第23章 虫族世界23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之前——
环境清幽的小院中,点着檀香的包厢内,阳光很好地从半开的木质窗户内照射进来,金色的光芒在红棕色的餐桌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光圈,仿佛照射舞台的一束灯光,让观众们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到那光圈之中,随着雄虫指尖,不断旋转着的金色胶囊上。
艾利克斯眯了眯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垂,目光不自觉顺着白皙的指尖缓缓向上,一路从纤细的手腕滑向雄虫嫣红的双唇,以及和那抹红极其不相符的冷淡眉眼,眼神中带着疑惑,但更多的,还是好奇,
“这药真的能够帮助你提前二次蜕化吗?”
“你觉得呢?”楚司承单手撑着脸颊,闻言掀起眼皮睨了艾利克斯一眼。
“……我觉得,”艾利克斯皱了皱眉,“他应该没那么好心。”
虽然对方在他离开之前,确实表现出了一副为爱疯魔的模样,仿佛只要能够得到弗德里希,让他做什么都愿意,哪怕是向曾经的对手俯首称臣。
但艾利克斯仍旧不相信。
一个将瑞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甚至还做过将对方送进死刑刑罚室的雄虫。
一个不久以前还在和弗德里希一起算计他,想要利用伪造的信息素让他进入发情状态,在宴会上出丑并且和艾利欧彻底捆绑在一起的雄虫,真的会那么好心给他提供提前雄虫二次蜕化的胶囊,帮助他和瑞安在一起。
只因为他想要和另外一个想要和瑞安在一起的雌虫,也就是弗德里希在一起。
这种从头到尾都站不住脚的鬼话,艾利克斯觉得稍微有一点脑子的虫应该都不会相信。
所以这胶囊的功效大概率也不会是促进雄虫二次蜕化,再往坏一些的方面想,服用下去的话,可能还会让雄虫的身体产生严重的不良反应,就像之前洗手间艾利欧喷的那些假冒信息素一样。
眉头微蹙,再次看向桌面上的金色胶囊时,艾利克斯的眼神变得更加警惕了,
“要不你还是别玩了,把这个胶囊直接扔了吧。”
艾利克斯说着,见楚司承没什么反应,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你想要再来一次,以其虫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嗯……”
楚司承沉吟了片刻,没有回答艾利克斯的问题,而是坐直身子,微微垂眸,双手同时抓住金色胶囊的两端,随后拇指稍微用力。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胶囊也被楚司承掰成了两半。
金色的外皮之内,隐藏着的是同样金黄的粉末。
楚司承眨巴了两下眸子,随即抬手直接将胶囊内的金色粉末倒进了旁边的酒杯中。
“你这是在干什么?”艾利克斯看不懂楚司承的举动。
“还能干什么,”楚司承漫不经心地回道:“想尝一尝这是什么味道的呗。”
反正来都来了。
“???”
“你疯了吗?!”
艾利克斯被楚司承面对不知名危险时的随性态度给惊呆了。
他见楚司承晃着酒杯,一副真打算将药水喝下去模样,当下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雄虫身边,一把抓住他举着酒杯准备往唇边送的手,
“你是不是有病?!你都知道这胶囊根本不是帮你进行二次蜕化的,为什么还要喝?你就不怕它这里面有毒,把你毒死了怎么办?!”
“……”
楚司承没有说话,只是抬眸安静地看着正在对自己生气的艾利克斯。
穿着黑色衬衫的雌虫单手按压在桌面上,或许是过于用力,白皙的手背上隐约有青筋暴起。
他的样貌依旧如原文中所描述的那样,清俊冷酷,一双深绿色的眼眸在看向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抹天生的阴郁和冷漠,仿佛世界上的虫都无法入他的眼,更不能引起他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此时此刻,那将角色死死框定的文字描写在雌虫因为生气而泛红的眼尾上,在他紧紧蹙起的眉和越来越用力抓着的指尖中,似乎正在一点一点被打碎。
楚司承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到雌虫黑色衬衫靠近腰窝,白了一块的地方。
那是刚刚艾利克斯看他真的要把药水喝下去,着急站起来不小心撞翻奶油杯时所蹭上的,不多,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黑色的布料上,仿佛火山顶上仓促落下,随即在下方沸腾岩浆的灼烧下,被迫融化的雪花。
楚司承突然笑了笑,吐息之间,带着一抹明显的灼热,烧得他脸眼前都朦胧得好似蒙了一层水雾,他舔了下嘴唇,随后轻声开口,
“艾利克斯,你是在关心我吗?”
“不然我是干什么?”
艾利克斯快被楚司承这迟钝的问题给气笑了,
“你以为我抓着你的手是想要干什么,嫌你喝得太慢,所以准备帮你加快一下进度?”
艾利克斯冷笑了一声,“我看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喝药,而是掀开脑门,把里面的脑子洗一洗!”
“干嘛这么凶啊。”楚司承的嘴巴更干了,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我就是想尝一尝这水到底是什么味道。”
“你是什么三岁小孩吗,什么东西拿到手里的第一时间都想着往嘴里塞!”
艾利克斯现在是真想敲开楚司承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水泥,
“你自己都说了,费洛肯定没安好心,这根本不是帮你提前二次蜕化时间的药,你还吃它干什么?!”
“我看你就是不到银河不死心,真中药了才会老实。”
“是吗?”
楚司承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低低笑了两声。
他似乎终于从艾利克斯的话里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挣扎着试图将盛满金色液体的酒杯递到唇边。
艾利克斯松了口气,抓着雄虫的手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随着他的手一起将酒杯重新放回桌面的楚司承却突然开口,
“可是,我已经中药了啊。”
雄虫的声音很轻,语气也飘飘忽忽的,好似一片无法落地的羽毛,却轻易在艾利克斯耳边炸出了一声巨响。
艾利克斯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我说……”
楚司承将另外一只手覆盖到雌虫的手背上。
因为体弱较弱,他的指尖常年都是微凉的状态,然而此时却热得仿佛一团火,配合着本就滑腻的肌肤,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艾利克斯的手背上一般。
在艾利克斯的怔愣之中,楚司承抬起脸,对着他微微一笑,随后开口又重复了一遍,
“我已经中药了。”
“怎么会——”
艾利克斯想不明白,“这药水你不是没喝吗?”
有那么一瞬间,艾利克斯都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缺失了一段,雄虫在他阻拦之前,已经尝了一口酒杯里的药水。
不然,他实在是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在没有吃下胶囊的情况下中药的。
“很简单啊。”
楚司承伸手弹了一下酒杯,清脆声音响起的同时,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也跟着里面的液体微微晃动了两下。
舌尖轻舔下唇,雄虫淡淡开口道:
“有些药可不单单只有吞到肚子了才会起效,说不定在皮肤接触到的时候,或者是鼻子闻到的时候,药力就已经开始慢慢挥发作用了。”
在这个时候,药可不单单只是指你能够看到的这个胶囊了,周围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是作用于楚司承身上的药。
比如桌面上的酒杯,比如那扇没有关紧的窗户,再比如……
舌尖在口腔内缓缓转动了一圈,楚司承向后靠在椅背上,同时微微用力,将自己被雌虫抓住的手抽回,白玉一般的指尖微动,随后宛若最柔弱的菟丝花一般向上攀爬,直到抓住雌虫脖颈上,那条和衬衫配套的黑色领带。
“恭喜你啊,艾利克斯,”
雌虫听到他说:“你被费洛选中来当我的药了。”
你是我的药。
我中的药,是你。
一时之间,本就安静的包厢内变得更加寂静了,就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住了一般,只剩下窗外偶尔响起的几道鸟鸣声,提醒着包厢里的虫并没有被暂停时间。
艾利克斯的瞳孔晃了晃,不知道是不是被楚司承频繁舔嘴唇的动作所影响,他突然也口干舌燥了起来,再次开口时,声音也沙哑了不少,
“那,你现在还好吗?”
“嗯……”楚司承皱了皱眉,“可能还行,也可能不太好。”
还行是因为存在于这具躯壳中的灵魂已经在数不清的中药经历中对这种感觉产生了麻木的免疫能力,不太好则是因为这具稚嫩的躯壳还是第一次中药,所以来自身体的本能反应还是有些剧烈的。
艾利克斯按压在桌面上的指尖紧了紧,“那现在怎么办?我能帮你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
楚司承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唇角上扬的同时,看向雌虫的眼眸中也多了一抹揶揄的坏意,
“你知道我中的是什么药么,就想要帮我。”
艾利克斯愣了愣,目光不自觉向下落到了雄虫泛着水光的双眸上,紧接着又向下滑,路过那微红的鼻尖,滚烫的双颊,直到那在舌尖不断舔舐下,愈发嫣红的双唇……
胸口处似乎有一团热血正在里面慢慢翻涌,艾利克斯不自觉咽了口口水,直觉自己如果再问下去的话,一定会得到一个十分危险,他无法控制住的答案。
艾利克斯感觉面前的雄虫似乎变成了一团火,以至于他接下来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被燃烧,更严重的,可能会连带着他一起,都被吞噬在那不断摇曳的火苗内。
但是他还是问了。
再也无法抑制的情感从内心喷涌而出,艾利克斯垂下眼睫,深绿色的眼眸中无法控制地蔓延出一抹蓝灰。
他跟着楚司承一起填了下唇瓣,随后,仿佛打开潘多拉魔盒一般,小心又义无反顾地开口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中的是什么药吗?”
楚司承挑眉,拉着雌虫领带的手指微微收紧,让雌虫不得不进一步低头的同时,继续卖关子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接下来可是付费内容,我怕你——”
“啪!”
楚司承的话被雌虫从口袋中掏出之后,直接拍到桌面上的卡打断。
“这是我的工资卡,里面存着我所有的积蓄,”
艾利克斯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楚司承,顿了顿,又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看着雌虫认真又执拗的眼睛,楚司承突然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了。
低低的,带有明显愉悦感的笑声从雄虫的唇边溢出,楚司承笑得眼尾都湿了。
蓝灰色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以往冷漠淡然的脸颊因为药力浮着一层淡淡的粉,鲜艳的红唇微微开启着,配合着周围若有似无的柑橘味,好似一个堕入凡间的妖精一般,蛊惑虫心,令虫一点一点堕落而不自知。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
楚司承松开了自己抓着艾利克斯领带的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者依旧感觉那抹拉扯感还在。
特别是在雄虫收回的手停留在半空中,掌心朝上,修长白皙的指尖对着他的方向缓缓勾了勾。
这一刻,艾利克斯只觉得自己的领带好像还掌控在雄虫的手指之间,又或者,那脆弱的领带早就在雄虫手指触碰的瞬间,就变成了更为坚固的锁链,让他无法逃离,也不想要逃离。
艾利克斯的脑袋压得更低了。
两虫之间的距离进一步被压缩,但楚司承的声音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更加模糊了。
模糊到艾利克斯集中所有精力,也只能听清楚两个字,不过正好,也是最重要的两个字。
“催情……”
楚司承注视着艾利克斯,在对方怔愣的目光中,薄唇轻启,十分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我中的药,效果是催情。”
所以,你准备怎么帮我呢?
“艾利克斯,你有没有觉得,周围越来越热了啊?”
漂亮的雌虫眨了眨双眼,声音绵软甜腻,好似夏日苹果树上那颗最饱满,最香甜的果食。
艾利克斯低着头,喉咙处的渴意愈发明显,脖颈上的虫纹一点点向上攀岩。
无声动了动唇,艾利克斯想要回答楚司承的问题,却在开口的前一秒,突然迎来了一阵来自于精神深处,好似虫神因为他妄图摘下禁果而降下的惩罚一般的刺痛感。
“艾利克斯?”
猛然瘫软的身体落入了一个充满柑橘香的怀抱中,艾利克斯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张口就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他似乎要陷入新一轮的精神暴乱期了。
在中了药的楚司承面前,在这四面透风,屋门只是虚掩的清幽小院内……
事情似乎正朝着费洛所预想的方向发展。
不仅是另外一边的主角和反派,还有他面前的弗德里希,也在觉醒原文记忆之后再次信任了他。
于是,那个被雌虫阻挡的便携式治疗仪终究还是如愿以偿地落到了弗德里希的大腿上,带血的银色子弹被取出,伤口也在白色的治疗灯光下渐渐愈合。
不过在最后两虫上车准备赶往卿园的时候,坐在费洛身旁的弗德里希回忆着楚司承离开前那个冰冷又漠然的眼神,以及对方毫不犹豫对着他开枪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你确定瑞安一定会中药吗?”
别到时候他们进去迎接的不是浑身滚烫的雄虫,而是两颗冰冷的子弹。
“你就放心吧,”
费洛冲弗德里希笑了一下,随后转了转眼珠,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他和艾利克斯见面,就一定会中药。”
费洛这句话的意思也很明显,单纯就是为了给弗德里希上眼药的。
毕竟他这边低声下气,千请万请,好不容易见面的雄虫,转身却十分轻松愉悦地和另外一个雌虫约好了要一起吃饭。
这对于在任何方面胜负心都极强的弗德里希来说,肯定是不能够接受的。
特别是在这个雄虫刚刚还给了他一枪的情况下。
果不其然,弗德里希的脸色在费洛意有所指的话音中变得更黑了,双手也不自觉握在了一起,声音仿佛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瑞安别说开枪打他了,就连他自己不小心在身上弄出一个小伤口都会让雄虫红了眼眶,哪怕那个伤口在一分钟之后就自动愈合了。
除此之外,他记忆中的瑞安也不会用那么冷漠不屑,仿佛他只是一团垃圾一般的眼神看向他。
雄虫对他永远都是温柔小心的,那双干净的眸子了也都盛满了他的影子。
弗德里希记得瑞安还会亲自下厨给他做饭,不管他多晚回去,家里永远都有一盏橘黄色的灯光为他留着,雄虫也都会蜷缩在沙发上等待着他的归来。
也是在如此浓烈和坚定的爱意和照顾中,弗德里希才一点一点褪下自己坚硬的外壳,最终完全接纳了瑞安。
他以为之后迎接两个虫的,只会是幸福美好的生活,结果一睁眼,整个世界都变了。
这怎么可以!
弗德里希垂下来的眼眸中满是怒火。
因为自己这戏剧性的命运,更因为现在这个离他而去,转身走到另外一个雌虫身边的瑞安。
他怎么可以,在自己打开心扉,完全爱上他之后就这么潇洒的离开?!
弗德里希的手指越攥越紧,脖颈上的虫纹若隐若现,像是下一秒就要被“不负责任变心”的瑞安气到原地进入精神暴乱期了。
好在费洛开口及时安慰了他,
“你别担心,等下到了卿园接到中了药的瑞安,你就好好照顾他,到时候他药效解了,苏醒后肯定会十分感激你的,你到时候再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和萨克森身上,我敢保证,瑞安肯定会远离萨克森,后面你再努努力,他一定会重新爱上你的。”
雄虫一字一句,温柔又善解虫意,恍惚之间,弗德里希还以为对方他记忆中的瑞安。
攥紧的拳头在雄虫的安抚中渐渐松开,自从觉醒记忆之后一直紧绷的精神也逐步放松了下来,眼见着,弗德里希和费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直到一股浓烈的茶香袭来,差一点沉溺在费洛温柔乡中的弗德里希才猛然惊醒。
“抱歉!”
弗德里希猛地向后拉开了自己与费洛之间的距离,后背紧紧贴在车门上,尴尬地撇开眼道:
“我不小心把你当成瑞安了……”
费洛闻言,抠着车座的手更加用力了。
但是表面上,他还是十分温柔的模样,甚至在雌虫将自己认错的情况下,还能反过来安慰对方,
“没关系的,这恰恰说明你太爱瑞安了,都到了会产生错觉的程度。”
“嗯,主要是他以前也是像你一样,一直无条件支持我,陪着我,只可惜,”
弗德里希自嘲地笑了笑,“现在什么都变了。”
“没事的,会回来的。”
费洛朝弗德里希身边靠了靠,语气更加轻柔,像是安慰,又像是蛊惑,
“等我们到卿园之后,一切都会回来的。”
“……谢谢。”
面对这么尽心尽力帮助自己的费洛,弗德里希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因为对方之前欺骗自己而产生的芥蒂也消失不见了。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费洛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我会记得阁下今天为我所做的一切,后面您如果看中了哪个雌虫,我也一定会尽量帮您介绍的!”
“因为您是个好虫,我相信以后家给您的雌虫,也一定会幸福的。”
哪怕穿越到虫族也依旧被发好虫卡的费洛眼角抽搐了两下,但为了虫设,更是为了之后的计划,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道:
“没事的,只要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他伸手,从前面的车载冰箱掏出一瓶冰水递到弗德里希手中,
“所以你现在放轻松就好,来,喝口冰水,冷静一下吧。”
金色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到微笑看着弗德里希喝水的费洛身上,像是给他镀了一层圣光。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在弗德里希看不到的地方,包裹着一层浓稠黑雾的骷髅头缓缓凑到费洛的耳边,
“好了,艾利欧那边也已经出发了,接下来的事情,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当然,不会!”
费洛的嘴角依旧保持着扬起的弧度,只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却是泛起了阵阵冷意。
现在只要他和弗德里希到场,好戏就可以上演了。
到时候,他先将进入精神暴乱期,意识混乱的反派扔给从上一次宴会之后就记恨艾利克斯的艾利欧,再将中了催情药的主角攻扔给一群等级最低,这辈子都没机会尝一尝雄虫信息素味道的亡命雌虫,至于弗德里希……
自然是要和他在一起了。
费洛看着喉结上下滚动,不一会儿就将一瓶冰水喝了大半的雌虫,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不少。
所以,什么二次蜕化提前,什么精神暴乱期,什么只要你幸福我就满足了,统统只不过是费洛为了引诱弗德里希和他一起去卿园的借口罢了。
因为弗德里希此时喝的冰水中,早在他拧开瓶盖,递给对方的时候就已经被他动了手脚。
被他投放到里面的药无色无味,单独服用下去,甚至不会对雌虫的身体产生任何影响。
只有在接触到主角攻身上所中的药之后,身体才会产生反应,像是同样中了药,但是药效更猛,更烈。
到那时候,意识模糊的弗德里希又怎么可能分得清朝着他靠近的雄虫是谁呢?
毕竟刚刚对方可是亲口承认了,自己差一点把他费洛当成了瑞安。
所以,只要弗德里希到了卿园,中了药,费洛就可以装作瑞安替对方解药。
等到雌虫清醒了对着对方哭一哭,另外一边再放出瑞安被雌虫侵害,腺体已经被破坏的消息,费洛就不信,弗德里希还能抛下无怨无悔帮他解药的自己,转而还去追求那个连一丝信息素都无法释放的废物雄虫!
费洛计划得很好,甚至都已经想好了等弗德里希苏醒之后,自己要怎么哭来激发出雌虫最大的愧疚感,以及自己要如何利用好雌虫对他的愧疚来达到自己成功攻略对方的目的。
深呼一口气,费洛微笑着朝着车窗外看去,在不断倒退的景物之中,雄虫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灿烂,就好像他此时奔向的不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是他成功攻略主角受的美好未来。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但现实却永远是残酷的。
就在费洛带着弗德里希到达卿园,推开那扇虚掩的小门之后,看到的却并不是瘫软在餐桌旁,双眼迷离,意识模糊,只知道不断扯着自己衣领喊热的雄虫。
更不是整个身体被虫纹覆盖,理智全无,随便一个雄虫信息素就能把他勾走的艾利克斯。
目光所及之处,雄虫懒散地靠在木质宽椅中,一只腿抬起来放在了长长的扶手上,膝盖微微弯起,上面是随意放在上面,手指转着配枪的右手,下面是随着指尖晃动,也跟着一点一点的脚尖。
如果不是那湿润的眼角,以及微微泛红的双颊,整个虫可以说看不出一丝中药的痕迹。
他甚至还心情很好地冲费洛和弗德里希打了声招呼,
“哟,来啦。”
语气熟稔得仿佛他们不是什么死对头,而是多年以来的好友。
费洛有些不知所措,眼神下意识地在包厢内四处寻找。
只可惜,任凭他站在门口将包厢内的角角落落都看了个完全,也无法找到除了楚司承以外的任何一个虫。
艾利克斯呢?
艾利欧呢?
还是骷髅头所说的,安排好的那群低级雌虫呢?!
费洛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一路攀爬到脖颈处,冰冷的感觉就好像有谁正站在他身后,拿刀贴到他的脖子上。
他缩了缩脖子,看着正在用枪口无聊摩擦发丝的雄虫,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萨克森呢?”
就算炮灰艾利欧还没赶到,所以不在。
那反派艾利克斯呢?
他不是应该和主角攻一块过来卿园吃饭的吗?怎么现在一丝虫影都看不见?
“你想知道?”楚司承挑了挑眉。
或许是眼前雄虫的声音太过心平气和,也可能是费洛对眼前不符合自己预期的画面过于慌张,他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全貌,以便于他将计划拉回正轨。
此时此刻,费洛很像一个病急乱投医的患者,只可惜,被他选择的楚医生却并没有想要接纳他的打算。
他没那么好心。
挂在食指上的配枪快速旋转了两圈之后被雄虫牢牢抓在了手中,楚司承用枪口抵着下巴,冲门口两虫弯了弯眼眸。
他的外表还是像原文中所描述的那样,干净,柔软,像是林间不谙世事的小鹿,又像是柔弱无骨,只能蜷缩在雌虫掌心中祈求保护的小兔子。
只是,在对面虫高高在上,只会拿剧情里的文字来下定义的时候,那不谙世事的小鹿已经长出了尖锐的犄角,那柔弱的小兔子也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况且,比起知道艾利克斯的去处,”
楚司承托着腮,拿着枪的手直直向前,将枪口对准了费洛旁边的雌虫,
“你是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他。”
从进门开始就感觉有些不对劲的雌虫此时已经无法依靠自己的腿部力量站在门口了。
他斜靠在门框,微微张着口,胸口不断起伏的同时,一双墨色的眼眸也完全失去了焦点。
如果不是门框的支撑,他怕是会直接跌倒在地上。
弗德里希不自觉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右手也开始扯弄自己紧扣的领口。
“热……”
他含糊不清的开口,对自己身体内所发生的一切都感到恐慌,
“好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哇,你们一个两个的,问题都好多啊,”
楚司承状似苦恼地摇了摇头,“那我到底要回答谁的问题呢?”
“还是说……”
楚司承看向费洛,笑意盈盈的模样却让对方打了个寒颤,“为了减少我的工作量,由你来解答他的问题呢?”
“不不不,还是算了。”
就在费洛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楚司承先他一步否决了这个方案。
“那样太麻烦了,而且还有中间商造假的风险。”
楚司承收回放在扶手上的腿,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所以,还是由我来解释清楚吧,你觉得呢,费洛阁下。”
楚司承冲费洛微微一笑,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你比较喜欢我叫你……蒋铭。”
“!!!”
费洛的双眼猛地瞪大,在楚司承吐出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之后,仿佛打开了大脑内的某个开关,下一秒,那些遥远黑暗的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他快速涌来,将他淹没。
“出生于贫民区,从小受那些权势打压侮辱的人,在得到权利的那一刻,却将刀尖对准了那些生活同样艰难的虫,可笑不?”
费洛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可是他还是感觉自己有些缺氧,逐渐窒息的感觉让他不得不张开嘴喘着粗气,以至于说话都变得有些困难,
“你……你也是……”
“你猜啊,”
楚司承依旧没有想要为他解开疑惑的打算,眼眸微垂,看着面前不断发抖的费洛,楚司承薄唇轻启,只淡淡说了一句,
“我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什么。”
你不是虫,因为你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你也不是人。
在你将算计的目光对准弱者的时候,在你的心脏被利益的黑汁浸透之后,世界法则便剥夺了你作为人的权利。
从此,你的一切名字将被规则抹去,留下的,只有一个被世界排斥,注定要被清除的代号——Bug。
那杯盛满了金色液体的酒杯最终触碰到的是费洛的唇瓣。
金黄色的液体逐渐消失,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朦胧,意识完全消失之前,费洛又听到楚司承说:
“除了艾利克斯,你是不是也想知道艾利欧,以及那些雌虫都去哪了。”
“关于这个问题,我就发发善心告诉你吧,艾利欧刚刚已经被他的雌侍们带走了,至于那些雌虫,他们现在正躺在你刚才定好的房间内呢。”
“你说你多好,我处理完他们之后刚想说把他们扔到哪里呢,那边工作虫员就过来说有虫帮这件包厢内的客虫订好了房间,让我们去休息。”
真是刚瞌睡就送上了枕头。
“只是我觉得我现在用不上了,倒是你,”楚司承用酒杯拍了拍费洛滚烫的脸颊,“好像可以用一用。”
况且,比起一个目前等级还是F级的雄虫,那些雌虫也更想要尝一尝A级雄虫的味道吧。
楚司承低低笑了笑,随后又想到什么,在那扇通往黑暗的门关闭之前,又回头对着费洛说了一句,
“对了,现在,你真的可以去告那些恶心的低等雌虫了。”
就像,你之前对待瑞安那样。
你可以尽情哭诉,甚至可以向审判会上的所有虫员展示你的伤口,不必再担心自己表演得不够到位,因为这一切,都成为真的了。
剧情刚开始的控诉仿佛一颗子弹,在一个月后的今天,正中费洛的眉心。
房门缓缓被关上,将喧闹声完全留在了里面,而另外一边的弗德里希,楚司承并没有想要也给对方配对的打算,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对方,就那么把他留在了包厢内,任由对方痛苦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正义的弗德里希不是自诩是整个世界的救世主么,他永远清醒,克制,清心寡欲得好似世间最纯净的佛子,哪怕是在原文中,最后他爱上瑞安之后,每次安抚也都是瑞安主动说自己难受,想要,他才会勉强奉献自己。
那现在他就忍着吧。
他倒是要看看,这如同冰块一般的将军在进入精神暴乱期后,到底要怎么继续清醒地克制自己。
楚司承抬脚朝着外面走去,后方似乎传来了玻璃炸裂的声音,但这并不是他需要关心的,因为这卿园是费洛在穿越之后做起来的产业,弗德里希就算是精神暴乱之中将这家餐厅全毁了,楚司承也没有一点意见,甚至还会拍手叫好。
轻快的脚步声一路从院子响到门口,楚司承随手拦了辆自动驾驶的车,输入离这最近的隔离院地址后,就向后躺到座椅中,闭上眼睛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宿主,你还好吧。】系统担心的问道。
【还行,能控制。】楚司承淡淡道。
毕竟做过那么多次反派任务,被下药也是常有的事,楚司承对这种感觉已经见怪不怪了,倒是之前被他紧急送到隔离院的艾利克斯,情况似乎要严重上很多。
或许是靠近中心城的缘故,这里的隔离室要比楚司承之前去的大上好多,透明的玻璃内,是一台台精密的医疗设备,白色的墙,白色的床,还有白色的地板。
一眼望去,满眼都是压抑的白,不像是隔离室,反而像是关押重刑犯的密室。
楚司承在员工的带领下来到了艾利克斯所在的密室外。
在打开门让楚司承进去之前,穿着白大褂的雌虫拉着刚刚解锁的门,再一次向他强调了里面雌虫的危险程度,
“萨克森将军这一次的暴乱期的反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意识也到了近乎没有的程度,您现在进去的话,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被他伤害,所以为了您的安全,您要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了,”楚司承摇了摇头,“百分之九十会被伤害,那不还有百分之十的概率不被伤害呢。”
“可……”
员工还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这时的楚司承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
自动上锁的门在雄虫进门的下一秒就快速合上,里面的声音完全小时,只剩下了楚司承一步步走向雌虫的背影。
艾利克斯的手腕又被磨破了。
点点鲜血溅落在白色的床单上,好似雪地中盛放的玫瑰花。
“别……别过来!”
楚司承听到雌虫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应该是认出了他,想让他离开。
果然,不管什么生物都逃不过“忘本”这两个字,在上一个隔离室中,艾利克斯对他可没有这么友好。
楚司承挑了下眉,目光落到雌虫因为痛苦而咬破的唇瓣上。
鲜红的血珠顺着唇缝流动,直到将整片唇都染成漂亮的红色。
楚司承缓缓伸手,似乎是想要碰一碰那抹红,然而还没等指尖刚刚触碰到边缘,就因为雌虫猛地撕咬过来的尖牙被迫收回。
“果然是属狗的。”楚司承低低笑了笑,随后看向艾利克斯脖子上因为挣扎而松垮的领带。
楚司承眨了眨眼睛,指尖微动,下一秒,那纯黑的领带就到了他的手上。
紧接着,黑色的带子在白皙的手背上缠绕了一圈,双手微微用力,绷紧的带子摩擦空气发出爆破的声音,然后在雌虫再一次张开嘴想要咬过来的时候,直接勒住了他的嘴巴。
“就算是属狗的,不乖的话,也是需要惩罚的,”
楚司承低着头,右手握住艾利克斯的下巴,迫使他只能正面面对自己,
“艾利克斯,告诉我,我是谁?”
发红的绿眸之中,仿佛有猛兽在咆哮。
束缚着雌虫手腕的锁链不断发出响声,像是下一秒就会被理智全失的雌虫扯断。
然而,楚司承就像是看不到,也听不到一般,只垂眸看着艾利克斯,开口又重复了一遍,
“艾利克斯,我是谁?”
我是谁,艾利克斯?
你还知道吗?
你还清醒吗?
恍惚之间,一抹淡淡的柑橘味似乎正在朝着艾利克斯包裹而来,脑袋中的刺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那抹浑浊的绿色中也渐渐出现了一抹漂亮的蓝灰。
就在这个时候,艾利克斯又听到了雄虫重复的那句,
“艾利克斯,我是谁?”
你是谁?
失去焦点的绿眸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两下,粉色的舌尖不断抵着口腔中的布料,艾利克斯仿佛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雌子一般,用尽全力才模模糊糊吐出一句,
“瑞……”
“瑞……安。”
“啊,你是说,我是瑞安是吗?”
楚司承笑了,握着雌虫下巴的手渐渐松了力气,像是在对雌虫答对问题后进行奖励,然而下一秒,他又突然加大了力气,
“很可惜,你答错了。”
领带又往口腔深处陷了进去,唾液不断分泌的同时,艾利克斯感觉雄虫的指尖轻轻落到了他的唇瓣上。
伤口在指尖的摩挲之间又涌出了新的血液,楚司承看着自己的手指一点一点被艾利克斯的鲜血染红,舌尖轻舔下唇,随后缓缓开口,对着雌虫一字一句道:
“记住了,以后在我问你‘我是谁’的时候,记得回答我是你的虫主。”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我是谁?”
雄虫低声开口,声音好似神明对信徒最耐心的教导。
艾利克斯的涎水顺着无法闭合的嘴角流了下来,眼尾也被溢出来的泪花浸湿,看起来不像是进入了精神暴乱期,反而像是被雄虫欺负狠了,无法反抗,只能顺着雄虫的话乖乖开口,
“虫……主。”
“对,这才是乖孩子。”楚司承笑了,
“那么,现在来告诉虫主,你想让我帮你吗?”
之前,你说你想帮助中了药的我。
那现在,艾利克斯,告诉我,你想和我互帮互助吗?
第24章 虫族世界24
被涎水浸湿的领带从雌虫的口腔里一点一点抽出,白皙柔嫩的软肉阻挡了艾利克斯不自觉咬向唇瓣的牙齿,一股糅杂着血腥气的柑橘香气自此朝着周围扩散。
绯色的血珠顺着伤口滚落下来,落到雌虫潮湿的脸颊上,又继续朝下滑动,血珠顺合着汗水,如同颜料一般,在白皙的画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暧昧的痕迹。
脑海中的那股针扎一般的刺痛感逐渐消退,但与此同时,艾利克斯的身体也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燥热。
雌虫意识模糊之间,身体也变得愈发空虚,让他不自觉地张开嘴,想要将口腔内弥漫着柑橘香气的手掌咬得更紧,吞的更深。
“睡一觉吧。”
他听到有虫在他耳边说:“等到睡醒了,你会得到你想要的。”
真的吗?
艾利克斯动了动唇,很想要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然而被塞满异物的口腔让他根本吐不出一个字,最后只能呜咽着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等到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空已经黑了。
艾利克斯眨巴了两下酸涩的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此时正处在景山区自己的家中。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被楚司承送到隔离区了吗?
无力躺在床上,浑身酸软的雌虫面对周围突然转变的环境有些茫然,但同时,他也迟钝地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燥热感,像是在沙漠中徒步行走一天,口干舌燥得不像话。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从床边不远的地方传来清冷的一句,
“你醒了?”
是楚司承。
艾利克斯不自觉舔了下唇,目光向上落到听到动静后走过来的雄虫身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听到雄虫问道。
“不太,舒服。”
艾利克斯忍不住又舔了下唇瓣。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还处于精神力暴乱的时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脑海中那股精神力被撕裂的刺痛感并不明显,反而是身体内的,从小腹处不断涌出的另外一种感觉比较令虫在意。
之前塞进他嘴里的领带已经被雄虫拿走,但艾利克斯还是觉得嘴里面有异物,这种感觉让他不自觉张开嘴巴,甚至于伸出舌头。
舌尖微微颤抖,像是在抵挡,又像是在探寻。
“想,要……”
艾利克斯喘着粗气,身体内极度空虚的感觉让他不自觉用力抱紧了身上盖着的被子,但这根本不够。
“你想要什么?”他听到有声音问他。
信息素?
还是其他别的东西?
艾利克斯,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身体内不断翻涌的欲望快要将他整个虫都给烧着了,根本无法给予他一丝独立思考的能力。
楚司承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雌虫回答他的问题。
不过他也不在意。
没有答案,那他就自己探索。
眼睫微垂,楚司承看着黑色大床上,神色痛苦的雌虫,眸光微微闪烁了两下,随后就落到了他自己的右手上。
纤细白皙的手指之间缠绕着一条黑色的领带,那是他白天用来压制咬虫小狗的工具,同时,也被楚司承用来包扎了一下伤口。
所以,上面除了留有艾利克斯的痕迹之外,还沾染了不少带有血腥气的柑橘香。
指尖微动,长长的一条黑色带子被雄虫解开,紧接着被他被举到艾利克斯面前。
领带的最下面的尖端落到艾利克斯的鼻尖处,随着雄虫的指尖微微晃动。
凑近,又远离。
好似逗猫棒一般。
直到被受不了的雌虫伸出手一把抓住,楚司承才松开了自己挂着领带的手指。
或许是过于渴望信息素了,也可能是陷入暴乱期的雌虫动作本就粗暴。
不同于楚司承轻描淡写的撩拨,艾利克斯在抓住领带的瞬间就用它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口鼻,像是想要躲避某道信息素的侵袭,却没想到,领带上柑橘味更加浓重。
他逃不掉,也不想逃掉。
艾利克斯像个戒烟许久突然闻到烟味的虫,指尖不断用力将领带按在鼻尖上,这样粗暴的行为不可避免地让他呼吸困难,但同时,也让他的鼻腔内充满了柑橘的味道。
艾利克斯的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两下,周围的空气愈发稀薄。
一片空白的大脑让他无法思考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只能凭借着本能去寻求安抚身体的信息素。
他或许会因为窒息而死,但是他停不下来。
“这么厉害吗?”
旁边似乎有虫在说话,紧接着下一秒,那条被艾利克斯按在鼻尖处的领带就被对方恶意抽了出来。
“不要!”
艾利克斯下意识伸手去抓,结果却只抓了个空。
“不可以哦。”
楚司承冲艾利克斯晃了晃手中的领带,随后在对方茫然的视线中,直接将那条领带扔到了离床最远的地方,
“我可不想明天星网上的头条是某将军因为精神力失控,用领带将自己捂死在家中。”
“所以……”
楚司承单膝跪在床上,微微俯身,将自己那只还没来得及愈合的手递到了雌虫唇边。
这一瞬间,不同于领带上稀薄的,那从本体内传来的,掺杂着血腥气的柑橘信息素瞬间就将床上的雌虫完全淹没。
不知道是不是艾利克斯过于渴望,还是说雄虫自身在药力的催化下产生了某种变化,他只觉得这股信息素比他以往得到的都要多。
汹涌澎湃的柑橘香如同潮水一样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冲刷着他脑海中的每一根精神线,连带着他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肉都像是被雄虫的信息素给侵染了个遍。
抓着被单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雌虫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唇边也控制不住地溢出哼哼的声音。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在信息素的侵袭下,张口就只剩下一个个破碎的音节。
他的意识再次恍惚了起来,似乎即将陷入另外一轮的沉睡当中,为了修补他的精神线,也是为了让他在这场信息素的风暴中喘上一口气。
但是艾利克斯不愿意。
原本紧紧抓着被单的手在雄虫收回手的时候猛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不……别走……”
“还是不舒服吗?”他听到雄虫问道。
“嗯……”
艾利克斯咬着唇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楚司承笑了笑,“我也不太舒服。”
要不说用在主角身上的药都是精品呢,他从中午一直压制到现在,结果身体内的那股火不仅没有像以往一样熄灭,反而还愈演愈烈了。
楚司承深呼一口气,随后垂眸看向艾利克斯,想要说等一下,让他先去喝口水,只是还没等他开口,他就被等得不耐烦的艾利克斯直接拉着手腕摔到了床上。
在楚司承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艾利克斯直接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锁骨处,熟悉的湿热感重新落到敏感的皮肤上,只是这一次,那从来都会伴随着湿热一块出现的刺痛感却没有到来。
已经愈合的伤口没有被重新撕开,而是被雌虫种下了一个个嫣红的痕迹。
白色的衬衫纽扣随着撕扯崩到了床上的各个角落里,敞开的衣领之下,是绽放在白皙皮肤上的片片红花。
艾利克斯搂在楚司承腰间的上手臂愈发用力,像是想要将雄虫直接嵌入身体内一般。
不够。
还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伤痕累累的红唇胡乱吸吮着柑橘信息素的同时,也不自觉发出了更深层面的渴求,
“还想……”
“求你,虫主……”
“还不够……”
楚司承低头看向他。
雌虫明显已经神志不清了,不仅仅因为精神力的暴乱,或许还有来自于他血液内催情药的影响。
被他自己咬伤的红唇在舌头不断的舔舐之下变得更加破碎,星星点点的血珠从细密的伤口中溢出,沾湿了雌虫的唇,也随着他的唇一起,落到了楚司承的身上。
楚司承眨了眨眼睛,伸手拽起旁边的被子帮雌虫擦了擦唇瓣上的伤口,只是擦着擦着,那光滑的布料便随着里面的棉花一起,被雄虫塞进了雌虫的嘴巴里。
被子一点一点深入,让雌虫的舌尖无法再伸出,同时,差一点塞到喉咙处的绵软布料也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呕吐。
但是他又吐不出来,只能皱着眉,无力晃着脑袋想要脱离雄虫的掌控。
他看起来难受极了,眼眶也变得红红的,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被塞满异物的口腔只能发出又闷又热的呜咽声。
平常强悍的战斗力在信息素的浸染下连一丝都无法释放出来,所以只能任虫摆布。
好可怜。
但是没办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所以……
楚司承舔了下唇,按压在床垫上的手微微用力,一个翻转之间,两个虫的位置就发生了变化。
楚司承靠在床头,轻声开口,“你还难受对吗?艾利克斯。”
下巴被轻轻抬起,口腔中的棉花终于被拿了出来,朦胧的视线中,艾利克斯只能感受到雄虫缓慢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居高临下的凝视,像是一位高傲专治的国王。
而他艾利克斯,就是对方最忠诚的骑士。
后颈被滚烫的指尖轻轻抚摸,不远处散落在床边的衣物之间,似乎有光脑在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但那都不重要了。
艾利克斯微张着唇,感受着雄虫的指尖从自己的后颈一路下滑在腰间,不自觉绷紧身体的同时,内心也隐约升起一抹异样的期待。
果不其然,在光脑停止震动的那一刻,他听到他的国王对他说:
“继续吧,艾利克斯。”
如果欲.望无法压制,那就尽情宣泄好了。
第25章 虫族世界25
房间内,最后一丝亮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完全消失。
楚司承慵懒地靠在床头,脑袋微微仰起,以往清澈到仿佛能一眼望到底的眼眸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让他只能朦胧地注视着眼前的雌虫。
快感如同浪潮一般,冲刷身体的同时,也一点点平息了他体内的那股燥热。
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漂亮的雄虫微微抬眸,指尖落到艾利克斯汗湿的脸颊旁,随后奖励一般,在雌虫低头索吻的时候,仰头与对方鲜.红.湿.热的唇贴在了一起。
“唔……”
黑暗之中,分不清是谁使坏多用了一下力,更分不清是谁在突如其来的刺.激之下,抑制不住地从喉咙里发出闷哼声。
指尖不自觉用力,在那细腻的皮肤上留下了暧昧的痕迹。
周围的柑橘味愈发浓重了,有一瞬间,艾利克斯甚至都有些分不清他此时此刻所做的事情到底是他做的梦还是现实。
水声。
喘息声。
还有那近乎要将空气完全挤压出去的柑橘香气。
一切的一切,暧昧又梦幻。
特别是他眼前的这个雄虫。
蓝灰色的眼眸轻垂,以往只会露出嘲讽和坏意微笑的红唇微微张开着吐气,整个虫在黑色背景墙的映衬之下,好似一只从黑暗中孕育而出的邪神一般,引虫上钩,诱虫上瘾,轻易就能够让他们吐露出平常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
艾利克斯看着眼前的邪神抬起自己那只柔若无骨的手,搭在他的脖颈上,拇指轻轻按压在他的喉结上,指尖微微转动,然后一点一点加重了力气。
白皙的皮肤在指尖的摩挲下变得通红,与此同时,周围的信息素越来越浓郁,浓郁到艾利克斯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接受到了那抹柑橘味道。
大脑一片空白之间,艾利克斯甚至有种全身心都被楚司承完全掌控了的错觉。
“虫主……”
他不受控制地俯下身趴到楚司承的身上,将脑袋埋在对方的脖颈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雄虫这里的信息素最浓,浓到他不自觉将嘴唇贴到雄虫的肩膀上,伸出舌尖,如同吃冰淇淋一样,一下接着一下舔舐着那块皮肤,像是这样就能够将对方身上的信息素完全吞进肚子里似的。
他实在是太爱这抹味道了,温暖又清甜,轻易就能够蛊惑住虫失去全部的理智,只能利用本能去追寻更多的,更浓的信息素。
“虫主……”
艾利克斯又忍不住喊了雄虫一声。
这个由雄虫命令他喊的称呼,在虫族其实更常见于饲主和宠物之间。
如果艾利克斯此时是清醒的状态,喊楚司承这个称呼的话或许还会感觉有些羞耻和难堪,但是此时此刻,在这只有月光愿意光顾的房间内,在这占据全屋空气的柑橘香气中,被本能控制的艾利克斯根本无法考虑这么多。
他只知道在他每喊一次这个称呼,雄虫身上的信息素就会再浓上一分。
眼睫微垂,那双在原文中被描写成阴郁薄情的绿眸在欲望的熏陶下少了几分冰冷,黑色的发丝柔顺地垂落在额前,配合上他迷离的眼神,看起来像是邪神身边最乖巧的信徒。
用尽全力,想要从自己的神明身上得到想要的一切,同时,也愿意将自己的全身心都献给那唯一的神。
给他。
全都给他。
寂静的深夜里,雌虫颤抖着将滚烫的唇印到了雄虫的锁骨上。
那里曾经被他痛咬过。
如今伤痕已经消失,却在他的吸吮之下又开出了红色的花。
他似乎,完全失控了……
但现在还不行。
“艾利克斯……”
楚司承伸手碰了碰雌虫的脸颊,声音十分轻柔,指尖缓慢向上,从脸颊到眼尾,再到额头,直到最后,插入了那浓密的发丝之内。
一个用力,雌虫的脑袋就被他拉扯着被迫扬起。
楚司承的目光落到艾利克斯那张布满欲望的脸上,红唇微启,轻声道:
“艾利克斯,告诉我,你雌父让你去申请约会那天,你到底是怎么拒绝他的?”
“怎么拒绝的……”
艾利克斯眨了眨眼睛,在雄虫的询问下,勉强找回了几分理智,
“我说我不需要。”
“然后呢?”楚司承的手指落到艾利克斯的唇边,配合他放缓的动作,轻柔地揉捏着雌虫的唇珠,像是在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所以奖赏一般给了对方能够喘息的空间。
“然后……”
艾利克斯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了楚司承身上,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那原本想要被他彻底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对话在雄虫指尖塞进嘴巴里时,也随着那微张的唇瓣流露了出去。
“他说,让我不要接受了你几次信息素之后就忘了自己是谁。”
“还说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只是痴心妄想。”
“我们之间的等级差异,会让我在接受安抚的时候把你榨成干尸。”
雌虫一字一句,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担心,可是他那结实的腰肢并没有随着他担心的语气而停止动作。
牙齿轻咬舌尖,楚司承单手放在艾利克斯的腰间,闻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艾利克斯,你想把我榨成干尸吗?”雄虫低声问。
“当然不想!”
“那你现在,想要停下来吗?”
“也不想……”
“为什么?”楚司承问。
为什么在明确知道两个虫极其不匹配的情况下还不愿意放手呢?
又是为什么,你要因为雌父的那些话而黑化呢?
艾利克斯,告诉我,当你把我拉上大床的那一刻,你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想要得到什么?
楚司承用指尖轻轻描绘着雌虫失神的眉眼,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一个他已经提前知道答案的回答。
破碎的唇瓣在舌头的舔舐之下变得更加湿润,然后,楚司承看着艾利克斯缓缓张开口,
“因为……我喜欢你。”
雌虫颤抖着将自己的心捧到了楚司承的面前,
“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啊,虫主……
所以我不愿意接受那所谓的F和SS不可以在一起的说法,才会在你会离开的想像中黑化。
哪怕,那只是雄虫开的一个玩笑。
因为喜欢,所以在意。
也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失控。
想要得到,想要占据,想要从内到外都染上彼此的气息……
“贪心的孩子,”
楚司承叹息一般开口,“不过,我允许你的贪心。”
因为雌虫的诚实,也因为他身体内的那团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
两虫之间的最后一道枷锁被解开,楚司承抬起手臂捧住了艾利克斯的脸颊,没用多少力道,却让雌虫心甘情愿的低下头。
双唇再一次贴在一起,带着点点热意。
艾利克斯抓得更紧了,白色的衬衫在动作之间从肩膀上滑落下来,仿佛面纱一般,露出了下面更加诱虫的,白玉一般的肌肤。
床边的光脑在长时间的震动之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源,纯绿色的系统早在雌虫伸手将楚司承拉到床上的瞬间就被关进了小黑屋,于是,这场从刑罚室开始的剧目,到最后也只剩下他们两个。
黑色的大床上,虫影纠缠,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那垂落在床脚的衬衫袖子才停止晃动。
艾利克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终于将自己很喜欢的那颗橘子从树上摘了下来。
这个梦过于真实,以至于在他行够来的时候,依旧觉得自己还被困在那股浓烈的柑橘香气中。
外面的天空已经变得很亮了,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倾洒在房间内,照亮了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也让艾利克斯清晰地看到了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个埋在被窝中,只露出一个发顶的白金色脑袋。
艾利克斯忍不住伸手将对方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
雄虫看起来睡得很香,本就柔和的轮廓在温暖的日光下更是消失了最后一丝棱角,长而浓密的睫毛盖住了那双狡黠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加无害。
所以……那根本就不是个梦!
雄虫真的深度安抚了他!
一片片零碎的记忆在雌虫逐渐情形下急速涌进他的脑海之中。
昨天,从卿园的包厢到隔离室,再到他自己房间的床上,所有的细节都在他的脑海中浮现,特别是那一句,喜欢……
艾利克斯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唇。
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再一次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所有的那些缠绵,那些亲吻,还有他主动张开口……
艾利克斯捂着嘴巴的手更加用力了,一呼一吸之间,感觉那抹柑橘味似乎还残留在喉咙处,让他心脏控制不住地乱跳。
艾利克斯在床上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从床上下来。
他想着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比如弄些吃的,好让雄虫醒来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填饱肚子,毕竟对方昨天,也确实出了不少的力。
只是,就在艾利克斯将自己整理干净,捡起昨天晚上被扔在地上的光脑放到能源补给板上,准备充电购买一些食物时,那重新亮起的光脑屏幕却在雌虫打开的瞬间跳出了无数条消息和未接语音。
近乎要将屏幕卡死的消息提示让艾利克斯疑惑地皱了皱眉,昨天很早就瘫软在雄虫怀里,随即又被送到隔离区的雌虫并不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没关系,他很快就知道了。
就在艾利克斯重新将光脑开启的时候,没过几秒,新的语音就跟着打了过来。
是他的雌父。
翻看之前的未接语音,从昨天下午开始,他雌父基本隔一段时间就要给他打一个,哪怕是到了深夜,也没停止。
难不成是对方知道了自己进入精神暴乱期,并且还和瑞安在一起了?
艾利克斯抿了抿唇,顿了下,还是选择了接听。
他原本还想开口问一声好,结果没想到对面根本就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昨天你到底在干什么?!”
语音刚接通,对面雌虫责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紧接着,没等他解释,又接连扔下了好几个炸弹。
“你知不知道昨天艾利欧阁下在卿园遭遇不测,双手双脚的筋骨都被挑断了扔到大街上!”
“还有弗德里希,昨天在卿园突然陷入暴乱期,不仅破坏了周围的各种建筑,还重伤了不止一位在那边吃饭的阁下。”
“更惨的还是费洛阁下,被虫下药后直接丢给了一群低级雌虫,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当然,你应该也清楚,我无缘无故不会跟你说这些,也不会只因为这些给你打一夜的电话!”
“艾利克斯!”
萨克森元帅严肃的声音通过声孔传入艾利克斯的耳朵,
“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上面所说的这三位虫,其中两位都控诉自己昨天遭受的所有伤害,都是你喜欢的那个垃圾星雄虫造成的!”
瑞安?!
艾利克斯下意识回眸看向大床上依旧处于熟睡状态的雄虫。
对方昨天不是也中药了,怎么可能有力气做那么多的事?!
艾利克斯不相信。
但对面的雌虫并没有时间听他为雄虫辩解,只匆匆丢下一句,
“那位阁下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和你待在一起吧,你让他收拾一下,准备参加今天下午的审判会吧!”
说着,萨克森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房间内重新安静了下来,艾利克斯垂眸看向手中的光脑,半晌,才起身朝着床边走去。
虽然他也不想要将雄虫叫醒,但是没办法,下午审判会就要开始了,他总要在那之前询问一下雄虫关于这件事的意见。
看看对方是想要再和那些虫周旋一下,还是直接全杀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楚司承影响了,还是黑化了的缘故,艾利克斯的想法也愈发阴暗血腥了起来。
只是,他这边是收拾收拾准备拿起他反派的虫设了,但另外一边还躺在床上的楚司承,似乎有点掉链子了。
“瑞安?”
艾利克斯俯身,对着雄虫轻喊了一声。
这很正常,毕竟有的虫睡得就是很熟。
但当他连喊了好几遍,雄虫依旧没有反应的时候,艾利克斯就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瑞安?”
艾利克斯向楚司承伸出手,原本是想要抓着他的肩膀晃一晃,结果在触碰到对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股滚烫的热意。
也是这个时候,艾利克斯才发现对方埋在被窝中的呼吸声越来越微弱,连带着心跳声,都在一点一点放缓。
艾利克斯顿时瞪大了双眼。
“瑞安!”
第26章 虫族世界26
其实楚司承的意识还处于清醒的状态,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艾利克斯的呼喊和触碰,甚至连对方不久前和雌父的通话聊天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但他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嘴巴像是被缝住了一般无法张开,四肢也仿佛灌满了水泥,僵硬到哪怕是指尖也无法动弹一下。
此时此刻,楚司承直接从那具脆弱的躯壳中脱离出来了,从一个世界的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只能看着艾利克斯的神情从疑惑到慌乱,最后勉强冷静下来将他快速送到了医院。
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病房内,医生似乎将所有的检测仪器都用到了他的身上,针管从雄虫纤细的血管中抽出少量的血液,随即便送进了旁边的血液分析仪中。
“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好像又高了……”
“体温也在逐渐升高……”
“是二次蜕化,教授!瑞安阁下好像提前进入二次蜕化阶段了!”
原本按照医院之前给出的检查结果,按照F级雄虫的信息素发育状态,楚司承还要过一个月才会进入二次蜕化阶段,况且前天楚司承的激素检测结果还处于F级的正常波动范围内,结果没成想,两天后的今天,对方体内的激素含量在仪器插上的瞬间就飙升到了A级的水平之上。
这种诡异的现象让病房内的医生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各种嘈杂的声音纷乱而至,通过楚司承的耳朵传入脑海之中,到最后,只剩下一串串毫无意义的符号。
毕竟这些虫着急归着急,但是除了实时监测他的身体状况之外,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看着眼前一个个眉头紧皱,手上和嘴巴都忙碌个不停的雌虫,楚司承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但是宿主,他们着急不也说明他们关心你么?】
没有关紧的窗户旁,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纱帘微微晃动,轻抚过干净的窗台,也落到了那虫群无法看到的透明身影以及蹲在他旁边的系统身上。
【确实。】楚司承淡淡回道,漫不经心的态度明显只是在敷衍系统而已。
系统有些气馁,但还是坚持又问了一句,【那宿主你就不觉得感动吗?】
楚司承闻言直接嗤笑一声,【感不感动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情感数据好像需要返厂重修一下。】
主角身边的系统都这么沙雕吗?
那怪不得这些年主角都能成为高危职业,连带着管理局主角部门的那些员工都在逐年减少,大概都是被这些系统蠢死了吧。
还感不感动。
他到底是来做任务的,还是来唱感恩的心的?
楚司承懒得搭理系统,靠在窗户上闭着眼睛想要思索一下早上在艾利克斯雌父那里听到的审判会。
但蹲在他旁边并没有听懂他的嘲讽,还以为宿主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系统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乖巧听话地将自己的情感数据上传给管理局,并且申请检测重修后,系统再次将视线放到了虫来虫往的病房内,以及那个站在病房玻璃窗外,从楚司承被推入房间后就一直僵硬站在原地,如同石化了一般的雌虫身上。
看着对方焦急凝重的表情,系统感觉自己体内掌握感恩程序的数据又跳动了一下。
【宿主,我发现,反派好像比这些医生还要担心你。】
楚司承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抬眸看向对面的窗户,随后就在那仿佛要占据了整面墙的玻璃后面看到了紧咬着唇,脸色似乎比躺在病床上的他还要苍白的艾利克斯。
对方的状态可以说是差到了极致,发丝凌乱,领带也只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原本平整的衬衫也在匆忙送楚司承来医院的过程中多了几道褶皱,一双绿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躺在病床上的雄虫,整个虫看起来十分不安。
他在担心,在害怕,也在自责,在后悔……
【他真的是一个很不像反派的反派了。】系统的声音再次从旁边传来。
这一次,楚司承的态度没有像之前那么敷衍了。
眸光微闪,楚司承向后靠在窗户上,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啊!】
系统理直气壮道:【据我的了解,小说世界里的反派不都是什么断情绝爱,冷情冷性,面对世界万物都不会动一丝真情,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一切以利益为主的设定么?】
但是玻璃窗外的雌虫却不是这样,他是真的在担心它家宿主。
系统眨了眨眼,目光落到病房外焦虑到再一次将嘴唇咬破的雌虫,真心觉得对比起现在的艾利克斯,他旁边的这位看起来似乎更像反派一点……
系统悄摸摸地看向旁边的楚司承。
和躺在病床上的雄虫完全不同,楚司承真正的长相可以说是清俊秀丽到了极致,面容冷白,眉眼却是浓黑,配合上他锋利的轮廓线条,在看上去的第一眼就会给对方巨大的视觉冲击。
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反派任务做多了的原因,浑身上下都有种睥睨众生,拒万物于千里之外的气质,更是将他外貌上的攻击力推到了顶端。
如果说躺在病床上的瑞安漂亮得像是白天跳跃在林间,不谙世事的小鹿,那靠在他旁边的灵魂就是黑夜漫步于丛林之间,浑身上下都沾满鲜血的恶狼,哪怕此时此刻正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周围也没有一丝温度。
看着这样一张脸,系统都有种楚司承不管面对谁,都会将对方玩死的错觉。
电子眼不自觉闪烁了两下,系统扭头看了眼艾利克斯,又重新回过头将目光放到旁边的楚司承上,程序运行之间,不知道哪里抽了一下,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宿主,所以你喜欢反派吗?】
楚司承闻言垂眸看向系统,没有说话。
在他们面前,各种插在雄虫身上的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不知道是不是楚司承真实的长相过于锐利的原因,系统在他无声的注视下突然有种发毛的感觉,它不自觉向后面挪了两下,与此同时程序也在快速运转,想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为自己刚才的八卦问题进行找补。
只不过没等它开口,眼前一直面无表情凝视着它的灵魂突然笑了下。
像是漫长寒冷的冬天终于过去,温暖的阳光照射到大地上,冰雪消融之间,系统听到楚司承开口道:
【喜欢啊。】
【不喜欢为什么找他互帮互助,我看起来是什么很随便的性子吗?】楚司承说。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一片羽毛,没有一丝重量。
语气平淡到连后面的反问听起来都只是一句漫不经心的陈述而已。
他诉说着喜欢,然而眉眼之间天生自带的疏离感又让系统忍不住想要怀疑,
【但是宿主,我之前怎么听说做你们这一行的,都很难爱上谁,特别是对于小说世界里面的角色。】
楚司承:【重修情感程序的时候顺便把你的台词库也回炉重造一下。】
什么叫干他们这一行?
说得这么有歧义不要命了?!
或许是觉得系统说话过于没脑子,也可能是单纯懒得回答他的问题,楚司承没有再开口搭理对方,而是将目光放到了病床上体内信息素浓度不断在向上攀升的雄虫身上。
大概还需要两个半小时,对方才能够二次蜕化成功。
这样一来,好像不太能够赶上今天下午的审判会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审判会的那些虫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在两位A级雄虫的哭诉中,直接定下他的罪名。
此时还没办法重新回到身体内的楚司承漫不经心地发散着自己的思维。
他这么做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但另外一边同样想到这个问题的艾利克斯,心情就不像楚司承那么轻松了。
【——艾利克斯,经过现场监控检查,工作虫员发现你当时也在卿园现场,所以经过审判会成员一致要求,你将作为证虫出席审判会。】
【到时候我希望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即便是现在被指证的雄虫是你喜欢的对象!你别忘了,你就算是SS级,也是一个雌虫!】
雌虫在面对雄虫的时候,天生就要低上一等。
为了一个F级的雄虫,去得罪两个,甚至于是全部的A级雄虫,可以说是最愚蠢的决定了。
所以萨克森才会在这个时候发信息给自己的雌子,让他脑子清楚一点,不要为了一粒小小的芝麻丢掉一整片西瓜园。
其实不光萨克森,其他审判会的虫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之前在莫格拉斯,楚司承轻易就将陷入暴乱状态的艾利克斯安抚的画面确实令虫震惊。
但就像狼来了的故事一样,一次次的F级检测结果已经让帝国上层完全失去了耐心,再加上他们在这个漫长又焦灼的等待中,帝国目前等级最高,价值也最珍贵的A级阁下中一下子有两个都发生了重大事故,甚至还波及到了SS级的雌虫弗德里希。
这件事就像是一把利刃,直接划断了帝国每一位高层脑子中紧绷的弦。
这可能是有史以来气氛最沉重压抑的审判会了。
费洛依旧坐在审判席左边的位置上,只不过和之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旁边多了个双手残废的艾利欧。
不知道楚司承用的什么办法,竟然让艾利欧的双手在虫族如此先进的医疗条件下都无法痊愈。
他的手再也无法拿起虐待雌侍的尖刀,毫无知觉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模样,一如他整个虫一样软趴趴的。
这也是艾利欧在费洛提议控告楚司承的时候立马就选择答应的原因。
就算是一开始想害虫的是他们又如何?
现在受到伤害的虫可是他们,所以对方必须受到比他还要痛苦千倍万倍的惩罚!
“——没错!我和费洛阁下遭受的一切都是那个瑞安干的!卿园每个包厢外面都有监控,你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是怎么把我们两个带出去的!”
艾利欧支起胳膊向审判席上的众虫展示他断掉的双手,
“况且事实就摆放在你们眼前,我总不能为了陷害一个F级的雄虫就真的弄断自己的双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