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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这句话只是为了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程度,但是他旁边那位加上今天,已经参加过三次审判会的费洛却莫名有种被内涵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他这一次真的被……

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那一只只触碰到自己身体的脏手。

此时,费洛的身体有多冷,内心对楚司承的恨意就有多深。

从身体内不断涌出的负面情绪仿佛世间最好的调料,特别是加到灵魂上,轻易就能够让眼前的清粥小菜变成山珍海味般的存在。

骷髅头漂浮在费洛身边,黑雾缭绕之间,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费洛吞下去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那味名为“绝望”的火候还不够足,他还要在耐心等待一下。

想到这里,骷髅头就有些埋怨费洛了。

如果不是他废物,自己现在早就已经吃掉主角的灵魂了,何苦像现在这样麻烦等待次品的成熟。

可以说,骷髅头已经彻底放弃费洛这个工具了,但费洛本虫却毫不知情,甚至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努力一下将楚司承这个主角干掉!

阴狠的目光在审判大厅内巡视一圈,随后便落到了那个从进入大厅开始就一言不发的雌虫身上。

“艾利克斯将军,”

费洛缓缓道:“在这么强力的证据下,你还要包庇瑞安吗?”

艾利克斯没有回答他。

“我知道艾利克斯将军最近和瑞安关系很好,但是你别忘了,早在一开始,你可是执行他死刑的那个虫,”

费洛充满恶意地顿了顿,随后又道:

“你也看到了,对于和他有过节的虫,他都会报复到什么地步。”

“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虫,你觉得,他会真的和你好吗?”

“……”

审判大厅内一片死寂,费洛缓缓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厅中间的艾利克斯,

“你应该不知道吧,我给你的药可不是靠他一个虫就能解决的。”

所以,对方到底是在帮你安抚精神力,还是在利用你平息体内的燥热呢?

费洛勾了勾唇:“所以,面对这么一个虫,你真的还有必要继续包庇下去吗?”

艾利克斯抬眸看向费洛。

雄虫毫不怯懦地和他对视在一起,甚至还伸手直接拉下了自己宽松的衣领,露出下面青青紫紫,一块好皮都没有的身体,

“况且铁证,你还要怎么辩解。”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

时间漫长到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艾利克斯终于开口道:

“但是我想问,你和艾利欧去卿园干什么?又是为什么在进入卿园之后就直奔我和瑞安所在的包厢。”

“别狡辩!”

艾利克斯学着刚才费洛的语气,轻声道:“有监控,铁证……”

“我们——”

在艾利克斯的反问下,费洛略微有些卡壳,不过片刻他便想到了应对方案,

“你别管我们去干什么,你就说,你承不承认,是瑞安造成我和艾利欧阁下身上的伤!”

“别忘了,除了我们两个,其他A级阁下也在关注这场这场审判会!”

其实话说到这里,加上楚司承在拖着费洛和艾利欧出包厢的时候并没有避讳监控,此时艾利克斯承不承认,对于审判会的结果并不重要。

但是说这些虫虚伪也好,变态也罢,他们就想将现在唯一一个站在瑞安那边的虫给拉过来,来证明他们决策的正确。

但可惜的是,艾利克斯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哪怕是萨克森元帅的眼睛都要眨抽筋了,站在大厅中间的雌虫仍旧没有低头。

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雌父一冷脸就大脑一片空白,不管什么苛刻条件都点头答应的卑微雌子。

艾利克斯眨了眨眼睛,在费洛的逼问以及整个审判席的压迫下,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轻声说了一句,

“瑞安阁下现在还在医院进行二次蜕化。”

“这个我们知道,但这件事并不足以让审判席宣判他无罪,你应该也清楚艾利克斯,这件事确实是瑞安阁下做得太过分了。”

直接破坏了两个A级雄虫的安抚以及繁衍价值,这对于帝国来说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所以,你们一定要惩罚瑞安是吗?”

艾利克斯问:“在明确知道他们两个雄虫不安好心的前提下。”

坐在审判席中央的法官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只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雄虫阁下是我们帝国最宝贵的财富。”

但F级阁下不是。

艾利克斯在心里默默帮法官补充了一句。

众目睽睽之下,罪名似乎又要扣在了楚司承的头顶,就连旁边的警卫都攥紧了自己手中的枪,等待法官的一声令下,就将医院内的雄虫逮捕入狱,接受惩罚。

“艾利克斯,你是知道的……”

砰!

在场的所有虫都以为是审判大楼旁边的什么东西炸开了,但实际上,那只是艾利克斯操控着机甲降落在大厅旁边的声音。

巨大的银白色机甲直接伸手砸烂了审判大厅中央,象征着公平公正的天平。

轰!

审判大厅的地面直接被砸穿,一层接着一层,仿佛巨兽狰狞着张开了嘴巴,想要直接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给撕咬着扯烂。

直到这个时候,众虫仿佛才意识到了SS级雌虫的恐怖。

艾利克斯直接瞬移到了费洛的面前,眼睫微垂,一双绿色的眼眸如同毒蛇一般盯紧了眼前的猎物,

“你认为瑞安致使你被一些低级雌虫夹了的罪行能判到什么程度?”

“你是想让他死,对吗?”

“那如果在那之前,我先送你下地狱呢?”

这是一个极其不公平的世界。

雌虫与雄虫之间。

低等级与高等级之间。

病态又极端。

特别是在周围的这群虫一直在针对他,针对瑞安的情况下,就更加惹虫厌烦了。

“你一直在说瑞安伤害了你,可是刚开始的时候,不是你先诬陷他的吗?”

“还有弗德里希的宴会上,后面说是提前二次蜕化结果作用只有催情的药,哪一件,不是你先挑起矛盾的。还有你,”

艾利克斯看向艾利欧,“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弄断双手?”

目光所及之处,两个雄虫脸色都苍白得可怕,以往不可一世的傲慢表情彻底消失,剩下的,只有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你说的确实没错,当初我也做错了事,没有选择上报瑞安的雄虫身份,我有罪,我该死,”

艾利克斯淡淡道:“但是在我赎罪之前……”

他缓缓看向费洛,“你也别想活。”

正好,雌虫伤害雄虫的结果就是一条死路,他可以带着对方一起给瑞安赎罪。

在所有虫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艾利克斯直接将费洛整个虫拎起来,半空之中,银白色的机甲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中间的冲击炮口激光闪烁,眼看着,就将将整个审判大楼连带着里面的众虫一起摧毁。

然而就在这时——

“艾利克斯。”

一道虚弱但令艾利克斯无比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如同执行死刑的那天,巨大的虚拟影像再次降临在整个中心城的上空。

一片蔚蓝之间,艾利克斯却只看到了那一抹淡淡的蓝灰。

雄虫懒散地靠在床头,白金色的发丝垂落在额前,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二次蜕化完身体虚弱,雄虫的眼神看起来比平常少了很多攻击性,配合上他本就柔软的外表,好似一位干净纯粹的神明。

然后,艾利克斯看着他的神明冲他轻轻招了下手,

“过来,艾利克斯。”

第27章 虫族世界27

楚司承微微垂眸。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直接胜过了审判席那群虫声嘶力竭的劝诫加威胁,让陷入暴动状态,差点掐死费洛的艾利克斯即刻停止了动作。

绿眸中的红雾渐渐散去,艾利克斯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抬眸看向楚司承的时候,看起来似乎有些委屈。

是在责怪他扫兴的喊停?

还是在向他诉说刚刚在审判大厅内所受的压迫呢?

楚司承不知道,也不在乎。

刚刚在病房内看完全程的雄虫单手托腮,在艾利克斯直直的注视下,只想问一个问题,

“艾利克斯,告诉我,你刚才是想要干什么呢?”

想要干什么?

艾利克斯愣了愣。

逐渐褪去愤怒的大脑重新恢复理智状态,让他轻易就能够捕捉到楚司承语气中的不悦。

对方现在似乎有些生气,而且是在对着他生气。

这个发现让艾利克斯有些紧张,原本溜到嘴边的答案也变得犹豫,半晌,才被艾利克斯慢吞吞地吐出来,

“想要,帮你出气。”

“哦?”楚司承闻言挑眉,“怎么帮我出气?”

“把他们都杀了?”

没等艾利克斯回答,雄虫就再次开口,语气十分平静,却总让艾利克斯有种山雨欲来的预感,

“对吗?艾利克斯。”

“你想把这些虫都杀了,而且这些虫里,也包括你……”

因为你想赎罪。

想为自己之前的错误付出代价。

可是啊,艾利克斯——

楚司承伸手降下车窗,顷刻之间灌进来的风向后吹动着他白金色的发丝,露出了那双深如寒潭的蓝灰色眼眸,

“我允许了吗?”

我允许你自杀了吗?

我允许你以这种方式赎罪了吗?

既然是向他赎罪,那惩罚方式就应该由他来敲定。

同样,既然这场审判会是针对他的游戏,那他本虫怎么也得亲自参加不是。

指尖轻敲方向盘,楚司承最后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艾利克斯,随后脚掌用力,直接将油门踩到了底。

虚影中,众虫并不能看到楚司承身后的全部背景。

他们只知道雄虫那边的风似乎更大了,大到他整个虫就像是站在了风口,随意的一个动作都能引起风暴。

然后——

砰!

在众虫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银白色的悬浮车以一个帅气的飘逸直接冲进了审判大厅之内,玻璃碎片哗啦落地的同时,一个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瘦削身影也打开门,踩着一片片玻璃碎渣,出现在了众虫面前。

半空中的虚影被关闭,楚司承解开手腕上的光脑扔进悬浮车内,随后抬眸看向周围从他出现之后,就全部呈呆愣状态的众虫,眉眼微扬,薄唇轻启,

“这么惊讶干什么?”

“这不是审判我的会议么,我来参加不是很正常?”

众虫:“……”

参加会议当然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问题是,谁参加会议是直接开着车冲进审判大厅的?!

这真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吗?

刚刚经历过艾利克斯死亡威胁的虫众还没等刚喘口气,又迎面撞上了楚司承开车冲破窗户时溅过来的玻璃碎片,只觉得命苦到了极致。

除了艾利克斯。

在楚司承出现的那一刻,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想要冲到对方身边的虫。

指尖微动,随后,吓成一滩烂泥的费洛就从他松动的手中掉下来,啪叽一下摔到了地上。

疼痛感瞬间从尾椎骨蔓延至全身,但费洛根本就来不及哀嚎,而是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刚刚差一点就将他弄死的雌虫。

疯了!

反派真的是疯了!

主角攻更是精神不正常,竟然直接开车冲了进来?!

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命!

一时间,费洛再也不敢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去逼迫艾利克斯低头,直到爬到一排警卫的后面,被持枪的雌虫保护在身后,他的双腿才勉强恢复一点力气,身体也不再如同筛子一般地抖动了。

“我之前就告诉你了,”骷髅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他耳边说着风凉话,“那些反派都是一根筋的疯子,逼得紧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或许对于那些真的将雄虫和等级看得很重的雌虫,又或者是那些处理事情需要瞻前顾后,考虑很多层面的上位者来说,费洛和艾利欧的这次控诉是很有优势的。

他们甚至不用说那么多,光是亮出他们的雄虫等级就能够将这些虫拉入阵营。

但是艾利克斯可不是这些虫。

他做事既不看性别和等级,也不考虑那么多,特别是在楚司承来了之后,更是一副随时听对方指挥的模样。

这些虫想要将他当做最后一颗打败楚司承的棋子,却没有想到,棋子直接一把掀翻了棋桌。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或许是刚刚直面死亡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退,此时的费洛根本无暇顾及说风凉话的骷髅头,只知道神经质地念叨,

“我怎么会输呢?我不会输的!我可是知道全部剧情的预言者,这可是帝星中心城,艾利克斯不可能动手成功,他一定会被主角打败!对!主角!弗德里希呢,只要弗德里希来了,我们就还有胜算……”

费洛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想要给弗德里希发送消息。

然而上面的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那条费洛好不容易哆嗦着给弗德里希发送过去的信息却一直没有虫回复。

上面甚至连已读的标志都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费洛想不明白。

明明在小说中,危急关头前,主角都会第一时间出现的。

结果现在中心城一大半的虫都要被反派弄死了,弗德里希怎么还不见虫影。

惊恐之间,费洛不自觉抓紧了手腕上的光脑,与此同时,目光就像是装了自动导航系统一样对准了半空中的那个虚影。

是他!

一定是瑞安搞的鬼!

之前在卿园的时候,就是瑞安诡异地喊出了自己现实世界的名字,后面更是直接将自己扔进了那个黑暗的房间,让他饱受折磨。

那当时和他一块去的弗德里希也肯定不会好过,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习惯性甩锅的费洛已经忘记了是他自己给弗德里希下的药,一心只想要埋怨这个从剧情刚开始就坏了自己好事的雄虫。

但是他忘了,从楚司承出现的那一刻,又或者说,从艾利克斯宁愿将审判大厅内的所有虫弄死都不愿意和他们一起指控楚司承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嚣张和指责别虫的资格了。

眼睫微垂,楚司承向后靠在悬浮车上,抬眸睨了一眼瘫软在地也不忘记用狠毒目光盯着自己的费洛,眼尾轻轻上挑了一下,

“怎么说我现在也算是你的救命恩虫了吧,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不太合适?”

“你来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楚司承低低笑了笑,“你说我来干什么,这可是审判我的会议。”

雄虫眉眼微扬,语气轻快之间甚至还有点小骄傲的感觉。

就好像在他眼中,这不是会判他死刑的审判会,而是什么颁奖典礼。

费洛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不论何时都游刃有余的模样,特别是在艾利克斯沉默着站到楚司承旁边时。

两个虫站在墙洞前,穿着在场唯二干净整洁的服装,浑身上下都落满了金色的阳光,好似被上天选中的救世主一般。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费洛咬紧了牙关,在旁边警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随后冲楚司承冷笑了一声道: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萨克森站在你那边,你就赢定了?”

一个SS级的雌虫固然可怕,但如果他们是以整个帝星的军力相拼呢?

刚刚是他们没能反应过来,所以才差一点让艾利克斯得逞。

但是现在……

费洛抬眸看向楚司承身后的大洞。

原本蔚蓝色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但那并不是乌云,而是在审判席雌虫发出求救信号后,从各个军队赶来救援的军雌们。

他们将审判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手中一把把带着红点的枪更是对准了那和所有虫都对着干的两虫身上。

他们身边再没有第三个虫。

他们,只有彼此。

“艾利克斯……”

重新坐回审判席的萨克森元帅看着台下和那个F级雄虫一起,被千夫所指的雌子,满脸的失望,

“为了一个F级雄虫,真的值得吗?”

本来,他是可以安安稳稳地和一个A级雄虫结婚,虽然安抚过程可能会不太如意,但最起码精神力不会再被撕裂,生命也可以得到保障。

但是叛逆的雌子偏不听他的安排,非要为了所谓的爱情选择一个安抚和繁衍都没什么价值的F级雄虫,不顾自己的生命和家族的名声,现在甚至还要为了那个雄虫和整个帝国作对。

他这个雌子,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品。

萨克森元帅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即闭上眼睛,似乎是不忍心看到艾利克斯被军雌们射穿心脏的画面。

和他相反,费洛倒是挺愿意看到主角和反派一块惨死的画面的。

此时此刻,在周围军雌赐予的底气下,他腿不软了,手也不抖了,就像每一本小说里的那个又蠢又坏的炮灰一样,冲着楚司承洋洋得意道:

“看到了吗瑞安,这就叫,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真正的赢家是谁!”

雄虫那么着急开车赶过来,怕不是想要第一时间朝他炫耀自己的胜利。

但生活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出其不意,雄虫以为自己是来耀武扬威的,事实上,却是来主动送死的!

费洛看着台下的楚司承,一脸畅快。

他现在已经不想攻略不攻略的事情了,只想要亲眼看到雄虫死到他面前。

费洛以为现在已经到故事的结局了,但在楚司承看来,好戏才刚刚开始上演呢。

伸手按压住想要操控机甲的艾利克斯,楚司承抬眸看向费洛,

“你说得对,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真正的赢家是谁。”

“但是……”

楚司承眨了眨眼,眸光微闪,红唇微扬,

“你怎么知道,现在就是故事的最后了呢。”

指尖轻敲车顶。

在金色的光芒下,在所有虫的注视中,浑身布满红点的雄虫轻轻抬起手,冲费洛比了个三。

然后是二。

最后是,一——

砰!

仿佛昨日重现似的,那扇在上一次审判时被虫撞开的审判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同样是一脸慌张的雌虫。

同样的手里举着纸质的检测报告。

还有同样的一声,

“报,报告!各位长官,瑞安阁下二次蜕化后的首次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

只是,和上一次令众虫失望的“F”不同,这一次,雌虫挥动着手中的报报告,大声道:

“是S!”

他说:

“瑞安阁下现在,是帝国唯一的S级雄虫!”

一时间,审判大厅内的局面似乎又发生了反转。

第28章 虫族世界28

“S级?!”

“虫神啊!他竟然真的蜕化成了S级雄虫!”

“那今天这审判会……”

……

一道道低声的惊呼声以举着报告单的雌虫为中心,迅速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直接砸到了审判席的各位长官身上。

“法官大人,”

站在法官身后的记录员紧紧捏着手中的电子笔,在经历了这一番大起又大落之后,鬓角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如果瑞安阁下真的是S级雄虫,那今天的案件还要那么判下去吗?”

能判吗?

他们敢判吗?

虫神百年来才会出现一次的馈赠,如果真的在他们的失误下毁掉,那下一个S级雄虫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呢?

他们敢拿着帝国的未来赌吗?

他们不敢。

楚司承静静靠在悬浮车旁,哪怕身上顶着密密麻麻的狙击红点,脸上也无一丝慌张的神色,整个虫气定神闲的,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艾利欧的手是我弄断的,”他缓缓道:“费洛也是我扔给那那群F级雌虫的,所以呢?”

楚司承看着审判席上气到发抖的费洛,微微歪了歪脑袋,一双蓝灰色的眼眸中满是藏都不藏的坏,

“不可以吗?”

他不信审判席上的这群虫在召开会议之前没有将整件事调查清除,他们知道艾利欧为什么突然就要在那个时间点赶去卿园,更知道那群低级的雌虫到底是谁安排,准备用到谁身上的。

只是因为当时的瑞安是F级雄虫,所以他们才选择装瞎看不见。

但现在,他们还敢装瞎吗?

他们还能装瞎吗?

那可是S级雄虫。

不仅安抚和繁育价值最高,而且……

楚司承眨了眨眼睛,冲瞪着眼睛望着自己的费洛笑道:

“对了,你不是一直以自己掌握整个世界的走向为荣么,那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也存在你不了解的事情。”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书是死的。”

但世界,却是活的。

在那本以瑞安为视角的小说中,费洛只看到了弗德里希的帅气和神勇,以及最后的深情,却忽略了瑞安在成为S级雄虫之后的价值和能力。

他认为瑞安只是一个被弗德里希宠来宠去的废虫而已,却忘了在剧情的最开始,他可是光靠血液就能使雌虫失去理智,完全任由他摆布。

楚司承缓缓抬起手,若有似无的信息素朝着周围蔓延开来,然后,随后他的指尖指向费洛的那一刻,审判大厅内的,原本被费洛视为保护神,可以安心躲在他们身后的警卫们就在同一时间,将手中的枪对准了那个审判席旁,再次跌倒在地的雄虫。

其实费洛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曾经感叹过虫神对雄虫的偏爱,他们拥有最精致漂亮的容貌,以及让雌虫趋之若鹜的信息素,被帝国呵护在掌心之中。

特别是像他这样的A级雄虫,随便勾勾手就有一大批雌虫抢着要将资产送给他们,整天除了享乐之外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虫神竟然对S级的雄虫偏爱到这种程度。

拥有的信息素不仅浓度最高,竟然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周围的雌虫?!

费洛这个时候已经不再愤恨瞪着楚司承了,他已经被周围一个个对准他的枪口给吓傻了,生怕哪个不长眼的一个不小心走火,那他可就直接没命了!

“其实到这个时候,活着还不如死了呢~”骷髅头在他耳边轻声道:

“主角现在可是蜕化成S级了,这次审判会不用猜也知道胜利的虫是他,那么作为三番两次和S级雄虫作对,甚至还差点将对方害死的你,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骷髅头说:

“还记得第二次审判会吗?搬离现在所居住的超等星球,色干活待遇降低到C等,同时还要进行十年的雌虫安抚服务活动,那还只是在他们不确定主角是S级雌虫,以及你的罪名还没有那么多的情况下制定的。那现在,只会更重。”

“所以,你还有什么好活的呢?”

“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把灵魂交给我,我会为你报仇的……”

一声声低语传入费洛的耳朵里,如同世界上最甜蜜诱虫的蛋糕,让他不自觉就想要张开嘴,吃掉骷髅头为他画的这张大饼。

怨恨的目光落到审判席下方的楚司承身上,看着对方干干净净一身白地站在那里,意气风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手中的模样,费洛忍不住扣扣紧了地板。

“真的吗?”

鱼儿渐渐张开了嘴巴,“你真的能帮我报仇吗?”

骷髅头笑了,“当然,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会帮你将主角拉进抵御,让他尝遍你所受的苦。”

“但前提是,你要献祭你的灵魂。”

骷髅头周围的黑雾越来越浓,张牙舞爪的,像是已经等不及将眼前精心烹饪的食物吞入腹中。

只要费洛一个点头。

骷髅头又朝着费洛凑近了一些,“所以,你愿意吗?”

愿意奉献你的灵魂,来换取一个报复主角的机会吗?

反正,你也没有胜算了,不是吗?

所以,点头吧。

只要你点头,主角就会想你一样失败。

骷髅头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围绕在费洛耳边。

他的眼神越来越呆滞,嘴唇也在骷髅头的诱导下缓缓张开,眼看着,那一个“好”字就要从费洛的嘴巴里吐出。

然而就在这时——

“哥们,抢活儿也不能这么抢吧?”

周围的空气突然凝滞,嘈杂的虫声随即静止,就连周围对准费洛的枪口都在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楚司承抬脚走上审判席,手中黑色卡片翻转之间,他另外一只手也按压在了费洛的肩膀上,一个用力,地上半死不活的雄虫就远离了冒着黑烟的骷髅头。

“你,你能看见我?!”骷髅头不可置信道。

“不然呢?”楚司承微微挑眉,“我都在那边看你好久了,什么灵魂,什么奉献,请问你是从哪个邪教里跑出来的吗?”

怎么那么能忽悠。

骷髅头:“……”

“其实我很能理解,毕竟你们邪教人确实少得可怜,想要迫切招揽成员也是一件很正常的时间,但是,”

放在费洛肩膀上的指尖猛地收紧,楚司承冲骷髅头笑了一下,眼眸微弯,语气却是一片冰冷,

“这个指标,是我的。”

“……你凭什么?!”

安静的大厅内,骷髅头周围的黑雾愈发狰狞扭曲,“他是我选中的,也是我千辛万苦带过来的,他的灵魂本就属于我!你是什么东西,还敢和我抢!”

可能是没想到自己退而求其次,好不容易养熟的食物竟然还会被抢,也可能是楚司承的话着实有些气头,骷髅头此时已经没了在费洛身边时运筹帷幄,气定神闲的模样,四周的黑雾更是咆哮着朝着楚司承冲了过来。

它想要吞了这个一次次坏了自己好事的家伙。

大厅内爆破声死四起,一扇扇窗户在弥漫的黑雾中炸裂开来,眼看着,整个审判大厅都要淹没在着一片黑雾中。

“这么急躁干什么啊。”

淡淡的声音在黑雾袭面而来时响起,随后,在骷髅头以为自己即将抓住楚司承,连带着抢回费洛的时候。

唰——

一道爆破声从那个找死的雄虫处传来。

银光割断黑雾,仿佛世界上最锋利的刀片,直接插进了骷髅头的眉心之间。

“想知道那张卡片上画的是什么吗?”

在卡片划开的那条路上,雄虫踩着被割断的黑雾,一步步走到骷髅头的面前。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而易举地摘下将骷髅头钉在原地的卡片,指尖翻转之间,也让骷髅头的那两个黑窟窿看清楚了卡片上的画面。

是一个小丑。

穿着最滑稽的服装,做着最愚蠢的事情。

费洛是。

骷髅头也是。

前者以为掌握了全书剧情就是掌握了这个世界,而后者则是自认为掌握了虫心,就可以得到对方的灵魂。

如果没有楚司承的话,骷髅头说不定是能够办到的。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手册上好像没说,如果Bug身上携带了系统,那这个系统要如何处理……”

楚司承用食指和中指弯曲着夹着卡片,在下巴上敲了两下,

“但是没关系。”

“毕竟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黑雾弥漫之间,那个唯一一个站在光亮处的雄虫微微垂眸,周围的光线洒在他身上,仿佛是虫神在赋予他站在审判席审判众虫的权利。

手中的小丑卡片再次翻转,红色的手套从卡片中伸出,朝雄虫递了一把名为处决的枪。

然后。

砰!

耀武扬威的黑雾急速散去,和那被枪打中的骷髅头一起,消失在了大厅之内。

剩下的,只有仍旧处于呆愣状态的费洛。

“不,不要!”

在楚司承朝着费洛走去的时候,地上的雄虫才猛然惊醒,脚跟慌乱地蹬着地朝着后面退去,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或许是楚司承开枪打散骷髅头的画面过于震撼,导致费洛在雄虫朝着自己走来的那一瞬间,就好像看到了自己脑袋开花的场景。

那场景过于令虫心惊,让他不想死,也不敢死了。

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一切也都结束了。

但这可不是他说的算的。

手指转着枪身,眼看着,那刚刚射向骷髅头的枪口直接对准仅剩在这个世界上的Bug。

然后,在Bug惊恐的视线中。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放心,你不会直接死去的,”

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费洛听到楚司承轻声道:“你会一直被困在这句躯壳里,安抚一个个雌虫,从高等到低等,直到洗清全部的罪孽,你的意识才会完全消散。”

但在那之前,你什么都做不了。

再也说不出关于这个世界的一点剧情,也无法做出任何一个违反设定的举动,你只能看着,看着自己是怎么成为这个世界最低贱的那个NPC。

黑雾确实是逐渐散去了,但光明永远落不到费洛身上。

迎接他的,将是另外一个黑暗。

迟了一个多月的审判锤终于落下,但这一次受到惩罚的,是那个瘫倒在地,不管怎么努力也无法发出一丝声音的费洛。

【主角光环进度值:百分之百——】

【宿主,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吗?】

楚司承向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雌虫,眸光微闪,

【我怎么感觉还没有结束。】

【啊?】系统疑惑,【没有吗?已经百分之百了啊,哪里有缺吗?】

【有啊……】

这个世界,不还差一个主角受呢。

另外一个半死不活的SS级已经被楚司承直接PASS,那么剩下的,就只剩下他面前的艾利克斯了。

楚司承翘着二郎腿,套着毛绒拖鞋的脚尖轻轻晃动之间踩到了雌虫的膝盖上。

他的眼睛形状其实是非常标准的杏仁眼,圆润到没有一丝棱角,但就这么居高临下看向艾利克斯的时候,却莫名带着一抹冰冷的审视味道。

仿佛他正在思考,思考怎么惩罚眼前这个不听话的雌虫。

“你还记得吗?”

楚司承缓缓开口,“在你想要弄死费洛的时候,你说你想要用自己的死向我赎罪,那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了,”

楚司承缓缓俯身,伸手挑起艾利克斯的下巴。

他穿着虫族最精致柔软的衣服,面容精致冷白,红润的唇瓣习惯性地微微翘着。

修长白皙的手指就那么抵在艾利克斯的下巴处,从下往上看,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又像一个惩罚的执行者。

“艾利克斯,你有没有觉得,现在这个画面,挺像我们两个刚见面的那一次。”

只不过之前是艾利克斯在上,楚司承在下。

而这一次,是楚司承在上。

“怎么说,亲爱的长官,你同意我刚才的说法吗?”

“……同意。”

“那长官大人,你是否认为自己有罪呢?”

“……有罪。”

“你认罪?”

“认罪!”

他不该在没有经过虫主的允许下就擅自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年轻的莫格拉斯监狱长微微抬眸,看着面前的雄虫,绿色的眼眸在周围不断弥漫的柑橘香气中逐渐迷离。

他说:“我认罪。”

他说:“虫主,我有罪。”

“那……”

放在一旁的银色锁链被雄虫拿起,然后在清脆的一声响后被扣到了艾利克斯的脖子上,长长的锁链从雌虫的脖子处一路延伸到楚司承的手中。

指尖猛地收紧,下一秒,楚司承看着下方被拽到自己面前的雌虫,红唇微扬,

“开始惩罚吧,长官。”

第29章 虫族世界29(大修)

显然,楚司承对待自己的犯虫还是非常宽容的。

他“允许”对方在接受惩罚之前先清理一下自己,甚至还主动开口帮忙。

温热的水珠顺着雌虫的肩膀滚落到白色的浴缸内,随着哗啦啦的水声,热气也逐渐朝着四周弥漫开来。

雾气朦胧了两个虫的视线,也让浴缸内的艾利克斯内心升起了几分紧张。

或许是因为接下来未知的惩罚,也可能是因为此时接受热水清洗的只有他自己。

他已经一丝不挂了,而坐在浴缸旁边拿着莲蓬头的雄虫却依旧穿戴整齐,就连衣袖都没被热水浸湿一丝。

这种强烈的对比感让艾利克斯有些不自在,内心也涌现出一股想要将雄虫衣服同样拉扯下来的冲动。

他们应该一起沉沦。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他一个虫挣扎在欲望的海洋中。

“想什么呢?”楚司承突然开口问道。

指尖轻轻划拉水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也拨乱了一缸热水,连带着浸泡在里面的雌虫也忍不住绷紧了身体。

“怎么了?敢反应还不敢让虫问么?”

雄虫低低笑了笑,笑声中藏着明显的揶揄,配合上他掌心的动作,更是让雌虫的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

大概是浴室内的雾气过于浓厚,让艾利克斯的视线受到阻碍,视觉被迫假若,身体上的其他感官就变得敏感了起来。

先是听觉,然后就是触觉。

柔嫩的皮肤被雄虫微凉的手指轻轻触碰,本应该降低温度的皮肤却不知怎么变得更烫了,一阵阵酥麻的感觉随着不断泛起涟漪的热水一起冲刷着艾利克斯的身体,让他有些呼吸困难,下意识张开嘴巴喘气,同时也忍不住喊了一声恶作剧似乎上头了的雄虫,

“虫主……”

“怎么了?”楚司承抬眸看向艾利克斯。

不知道是不是被周围的热气蒸的,楚司承冷白的面容上也跟着泛起了一抹淡粉,嘴唇变得更加红润,就连那双明亮的蓝灰眼眸中,也像是沾染了点点水汽,灯光之下,璀璨得不像话……

艾利克斯盯着那双眼睛,忽然有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或许是最近接受到的魔幻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好的,坏的,现在的,未来的,还有费洛的那一句,

“其实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而我们都只是小说中被设定好结局的虫物罢了。”

这些事情都让艾利克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特别是在面对楚司承的时候,看着对方的背影,总会产生一种对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自己的错觉。

他终究会离开。

让自己抓不住,追不上……

但是这种不安的感觉有时候也会消失,那就是在雄虫静静望着自己的时候,通过那双蓝灰色的眼睛,他能够感觉到那真的是楚司承自己在看着他。

所以,他想要去吻一吻那双眼睛。

去让雄虫看着自己,只看着自己,永远看着自己……

楚司承握着莲蓬头的手被雌虫用力抓住,指尖不自觉松动指尖,莲蓬头也跌落到了浴缸中。

银白色的金属管在没有虫掌控的情况下仿佛一条不断扭动身体的蛇,来回翻转中,弄乱了一池的热水,也将坐在浴缸旁的雄虫给淋透了。

白色的丝绸睡衣紧紧贴着身体,隐约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扣子在摸索中被胡乱扯开,蓬松的发丝也在打湿后被雄虫随意撩到了脑后。

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眸终于完完全全展现在了艾利克斯面前,连带着他整个虫一起。

“不是说好的,这是你的惩罚么。”楚司承向后靠在浴缸边上,抬眸看向面前将他拉入水中,之后又将他困在浴缸与自己之间的雌虫,嘴中说着问责的话,但是语气中却并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他允许了自己这一放纵的行为,哪怕自己才是那个需要接受惩罚的犯虫。

这个认知让艾利克斯忍不住躁动了起来,信息素仿佛随着热气一起钻进了他的皮肤里,流淌在了他的血液中,让他大脑有些缺氧的同时,身体也变得更热的。

“是的……”

艾利克斯缓缓张口,“这是我的惩罚,所以……”

“我来服务您就好了。”

那双永远冷淡的绿眸在雾气的弥漫下仿佛含了一汪春水,风一吹,就泛起了阵阵涟漪。

粉色的舌尖微微吐出,楚司承看着艾利克斯冲自己微微笑了一下,然后,随着“扑通”一声,他整个虫也完全浸入了热水之中。

同样柔嫩的皮肤,同样不自觉颤抖的身体,就好像,刚进浴室的那一幕又在这池热水中上演了一次。

只有那微凉的手指被代替了。

被温热的口腔所代替。

楚司承微微垂眸,原本明亮的眼眸中也渐渐升起了一抹雾气,他不自觉伸出手抚摸了下雌虫的湿发,像是奖赏,又像是鼓励。

乱扭的莲蓬头已经被关闭,除了偶尔响起的水滴声,整个浴室内十分安静,安静到楚司承甚至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喘气和心跳声。

虫主,您喜欢这个惩罚方式吗?

或许我应该问,您喜欢这个惩罚我的方式吗?

湿热的触感仿佛落在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水面上的波纹随着雌虫的出现开始变大,如同浪花一般涌向浴缸旁边,溅落在洁白的地板上,弄湿了散落在上面的衣服。

白色的丝绸愈发透明,窗外的月光也越来越亮。

艾利克斯用指尖轻轻抿了一下唇角,伸手将旁边柜子上的银链拿过来,随后微微低头,主动将链条套到了脖子上。

楚司承看着他的动作,微微挑眉,“怎么,扮演犯虫上瘾了?”

艾利克斯摇了摇头,声音因为喉咙的过度使用变得有些沙哑,但仍能听出他语气中的认真,

“不是扮演,我本来就是您的犯虫。”

所以,我自愿套上链条,永远被您禁锢在身旁。

但同样……

链条的另外一段,原本应该同时铐在雌虫手腕上的银铐随着“咔嚓”一声,被雌虫锁在了楚司承的右手上。

“您也不能离开我。”

他自愿被雄虫逮捕,但同时,雄虫也必须对他负责。

长长的锁链从雌虫的脖子处一路连接到楚司承的手腕上,稍微动一下就会引发清脆的声响。

“请问,我可以和您结婚吗?”艾利克斯低声问。

楚司承笑了,“我也是头一次见用镣铐求婚的。”

“不是的,”

艾利克斯低着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到楚司承被铐住的右手掌心,轻声开口道:

“在审判会开始的前一个小时,我就把所有的资产转移到了您的名下,钱,车,房,还有一枚萨克森的家族戒指。”

艾利克斯说:“那枚戒指本来应该被我带在身上的,但因为……”

后面的话艾利克斯没有说,不过楚司承也知道他的意思。

因为在艾利克斯的预想中,他并没有打算在那场审判会上活下来,所以就提前脱下了戒指,交给了遗产负责虫,期待雄虫能在获得遗产的那一天,可以将它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损坏地戴在手上。

“你就知道我一定会戴?”楚司承问。

“……我嘱咐他,要单独将那枚戒指给您。”

那样一来,即便是雄虫并不喜欢戒指,也会出于好奇,伸手试戴一下。

就那一下就好。

审判会前一个小时的艾利克斯想,就那一下,也算是他嫁给他了……

昏暗的房间内,艾利克斯小心亲吻着雄虫的无名指,黑色的被子松松垮垮地落在两虫腰间的位置,仿佛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让白更白,让黑更黑。

楚司承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被艾利克斯锁住的右手,那手铐看起来很细,或许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被楚司承挣开。

然而指尖随意拨弄了两下银环,直到最后,楚司承也没有将镣铐解开。

他只说:“全部资产,那岂不是说现在你变成一个穷光蛋了?”

“不会的,我下个月还会有工资的!”

“工资不上交?”

“交。”

“那不还是一个穷光蛋。”

“那……虫主愿意养我吗?”

雌虫凑到楚司承面前,淡淡的柑橘香气顷刻将两虫包裹住,仿佛一个茧,将他们与整个世界隔开,不用关心外面的任何动静,只专注于眼前的这一个虫就好。

楚司承垂眸与艾利克斯对视在一起。

他们两个靠得极近,近到在黑暗中就能够看到艾利克斯嘴边的红痕。

楚司承缓缓伸出手指,原本只是想轻轻摩挲一下,没成想在触碰到雌虫唇瓣的第一时间就被对方咬住,熟悉的,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

“你属狗的吗?”

艾利克斯不怒反笑,“那虫主养我吗?”

楚司承看着艾利克斯,看着对方眼眸微弯,红唇轻启,粉色的舌尖在雪白的牙齿之间若隐若现,然后,仿佛真的小狗一般,轻舔一下他的指尖。

“好啊。”

半晌,楚司承淡淡开口,“我养你。”

银色的锁链微微晃动,似乎在诉说着这一次求婚的荒唐,但更荒唐的是,被求婚的雄虫还真的点头应了下来。

世界的剧情经过Bug的破坏,在被修复的过程中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所有虫都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谁能想到,到最后,主角攻和反派在一起了。

楚司承和艾利克斯举办婚礼的那天,从中药那天开始就一直躲在家中不出现的弗德里希也来了。

或许是原剧情主线想要最后再挣扎一下,在无虫的走廊中,弗德里希堵住了刚从化妆间出来的楚司承,看着对方一身雪白的礼服,他的神色变得更加痛苦,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我知道我错了,不应该放任费洛将你拉走,但你也要理解,当时的我并没有记忆,我并不知道——”

“并不知道我会蜕化成S级雄虫是吗?”

楚司承轻声开口,直接打断了弗德里希的虐恋剧本。

他向后靠在门板上,依旧保持着刚出门时的笑脸,只是此时,那抹笑中多了丝戏谑,似乎是在嘲讽弗德里希那些不为虫知的小心思,

“你该不会以为就这样在我面前哭一哭,我就会心软,然后和艾利克斯悔婚,和你在一起吧?”

楚司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赎罪的话,”楚司承微微眯起眼睛,又倏地一弯,柔和的气息就好像他真的会给弗德里希认错的机会一般。

然而,就在弗德里希眼睛亮了亮,以为事情迎来转机的时候,他突然听到雄虫说:

“那你就去死吧。”

真想赎罪的话,就去死吧。

去尝一尝瑞安受过的苦。

去体验一下瑞安忍过的痛。

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不会被原谅。

因为,楚司承直起身子,红唇微张,缓缓开口,

“你不配。”

先辜负感情的那一个,永远不配被原谅……

空荡荡的走廊内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响起了一道漫不经心的脚步声。

楚司承跨过一道道阴影,迎着一缕缕阳光,最后,在走廊的尽头,打开了婚礼礼堂的大门,同时,也写下了这个世界的另外一个结局。

“虫主,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永远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或许是艾利克斯在婚后每一天都要重复这句话的关系,直到世界剧情结束,楚司承都开始进行第二个任务的时候,恍惚之间,他的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雌虫的碎碎念。

但好像,又不是恍惚……

昏暗的房间让楚司承无法看清周围的装饰和摆设,却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自己体内正在不断翻涌,十分熟悉的燥热感。

他又中药了。

而且还是在剧情刚开始的时候。

喉咙处的那股灼热感让楚司承忍不住舔了舔唇瓣,同时向着旁边伸出手,想要看能不能摩挲到一杯水,或者是别的什么可以解渴的东西。

然而不知道是楚司承触碰的方向不对,还是这个房间内的另外一个人脑海中正好和他出现了同一个想法,楚司承伸出去的手并没有寻找到他想要的水源,而是触碰到了另外一个,比他还要滚烫的掌心。

然后,他就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滚!”

楚司承:“?”

或许是被艾利克斯温柔对待久了,以至于现在冷不丁地听到有人用艾利克斯的声音骂自己,楚司承还真有点不习惯,连带着那刚刚触碰到对方掌心的指尖都仿佛触碰到了什么陌生的洪水猛兽一般,下意识就想要收回。

只是,躺在他旁边的这位同道中人或许是一个十分矛盾的性格。

明明是他喊着让楚司承滚,可当楚司承真的向后退的时候,他又忍不住拉住了对方,

“别动!”

楚司承:“……所以你到底是让我滚,还是让我别动?”

这要求也是有点贪心了。

但是碍于对方和艾利克斯十分相似的嗓音,楚司承决定,再忍他一个回合。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

因为就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旁边的男人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终于忍受不住体内的那一股燥热,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直接翻身压到了楚司承的身上。

“难受……”

楚司承听到男人嘟囔了一句,“好难受……”

此时此刻,男人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里,热气从四面八方朝着他涌来,只有被他压在下面的物体散发着淡淡的凉意,能够稍微减缓一下那难耐的燥热。

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下面的物体,与此同时,还贪心地想要更多……

他想要再凉一些,最好是能将体内的那把火完全熄灭。

“帮我……”

男人忍不住在楚司承锁骨处蹭了蹭。

或许是觉得那块皮肤比自己的嘴唇要凉上一些,在药物的催化下,男人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仿佛在吃什么好吃的冰淇淋一样,一下接着一下,停不下来,也无法停下。

湿热的触感让楚司承下意识地想要闪躲,只是还没等他刚想要将男人的脑袋从自己锁骨处拔出来,那块被舔了好几下的皮肤就被察觉到他意图的男人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嘶——”

突如其来的刺痛感让楚司承吸了口凉气,

“你是属——”

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楚司承忍不住愣了愣,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骂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他的手也下意识抓住男人的头发,随后一个用力,竟硬生生将男人从他的身上拔了下来。

锁骨处的疼痛感更加明显了。

但楚司承却没有时间去管。

他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面前男人的模样。

但药物的作用加上姿势的原因只能够让他看清楚男人没有被发丝遮挡住的下半张脸。

冷峻的轮廓,高挺的鼻梁,还有那熟悉的,被他自己咬得破碎的唇瓣。

不会吧……

这应该只是个巧合。

楚司承这么想着,但手上还是不自觉减小了力气。

“难受……”男人又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

他用力晃着脑袋挣脱了楚司承的束缚,随后又将脑袋埋到了对方的锁骨处。

他好像很喜欢这个地方。

也很熟悉这个地方,就好像在今天之前,他们两个已经这么做过很多次了。

楚司承感觉到自己的脖子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还是那湿热的柔软触感。

“帮我……”

命令的语气在止不住的喘息声中变得没有一丝威慑力。

楚司承朝上仰了仰头,脖颈上的皮肤传来一阵阵拉扯感,同时,也让男人吮吸,舔咬的动作更加明显。

“……怎么帮。”

半晌,楚司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又是出奇的平静,就好像他此时并没有被男人扯着手往下面去,两个人讨论的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学术问题。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楚司承又问了一句。

同时,他也微微用力,挣脱了男人拉扯着他的手指。

手肘向后撑在床上,床垫向下凹陷之后又随着力道的消失反弹回去,楚司承也从原本仰躺在床上的姿势变成了半靠在床头,垂眸看着愣愣趴在自己腰间的男人。

纤细修长的指尖轻抚男人柔软的发丝,然后在他仰头的时候,向后梳去露出他的全部容貌。

这一瞬间,楚司承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一下班回家就要黏在他身边要接吻的雌虫。

只是,和雌虫在床上永远含着一汪水的绿眸不同,男人此时的眼眸中只有一团浓重的墨色,还有被药力熏染的一簇火。

放在男人耳边的手指在温度的传导下也变得滚烫起来。

“热。”

“难受。”

楚司承的指尖落到了男人被牙齿紧紧咬住的嘴唇上,看着对方下意识张开嘴咬住他的手指。

微微的刺痛感顺着指尖传入大脑,似乎是想要催促它发送抽回的指令。

但是楚司承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静静看着男人,探究的目光像是要透过对方的外表,直接望到那隐藏在身体深处的灵魂一般。

“你想让我帮你。”

楚司承说:“可是我也中着药呢。”

“这世界上没有白吃的食物,自然也没有白帮的忙。”

舌尖轻抵口腔内的软肉,在男人迷离的视线中,楚司承缓缓将手指一寸一寸塞.到了对方的口腔之中。

指节被涎水一点点沾湿,但楚司承就像是察觉不到一样,继续深入,直到对方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所以……”

楚司承垂下眼睫,

“这位不知名的先生,要和我互帮互助吗?”

第30章 豪门世界1

漆黑的房间内一片寂静。

楚司承随意靠在床头,神情十分平淡,语气也没有丝毫暧昧的意思,仿佛他所说的互帮互助就是最寻常的合作而已。

但他的手指依旧在男人的口腔里。

指尖搅弄着柔软的舌头,像是检查,又像是挑逗。

男人闻言缓缓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身体内明显的异样让他很清楚自己此时应该是中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药,而他眼前的这个正用手触碰他嘴巴的人,大概率是被下药的那个人特意安排进来的,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是真的和他一样中了药。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摆脱不了他今天晚上被人算计了的事实。

仅剩的理智告诉他,他不应该再放任自己继续下去。

但被欲望操控的身体却本能地朝着楚司承靠去。

他根本控制不住,也无法控制。

微微张开的嘴在漫长的沉默中只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呜咽声,像是不甘,又像是妥协。

“我,难受……”

楚司承听到男人说。

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一上一下,亲密的姿势配合上两个人体内相同的燥热,本应该在触碰的瞬间就点燃起摇曳的火苗,但在楚司承的压制下,那点点燥热的火星终究没有蔓延成一场大火。

“按照这种小说的套路,这火应该没办法用冷水直接浇灭,但是,万一呢……”

楚司承直起身子,墨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如同一团看不清的迷雾,朦胧又模糊,直接将男人映衬在里面完全吞噬。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晶亮的液体被他随意抹在了男人的衣服上,紧接着,他双手向下放在了男人的大腿两侧,手臂一个用力,男人就如同小孩一样被他抱了起来。

“唔……”

或许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男人皱着眉头闷哼了一声。

但楚司承并没有停止他走向浴室的脚步。

即便是男人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在他后背摩挲着,右手甚至还顺着衣服宽松的下摆进去直接接触到了他此时本就敏感的皮肤,但楚司承依旧没有像和男人进行到最后一步的打算。

一方面是他和怀中的男人一样,都不愿意让那个给他和男人下药的人如愿,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之前也说过,他并不是什么随便的性子。

即便是他需要发泄,那也不是说上来一个人就可以的。

性应该是双方情感交流的最后一步,而不应该像现在一样,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只剩下动物本能操控的,草率到极致的第一步。

即便是他怀中的这个男人体内真的藏着艾利克斯的灵魂,他也不能让两个人的第一次是在如此糟糕的情况下进行。

磨砂材质的玻璃门拉开之后又被合上。

水流顺着水管一路向上,最后在莲蓬头上炸出冰冷的水花,淋湿了男人黑色的发丝,也浸透他身上没脱下来的灰色西装。

楚司承用手接了些冷水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在男人逐渐减弱的挣扎中,终于有时间整理一下脑海中的剧情。

管理局应该没员工比他更敬业了吧。

中药了也不忘进行任务。

楚司承靠在浴缸旁边的墙面上,微微闭上眼睛,迎接着脑海中汹涌而来的记忆碎片。

此时他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古早狗血的纯爱小说。

他所扮演的主角名为宋乐安,身世是十分典型的酗酒的爸,生病的妈,两个需要上学的弟妹和一个破碎的他。

因为母亲高昂的医药费,他接受了霸总厉晏泽的包养,成为了对方身边一个被豢养的金丝雀,随后就被对方反复的虐身虐心。

但最后,宋乐安还是凭借着厉晏泽车祸之后不离不弃照顾他的那几年真心,成功赢得了对方的喜欢,达成了和霸总恩爱一生的幸福结局。

只是现在,这条通往幸福结局的路上出现了一个Bug——霸总的白月光重生了。

本来在小说中只是主角感情工具人的白月光在经历过前世的凄惨结局后想抱霸总大腿了,于是之前为了出国和厉晏泽分手的他火速回国,准备吃个回头草。

这个时候厉晏泽还处于坐着轮椅,一边被金丝雀照顾,一边怀念白月光的阶段,那后者一回国,主角这个金丝雀就惨了。

不仅被喜旧厌新的厉泽晏丢到一边不管不顾,还被不放心的白月光下了药扔给了厉泽晏的死对头,也是这本小说中的反派沈辞。

又是一个反派。

楚司承不自觉挑了下眉毛,睫毛轻轻颤动,重新睁开眼的他将目光放到浴缸中,即便是被冷水不断冲刷身体,也忍不住撕扯衣领的沈辞。

“冷……”

楚司承听到他皱着眉呢喃了一声,似乎是真的忍受不了冷水所带来的刺骨寒意。

但同时,他又不自觉拉开衣领,让自己的皮肤与水流的直接接触面积变大,下意识伸过去想要自我解决的手指在水中不断起伏,只是不知道是他的动作不太标准,还是中了药之后手上没有力气。

那块经过冷水的冲洗,和他自虐一般的折磨后,不仅没有一丝平息的迹象,火还越烧越旺了。

怎么办?

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理智告诉沈辞,他需要继续忍下去,他必须忍下去!

因为这是一个明显的圈套,他都已经看出来,就更不应该跳下去。

但他的身体却控制不住。

旁边的男人就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诱的饵,光是站在那里,就让鱼儿忍不住想要上前咬住钩子。

“帮我。”

最终,沈辞忍不住朝着旁边静静观看他一系列动作的楚司承伸出手。

刚从水中抬起的指尖湿漉漉的,落到楚司承黑色的裤子上,轻易就晕染出了一片深色的湿意。

他还是没能逃离这片欲望的海洋。沈辞想。

那就把旁边的人也一起拉下来吧。

一起沉沦。

一起放纵……

沈辞不自觉舔了舔嘴唇,抓着楚司承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又重复了一遍,

“帮我!”

破罐破摔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命令感。

楚司承闻言不自觉挑了下眉毛,“怎么帮?”

他微微垂眸,看着水中朝着自己伸出手的男人,漆黑的眼眸在灯光的照射下微微闪烁着光芒,

“你是想让我帮你口头指导一下,还是,直接上手?”

“手。”沈辞毫不犹豫道。

被药力控制的大脑让沈辞根本无法考虑那么多,只凭借着商人的直觉选出了此时对于他的最优解。

他的西服已经完全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反倒没能让他露出多少皮肤,但也因此,让露出的那块在灰色布料的衬托下变得更加明显。

非常精神。

楚司承用舌尖轻轻抵了下口腔内的软肉,在沈辞愈发急迫地拉扯中蹲下,但他并没有如沈辞所希望的那样进入水中,与对方一起坠入欲望的海洋里。

而是依旧站在岸边,只将手指没入了水中,搅乱了只属于沈辞一个人的池塘。

浴室内并没有开启暖风,甚至连浴缸里的水都是一片冰凉,但沈辞却还是觉得热。

特别是当楚司承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时,那股来自于体内的燥热感就更加明显了。

他像是一个行走在热带森林里的旅客,四周的环境潮湿又闷热,不仅浸湿了他的衣服,还剥夺了他周围的氧气,让他不自觉张开嘴巴喘气,仿佛只有这样,才不至于让他在一阵阵如波浪一般朝他用来的快感中丧失全部的意识。

或许是出于某种逃避心理,沈辞并没有询问楚司承的名字,同时牙齿也紧紧咬着嘴唇,除了是控制不住从唇角溢出的声音之外,基本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他似乎并不打算和楚司承进行过多的交流。

但楚司承却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

指尖微微用力,仿佛弹奏钢琴一般,轻易就引起了沈辞身体的一阵战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抓着浴缸的手指也倏地收紧,嘴唇在牙齿的紧咬中变得更加红肿,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然而造成着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无辜道:

“抱歉先生,其实我也不太会。”

“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而且,我感觉这好像是一场阴谋,应该是有人故意给我们两个下药了,想看我们睡在一起,然后他再带着人过来捉奸……”

指尖轻轻摩擦着柔嫩的皮肤,楚司承低着头,红唇微扬,但说出来的话却小心翼翼到了极点,像是在害怕,又像是单纯地想要刺激躺在浴缸中的沈辞,

“先生你说,他们现在会不会正在赶来的路上,那我们要怎么办啊,特别是您……”

浴缸中的水面在楚司承触碰开关的时候就开始缓缓下降,先是露出了沈辞胸前湿透的衬衫,然后是挂着水珠的腰带,最后是……

沈辞咬着唇的牙齿更加用力了。

但旁边的男人就像是天生过来跟他作对似的,还在不断假设着,“等下如果他们真的闯进来了,要怎么办呢……”

他说:“您会不会被拍?”

他说:“您会不会被误会?”

水流打着圈流进了下水道中,指尖上的触碰变得更加明显,大脑中的空白点也随着旁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在一片模糊的视线中,沈辞看到男人朝着他缓缓伸出手,有什么黏腻的东西沾到了他的脸上。

然后,伴随着浴室外一声巨大的撞门声,他又听到男人说:“怎么办?您现在这个样子被看到的话,会不会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