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豪门世界2

走廊内,昏暗的灯光与深色的墙纸交相呼应,落在厉晏泽身上,更将他那张阴沉的脸衬映衬得如同从地狱中爬出来的鬼魅。

冰冷的目光落到面前紧闭的房门上,像是透过厚厚的门板看到了门后交缠在一起的身影,让他恶心地想吐。

放在轮椅上的手背青筋暴起,厉晏泽的声音冷漠之间更是带上了几分阴狠,

“继续踹!”

他说:“今天这门要是踹不开,你们也不用干了。”

明明是轻飘飘的语气,却让旁边的保镖不自觉抖了三抖,当下也顾不上自己震得发疼的右脚,再次上前朝着门踹了过去。

一声声闷响在安静的走廊内响起,如同厉晏泽越来越沉闷的心情。

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他此时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偏生周洛洛就像是天生色盲似的,在厉晏泽明显冷着一张脸不想说话的时候,依旧凑上去火上浇油。

“泽哥哥,你也消消气,或许那人就不是乐安,而是一个身形和他比较相似的另外一个服务员呢。”周洛洛轻声道:

“我相信乐安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

不是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的人……

肉眼可见的,厉晏泽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周洛洛不说这句话还好,现在一说出来,立马就让厉晏泽想到了当初宋乐安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和自己在一起的。

宋乐安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这句话就像明天早上太阳会从西边出来一样搞笑。

毕竟,他们两个之前签署的契约书现在还在厉晏泽主卧的床头柜子里放着呢。

原本,在厉晏泽出车祸的这段时间,经过宋乐安不眠不休地精心照顾,他都已经将那张契约书淡忘了,在平常的相处中,也会真的以为他和宋乐安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情侣,有时候甚至会因为宋乐安一个不经意的温柔举动而心动。

结果,就在他正在一点点为对方沦陷的时候,现实却突然跳出来用力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告诉他,这一切不过是厉晏泽自己的幻想罢了。

宋乐安依旧是那个在钱面前毫无底线的人。

甚至到现在,对方不仅想要他的钱,还想一边钓着他,一边寻找新的金主。

厉晏泽微微垂眸,眼前不自觉便浮现出不久前在宴会厅上看到宋乐安时,对方那吞吞吐吐,一脸被抓包的慌乱表情,以及十分钟之前,他在监控室内看到的那个小心翼翼躲避人群朝着顶楼休息区走去的单薄身影。

男生连避讳他的想法都没有。

哪怕已经知道他也在这个宴会上,也依旧上了那台圈内人都心照不宣的,直通往顶楼的电梯。

“他不是……”

厉晏泽轻声道:“他不是吗?”

如果宋乐安不是周洛洛口中的那类人,那天底下大概都没有见钱眼开的人了!

厉晏泽抬眸,宛若毒蛇一般的阴毒目光落到面前已经开始松动的门板上,随后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对宋乐安,以及前段时间那个愚蠢自己的讥讽,

“说那么多也没用,先把门踹开再说。”

他倒是要看看,能让宋乐安宁愿背叛自己也要攀上的男人到底是谁!

周洛洛的唇角在厉晏泽看不到的地方勾了勾,但内心中,他还是装作一副很为厉晏泽担心的模样。

现在只要保镖把门撞开,让厉晏泽亲眼看到宋乐安和男人纠缠的身影,他今天的拆散计划也就完美完成了。

周洛洛很了解厉晏泽,这是一个自尊心和掌控欲都极强的男人,面对背叛自己的人,不怕扒掉对方的皮都算他当时心软了。

但同时,他又非常地吃软不吃硬。

所以,只要自己在这段时间内好好陪在厉晏泽身边,安慰他,代替宋乐安照顾他,肯定能重新追回对方的心。

到时候,厉家世纪婚礼的另外一个新郎,肯定就非他周乐乐莫属!

他不会再被周家那群人看不起,相反,那群人还要反过来舔他,奉承他,求着他给自己一口饭吃!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周洛洛扶着轮椅的手也一点点攥紧,望向面前房门的眼里藏满了兴奋。

快!

快把这扇门踹开!

让宋乐安从厉晏泽的人生中彻底出局,换他上位!

周洛洛紧咬着唇,在愈发松动的门锁下,仿佛已经看到了厉晏泽和自己在一起后,帮自己打压周家人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为打脸周家人时穿什么衣服而苦恼时,面前在他预想中应该是被厉晏泽带过来的保镖踹开的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刚刚抬起脚踹向门板的保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一脚踹到了空气中,右腿控制不住地朝前滑动,巨大的冲力加上他本身的重量一块压到了那最脆弱的地方……

“啊!!!!!”

凄惨的叫声配合上他此时被迫一字马的姿势,是光看着都能够幻痛的程度。

站在厉晏泽身后的其他保镖不约而同地夹起了双腿。

但厉晏泽就像是没听到保镖的惨叫声一般,只抬头看向那从门后出现的男人,眼神锐利,胸口藏着的火山更是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辞?!”

目光所及之处,男人身上只裹了一件白色的浴袍,浑身带着刚从浴室中出来的水汽,黑发濡湿,面色微红,特别是那双带着点点细碎伤口的红唇,是只看一眼,就能够想象到刚刚房间内的活动到底是激烈到了何种程度。

厉晏泽的瞳孔在剧烈晃动着。

他不相信,也无法相信,宋乐安新攀上的男人,竟然是沈辞?!

厉晏泽下意识就想冲进房间内,去将藏在里面的另外一个人给拖出来。

但他忘记了,眼前的沈辞根本就不是那些他一个眼神就能吓到跪地求饶,需要攀附着厉家才能够生存的二代。

沈辞背后的沈家是和厉家势均力敌的存在,甚至如果单拿出他们两个作比较的话,厉晏泽还要稍逊一筹。

特别是现在他还出了车祸,沈辞更是在身体的灵活性上高出他一大截。

刚刚开始转动的轮子被男人一脚踩停,还躺在地上捂着兄弟抽搐的保镖也被对方拎着衣领,如同丢垃圾一般轻描淡写地丢出了门外。

在厉晏泽愤怒的眼神中,沈辞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嘴唇微动,只轻声说了一句,

“滚。”

厉晏泽要被气疯了,“沈辞!你踏马什么意思?!”

“很难理解吗?”

沈辞眉头微蹙,就连唇瓣都不自觉抿了抿,像是嫌弃面前的人太蠢了不想要和对方沟通。

但是考虑到如果不说清楚,对方很有可能还要在门口乱吠的可能性,沈辞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有病就去治,楼下三百米不到的地方就有家宠物医院,别在我这里发疯。”

他说话的语气其实很平淡,但是配合上他高高在上的神情,以及任谁听都不会好听的话,不自觉就会让人有种正在被他嘲讽,而且还是那种嫌弃到极致的嘲讽的感觉。

“你!”

厉晏泽气得都要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泽哥哥!如果不是你和宋乐安在这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你以为我们愿意看见你?!”

没等厉晏泽说话,周洛洛就先一步出来刷好感度了。

他一只手叉着腰,另外一只手指着靠着门框的沈辞,脸颊通红,义正言辞的模样,仿佛真的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你要是没做亏心事的话,干嘛怕我们敲门啊!还说话那么难听,是心虚到口不择言了吧!”

周洛洛小嘴叭叭,一通输出,言语之间像是已经看到了沈辞和宋乐安苟且的画面,所以现在必须要将他们定在耻辱柱上,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然而,被他正义审判的沈辞闻言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说:

“你也滚。”

说了厉晏泽,没说你心痒痒是吧。

什么阿猫阿狗都来他这里找存在感。

热气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沈辞本就烦躁得很,现在被如同几百只鸭子的周洛洛吵闹了一通,就更加不耐烦了。

他垂眸看向厉晏泽,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这是我的房间,栓好你的狗,别让我再听到一丝动静!”

他说着,就要将面前的门关上。

但厉晏泽怎么可能允许沈辞在将自己羞辱一通之后,就那么把他关在门外!

“啪”的一声,厉晏泽伸手拍到了门板上。

“我允许你关门了吗?!”

厉晏泽抬头看向沈辞,锋利的眼神从他的唇瓣上一寸寸向下滑,

“真这么想关门的话,就把里面的人交出来!”

“沈辞……”

厉晏泽冲沈辞咧了咧嘴角,眼底满是明晃晃的恶意,

“你要真那么清高的话,就别吃我吃剩的饭啊。”

宋乐安可是他先包养的,这沈辞处处表现得看不上他,结果还要跟在他后面捡他吃剩的东西。

到底谁是狗?

到底谁贱啊?

“……”

沈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厉晏泽,眼神冷可怕。

就在后者以为他终于要破防的时候,沈辞终于动了动他的嘴唇,与此同时,目光也缓缓向下,落到了厉晏泽毫无知觉的下半身上,然后,

“你确定,你吃得了饭?”

语气之怀疑,眼神之不解。

厉晏泽:“……”

“???”

“!!!”

“沈辞!”

在沈辞明晃晃的质疑中,厉晏泽都不是气疯了,而是直接炸了。

他半点想要和沈辞纠缠下去的意思都没有了,目光直接略过沈辞落到了他身后的房间内,

“宋乐安,如果不想你妈从医院赶出来,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出来!”

然而,就像之前沈辞懒得落到他身上的视线那样,哪怕厉晏泽这句话中蕴含着对于宋乐安来说足以致命的威胁,但当他说完,回应他的除了卫生间内的声控灯外,再无其他。

“老板,会不会宋先生根本不在里面啊?”站在他旁边的保镖小心翼翼地开口,

“监控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万一真的像周先生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身形和宋先生相似的服务员呢?”

之前说出那些话只是为了让厉晏泽更加生气的周洛洛:“???”

他只是那么随便一说,谁让这些人真信了啊!

眼看着,厉晏泽抓着轮椅的手指微微松动,周洛洛急忙开口补救道:

“要不现在给乐安打个电话?”

“现在门开着,如果乐安真的在里面,打电话应该是可以听到铃声的。”

沈辞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他想要直接将门关上,可是这个时候的厉晏泽已经将手机掏出来了。

指尖快速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紧接着,黑色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宋”字,系统自带的“嘟嘟”声从声孔中传出。

电话打过去了。

沈辞的眼神暗了暗,为自己聪明鼓掌的周洛洛勾了勾唇角,至于厉晏泽则是直直盯着沈辞后面的房间。

眼看着,这一桩厮混的丑闻就要在众人面前撤下最后一层遮羞布……

然而,十秒钟过去了。

二十秒种过去了……

三十秒……

最后,直到电话自动挂断,房间内也没有如周洛洛所想的那样传出手机铃声。

宋乐安似乎没有在里面。

宋乐安怎么可能不在里面?!

周洛洛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晃了晃,右脚下意识上前,想要冲进房间内将那个他眼睁睁看着他把药喝下去的男生拉出来。

却被挡在门前的沈辞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出丑出够了吗?”

沈辞回眸看向厉晏泽,“厉家继承人半夜捉奸气到发疯,你觉得网友会不会对这个标题感兴趣?”

“你!”

“厉晏泽,我刚才没有直接关门已经很给厉家面子了,”

沈辞并没有继续听厉晏泽炸毛的打算,直接冷声道:

“现在,你是想自己走,还是想让我把你扔出去。”

说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就像是在配合沈辞的话一样,伴随着“叮”的一声,银白色的电梯门朝着两边打开,然后,一群比厉晏泽身边保镖强壮一倍,数量也多上一倍的黑衣人就从里面水灵灵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十分明确,直接走到了沈辞身边分成两排守在门边,胸前鼓鼓的肌肉似乎是在询问沈辞到底什么时候把这群聒噪的家伙丢出去?

摇人谁不会啊。

沈辞垂眸看向厉晏泽,眼神中的意思非常明显——滚。

厉晏泽滚了。

他不滚也没办法。

沈辞那边的人数明显占优势,再加上宋乐安的手机并没有在房间内响起,厉晏泽拿不到直接证据,也进不去,再加上他长时间离开,下面的宴会也开始有人找他,所以厉晏泽只能先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看着沈辞身后静悄悄的房间,以及自己今天晚上一直没打通的电话,抓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然后,他淡淡开口,对着他身后的保镖,也是对着那房间内可能藏着的男生说:

“宋乐安母亲的医药费,从今天晚上开始,停了。”

不是喜欢不接电话么。

那厉晏泽就等着宋乐安求着自己接电话的那一天。

毕竟男生命门虽然不多,但宋母正好占了其中一个!

厉晏泽带着自己的一众保镖浩浩荡荡地走了。

沈辞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重新合上的电梯门,眼睫微垂,随后关上门,一步一步朝着那依旧亮着灯的浴室走去。

推拉门被猛地拉开,刺眼的灯光倾泻而出的同时,也让沈辞看到了里面靠在洗手台旁,正垂眸把玩着手机的男生。

或许是听到了动静,男生抬头看向浴室门口,却正好和沈辞审视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除去眼前的水雾,让沈辞得以看清楚男生的那双眼睛。

漂亮,圆润,干净到一丝杂质都没有,却不知道为什么令人无法琢磨透。

那双眼睛就好像是最清澈的湖水,可以让人看清楚里面的每一块漂亮的石头,吸引着人踏进去的同时,又不允许他们预估湖水的深度。

于是,一旦踏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们挺蠢的。”

沈辞看到男生对他笑了笑,金黄色的灯光下,灵动得好似一只林间单纯的小鹿,

“靠打电话验证,那静音键是摆设吗?”

男生笑得更灿烂了,银白色的手机被他当成普通玩具一般抛上又落下。

沈辞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脸漂亮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嘴巴张合之间,嫣红的舌尖若隐若现,好似一条隐藏在暗处的小蛇,因为弱小,所以直接伸出尾巴吸引猎物的注意,引他们主动上钩。

沈辞记得,男生之前告诉过他,自己也中药了。

但直到现在为止,对方也没有做一些发泄出来的行为,只有他……

脸上黏腻的触感即便是经过水流的冲洗也留下了无法忽视的痕迹。

沈辞垂下眼睫,控制着自己的手不去抚摸那块地方,

“你是宋乐安。”

楚司承点头:“是。”

“是厉晏泽要找的那个人。”

“是。”

“是他的情人。”

“是。”

楚司承承认得非常爽快,不过承认之后,他又冲沈辞微微一笑,

“很快就不是了。”

“所以老板,有兴趣做下一个金主吗?”

楚司承看着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冷着脸掐住自己脖子的沈辞,微微低头,眼里不见一丝对空气流逝的慌张,反而还笑得更加张扬又肆意。

他说:“看在我……们刚才玩得开心的份上,我可以给你打个折……”

沈辞听得出来,那个“们”字,是楚司承后面才想起来加上去的。

他真正想说的,是他自己玩得开心……

第32章 豪门世界3

近乎赤裸的自荐,仿佛没有任何自尊,但他的神情又是玩味的,以至于他嘴里说着贱卖一般的打折,落到旁人耳朵中也像是一句高高在上的施舍。

低位者表达,高位者姿态。

沈辞一言不发,只沉默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男生,从皮囊到灵魂,他试图透过男生玩味的笑容窥探到对方真正的意图,弄清楚他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就像之前每一个靠近他的人那样。

但遗憾的是,他什么都看不到。

大大方方任他打量的男生眼睛中没有一丝关于世俗的欲望,不管是金钱,还是性……

他的皮肤依旧滚烫,不断上下滑动的喉结也在无声说明着他此时身体内的燥热,如果换成旁人,哪怕是半个小时前的沈辞自己,在如此强烈的药效中都会失去了理智。

但男生眼睛中却始终是一片清明。

他甚至还有时间预判厉晏泽那群人的行为,提前将手机拿到浴室中静音。

这样一个人……真的只是厉晏泽的情人那么简单吗?

沈辞不太相信。

但因为男生之前帮过他,而且还十分自觉地没有越界,所以沈辞并不打算追究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过后面,他们也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沈辞没有撬人墙角的爱好,哪怕男生只是一个情人身份。

指尖缓缓收回,沈辞向后一步撤开了对楚司承的包围圈,

“我不需要。”

他回答着楚司承之前的问题,目光也没再落到他身上一分。

这种刻意的忽视让楚司承不自觉挑了下眉毛。

他看着男人低头整理了下浴袍的带子,随后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这间房我一共开了一周,这段时间你可以继续呆在这里,等厉晏泽放松警惕了再走。”

但是一周之后,这间房的费用他就不会再管了,就像男生这个人一样,会从他的计划表中和这件房一起被划掉。

玻璃门拉开之后又被缓缓合上,这期间,沈辞始终都没有回头。

然后,随着“咔哒”一声,浴室门被关闭。

灯光,水声,楚司承,连带着那一室的旖旎和失控的欲望都被重新锁了进去。

沈辞将身上柔软舒适的浴袍脱下,然后伸手拿起助理刚刚送过来的正装,缓慢地,一件接着一件地重新套在了身体上。

他今天晚上已经失控过一次了。

沈辞想,这已经足够了。

他不会再允许自己失控第二次。

白色衬衫上的最后一颗纽扣被扣上,沈辞转身朝着玄关走去,再次打开门后,他就又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永远冷静自持的沈家长子。

“沈总!”站在门后的助理恭敬道。

“走吧,这两天的休假先取消,”

沈辞整理着腕表,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间房不用退,等下你去前台看一看,把我之前不要的服务都勾上。”

“……好的沈总!”

反应过来的助理立马低头应道。

只是在跟着沈辞朝着电梯走去,路过那间VIP的房间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抬眸朝门板上看了一眼。

服务照旧……

所以,里面是有人的是吧?!

难不成他家老板也开始学圈子里的那些人开始养小金丝雀了?!

此时此刻,感觉自己好像吃了个不得了的瓜的助理恨不得扒开门看一眼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他家随时都能立地成佛,只对工作上心的老板动了凡念!

但此时老板就在身边的他只有贼心没有贼胆,只能强行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在沈辞离开后,跑到前台将之前沈辞取消的各项服务都加上。

考虑到这可能是对方的第一次,他还额外让前台明天多准备一些补血养身的餐食,以及一些第一次能够用到的药膏。

将3601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助理朝酒店外走去时,每一步都充满了骄傲。

贴心!

简直太贴心了!

世界上还有他这么贴心的助理了吗?没有!

小助理雄赳赳气昂昂地整理了下胸前的领带,就等着小金丝雀给他家老板夸赞自己细致的安排,迎接自己升职加薪的美好未来。

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楚司承看着那一推车的红枣燕窝枸杞,还有一颗服务员口中的千年老参……只觉得自己还没开始吃,就已经要流鼻血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伸手捏起推车第二层盒子里的一小管药膏,在看清楚上面“护菊爽”三个大字之后,原本挤满吐槽的大脑一时间就只剩下六个点了。

“啊!这是沈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

服务员可能是有些色盲,所以根本看不懂楚司承此时的脸色,乐呵呵道:

“您放心,这是被客人们一致好评的药膏,见效快,效果还好,只需一天,就能让您重新绽放!”

“……”

让他绽放?

行。

很行。

楚司承看着手里的药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随后就将他塞进了自己准备带走的黑色小包中。

至于那一桌子的燕窝枸杞,还有不知名的红糖水,楚司承则是让他们撤下换成了正常的早餐。

咬着热乎乎刚出锅的酱肉包,楚司承看了眼纹丝不动的任务进度条,也是终于想起了他昨天晚上静音了的手机。

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充电充得滚烫的破手机,楚司承将屏幕解锁,然后下一秒,就被疯狂涌出来的未接语音和消息直接卡到屏幕都点不动。

这种推着楚司承手机走向爆炸之路的盛况自然不可能是厉晏泽一个人造成的。

毕竟对方身为一个霸总,还是要脸和自尊的,面对一个需要他养着的金丝雀,怎么也不可能做出疯狂打电话直到楚司承接通的这种卑微到极致的行为。

楚司承查了查,加上昨天晚上为了求证他到底在不在房间内的那一通,厉晏泽一共给他打了三个电话,发了两条消息。

至于其他差点将他手机卡爆炸的消息,则是来自他那位酗酒的爸,上学的弟妹,以及那位生着病还大半夜不睡觉的妈。

指尖轻点屏幕,楚司承看着屏幕上再次跳出来的来电提示,眸光微微闪烁了两下,随后点击了接听。

紧接着,还没等楚司承开口说话,电话的另外一头就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叫喊声,

“宋乐安,你还知道接电话啊!”

“……”

楚司承将手机从耳朵旁拿开,确认了一下上面的备注,是弟弟没错。

所以,是谁规定主角的弟弟可以对主角这么无礼的?

楚司承揉了揉耳朵,感觉自己都要被对方刚才那一嗓子嚎聋了。

他没有说话。

不过对面的人显然也没有听他说话的打算,质问完楚司承为什么不接电话后,就立马将话题引到了他自己身上,

“你昨天干什么我是管不了,不过你现在既然接电话,快给我转一万块钱过来,我这边等着急用呢!还有,转完你就赶紧去问问厉总,他给我的那张信用卡为什么突然用不了了?”

宋乐明站在金碧辉煌的餐厅前台,一手拿着突然失效的信用卡不断敲击面前的桌子,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疯狂朝着电话对面的男生输出,

“话说你到底是怎么搞得啊,乐美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一直联系不上你,妈那边的医药费都给停了,这件事你知道吗?你是做了什么事惹了厉总吗?”

“要我说,宋乐安,你得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要是你和厉总真的发生矛盾了,不管到底是不是你的错,你都麻溜认错去,我们现在一家子到底是仰仗着谁才能活下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宋乐明教训起宋乐安来可以说是头头是道,话里话外都是要宋乐安不要不知好歹,赶紧去给厉晏泽跪地道歉去。

楚司承听了一会儿,将手机上的弟弟两个字改成了寄生蛆三个字,然后开口打断了对方爹味讨好教学,

“我刚看了一眼,我微信钱包里只有二百。”

其实本来应该还有五百块钱的,但是宋乐安昨天晚上翘班了,所以那五百工资也就跟着泡汤了。

他还是第一次扮演这么穷的主角。

哪怕是上一个世界中的瑞安,虽说是从垃圾星出来的,但后面雄虫身份之后去哪都是免单,再加上后面艾利克斯直接将资产转到他名下,楚司承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容易就能数完的零了。

他觉得自己囊中有些羞涩,另外一边张口就要一万块钱的宋乐明就更觉得这钱少了。

楚司承听到他在那边震惊的“啊”了一声,“二百块钱?!二百块钱能顶个屁用啊,我现在是要一万!二百能干啥?二百块钱我连活着都困难,我告诉你宋……”

“活着都困难啊……”

没等宋乐明把话说完,楚司承就直接打断他道:

“那你就去死吧。”

男生轻声细语的,听起来和以往没有半点变化,甚至还要更温柔些。

可是他开口说的却是,

“我觉得你有句话说得挺对的,你现在是在仰仗着谁生活,你最好心里也有点数。”

楚司承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明明是十分轻柔的语气,却仿佛巨石一般砸到了宋乐明身上,让他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

“你……”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什么意思?”

“真是一头蠢出生天的猪啊,就那么听不懂人话吗?”

楚司承感叹了一句,

“可惜,我并没有对猪弹琴的爱好,所以你要是听不懂的话,就去死吧。”

反正绕来绕去,都绕不过一个死字。

反应过来的宋乐明要被楚司承的这一句话给气炸了,

“说到底,你就是不想给钱了是吧!”

“我为什么要给你钱?”

楚司承笑了,“我既不是你爹,也不是你妈,凭什么给你钱啊?”

“你!”

“我什么?”

楚司承缓缓道:“是不是我之前给你钱给多了,让你忘记自己是谁了?”

洁白的大床上,男生向后靠在柔软的床头,周围的一切都是昂贵且华丽的存在,哪怕是他此时垫在腰间的枕头,都是五位数起步。

在这么一间房里,最便宜的应该就是洗衣机里的衣服和他手上这个几百块钱的爆炸手机了。

可笑吗?

几乎掌握京市三分之一经济的厉晏泽的情人,用的却是几百块钱的杂牌手机。

要知道,厉晏泽家里养着的那条狗脖子上的狗牌都是高奢定制十几万的存在。

一个霸总,对狗这么大方,对情人再怎么差劲也不会让他活得像刚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一样。

所以宋乐安的钱呢?

去哪了?

楚司承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备注,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所以,宁愿亏待自己也要供养的家人,到底给了主角什么呢?

轻视?

不屑?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当付出变成一种习惯后,那就不会有人再当回事了。

不管是付出者,还是被付出者。

宋乐安是前者,他的家人是后者,而楚司承,两者都不是。

他眼里没有所谓的亲情,本人更是没什么道德感。

于是,不管宋乐明怎么在电话里无能狂怒,楚司承就只有一句话,

“那你去死吧。”

厉晏泽试图用家人来威胁他,逼迫他下跪低头,真的是太天真了。

楚司承挂断了电话,之后直接将手机关机切断了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整天就待在酒店里吃吃喝喝玩玩,对外面的风风雨雨一概不过问。

“你说那间房一直都没人出来过?”

昏暗的办公室内,厉晏泽阴沉着脸听着助理的汇报,

“那宋乐安呢?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

在周围猛地降低的气压中,助理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随后才小心翼翼道:

“据私家侦探调查,他最近也没回学校,已经三天没去上课了。”

所以,这么大个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怎么可能!

厉晏泽皱眉看向一边已经好几天没有动静的手机,好不容易被人养好的胃在长久的沉默中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宋乐安……”

他不自觉喃喃了一句,同时手指也不自觉伸向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下滑到S的那一页……

沉黑的眼眸紧紧盯着上面那个可恶至极的名字,指尖微微颤动,然后一个不小心,电话就那么拨打了出去。

“!”

厉晏泽下意识就想要将电话挂断,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声孔厉传来了“嘟——”的一声响。

不是之前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通了!

厉晏泽按向挂断键的指尖不自觉顿住。

而此时的另外一边,奢华宽敞的酒店房间内,楚司承看着手中刚刚插卡了的银白色定制手机,眸光微闪,随后又抬头向酒店管家确认了一遍,

“你是说,这间房,沈先生又续了一周,是吗?”

第33章 豪门世界4

在生出续房的念头之前,沈辞正在办公室内看下属新传送过来的方案。

是关于沈氏旗下连锁酒店的,十分严肃的方案。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沈辞看着电脑上一个个精密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眸光晃动之间,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暴露在灯光之下的狡黠面孔,漂亮的眉眼微微上扬,饱满的唇瓣轻轻翘起,看起来十分纯真,实际上背后的恶魔尾巴早就在镜子中摇出了花。

“沈总……”

在沈辞召唤下出现在办公室的助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男人这次方案的一个评价,这可不像他家老板平常处理工作的效率。

助理小心翼翼地抬头,随后就看到沈辞盯着电脑皱眉沉思的模样,

“这方案是不行吗?”

“……没有,”

沈辞取下眼睛揉了揉眉心,“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金丝眼镜被男人轻轻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点击鼠标的声音缓慢响了两下,就在助理紧了紧手里的文件,准备出去先忙别的工作时,突然听到沈辞开口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那间房,是不是快到期了?”

“……是的沈总,还有两天就到退房时间了,”

反应过来的助理立马道:

“而且这几天听酒店管家说,住在里面的先生一直都没有出门,除了必要的餐饮服务之外,其他的服务他也取消了,也基本上不怎么见人。”

一个优秀的助理,就是要在老板开了头之后,一股脑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都汇报给对方。

可以说,自从沈辞吩咐他照顾好3601里面的人时,即便是工作再怎么忙碌,助理也会每天抽出至少十分钟的时间,去了解3601先生的情况。

为的,就是现在沈辞问他的时候,他不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那可是他们老板养的第一个小金丝雀啊!

助理紧紧抓着手中的文件,汇报到最后甚至有种要将脑子掏给沈辞,让他自己看的架势。

“……”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一直都没出来?”

“是的,而且他好像也不跟外界联系,酒店每次送餐的时候,房间里都是黑乎乎的一片,早中晚三餐都这样。”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沈辞摆手让助理先出去,随后抬眸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

黑色的小箭头从右上角到左下角,下一秒,一个背着黑色书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羞涩看向镜头,笑得腼腆的男生就出现在了屏幕上。

这是私家侦探给他发过来的宋乐安调查报告,里面可以说包含了宋乐安前二十年的所有经历。

包括他高中时在兼职养着一大家子的情况下考上京大,然后在酒店兼职时不小心撞到了参加宴会的厉晏泽,到最后稀里糊涂地被对方包养,期间还将自己生病的母亲和上学的弟弟妹妹带到了京市来。

一方面是因为京市的医疗条件和教育水平都比较高,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样更方便他照顾自己那一大家子。

一开始是只照顾宋母,后面在厉晏泽出车祸之后就变成了两头跑,哪怕是被男人嫌弃也乐此不疲。

简单概括来说,报告中的宋乐安孝顺,善良又非常有责任心,而且更重要的是……

沈辞将目光放到报告最后一行字上——

“他非常,非常喜欢厉晏泽……”

所以哪怕男人出车祸了也不离不弃。

据私家侦探说,厉晏泽刚出车祸的时候,曾经有一段精神狂躁期,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或多或少被他攻击过,其中每天都要过去看望照顾他的宋乐安可以说受得伤最多,也最重。

但即便是那样,宋乐安也没有放弃,后面更是因为厉晏泽不喜欢陌生人碰自己,还挤时间学了按摩。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在报告中似乎痴情至极的人,那天晚上却主动邀请自己包养他,甚至还说出了可以打折的话……

“先生,我们可以互帮互助吗?”

“先生,您这个形象要怎么出去见人啊?”

“先生,包养吗?我可以给您打折哦……”

男生俏皮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宛若魔咒一般令人无法阻挡。

沈辞很清楚,如果那晚他见到的男生是报告上的这个人,那他从房间出门的那一刻,大脑内就会自动清除关于对方的所有痕迹。

但可惜,他见到的男生不是。

报告中掺杂着很多宋乐安的照片,有他上课的,兼职时的,笑的,难过的……一张接着一张,每一张都不一样,每一张都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沈辞垂下眼,拉开抽屉拿出一盒还没开封的烟。

他平常是不抽烟的。

不管是在自己公司开会,还是出门见合作商,身上沾着的烟味总会在第一时间让自己的形象大打折扣。

况且烟草中的尼古丁还会麻痹人的大脑,一旦染上,就有上瘾的危险。

所以,他不应该去碰,也不能去碰。

淡灰色的烟雾顺着橘红色的火星缓缓升起,沈辞向后靠在椅背在,右手微微抬起,一双墨色的眼眸就那么静静看着烟雾升到半空,然后朝着四周蔓延。

沾到了他的身上,也朦胧了那双沉黑的眼睛。

不可以。

不应该。

强行压制下去的情绪正在以另外一种方式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指尖轻颤,沈辞将未熄灭的烟放到了电脑旁崭新的烟灰缸中,随后抬手按下旁边的电话,

“把房间再续一周。”

沈辞说着,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准备一个我同款的手机送过去,顺便往星云3号VIP病房的账户中打一百万过去,从我私人账户上汇。”

“好的沈总,汇款单要匿名吗?”

“对。”

指尖轻敲桌面,沈辞凝视着那已经燃烧了大半截的香烟,终究是拿起来吸了一口。

淡灰色的烟雾从口中缓缓吐出,沈辞淡淡道:“跟酒店那边说一声,如果3601的人要预留电话,直接给他就好。”

“……好的沈总。”

他还是不喜欢撬墙角,沈辞想。

但男生自己说了,厉晏泽很快就不是他的情人了。

拇指轻轻摩挲着崭新的手机,楚司承伸手从旁边的餐盘上拿起一块蛋挞,一边吃,一边看着刚插入卡就亮起来的屏幕,舌尖微微探出了个头舔了下沾了些蛋液的唇瓣,随后伸手点击了接通。

这是他自挂断宋乐明电话后接通的第一个电话。

“喂?”大学生特有的青春洋溢的少年音顺着声孔传入厉晏泽的耳朵,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这通电话打通了。

宋乐安接电话了。

宋乐安终于接电话了!

这几天烦躁憋闷的心情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如同开闸了的水一样倾泻而出,厉晏泽一时间甚至想不起自己要说什么,还是在对面的男生喂了好几声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

“嗯?”男生的声音中似乎充满了疑惑。

他似乎将手机从耳朵旁拿开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好一会儿,厉晏泽才重新听到男生带有一丝迟疑的声音,

“厉晏泽?”

“不然你还以为是谁?!”厉晏泽皱着眉,理智在漫长的沉默中被找回,连带着对男生这段时间不知好歹闹失踪的愤怒也一起重回大脑。

眼睛中的火苗一点一点燃烧起来,厉晏泽死死盯着屏幕上“宋乐安”三个大字,想问对方闹够了没有?!

他想,如果宋乐安这个时候能够低头认错的话,看在对方之前照顾自己的份上,他还是可以原谅男生的,医院那边也可以重新打款过去。

但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

“啪!”

没等厉晏泽再次开口,男生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干脆爽快的模样,就好像他刚刚迟疑询问名字的举动,不是为自己这几天出格的行为感到后怕,而是真的没认出来他……

就几天的时间,他就认不出自己的声音了?!

厉晏泽简直要被楚司承敢挂自己电话的行为给气笑了。

按压在手机边框的拇指猛地褪去血液变得青白,厉晏泽抬起头,刚想吩咐助理去宋乐安学校,用学籍这件事逼对方出来,他的手机屏幕就再一次亮了起来。

是宋乐安。

怎么?

刚挂完电话又后悔了?

知道自己是他惹不起的人了?

可惜,已经晚了!

这一次,不论男生说什么他都不会再给医院打钱,同时也会对学校那边施加压力,加重他这一次逃课的惩罚。

毕竟,宠物如果学不乖,那就惩罚得再狠一些,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厉晏泽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嗤笑了一声,随后才慢悠悠地接通了电话。

他以为对方是来求饶的。

也做好了绝对不会轻易原谅的准备。

然而,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顺着网线传入他耳朵的,并不是男生痛哭流涕的求饶声,而是对方十分随意且冷漠的一句,

“厉晏泽,我们之前的合约到此为止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他是在通知厉晏泽,合同失效了。

厉晏泽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过于难过。

而是因为过于荒唐。

荒唐这样一个决定竟然是由男生提出来的。

一个下位者。

一个金丝雀。

一个他闲暇时候逗弄的宠物,有什么资格来说结束?!

厉晏泽紧紧攥着手机,力气大到仿佛要将屏幕捏碎了一样,

“宋乐安,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和自己说结束,他是不想要在京市生存下去了!

厉晏泽动了动唇,想要提醒男生别忘了他那靠着自己养的一大家子。

然而,就像第一通电话那样,男生根本没有听他说话的打算,通知完就再次挂断了电话,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之前在他的吩咐下去清理宋家人的助理走过来,又往火上浇了一勺油。

助理说:“厉总,刚刚去医院的时候得到消息,有人往3号房的账户里续了一百万……”

第34章 豪门世界5

“……”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一阵微风掀开厉晏泽背后的纱帘,金色的阳光随即倾洒在他的身上,但男人的神色依旧阴沉,落在手机上的眸光也一寸寸冷了下来。

“查!”

半晌,厉晏泽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我倒是要看看,在京市,谁有胆子来抢我的人!”

厉晏泽的手指攥紧之后又松开,反复几次后,他重新拿起了手机。

眸光微闪,厉晏泽垂眸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冷笑了一声,

“我说怎么有胆子这么跟我说话了,原来是找到下家了!”

那之前还说什么喜欢他,还因为周洛洛的出现和他闹脾气,甚至在他不在的时候,针对伤害周洛洛,原来只是在害怕自己的ATM机会消失啊!

可笑。

这真的是太可笑了。

亏他还以为宋乐安在他刚出车祸的那段时间对他精心照顾,甚至晚上也要守在他身边,随时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是真的爱上他了。

结果,兜兜转转,原来还是为了他的钱!

所以才会在厉氏公司刚发生动荡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寻找下一个金主,然后打电话过来将自己踹掉!

凭什么?!

厉晏泽咬紧了牙关,“凭什么他说结束就结束呢?”

一个双手向上的金丝雀,有什么资格打开笼子自己飞出去?!

他会让宋乐安知道,他厉晏泽的笼子可不是那么好打开的。

既然想要飞出去,那就做好摔到粉身碎骨的打算!

这么想着,厉晏泽抬头看向办公桌前的助理,吩咐道:

“我记得宋乐安在老家还有一个喜欢喝酒,赌博的父亲是吧?”

助理点头:“是的厉总。”

“把他给我带过来,”厉晏泽说:“顺便联系一下宋乐安的那几个累赘,告诉他们,如果三天内找不到宋乐安的话,他们也别想在京市待下去了。”

厉晏泽认为,宋乐安就是好日子过太久了,所以忘记了自己在遇到他之前,生活是多么得灰暗和窘迫。

不过没关系,他会让男生想起来的。

不管用什么办法……

到那个时候,他会让宋乐安回忆起,自己对他的救赎是多么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

指尖敲击桌面,厉晏泽想到什么,开口补充了一句,“还有医院那边,查一下那个汇款人,着重注意一下,那个人是不是姓沈。”

毕竟在这一系列的怪事中,厉晏泽不得不怀疑那天晚上走进房间,和沈辞共处一室的人不是什么和宋乐安背影相似的人,而就是宋乐安!

3601……

舌尖轻抵牙尖,感受着血腥味在口腔内扩散的同时,厉晏泽又缓缓道:

“继续盯着那间房,查清楚那间房现在有没有人定,如果有的话,查一下那个人是谁!”

“……好的厉总。”

助理得到一大堆任务之后就急忙退出来开始安排工作了。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厉晏泽深呼一口气,随后伸手点击屏幕。

他是想要再给宋乐安打一个电话过去。

即便是他刚刚已经确认了对方背叛自己的事实,但厉晏泽依旧想要再和宋乐安聊一聊。

不是因为爱得太卑微,而是因为他不想要那么轻易放过对方!

所以厉晏泽准备在接下来的电话中对宋乐安温柔一些,让他以为自己在这场名为背叛的战争中认了输,从而卸下防备,回到自己身边。

一方面是因为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特别是那个人很有可能是他一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沈辞。

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厉晏泽想要玩弄宋乐安,对他温柔,帮他解决一切家人的麻烦,然后在他重新爱上自己的时候,再狠狠甩掉对方!

他要让男生彻底体验一下什么才叫做绝望!

指尖轻点屏幕,在电话拨过去的那一秒钟时间内,厉晏泽就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准备以最完美的姿态去面对自己接下来的猎物。

他甚至连台词都想好了。

然而,随着嘟声响起,厉晏泽得到的并不是来自男生疑惑的一声“喂”,而是系统冰冷的一句,

“抱歉,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在刚刚挂断他电话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男生就已经和别的男人联系上了。

那个男人是谁呢?

沈辞垂眸看着旁边被助理接进来的电话,眸光微闪,随后十分从容地拿起了话筒,

“喂?”

“送我手机是想让我给你打电话吗?”

“不是。”

沈辞回答得很干脆,然后他就听到男生在另外一头低低笑了笑,

“好吧,那可能是我想的有点多了。”

“听说医院那边账户中也多出了一笔不少的钱,正好解决了我家里人今天要被强制出院的问题,厉晏泽最近都快被我气疯了,应该是不会打钱的,那会是谁呢?”

男生轻声开口,语速不快,声音也很温柔,但沈辞却依旧从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使坏的味道。

他想让自己猜,又或者是亲口承认。

沈辞一言不发,只沉默听着男生的表演,

“我只是一个穷学生而已,认识的人也不多,你帮我想一想,能这么大方充一百万给我的好心人,到底是谁啊?”

好心人沈辞动了动指尖,在新翻开的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黑色的墨水浸透了白纸,然后在男人的眼眸中一点点晕染开。

“你自己知道的。”沈辞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夹,并不打算上钩,

“你觉得是谁?”

“主要是我不知道我觉得的那个人到底想不想让我将这件大好事安在他的头上。”

男生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委屈,

“毕竟……他已经否定过我一次了。”

“你说,他会否定我第二次吗?”

黑色的钢笔在指尖缓缓转动,沈辞不自觉舔了下唇瓣,内心对这种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拉扯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在前二十几年的生活中,沈辞所遇到的人,没有一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的,那些人都恨不得在他刚开口的时候就将问题的答案送道他面前。

不用他花费心思,甚至不用动脑子。

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做出像男生这种对问题模棱两可,甚至还要将问题抛给他的举动,因为这在商场上等同于将自己亲手送上断头台。

但在感情上……就是另外一种说法了。

沈辞又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之间,伸手将贪玩的男生从断头台上拽了下来。

“我觉得他不会。”他说。

“是吗?”

楚司承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所以在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赶紧给他打电话过来道谢了。”

“十分钟。”

沈辞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管家是两点十分将手机给你送过去的,加上你震惊和换卡的时间,差不多到两点二十分,而现在的时间是——两点三十分。”

他可以配合男生的表演,但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男生的甜蜜谎言。

楚司承又笑了,真心实意地笑出了眼泪,“老板,这么较真的吗?”

“……”

沈辞没有说话。

楚司承知道他是在等自己对那迟到的十分钟做出解释。

连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却说自己并没有想要他打电话过来。

矛盾的男人。

不过看在他给自己送了个新手机的份上,楚司承并没有继续吊对方的胃口,直接回答道:

“在那十分钟里,我和厉晏泽通了两个电话。”

“第一通是他打给我的,我以为是你就接了,不过认出是他之后就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通是我主动打给他的。”

“……”

沈辞的指尖紧了紧,但是随后他就听到男生说:

“毕竟,我很有合约精神的……”

“准备开始下一段之前,自然要将之前的垃圾清理掉……”

“你说对吗,好心人?”

沈辞听到他说:“怎么样,你觉得我这个回答值一百万吗?”

沈辞向后靠在办公椅上,听着男生越来越轻的声音,只觉得脸上的那抹滑腻感觉又出现了。

他很清楚,男生正在钓他。

哪怕对方每个问题的最后都会带上一句询问,表现出一副很在乎他意见的模样。

但沈辞知道,男生根本不在乎他的回答。

又或者说,男生笃定他的回答会在自己的意料之中。

说不定,对方此时正随意躺在床上,询问他问题的时候,手边也在无聊玩弄着别的东西。

那片清澈见底的鱼塘中早就已经撒下了网,不管他往哪边游,都躲不过被捉住的下场。

所以,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吧。

他早该知道,当失控的开关打开的那一刻,大门就再也关不上了。

有了第一次,就一定会有第二次。

微微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鱼儿缓缓张开嘴巴,

“如果好心人说不值呢?”

“那就没办法了,我只是一个穷学生,这些钱肯定是还不清的……”

楚司承盘腿坐在大床上,一只手拿着电话,另外一只手则是在漫不经心地将酒店每天都会随着餐食一块送过来的软膏排排摆放在面前。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上面,似乎是想要它们在使用之前就先融化了一般。

指尖轻触金芒,楚司承笑了笑,声音缓慢的,如同阳光一样,一点一点落到沈辞耳边,

“所以老板,要不要过来跟我讨论一下折扣的事情呢?”

“来吗?”

电话对面的声音低低的,仿佛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罂粟花一般,引人上钩,诱人上瘾,

“这间房可是又续了一周哦……”

第35章 豪门世界6

【宿主,你是因为反派长得像艾利克斯才对他这么暧昧的吗?】

在楚司承挂断电话之后,系统忍不住好奇道。

楚司承闻言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毛,“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系统其实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是觉得自家宿主对厉晏泽和沈辞的态度实在是差得太多,再加上沈辞和艾利克斯的眉眼确实相似,所以自然而然地就产生了渣男霸总常有的替身思想。

只不过系统虽然这么想,但它并不敢跟楚司承这么直接地说,于是“因为”了半天,也只因为出来一句,

【我就是感觉宿主对沈辞好像还挺亲近的。】

“那不然我应该对谁亲近呢?”

楚司承淡淡反问,

“是那群趴在主角身上吸血的家人,还是爹味十足的厉晏泽,又或者是那位致力于给主角找茬的Bug?”

楚司承想问,在这个世界上,有真的对主角好,值得他亲近的人吗?

对比起那些人,沈辞难道做得还不够好吗?

第一晚在认出他身份之后并没有将他交给厉晏泽,同时还贴心地将这件总统套房让出来给他一个暂时的栖身之所。

之后更是人狠话不多,往医院打了一百万解决了宋母的医疗问题。

看到了宋乐安那个快要爆炸的破烂手机,直接送了一款定制的过来,顺便还将房费续了。

就算是他做这些事都是有目的的,但最起码人家真的干了实事,而不是像那位轮椅霸总一样,张开口就是威胁,闭上嘴就是打压的。

厉晏泽和宋乐安相处了三年,要说他这三年从来没有注意到宋乐安的破手机的话,楚司承是不信的。

所以他只是不在乎,不在乎宋乐安穿得什么衣服,拿的什么手机,他只要对方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给他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就够了,本质上和只需要宋乐安拿钱出来的宋家人没什么两样。

说到底,大家只是利益往来罢了。

这在楚司承看来就只是一份工作,谁会在工作时给老板好脸色,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提离职了,那更是懒得搭理对方。

系统听楚司承这么说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所以宿主对反派和艾利克斯长得像这件事并不在乎,只是因为他做的事比较称心?】

“……”

指尖微动,楚司承将面前的软膏重新收好扔进旁边的黑色小包中,随后向后仰躺在大床上,看着那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水晶吊灯,只轻声说了一句,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呗。”

楚司承并不喜欢和别人吐露自己太多的心事,特别是关于自己的。

况且他确实对长相这方面也不太在乎。

毕竟光是这一个小世界中,长相相似的人都不会只出现一对,更何况是千千万万个小世界,长得像的人更是多了去了。

所以对于楚司承来说,外貌什么的确实不太重要,他更看重的,是那隐藏在外貌之下的灵魂。

他其实有点好奇,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一个世界中。

难不成是和他一样的任务者,只是碰巧遇到了两次?

还是说单纯被困在这些小世界中充当固定反派NPC?

又或者自恋一点想的话,会不会是跟着他过来的?

楚司承眨了眨眼睛,突然有种直接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的冲动。

只可惜,管理局并没有给任务者们提供跳过任务的按钮,他想要进入下一个任务世界,只能先老老实实完成眼前的任务。

楚司承划拉了一下任务面板上,看着上面可怜的百分之二十光环进度条,一秒收回自己的幻想,回归现实开始摆弄手机。

【宿主,你在干什么呢?】系统看他一脸严肃,好奇问道。

“加快任务进度啊,”

楚司承头也不抬地道:“主要是催一下合作对象。”

楚司承口中的合作对象自然就是沈辞了。

在刚刚的通话中,面对男生最后那一句暧昧到极致的邀请,沈辞并没有给出具体的回答,只模糊说了一句,

“看我今天的工作量吧。”

他还是不想在这场拉扯中过于被动,于是给了男生一个需要等待的答案。

他可能去,也可能不去。

这样一来,被时刻牵动着情绪的人就变成了待在酒店里的男生,而不再是需要等待电话的他。

只是……

手里的文件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但沈辞却依旧没能将上面的数据分析清楚,一个个简单的百分点总是在他准备认真的时候变换成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数字。

三点五十九分。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零一分钟。

沈辞想,之前取消休假的决定可能是错误的,他最近的工作效率确实有点太低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工作,他也必须要好好休息两天了。

金丝眼睛被重新取下,沈辞伸手拿起旁边的手机。

他是想要给自己重新确定一个放松休息的地点,只是没成想,在刚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的最上面就弹出了一条消息提醒。

特殊标记是:宋。

准备点开预定软件的指尖微顿,随后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般,直接向上点开了提示。

他以为男生是在为自己之前模棱两可的回答心神不宁,所以发消息过来询问他确切的答案。

要不然就是像之前那样主动出击,继续自荐,要求他过去。

又或者是变换形象的祈求……

在点击消息的那几秒钟内,沈辞猜想了很多种男生会发给他的话。

但,他还是猜错了。

他以为男生最起码会询问一句他今天晚上到底过不过去,结果对方根本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情。

楚司承甚至连一个字都没有发,只拍了一张照片过去。

是他手握着软膏的照片。

照片其实拍摄得十分随意,镜头甚至都没有对焦到手上,反而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拍摄得十分清晰。

但在这种情况下,就更令人好奇那只模糊的手了。

白皙的皮肤,纤细的手指,模糊的镜头下依旧有些微微发粉的关节,以及那让人无法忽视的,将男生的指尖绷得紧紧的银色软管。

一天一支,五天就是五支。

男人按压在屏幕上的指尖不自觉紧了紧。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叮咚”一声,男生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依旧没有提他要不要过去的事情,似乎只是单纯地对上面那张照片做出解答,

【管家说,这是老板特意让他们准备的。】

【你猜这是什么味道的?】

【我刚打开闻了一下,橘子味的。】

一条接着一条,楚司承全然不顾及沈辞的死活,只是一味地对照片中的软膏做出评价。

他像是已经忘记了自己大胆邀请沈辞过来的事情,仿佛一个单纯无知的学生,对手中的软膏充满了暧昧的好奇。

好奇怪。

在这些消息中,男生明明一个字都没有提要使用软膏的意思,但沈辞却感觉那带着柑橘气息的滑腻触感已经落到了他的指尖……

牙齿轻咬下唇,沈辞动了动手指,还是没忍住,参与了男生的这场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