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钓我。】
不是问句。
而是十分直白地陈述,简单明了地告诉男生,自己已经知道了他隐藏在消息后的小心思。
楚司承看着男人回复过来的四个字,脸上并没有出现被拆穿后的尴尬,反而还低低笑了笑,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
【是的。】
他回复,【所以你上钩了吗?】
沈辞直白。
楚司承就比他更直白。
隔着屏幕,沈辞仿佛看见了男生赤裸裸地站在自己面前,漂亮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里面藏满了揶揄的坏意,就连身后的恶魔尾巴也丝毫不掩饰地晃动着,似乎笃定了自己就算是见到了他的恶劣模样,也不会选择离开。
男生似乎已经吃定了他。
在商场上,这种现象对于一个商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这段关系进行到这里,对于他来说,似乎有些危险了。
沈辞这么想着,身体却还是远离了象征着工作的办公椅。
现在是四点零六分。
离下班还有五十四分钟。
但沈辞还是决定给自己短暂地放一个小假。
所以,你上钩了吗?
黑色的车辆快速行驶在马路上,沈辞把玩着毫无动静的手机,墨色的眼眸中一点点升起了对于他来说并不常见的兴味。
或许是从男生那里得到太多意外的,让他不由地就想要猜测对方的下一步会干些什么。
对方此时在酒店里在干些什么呢?
是随意躺在床上静静等待他的到来?
还是一边等他,一边打开一部电影消磨时间?
男生会穿着什么给他开门?
见到他的时候会说出什么刻意的台词?
还会像现在这样和他暧昧拉扯吗?
这种完全无法确定的问题对于沈辞来说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了,他的生活过于顺利,甚至顺利到有些枯燥的程度,以至于在碰到楚司承这个变数的时候,他不自觉就被对方所吸引。
电梯上方的红色数字从一开始缓慢上升,沈辞的心跳也随之一点点变快。
直到最后,银白色的电梯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然后,在沈辞怔愣的目光中,等待在电梯门口的男生冲他露出一个无比晃眼的微笑。
他的手里没有拿任何一支软膏,但沈辞似乎还是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橘子香气。
是他的错觉吗?
沈辞这么想着,但紧接着,他的猜想就再次被男生打破。
胸前的领带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拉扯住,随着楚司承的动作,沈辞不由自主地仰头,然后下一秒,就感觉自己的唇上多了一抹柔软的触感。
橘子味的。
下意识张开的嘴巴中多了一抹甜。
沈辞听到男生说:“老板,喜欢这个味道吗?”
第36章 豪门世界7
他站在电梯外,头顶橘黄色的灯光在他黑色的发丝间落下点点金色的碎光,配合上那张漂亮的脸,绚烂得好似一个梦。
一个一戳即破的幻梦。
“怎么了这是?”
楚司承看着电梯内一言不发,只定定凝视着他的沈辞,舌尖微微吐出,连带着上面的橙色糖果,
“是糖。”
他说:“放心吧,我没有乱吃东西的癖好。”
楚司承以为沈辞呆愣在电梯内是因为对方误会自己嘴巴里的味道是来自于软膏,所以特意解释了一句。
沈辞闻言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默默睨了楚司承一眼,随后抬脚走出电梯,朝着3601走去。
在楚司承看来,糖果这件事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两个人进门,落后于沈辞的楚司承刚将身后的门关上,紧接着下一秒,就被前面的沈辞抓着肩膀按压在了门板上。
“你也会这么讨好你的前任金主吗?!”
男人的声音仿佛淬了冰一般,轻易就能让人察觉到他此时的不满。
他其实并不在乎楚司承到底有没有乱吃东西,他只是对男生直接吻上来的热情动作表示意外,更想知道,除了他,男生会不会这么对待别人!
所以,糖果并不是关键。
吻才是。
昏暗的灯光下,楚司承微微垂眸,对上沈辞严肃执拗的目光,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老板。”
他问:“你是在吃醋吗?”
沈辞放在楚司承肩膀上的指尖不自觉顿住,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也在男生的这个问题中微微放大,看起来像是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还是迷茫。
吃醋?
在沈辞前面近三十年的生活中,是从来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的。
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们从来不需要去讨好别人。
可以说,只要他愿意,有的是人去争抢他怀里的那个位置,只是沈辞不愿意,他所接受的教育都不允许他乱搞。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大把的人觊觎他身边的位置,不管是为了生意还是自己,这些人都会在见到沈辞的第一时间对其笑脸相迎,拼尽全力表现自己,想要在这位沈家少爷面前混一个眼熟。
所以沈辞从来都不在乎身边有谁离开了,也不关心那些人在过来讨好自己之前还接触过谁。
因为想要和他交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走一个就会有另外一个人顶上。
世界就是这样,当你站到一定高度时,只有别人围绕着你的份。
在遇到眼前的男生之前,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家里,沈辞都没有,也不需要感受到吃醋这种情绪。
所以,这就是吃醋吗?
因为想到男生或许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他的前任金主,所以感到生气的情绪就是吃醋?
为什么?
怎么会?
一个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星期的男生,为什么会对他的情绪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沈辞的瞳孔不自觉微微晃动了两下。
男生身上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沈辞的指尖,让他回神的同时,也猛地收回了自己放在楚司承肩膀上的手。
动作快得仿佛是被对方烫到了一般。
“不是。”
沈辞下意识否认,“我只是想在签订协议之前将你调查清楚罢了。”
楚司承笑了笑:“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他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仿佛只是为了配合嘴硬的沈辞不情愿低头似的,听得沈辞有些恼火。
但男生就像是能够洞察他的内心一般,没等沈辞的那股火升起来,楚司承就接着说道:
“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啊老板。”
“讨好这种行为,我只会对值得让我花心思的好心人做。”
男生伸手抚平了沈辞微蹙的眉心,随后冲对方扬了扬嘴角,
“怎么样老板,您还有什么地方想要调查的吗?”
“年龄,身高,体重,长度……”
楚司承伸手将沈辞拉回到自己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小,在安静昏暗的玄关内,隔着薄薄的布料,甚至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一个缓慢,一个快速。
但同样的是,它们都很用力。
沈辞不自觉抿了下唇,在男生越来越暧昧的语气中,反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压在了门板上,
“你到底是谁?!”
男人目光锐利,落在楚司承身上的时候更是充满了审视的味道。
割裂。
实在是太割裂了。
楚司承每说出一个调查选项,沈辞内心的割裂感就随之加重一分。
明明眼前男生的脸和那份调查报告中长得一模一样,但沈辞就是感觉对方并不是那份报告中的宋乐安。
一个人的容貌,身形,甚至是声音都可以仿造,但是眼神和气质却骗不了人。
沈辞很确定,和厉晏泽在一起时的宋乐安绝对不会是自己眼前的这个男生。
所以,是换人了?
还是……
“你的真实模样到底是什么样子?”
沈辞不喜欢别人欺骗自己,更讨厌和一个假人相处。
特别是在他付出真实感情的时候……
牙齿轻咬舌尖,沈辞抓着楚司承手腕的指尖也进一步用力,
“我不喜欢说谎的人。”
他看着楚司承,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只是为了引起我的兴趣而表现出现在这个模样,那我劝你还是歇了心思。”
楚司承眨了眨眼睛。
“那一百万我也不需要你还,”
沈辞向后一步撤回对楚司承的包围圈,声音冷淡道:
“但是我们也没有签订协议的必要了,毕竟,我没什么兴趣和一个假人相处。”
即便是对方到现在为止所表现出来的每一处都正好踩在沈辞的兴趣点上,但是只要一想到对方这一切都只是演出来的,沈辞就仿佛被一盆掺杂冰块的水迎面泼到了脸上,从身到心都冷了下去。
“所以……”
在沈辞愈发冷淡的语气中,楚司承的耳朵动了动,圆润的杏眼微微上挑,像是一个盯紧猎物的猫儿一样,在猎物即将逃跑的时候,直接伸手,拽住了对方想要躲藏起来的尾巴。
指尖一圈一圈缠绕上黑色的领带,更衬得那皮肤雪白到晃眼,他将准备离开的男人拉住,紧接着,在对方将协议作废之前,开口道:
“那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性格就不是真实的呢?”
沈辞想要挣脱的动作顿住。
“况且,您都已经对我感兴趣了,真的能够那么轻易就放弃吗?”
领带最终从缠绕到顶端,楚司承微微用力,沈辞被迫贴近他,下意识抬起的眸正巧就对上了男生那双仿佛带有魔力一般的,莫测的眼睛,
“您能保证,从这里离开后,不再关注我的一举一动吗?”
“……”
“我就是我,况且,”
指尖微松,楚司承放开了沈辞的领带。
黑色的长蛇一点一点舒展着自己的身体,垂下来的领带就如同正在远离沈辞的楚司承,
“……您介意的真的是这件事情吗?”
沈辞的睫毛颤了颤。
对于男生是否在他面前表演的事情,沈辞是介意的。
但他更介意的是,男生在厉晏泽面前是不是演的。
如果是,那是不是代表在男生眼里看他和看厉晏泽都是一样的?
如果不是,那更可怕了,说明男生对待厉晏泽是真情实意的,但是对待他就是掺杂一丝表演的虚情。
仿佛谈恋爱一样,现任对待前任问题总是要敏感一些。
沈辞不自觉咬了下唇,这个仿佛刻在他骨子里的动作永远会在他焦虑,产生负面情绪的时候出现。
因为疼痛会让人保持清醒,也会让人更加理智。
只是这一次,在沈辞进一步清醒之前,一只干燥的手掌突然握住了他的下巴,随后微微用力,在沈辞被迫仰头的那一刻,那差一点破皮的唇瓣上就多了一抹带着温热气息的柑橘味。
“我没和厉晏泽接过吻。”
沈辞听到男生说:“实际上,除了你之外,我也没吻过其他人。”
楚司承微微伸出舌尖,替沈辞拂过那块深深的牙印,同时,也抚平了他内心的不安。
“可以放心了吗?老板。”
楚司承说:“要是还不行的话,以后您要是反悔了,这边可是不打折的哦。”
沈辞:“……你就确信我离开之后还会回来找你?”
“那就看你了呗,”
楚司承向旁边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随即冲沈辞笑了笑,
“要不您离开一下试试?”
男生眉眼微弯,笑容干净灿烂,轻松的语气更像是在和沈辞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
但沈辞莫名就有种自己一旦踏出房间,之后别说打折了,连再次接触男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也十分不合常理。
毕竟此时此刻,男生才是那个需要拿钱,需要求人的一方。
但……
玄关旁边的灯在男生靠在开关上的那一刻被打开,暖白色的灯光洋洋洒洒地落在他身上,将他衬托得如同舞台剧的主角。
一个不需要别人衬托的,光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人注意的主角……
沈辞的手指紧了又松,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伸手将人拉住。
“你最好没骗我!”他说。
楚司承挑眉,“那如果骗了呢。”
“那你就给我演一辈子吧。”
湿热的触感伴随着仿佛赌气的一句话印到了楚司承的唇瓣上,男人占有欲极强地扣紧了他的腰。
唇舌交缠之间,两个人也跌跌撞撞地从玄关到卧室。
昏暗的灯光,摇晃的大床。
极致的黑夜里,暧昧仿佛藤蔓上的玫瑰花一般层层绽放。
只是这一夜,并不是所有人的心情都是美好的。
陶瓷的白色杯子在棕黑色的地板上炸裂开来,连带着里面滚烫的茶水一起流淌了一滴,周围一片狼藉,就如同厉晏泽此时此刻糟糕到极点的心情。
“你是说,宋乐安从那间房里出来,然后从电梯那里接到沈辞,两个人一起又重新回到了3601,是吗?!”
第37章 豪门世界8
办公室内,冷气机兢兢业业地往空气中输送着冷气,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平息男人心中的怒火。
只可惜,丝毫没有作用。
厉晏泽尽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内心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他只是一个情人,一个玩物罢了。
走了就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在他出车祸之后,多的是人见风使舵,从他身边消失。
宋乐安只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石子,掉进池水中都泛不起一丝涟漪。
况且他现在还有周洛洛,所以宋乐安的存在与否,对他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
对!
就是这样!
只是……
厉晏泽的手指攥紧了之后又松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将手边的水杯砸到了地板上。
“他怎么敢的!”
在厉晏泽的观念里,只有他抛弃宋乐安的份,万万没有宋乐安反过来抛弃自己的设想。
他自始至终都认为在两个人的关系中,他是处于主导地位的那一个,所以才会在得知男生背叛自己的时候,那么愤怒。
不仅因为他对宋乐安那模糊的感情,还因为他那不允许被任何人忤逆的自尊心。
指尖微动,厉晏泽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就打开了通讯录下滑到了S的那一页。
他下意识想要去质问宋乐安,只是在指尖按到电话号码上后,没等第一道“嘟”声响起,他就又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方面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宋乐安之前那两通电话中的冷漠态度,两一方面则是因为厉晏泽下意识想要逃避的心理。
就像当年他刚出车祸时逃避自己可能永远无法站起来的通知一样,厉晏泽不愿意接受,也不想要直接面对宋乐安竟然就这么将两人之间的合约作废掉,然后迫不及待地奔向下一个金主的事实。
而且,这个金主还是厉晏泽在圈子中最讨厌的死对头——沈辞。
厉晏泽微微垂眸,在他面前,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被触碰而熄灭。
黑色的屏幕上清晰地倒映出了厉晏泽此时的神情。
疯狂,愤怒,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不甘。
他的胸口处好像多了一座逐渐苏醒的火山,岩浆抑制不住地想要从里面喷涌而出。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正在被一个无形的大手撕扯着。
理智告诉他,为了一个玩物不值得这么生气,更不值得为了他去和沈家彻底撕破脸,让整个圈子看笑话。
但他的身体又控制不住地想要立马冲到宋乐安面前,质问对方为什么这么贱,还在他身边呢就想着找下一个?!
有那么一瞬间,厉晏泽甚至都有些怀疑宋乐安是不是为了报复自己,才专门跑去做了沈辞的情人。
毕竟这段时间,他也承认自己确实因为洛洛的事情,冷落了男生很长时间。
但这个理由并不能抹去宋乐安背叛他的事实,更不能平息厉晏泽的怒火。
“怎么了这是?”
门口突然响起的男声打破了这一室的低气压,也拯救了在老板发火时,大气都不敢出的助理。
推开门走进来的周洛洛看着这一地的狼藉,以及厉晏泽那即使在他出现之后,也依旧阴沉的脸色,眼珠转动之间,就得出了这件事肯定跟宋乐安脱不了干系的结论。
看来,即便是他在重生后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厉晏泽身边了,但还是没能阻止对方对一个情人动心。
周洛洛的眼神暗了暗。
只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周洛洛冲助理挥了挥手,先是让对方离开,随后才慢慢走到厉晏泽身边,指尖轻轻搭在男人的太阳穴上,一边温柔帮对方按摩,一边开口问道:
“怎么发这么大火,难不成是乐安还不肯回来吗?”
“要不……我去给他道个歉吧。”
在周洛洛的预想中,只要他稍微软一下语气,厉晏泽就应该毫不犹豫地放下宋乐安,然后回到他的身边来,就像之前宋乐安没有离开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可是这一次,出乎周洛洛的意料,在他放低姿态,假意委屈自己的时候,厉晏泽一反常态,并没有直接维护自己,反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淡淡问道:
“怎么?你是觉得你也有错?”
“啊?嗯……”
周洛洛怔愣了片刻,随后反应过来,才犹豫着开口道:
“当时我只是借住在你家,确实不应该不经过宋乐安同意去碰厨房里的东西。”
他这话看起来像是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其实还是在暗戳戳地给厉晏泽上眼药。
毕竟当时他是作为厉晏泽的好朋友搬进厉家的,而宋乐安只是厉晏泽一个没有名分的情人,是没什么资格在他面前摆主人架势的。
只能说,周洛洛煮了一手好茶。
只可惜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宋乐安找了沈辞,他可能又要在死对头面前输上一局的厉晏泽并没有时间静下心来品一品周洛洛的茶。
他正在寻找一个和宋乐安见面的借口,正好周洛洛这时候撞了上来。
厉晏泽甚至都没有仔细听周洛洛到底说了什么,在对方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的时候,就直接顺水推舟道:
“行,那我们现在过去找他!”
“???”
周洛洛这次是彻底愣住了,“现在?!”
他看着操控着轮椅就要朝着门口走去的厉晏泽,一时之间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可是我们现在不是还不知道乐安到底在哪呢……”
“已经知道了。”
说到这个,厉晏泽的脸色就不自觉冷了下来。
他现在只恨自己没有穿越能力,要不然早在一周前的那天晚上,他一定不会顾及沈辞背后的沈家,直接命人闯进房间,将里面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男生给拖拽出来!
其实现在厉晏泽也想那么做,只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先将宋乐安从沈辞身边抢过来。
问就是因为男人那该死的胜负心。
他不允许自己输,更不允许自己输给沈辞。
于是,在周洛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跟在厉晏泽后面,重新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灰色房门前。
“3601?”
周洛洛瞥了眼门牌号,神色有些震惊,“这不是……”
之前他们过来抓奸的房间吗?!
所以当时宋乐安确实是在里面,而且是和沈辞一起。
那厉晏泽还拉着他来道歉?!
为什么?
他就这么喜欢宋乐安吗?就连对方劈腿了也一点都不在乎……
周洛洛握着轮椅推手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眼神也逐渐阴郁了起来。
只可惜这一切都没有被厉晏泽发现。
他正指挥着保镖去按门铃。
而在门铃响起之前,楚司承正在将筋疲力尽的沈辞放进盛满温水的浴缸中。
男人身上不着寸缕,白皙的肩膀上带着点点的红痕,仿佛雪地里盛放的玫瑰花一般。
漂亮,妖艳,带着抹诱人的涩气。
沈辞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在情事上能够失控成那个样子。
情到浓处不仅愿意屈居人下,甚至还……
口腔内的柑橘味久久无法消散,就像他脸颊上时不时就会出现的滑腻触感一样,让人忍不住就想要伸手触摸一下,去确认一下那些东西到底有没有被他清理掉。
沈辞不自觉用手背蹭了下脸,随后抬头看向坐在浴缸旁帮自己清理的男生,感受着自己身体上的不适,到底没忍住冷哼了一声,
“到底你是金主,还是我是金主?”
“你是啊。”楚司承大大咧咧道,仿佛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沈辞语气中的不满。
“是吗?”
沈辞抓住男生想要继续向下的手,感受着口腔内挥之不去的气味,眼睛微眯,配合上他凌乱的发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主人捉弄到炸毛的小猫,
“那为什么刚才——”
沈辞说到这里就有些说不下去了。
良好的家教让他无法从口中说出那么羞耻的运动。
但他越不想说,楚司承就越想要逗着他将后面的话说出口。
“刚才怎么了?”楚司承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无辜且天真地眨了眨他那双杏眼,
“嗯?老板,你怎么不说话,刚才怎么了呀?”
男生微微俯身,带着那抹淡淡的橘子味朝着浴缸中的沈辞凑近,那只没入水中,被沈辞抓住的手也反过来一点一点插入了男人的指缝中,慢吞吞的,和刚才他折磨沈辞时的动作几乎一致。
以至于沈辞不自觉就想起了男生是如何让他清晰且彻底地感受自己是如何接纳对方的。
缓慢且暧昧。
饱满且酸胀。
恶劣至极又让人控制不住上瘾,就像他现在一样。
“你……”沈辞又忍不住想要咬嘴唇。
只不过这一次,在他用力之前,一根带有湿气的手指就先一步塞入了他的唇中。
“咬我吧。”
沈辞听到男生说:“别折磨自己。”
“我知道的……”
楚司承摩挲了两下沈辞红肿的唇瓣,
“老板是觉得刚刚一直是您在伺候我,所以心里有些不平衡是吗?”
“……”
沈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感受着口腔内的那根手指是如何勾弄自己的舌尖,探索自己嘴巴内的每一处,就像他之前将自己仔细弄软一样。
“没关系的。”
男生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指,同时另外一只手也挣脱了沈辞的钳制,继续向下。
唇瓣代替了手指。
指尖代替了水流。
牙齿捻磨着柔软的耳垂,伴随着一道暧昧的声音落下,
“现在,换我来好好伺候您,好不好?”
好。
沈辞无声动了动唇,想要说话。
然而就在这时——
“叮咚!”
像是一个星期前的场景重新上演了似的,浴室门外,3601的门也再一次被敲响。
第38章 豪门世界9
沈辞的身体猛地僵硬住,一室的旖旎也就此消散在那响个不停的门铃声中。
沈辞下意识回眸看向楚司承。
四目相对,他的眉头不自觉皱了皱,“谁?”
沈辞很清楚按响门铃的人绝对不会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现在是晚上的九点二十六分,稍微有点经验的工作人员都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没眼色地前来打扰VIP房间的客人。
“来找事的吧。”楚司承淡淡道。
他原本并不想要理会外面的人,只是那道门铃声在没有人回应后不仅没有识趣地停止,反而还响得愈发频繁了。
急切的频率无知无觉地影响着浴室内的氛围,让里面的两人也跟着烦躁了起来。
“我去看看。”
最后,楚司承将手从温热的水池中抽出,随意甩了两下手上的水珠,然后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在打开浴室门之前,他又突然停了下来,思索了几秒钟,又折返回来,将四肢仍旧发软的沈辞从水中捞了出来,搭了一块毛巾在他头上,随后拿起旁边的浴袍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沈辞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挑了挑眉,“考虑得这么周到?”
可以说,在楚司承重新回来将他从浴缸中抱出来的时候,沈辞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男生是担心外面的人会不管不顾地闯进来,所以提前帮他收拾好。
这样即便是真的发生意外了,他也不至于一定准备都都没有。
男生的心思真的很缜密,各种处理事情的方法也老成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成年不久的孩子。
抛却那些玄幻的,不切实际的考虑,唯一的解释就是男生在之前的成长过程中,真的是受了不少的苦。
沈辞想到自己电脑上的那些资料,在楚司承将他抱到最里面的卧室中,把手机也塞到他手里,确保万无一失,才转身离开去开门之后,低头给助理发消息让保镖上来的同时,忍不住在后面加了一句:
【再准备一些当季大学生喜欢的衣服和配饰。】
没事的。
沈辞想,之前男生没有的,他都会给对方补上。
这么想着,沈辞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还有学习用品,我们公司最近新上市的那个笔记本电脑,也送过来一台。】
此时此刻,收到消息的助理belike:0o0!!!
还是个大学生?!
那这大学生也是有点手段的,竟然把他家清心寡欲的老板迷成了这个样子!
看来是今天晚上伺候得很好了,那他明天要不要让管家多准备几支软膏呢?
助理一边安排着沈辞刚刚派过来的任务,一边头脑风暴着。
在他的设想里,现在被他家老板捧在手上的大学生应该正小鸟依人地躺在他家老板身边,夹着嗓子说这个也要,那个也要。
但实际上,楚前反派部门工作者现青春洋溢但贫穷大学生司承正靠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洛洛装模作样的表演。
“真的很对不起,乐安。”
“都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那天晚上突发奇想帮泽哥准备晚餐,我真的不知道泽哥的餐食都必须是由你准备的,我以后肯定不会擅自进厨房的,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生我的气了。”
周洛洛顿了顿,看了厉晏泽一眼,又接着说道:
“也不要再和泽哥闹别扭了,回来吧,我们大家都很想你……”
说到最后这句话时,楚司承看到厉晏泽的脸色很明显地变了一下,嘴唇也跟着动了动,只不过到最后他也没说话,更没有反驳周洛洛的话。
像是真的很想宋乐安一样。
楚司承见状,轻声笑了笑。
他现在的长相本身就属于阳光小奶狗的那一挂,一双圆润的眼睛,哪怕是不笑,光是湿漉漉地盯着人,都会给对方一种自己是他的全世界的感觉。
更别提现在他看着厉晏泽笑了,圆润的小狗眼微弯,黑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像是真的被周洛洛的话打动了一般。
偷跑出来的小狗在短暂的叛逆之后,还是会被主人的一小块饼干给吸引回去。
这是厉晏泽在看到楚司承冲他笑后,内心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
可以说高傲到了极点。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楚司承确实是冲他笑了,但他接下来慢条斯理吐出的话却是,
“不回。”
原本还在担心男生真的就这么回去的周洛洛愣了愣。
楚司承接着说道:“你愿意给人当厨师和保姆,那你就当呗。”
“但是拉上我就算了,”
楚司承看着厉晏泽勾了勾唇角,“我没这个爱好。”
“!!!”
周洛洛不自觉瞪大了双眼,仿佛第一眼认识眼前的男生一样,目光不停地在对方身上扫描。
他怀疑“宋乐安”是吃错药了。
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他重生回来所看到的宋乐安,在面对厉晏泽的时候,都是一副小心翼翼,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实则眼里的爱慕都要满到溢出来的模样。
哪怕厉晏泽一个好脸色也不给他,也像是一个小太阳一样永远围绕在对方身边,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厉晏泽。
但是现在,周洛洛不自觉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向男生的时候,还是只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不耐烦和嘲讽。
不耐烦?对厉晏泽?
宋乐安对厉晏泽不耐烦?!
这是周洛洛在今天看到男生之前想都不会想的画面,毕竟按照之前厉晏泽和宋乐安的相处方式,只有前者嫌弃后者,对后者不耐烦的份儿。
其实不仅仅是周洛洛,就连厉晏泽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厉晏泽的设想中,他今天能带着周洛洛给宋乐安低头道歉就已经很给宋乐安面子了,对方如果识抬举的话,就应该老老实实地顺着他递过来的台阶下拉。
结果对方不仅没有下来,还一脚将台阶给踹翻了!
这厉晏泽怎么能忍!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都想抓着男生的肩膀将他狠狠按在后面的墙壁上,问他到底想到干什么?!
只可惜厉晏泽现在还无法站起来,所以他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最后只能死死抓着轮椅上的扶手,对着楚司承厉声道:
“宋乐安,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这几天因为对方闹失踪的事情,厉晏泽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加上最近胃病又犯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着实是有点差。
反观眼前靠在门板上的男生,神情餍足。眼底一点青黑都没有,整张脸精神焕发,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无限的活力,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在他身边的时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是一点都没有想起过自己。
真的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厉晏泽咬紧了牙关,拼命深呼吸才没能让自己彻底爆发。
他深呼一口气,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你消失了这么多天,看我找了你这么多天,气也该消了吧?”
“现在洛洛也跟你道歉了,你也别发脾气了,快跟我回去。”
楚司承闻言歪了歪脑袋,“回去干什么?”
“回去——”
厉晏泽有些卡壳。
老实说,他也没想清楚让男生回去具体干些什么事情。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是让宋乐安抛弃沈辞,重新回到他身边,然后他再假模假样对宋乐安,等到宋乐安重新爱上他之后,再狠狠将人抛弃。
这样一来,他不仅报复了宋乐安背着他找金主的事情,还间接赢了沈辞一局。
以后在各种聚会上也能拿出来羞辱那个人比天高的沈家少爷。
毕竟不要沈辞的金丝雀,最后可是求着想要回到他厉晏泽身边。
这种事情,光是想象一下都让厉晏泽爽得嘴角上扬。
但可惜的是,他剧本都写好了,眼前的演员却一点都不配合,还十分没有颜色地问他问题。
厉晏泽抿了抿唇,努力调整了下自己的脸部表情,对楚司承僵硬地笑了笑,
“不干什么,就只要你回去就好,只要你跟我回去,之后想干什么都行。”
楚司承挑了挑眉,“想干什么都行?”
厉晏泽闻言还以为他态度终于软化了,眼睛都亮了,立马点头道:“什么都行!”
“是吗?”
楚司承笑了笑,然后在厉晏泽势在必得的眼神中,轻声道:
“想一天课不上直接拿到毕业证也行吗?”
“……”
厉晏泽脸上随着楚司承的笑一块扬起的弧度僵硬住了。
楚司承继续道:
“下午辅导员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这几天一直缺课的行为过于恶劣,以至于院里不得不考虑是否对我进行劝退处理。”
“缺了几节课,这学期需要重修的处理方式我都能理解,但是直接劝退……”
楚司承冲厉晏泽勾了勾唇角,
“厉总,是不是有点太狠了?”
“……”
“到时候,我学业也丢了,只有一张高中毕业证,很多工作都干不了,只能去餐厅端端盘子,刷刷碗,一个月挣个一两千块钱,但这还不是最惨的,”
在厉晏泽越来越黑的脸色中,楚司承继续道:
“最惨的是,在我一个月之后终于拿到工资的那天晚上,我刚出餐厅门就会碰上我酗酒又好赌的父亲,他会哭着管我要钱,再往前走两步,则是我一直需要钱的母亲,还有两个正在上学的弟妹,他们都需要钱,每个人要的都不止两千,可我手里只有一千。”
“那我能怎么办呢?”
楚司承问,“到时候谁能给我呢?你会给我吗厉总?”
会……吧。
厉晏泽动了动唇,想要说话,然而楚司承却先他一步将他内心那个最真实的答案说了出来,
“你不会。”
厉晏泽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可楚司承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脸色而停止。
他说:“你怎么会给呢,因为这一切,不都是厉总你一手造成的吗?”
给学校施压,将他酗酒的父亲从老家接过来,就因为宋乐安开始反抗他了,不听话了,所以就开始用自以为的“小事”来惩罚他。
这就是原文后期厉晏泽干的事情,最后哪怕是追夫火葬场了,也只是一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爱你了,不想要离开你。”就草草结束了。
那宋乐安呢?
被退学的打击,在大街上被渣爹抱着大腿哭着要钱,被路人指点的窒息和绝望,这些记忆并不会因为他回到厉晏泽身边而消失。
况且到最后厉晏泽也没让他回去上学。
一个努力考上京大,原本可以拥有无限未来的学生,到最后却成为了一个合格的金丝雀。
这何其可笑。
楚司承舔了下唇,望向厉晏泽的眼神中讽刺更甚。
“厉总,”
他缓缓开口,“你扪心自问,你想让我回去,真的只是因为你发现自己离不开我吗?”
“……”
“真的不是因为你想报复我?不是因为你不想输给沈辞吗?”
“!!!”
当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心思被戳破的那一刻,厉晏泽承认,自己是有点慌张的。
但毕竟是掌握一个大集团的霸总,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厉晏泽很快就平静了下来,面不改色道:
“不是。”
“真的?”
面对明显不信的楚司承,厉晏泽冷声道:
“我有什么骗你的必要吗?”
“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回去?”
“……因为我发现我离不开你。”厉晏泽闭了闭眼睛,勉强开口道。
“离不开我……”
楚司承抬眸看了眼厉晏泽身后脸色猛地变白的周洛洛,心情十分愉悦地听到了进度条上涨的声音。
没办法,虐谁不是虐呢。
但是这并不代表楚司承就会放过厉晏泽。
眼睫微垂,在厉晏泽自以为深情的眼神中,楚司承勾了勾唇角,随后柔声道:
“可是几天前,你不刚刚说过我们只是合约关系。”
他还十分贴心地帮厉晏泽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就是在周洛洛强忍着不哭,想把烫手的手藏在身后,结果被强势的你一把拉进怀里的那天。”
楚司承微微一笑,“厉总,你应该记得吧。”
“……”
“所以说,合约关系而已,我只是你的一个员工,现在想辞职,连N+1都不要,你有什么理由不放人?”
“你就一点感情都不谈?!”
“我们之间有什么感情?”
“那你之前给我送饭,为了我学习按摩,陪我走出心理阴影是为了什么?!”
“钱啊。”
楚司承理所当然道:“你拿钱,我办事,不然还能为了什么?”
“我们一开始不就是因为钱才扯上关系的?”
“……”
说的好有道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但厉晏泽还是不打算放弃,“你敢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哪个打工人会喜欢自己的上司?”
“……”
厉晏泽快要被楚司承给气炸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在楚司承身后,那扇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突然开启了一条缝。
黑暗的缝隙中,似有白色的人影在微微晃动。
几乎是下意识的,厉晏泽开口,带着将眼前的男生一起拖进地狱里的决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也只是为了钱才和沈辞在一起的,你并不喜欢他!”
“毕竟,你不会喜欢上自己的上司!”
男人的话掷地有声,仿佛故意激怒楚司承一样,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不然我只能认为你之前说的不喜欢,只不过是嘴硬而已。”
只能说,厉晏泽这一步棋下的妙。
楚司承承认就会惹怒他身后的沈辞,不承认那就说明之前确实喜欢过厉晏泽,还是会给沈辞心里扎下一根刺。
前进和后退都只有死路一条。
厉晏泽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在男生面前终于扳回了一局。
他就是要对方知道,金主也不是这么好换的!
看着厉晏泽志在必得的眼神,楚司承忍不住笑了,他不用猜就知道沈辞现在肯定就在他背后听着,厉晏泽这个问题也是对着沈辞问的。
对方想要挑拨自己和沈辞之间的关系,想让他失去新的金主,所以这样的人,到底是凭的什么当主角官配的?
凭一颗虐主角到底的心吗?
楚司承扯了下嘴角,已经没有想要跟对方拉扯的心思了。
他想要直接动手。
毕竟虐心这么久了,也该虐虐身了。
然而,就在他直起身子,准备动手的时候,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紧接着,男人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也在他的背后响起,
“这跟你有关系吗?”
沈辞垂眸,冷淡地睨了厉晏泽一眼,
“就算他是因为钱和我在一起又有什么问题吗?我有钱,他要钱,这不正说明我们两个相配。”
“你这么接受不了,只能说明你钱不够多。”
第39章 豪门世界10
沈辞微微垂眸,一脸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厉晏泽。
他的眼神其实并没有泛起多少波澜,说话时的声音也是轻飘飘的,但正因为此,更是让厉晏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因为沈辞说的那句话正正好就踩到了他的雷点上。
比起刚成年就开始接手家族事业,短短几年就在沈氏只手遮天的沈辞,厉晏泽虽然同样接手了厉氏,但他只是明面上的掌权人而已,公司真正的决策权还是掌握在厉老爷子手中。
老爷子也明确说过,让厉晏泽现在接手公司并不代表厉氏最后的继承人就非他不可了。
一旦厉晏泽做出什么对公司不利的事情,那么这个继承人随时都可以换成他的任意一个堂兄弟。
在厉家,明争暗斗并不是一个贬义词,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要做出成绩,取代厉晏泽的位置,所以,比起沈辞,厉晏泽在霸总这个位置上坐得其实并不踏实。
这在一定程度行也确实影响了他的消费实力,因为很多时候,他花钱都是需要走公账。
那可是很多人都盯着看的账单,一个不小心,就会成为拉他下马的武器,所以他对比起沈辞,确实是没有那么多能够随意使用的资金。
再加上就在这个时候,随着“叮”的一声铃响,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缓缓朝着两边打开,随后从里面走出来的就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助理,以及在他身后的数十个和他一样拎着各种东西的黑衣保镖。
“沈总!”
助理在出电梯,看到厉晏泽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这可能是一场关于金丝雀的抢夺大戏。
毕竟在之前帮沈辞安排私人侦探的时候他也或多或少了解到了一些关于3601房间的宋先生的一些事情。
其中自然包括对方之前被厉晏泽包养的事情。
众所周知,在霸总的圈子里,包养过同一个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合约结束之后,金丝雀说你比另外一个人抠!
这对霸总来说简直是致命性的侮辱!
于是,在快速理清楚面前几人的关系之后,助理面色一凛,随后紧了紧手中的购物袋,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衣服和鞋子,而是沈氏最新研发的,专门针对厉家的武器一般,直勾勾朝着3601冲去的同时,也不忘提高声音道:
“沈总!这是您让我帮宋先生买的衣服和鞋子,当然,配饰我也是买了的,只不过您看中的那款表现在没有现货了,所以我就先拿了块二百多万的,还请宋先生先凑合一下。”
助理笑着,特意在二百多万上加重了语气。
他可是从那些资料上了解到,厉晏泽包养宋乐安时给出的条件除了帮宋母治病之外,就只有可怜巴巴的一百万。
一百万。
这在通货膨胀的小说里连个男配都捞不上好吗!
哪像他家老板,光是一块表,都够甩厉晏泽八百个来回了。
这还只是沈辞自己主动送的,包养费用什么的,可还没算呢!
助理提着大包小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沈辞面前,随后才像是刚刚发现厉晏泽一般,十分做作地“哎呀”了一声,
“厉总?!”
“您好您好,不好意思刚东西太多了有些挡视线,没能看见您,不知道您来找我们沈总是有什么事情吗?”
厉晏泽:“……”
真的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走狗。
沈辞的助理和沈辞一样讨人厌。
厉晏泽气到极致,反而笑了,
“一个情人而已,也就你沈辞愿意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还二百多万的表,宋乐安配吗?
他已经给了对方之前做梦都无法接触到的生活,带着他直接跨越了好几个阶级,这难道还不够吗?
如果不是他,宋乐安的母亲怕是早就已经病死了,宋乐安本人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衣食无忧。
他给了宋乐安一切,结果现在却被对方背叛!
厉晏泽死死盯着站在沈辞旁边,面对自己一丝愧疚都没有的男生,只觉得讽刺到了极致。
“沈辞,”他缓缓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他今天会因为你选择背叛我,未来有一天,也会另外一个人选择背叛你。”
厉晏泽以为自己这么说,就算不会让沈辞立马放弃宋乐安,但最起码能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个隐患,时时刻刻提醒他身边的男生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白眼狼。
然而沈辞闻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淡淡说了一句,
“只有弱者才会担心未来。”
他为什么要因为意见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去担心男生之后是否会离开他。
先不说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讨论那些事情的程度,就算是到了,那沈辞也有足够的金钱去让男生打消离开自己的念头。
况且,
“既然你觉得他只是一个情人而已,不愿意将他当祖宗供着,那你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厉晏泽:“……”
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在这个时候,周洛洛贴心站出来帮他解释了一句,
“是我求着泽哥哥来的,我想为之前的事情跟乐安道歉。”
说着,周洛洛眼泪汪汪地看向楚司承,然后将自己刚刚在厉晏泽面前的茶言茶语,当着沈辞的面又复述了一遍,
“……我确实不应该插手的,毕竟乐安照顾了泽哥哥那么长时间,肯定比我更知道泽哥哥的口味,是我错了……”
周洛洛盯着楚司承眨巴了两下眸子,眼看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中也带上了哭腔,仿佛卑微到了极点,
“乐安,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如果只从表面上看,周洛洛似乎是在真心实意地向楚司承道歉。
但实际上,就在他哭着朝楚司承求原谅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另外一道和他声音十分相似的声音,
【没关系的周洛洛,只要乐安能够消气,重新回到泽哥哥身边,你受一点委屈也没事,也绝对不能将乐安那天晚上用热水泼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他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太生气而已,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你现在只需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帮助泽哥哥挽回乐安就好了!】
“……”
委屈巴巴的声音,配合上圣母加傻白甜的发言,可以说直接让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
有的是因为第一次听到周洛洛的心声有些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还有的则是像厉晏泽这种已经听过很多次的人,他们看向周洛洛的眼神并不像助理他们那么震惊,而是充满了同情。
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能够为了厉晏泽向施暴者道歉的周洛洛,真的是太可怜了。
他们并不会怀疑周洛洛刚刚在心里爆出的事情会是谎言。
毕竟一个人的嘴巴或许会说谎,但是来自内心的表达是绝对不会骗人的。
一时间,厉晏泽身后的保镖,连带着他本人,看向楚司承的目光都带上了一丝不满。
像是在指责他都把人逼到这种程度了,还想怎么办?!
厉晏泽更是觉得自己之前就是太宠宋乐安了,才让他变成现在这么骄纵的模样。
就连助理旁边的保镖团,在周洛洛说个不停的心声中,都开始低头窃窃私语了,时不时抬头看向楚司承的眼神中也充满了异样,像是不敢相信他家老板第一次包养金丝雀,竟然就包养了这么一个品德恶劣的人。
他家老板眼神好像不太好啊……
面前的局势在周洛洛的心声之中,似乎又迎来了新的反转,但优势既不在楚司承身上,也不在厉晏泽身上,而是在泪眼朦胧,还在一直求楚司承原谅的周洛洛身上。
“宋先生,要我说,您就原谅周少爷吧,”
站在厉晏泽身后的某个保镖忍不住开口道:“他也没做错什么……”
他这句话一出,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低着头的周洛洛立马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看吧,他就说没人能在听到他的心声后不站到他这边的。
因为没有人会想到心声也有可能是谎言,就像他们之前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够听到别人的心声一样。
眼看着,旁边的保镖都开始支持他,厉晏泽也眼含心疼地回眸拍了拍他的手背,甚至就连一开始打定主意站在男生身边的沈辞也低头不语,周洛洛抬眸得意地瞥了楚司承一眼。
所以说,会勾引人有什么用呢?
在他的心声下,就绝对不会有人站在宋乐安身边!
他就是要对方众叛亲离,失去一切,就像前世的他一样!
周洛洛打定主意要在沈辞面前抹黑楚司承,就像他之前在厉晏泽身边所做的那样,想再一次看到男生结结巴巴解释,却依旧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绝望模样。
然而这一次,令他没想到的是,楚司承在他心声的指责中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解释,而只是轻轻拍了下沈辞的肩膀。
而后者,也没有如他笃定的那样开始怀疑排斥男生,而是在和对方对视了一眼之后,直接转身回屋,然后没过几秒钟,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回来。
青白色的瓷杯被沈辞传递到楚司承手中,紧接着下一秒,就准确无误的,一滴不剩地泼到了周洛洛的身上。
尖叫声,惊呼声四起,将原本高端奢华的酒店走廊衬托得仿佛马戏团一般。
然后,在这一片热闹之中,楚司承微微勾唇,笑容干净灿烂,
“来,现在听听,委屈的周先生说的是什么?”
第40章 豪门世界11
灯光昏暗的走廊内,楚司承眉眼微扬,一双漆黑的眸子宛若深潭表面的一块薄冰,灯光下熠熠生辉,却无一人可知那薄冰下面潜藏着多么黑暗的深渊。
厉晏泽被他毫无预兆的动作惊到,当下忘记了自己想要骗对方回去的忍辱负重角色,一边伸手护着周洛洛,一边朝着楚司承吼道:
“宋乐安,你疯了?!”
就连站在沈辞旁边抱着大包小包的助理都被楚司承这一泼给吓到了。
好家伙!
真不愧是他家老板看上的人!
原本助理看自家老板回屋端了一杯热水递给旁边的男生,是想让他喘口气,润润嗓子,好在后面的辩论中洗白自己在厉家作威作福的事情。
结果没成想,男生压根没有解释的打算,甚至还当着厉晏泽的面,又泼了周洛洛一次。
面对厉晏泽的质问,脸上也丝毫不显慌张,甚至还冲男人挑衅地笑了笑,
“怎么了?他不是说我泼他了,那空口无凭,我肯定要给你们还原一下现场啊。”
既然周洛洛选择用心声往他身上泼脏水,那他就勉为其难用实际行动帮对方做实自己的恶行。
他这叫疯吗?
他这明明叫善解人意。
楚司承把玩着手中的瓷杯,目光掠过厉晏泽,落到他身后捂着胸口,身体止不住颤抖的周洛洛,红唇微勾,笑容诚恳,仿佛一个十分关心顾客对本次服务使用感受的服务人员,真心实意地想要得到对方的反馈,
“怎么样周先生,这次的热水比起上一次,温度还高吗?”
温度还……高吗?!
这是一个正常人能问出的问题吗?!
“……”
周洛洛此时被烫得压根发不出声音,更别提集中精神帮楚司承评判两次热水的使用情况了。
况且他上次就没有被烫,又哪来的例子作对比。
周洛洛在保镖地搀扶下勉强稳住身形,到另外一边厉晏泽用来监视3601的房间内用流水冲洗伤口,内心别说再给他心爱的泽哥哥煮上一壶茶让对方舒心了,那时不时响起的哀嚎声配合上各种需要打上马赛克的谩骂,让周围的人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割掉,埋进土里,再踩上几脚,直到真的听不到那污言秽语才行。
厉晏泽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在他面前永远大方得体,偶尔温柔小意的白月光怎么能骂出那么不堪入目的心声……
但考虑到对方此时受害者的身份,厉晏泽还是强行忽略了自己在听到某些词时的不适,一脸不赞同地看向楚司承道:
“你真的是疯了!一次不够,竟然还敢泼第二遍!”
“对啊。”
楚司承没有任何辩解,直接大方承认,
“我之前需要拿你钱的时候就敢泼他,今天当然敢泼他第二遍,你信不信,我还敢泼他第三遍。”
楚司承阴恻恻地笑了笑,“以后我就随身带一个保温杯,见他一次就泼他一次。”
橘黄色的灯光下,男生圆润的小狗眼微微弯起,脸上的笑容十分和煦,就好像他把人烫伤的举动只不过是朋友之间见面打招呼一样,路过顺手的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旁边的保镖忍不住了,
“宋先生,您如果不想原谅周少爷,可以直接说出来,有必要再出手伤人吗?!”
“有必要啊。”
楚司承愉悦地扬了扬眉毛,“要是我不泼的话,你们又哪来的机会欣赏上周少爷倾情演绎的二重奏呢?”
二重奏指的是惨叫声和谩骂声。
楚司承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贴心了。
周洛洛不是喜欢在心里卖惨么,那他就把对方的惨状具象化,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现在大家肯定都相信他真的是周洛洛口中那个恃宠而骄的恶毒金丝雀了。
然而在场的其他人在听到他的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往楚司承的人品性格上想,而是齐齐变了脸色,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就连沉浸在楚司承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帅气动作中的助理都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诶不是!感情刚才的话大家都能听见啊!”
他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听到了,在那观察了周洛洛老半天,结果搞半天,这心声谁都能听到,都快赶上扬声器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跟在他旁边的保镖也跟着缓过神来。
“原来你刚才不是单纯感觉周先生可怜啊!”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他道歉诚恳才心疼他的……”
“所以你也听见了?”
“听见了……”
心声这种神奇的表达方式,不像说话能让每个听到的人都保证周围的人和他一样都知道了对方所说的话。
这其实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就像日记本一样,会让人有种想要窥探的欲望,也会让对方在窥探到之后,产生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因为这种优越感,他会不自觉地隐藏起自己能够听到某某心声的这件事,再加上这种事本身听起来就比较玄幻,很像小说中那种被上天选中的,气运之子才会拥有的金手指,更是让那些听到周洛洛心声的人自信心膨胀,他们下意识就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根本就不会想周围会有人和自己一样。
在这种天选之子的中二思想的影响下,他们自然而然地就会对发出心声的人产生一种保护欲,认为对方和自己之间肯定是存在某种羁绊的,不然他怎么别人的心声听不到,只能听到周洛洛一个人的!
因为这个心理,周洛洛可以说在回国之后的没几天就得得了厉家绝大部分人的亲近和维护,也利用心声让本身就嘴笨的宋乐安吃了不少的亏。
结果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周洛洛的心声谁都能听到。
他们确实是存在羁绊的,只可惜这羁绊是批发过来的,人手一份!
一时间,站在厉晏泽身后的保镖,包括厉晏泽都摇身一变成了冷宫里得知帝王真心的废后,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真想崩溃地喊上一句,“终究是我错付了!”
楚司承看着厉晏泽阴沉的脸色,又笑眯眯地往火上浇了一壶油,
“怎么样?你那小白月光的心声好听不?”
“……”
厉晏泽一言不发。
老实说,他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
之前第一次听到周洛洛心声的时候,他其实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幻听了。
后面听得次数多了,他也就接受了自己能够听到周洛洛心声的事实,并且还为此有些得意,毕竟周洛洛的心声中总是充满了对自己的无限爱意,这对一个爹味十足的霸总来说很是受用。
厉晏泽没想过别人会和他一样能够听到那些话,因为他觉得周围没有任何一人能够越过他担得起气运之子这个称号,再加上那些话都是周洛洛爱他的表现,所以他确信并且坚信这是专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结果楚司承的一句话,仿佛一个用尽全力的大嘴巴子,扇得他脑袋发懵的同时,脸颊也疼得发烫。
原来大家都能听到。
原来……他并不是那个专属……
厉晏泽此时此刻的心情就好比花了大价钱让心爱的偶像专门为自己一个人表演,结果旁边的墙壁都是透明玻璃,外面没花钱也将表演看了个完全。
糟心!
这简直比宋乐安背叛他的事情还要让厉晏泽感到糟心!
当人们以为一件事只有自己知道的话,他们会称这件事为秘密,并对这个秘密深信不疑。
但如果这个秘密是一个众人皆知的事情,那里面的真假就需要大家好好揣摩揣摩了。
再加上刚刚周洛洛被烫到时的第一反应并不像他平常表现出来的那样温柔,就更给他的心声打上了怀疑的标签。
厉晏泽此时也没有了想要和沈辞打擂台争夺宋乐安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已经够丢脸了,不管是因为宋乐安,还是周洛洛。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又狼狈仓皇地走了。
十分有眼色的助理将东西放进屋子里之后就带着保镖离开,将空间重新留给沈辞和楚司承。
面对差点将客厅堆满的袋子,第一次送人东西的沈辞也是有些不自然,
“你看看那些东西都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明天让李助带你再去挑。”
“你给我买的我当然都喜欢了。”
楚司承做足了一个金丝雀该有的姿态,只不过面对神色如常,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周洛洛心声影响的沈辞,他还是有些好奇的。
“你刚刚怎么那么信任我?”
楚司承凑到沈辞面前,“你就不怕我真的是他说的那种人。”
而面对楚司承的问题,沈辞只淡淡回了一句,
“因为他心里话太多了。”
谁家正常人一边道歉,一边还在心里将前因后果讲一遍,那恨不得从他刚进厨房就讲起的架势,摆明了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这就像白莲花旁边永远会有一个帮他把委屈说出口的工具人一样,只不过周洛洛的工具是他自己的心声。
沈辞虽然没碰过感情,但是他见得人多啊,商场上形形色色的人不计其数,周洛洛做作的小伎俩他一眼就能看穿。
“是吗?”
楚司承挑了挑眉,又往沈辞旁边靠近了一些。
“那……”
男生轻声开口,一双漂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旁边因为出门而重新穿上正装的男人。
红唇轻轻扬起,笑容干净之中又似乎蕴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然后,又慢吞吞说道:
“老板,你想不想听我现在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