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是这样的,刚刚段阳说他看见上次您采访的哪个乔总进了您办公室,”同时停顿了一下,又说:“关键是他还说他是来找他老婆的。”
其他同事都盯着他看,古时月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前来求证来了。
“没错,他就是来找我的。”古时月终于说出那句早就想好的话:“他是我老公。”
半个小时后,乔展车上。
“你就这么说了?!”
“不然呢?我不说你不又得给我闹小情绪了?”
乔展脸上压抑不住的开心,却还嘴硬道:“我才没闹情绪。”
古时月表示:“你闹情绪也没关系。”
乔展又接着问同事们的反应,他俩下来的时候同事们都先走了,乔展都没看到。
“是不是惊讶又羡慕。”
“惊讶是有,但是羡慕什么?”
“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老公呀。”
“你又开始了。”古时月无奈,但又忍不住和他一起开心。
原来痛快说出来没有那么难,原来被起哄被八卦也不都会烦。
两个人都心花怒放,车厢里连空气都跟着开心。
车子驶出停车场,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车子猛地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乔展反应极快,立刻护住了古时月的头。
等车身停下后,乔展才出声问司机怎么了。
“乔总,前面突然冲出来个人拦车。”
“谁?”
“好像是……韩少。”
韩惊蛰?
第36章 利用
韩惊蛰这几天一直都在找乔展。
上次在云州他大晚上喝醉了去找乔展表白的事他都记得, 他没断片,喝酒也只是为了壮胆。
结果怂人不止他一个,乔展这个被表白的人比他还怂, 直接吓得飞回了家,把他一个人留在云州。
等跟着大部队回来,韩惊蛰发现自己找不到乔展了。
周末两天没上班不去公司可以理解, 但这两天可是工作日, 他都去乔展公司蹲他了还是见不到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乔展在躲他。
韩惊蛰越想越气, 见不到人的时候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他。
现在见到了人, 还见到他身边跟着的人,韩惊蛰心里的气和怨就消下去一些,酸甜苦辣的心里掺进来丝丝愧疚。
乔展下了车, 被韩惊蛰这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气得半死, 一下车就冲着人过去踹了一脚,把人踹倒在车前盖上。
韩惊蛰怎么都没想到乔展能动手,不对,动脚。
他倒在车前震惊地都快不知道自己来干嘛的了。
古时月在车里看到动静也开了车门下来, 走到乔展身边拉了他一把让他冷静点。
“你怎么能踹他呢!”怎么说这也是部长家公子,又刚在项目中立了功, 再生气也不能上来就踹。
乔展倒不是因为别的, 只是刚才韩惊蛰在大马路上冲过来拦车实在是太危险了, 这大晚上的, 还刚下过雪, 路上都很滑的, 幸好是他司机经验足能及时刹住车, 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是知道他身份特殊, 乔展此刻才会这么气, 万一真撞着他了别说项目上的事,就是乔展这人,只要韩部长想都有办法治他。
乔展此刻就像是被熊孩子气到的家长,这还是压着脾气,不然都不只是踹他一脚的事了。
“你敢踹我?!”韩惊蛰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从小到大就没人跟他动过手,就算是他爸都不舍得踹他。
乔展他凭什么,就凭自己喜欢他?
“我踹你怎么了?”乔展怒火未消,“你他妈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我都想削你呢。”
“我……”
“好了好了,”眼看着一大一小要吵起来,古时月赶紧出来圆场面,“这大马路上不是说话的地方,韩少你先上车,我们换个地方说。”
乔展看都不看他,拉着古时月先上了车。
韩惊蛰站在原地看他们亲密的模样,心里委屈极了。想转身就走,又看看自己刚才被踹倒身上蹭上的脏,最后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韩惊蛰坐进车里,发现这场景跟上次他知道乔展喜欢男人时一模一样,只是这次没人说话,乔展坐在后排扭头看着窗外,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模样。
外面又下起了雪,这大晚上的把这小兔崽子放哪都不合适,而且乔展也确实需要和他谈谈。最后古时月做主,把人先带回了家。
家门一打开,家里留守的两只小狗就在门口汪汪叫起来,乔展下班回来已经溜过他们,但这会儿见到主人回来还是十分兴奋。尤其是在见到他们身后跟着的陌生人时,卷卷恨不得跳到韩惊蛰身上。
乔展喊了声口令,两只才安静下来,但依旧缠在他们脚边。
乔展脱了外套,又动作自然地帮古时月脱衣服解围巾。
韩惊蛰在后面看着他们动作自然亲密,心里咕噜咕噜冒酸气。
乔展随便丢给他一双拖鞋,拉着古时月径直往里走。
韩惊蛰默默跟在他们后面进来,又默默环顾四周打量这套房子。
家里面积很大,但却不想他们家一样空荡荡的没人气。他们家到处都是细碎的生活痕迹。玄关处放着的成对的拖鞋,客厅里一看就是精心搭配过的装饰品,还有餐厅里插着鲜花的花瓶。
每一处都让人觉得温馨。
“今天累一天了,我懒得跟你废话,你找我什么事?”乔展坐在沙发上冲对面还在摇头晃脑看周围的韩惊蛰不耐烦地说,边说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古时月坐下。
古时月犹豫了一下,“我先去换衣服,你们聊吧。”
乔展不肯,拉着他的手把人拽了过来,非要当着古时月的面把这小兔崽子不该有的心思摁死了。
韩惊蛰看着古时月在乔展身边坐下,有些心虚地开口:“我来是想跟你说清楚的。”
乔展都要被气笑了,“说清楚?到底是谁该跟谁说清楚啊。”
韩惊蛰看乔展这样子觉得自己说一句他就有十句等着,说也说不清楚,干脆换成了对着古时月说。
他猛地站起来,朝着古时月鞠了个躬。
古时月被他的动作吓到,立马站起来扶他,“你这是干什么?”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韩惊蛰态度诚恳,说出来的话孩子气得可笑:“我擅自喜欢你老公,是我不对,找他表白更是不对,我跟你道歉。”
古时月被他一连串的道歉弄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韩少爷上来就整这一出。
“但是我跟你保证,我没别的心思,也不想跟他有什么,我就是单方面的喜欢他,我知道你们是合法夫夫,我不会做什么的。”
乔展听见他说喜欢就头疼,不耐烦地让他闭嘴,“你没别的话说就给我出去,我带你回来不是听你说这个的。”
韩惊蛰听他训话,被气得脸蛋通红,但他还还是坚持说道:“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只是第一次有人对我那么好,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应该说出来。”
“我为什么那么对你你不知道?”乔展对他的话没有一丝动容,语气冷漠地说:“那个项目你妈才是关键人物,没有你提供的那些信息,我们不可能这么顺利拿下。”
“我对你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用。”乔展把话说得很死,“现在利用完了,你觉得你还有什么价值?”
韩惊蛰脸色瞬间煞白。
乔展此刻用无情无义来形容都有些太轻了,此人冷血冷情,在此刻显露出完全的商人模样,眼里只有利益,完全不讲丝毫情分。
这显得韩惊蛰被利用完还喜欢上人家有些太贱了。
二十郎当岁的时候最是觉得情比天高,自己巴巴地守着那点欢喜,却从不知到头来只是人家手里的玩物罢了。
古时月看着身形不稳的韩惊蛰冲出家门,有些不赞同乔展的做法。
“干嘛那么看我。”乔展不解,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处理方法有什么不对。
“他只是年纪太小,你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古时月有些于心不忍,“太伤自尊了。”
“你现在倒担心起他了,又不是你被气哭的时候了?”
提起这个古时月的自尊也有些被伤到,他嘴硬否认,“去你的,我又不是因为他。”
“哦,不是为他,那是为我?”乔展抱住,不让他跑,非要问个清楚。
“对啊,就是因为你我才哭的呀。”古时月这文字工作者没白当,惯会玩文字游戏。
乔展说不过他,只能解释道:“我跟他说的都是真的,他被保护的太好了,这也酸是给他长了点教训,让他以后别那么相信别人。我都没想干什么他就上赶着喜欢,要是换成别的什么坏人,他不得把自己也赔进去。”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他身份摆在这,他万一回去告状怎么办?”
“他是二十岁,不是两周岁,还不至于。”
乔展敢干这混账事就是想过后果了,韩惊蛰那小子不至于真去找他爸说什么,就算他真是个没脑子的回去告状,乔展也不信韩部长也跟着没脑子。
之后的几天,乔展跟没事人一般,只当没发生过这事,该干嘛干嘛。
古时月也忙完了年前最后一个选题,放假前请了全部门的人吃饭,在自家的酒店,乔展全程陪伴在侧。
头一次光明正大地陪古时月出席聚会,乔展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晚上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放假前几天,杨鑫淼跑过来找乔展,一进门就控诉乔展不是兄弟,“你还陪他去玩!”
“他”指的是韩惊蛰,杨鑫淼当时跟人干了一架,那小屁孩心狠手狠,把他肋骨都打折了,乔展居然还上赶着哄他。
不知道他从哪听来的消息,控诉完还不坏好意地嘀咕:“听说那小子跟你表白?还被嫂子知道了?”
“啧啧,”杨鑫淼幸灾乐祸,“报应啊报应。”
“你再多说一句我顺窗户给你扔下去信不信?”
杨鑫淼手里撸着两只狗,耀武扬威地作势要喊:“嫂子——”
没喊完就得到乔展一脚。
两人闲喷了半天,杨鑫淼一直抱着那俩狗,爱不释手地夸赞:“怎么这么乖。”
乔展正愁剩下那只最丑的送不出去呢,看他喜欢就要让他带走。
杨鑫淼摸着小丑狗的圆脑袋一时没说话。
乔展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我养不了,”杨鑫淼语气低落,“等过完年,我就要跟我哥去德国了。”
“德国?怎么突然要出国?”
杨鑫淼语气闪躲,明显不想说太多,“不想在国内了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
乔展直觉有内幕,但杨鑫淼不想说,他也就不多嘴问了。
只是他还有用到杨修俞的事情,现在却没听他说要走,看来放假也要赶工。
乔展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尤其在有关古时月的事情上,他甚至有些睚眦必报,当年让他受到伤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有些账没算清楚,有些人也不该过个好年。
第37章 宴会
年底聚会应酬都多, 乔展现在摊子铺的大,谁都想请他过去露个脸,他每年的这几天都忙得回不了家。
不过今年有些不同的是, 拜谢意行这个大喇叭所赐,现在圈里聚会都让乔展带上他老婆一起来。
因为职业属性,乔展聚会上那些企二代创一代之类的有不少他以前联系过的, 这几天他也陆续收到不少信息, 有八卦的有打听的, 也有叫他一起跟着乔展过去玩的, 说什么没想到嫂子就在朋友圈之类的。
乔展面上不说,心里可美极了。
以前老婆不愿意公开,他每次去参加聚会或者应酬都少不了被调侃几句, 虽然不至于生气, 但总归心里也不舒服,总想着哪天我老婆愿意出来,一定也来他们面前秀恩爱。
现在终于公开了,乔展却不愿意随随便便让古时月露面了, 总觉得第一次带老婆出席的得是重要场合,这才算隆重。
于是乔展在一堆邀请函里选啊选, 终于选到一个他觉得满意的。
乔展把慈善晚宴的邀请函拿给古时月看。
古时月手里正翻着书呢就被塞进来的卡片挡住了, 他拿起来看, 发现受邀人写着他和乔展两个人的名字。
这场慈善晚宴不属于私人晚宴, 是由几家大型慈善机构联合举办的, 每年年底都会有一次。去年古时月也去过一次, 但那是以记者的身份受邀前去采访的, 这还是第一次他作为嘉宾正式受邀。
“去吗?”乔展嘴上问着, 眼里的渴望都能化成型来。要是他像卷卷一样有尾巴, 古时月估计他都能摇成螺旋桨了。
“去去去,”古时月摇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快那么看着我了,我心都化了。”
别说心,乔展现在高兴得人都要化了。
出发前乔展在家里衣帽间选了大半天才选出来两套成对的西装,非要让古时月和他一起穿情侣装。
“会不会有点太高调了?”古时月皱眉看着他拿出来的两套带细钻的高定礼服,觉得有些太夸张。
“这怎么高调了,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参加活动,就得这么穿。”乔展坚持道。
古时月拗不过他,只能穿上那套定做回来因为太夸张一次都没穿出去过的带钻礼服,又在乔展的要求下和他佩戴成对的翠鸟胸针一同走红毯。
今天晚宴上有不少明星大腕出席,但乔展牵着古时月入场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小波轰动。
签到处亮如白昼的闪光灯照得古时月眼睛都要睁不开,尤其是他还看到几个熟悉的摄影师,要不是乔展拉着他,他真的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你别紧张。”乔展捏了捏他汗湿的手心,抽出胸前的丝巾给他擦了擦,“你这大记者还怕这个呀。”
“这不一样。”古时月捋了捋胸口,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周围人有不少在瞅他们的,前来碰杯交谈的人也陆陆续续,乔展应对起这些来早就熟门熟路,只不过今天的交谈中少不了要扯上古时月。
过了刚进场的那股紧张,古时月好歹也是专业记者出身,很快就调整好心态,面对前来调侃的商业伙伴也能正常应对。
“乔总今晚心情不错嘛,”谢意行应酬完自己那摊终于挤到乔展身边来碰杯,还不忘调侃:“满面春风啊这是。”
身边跟着的朋友也接了话:“你也不看看旁边是谁,这神秘夫人在侧作伴,乔总心情能不好嘛。”
“废话,”乔展搂住古时月的肩膀,得意洋洋道:“哪次不是你们在我面前秀来秀去的,这次也终于轮到我了。”
古时月笑得眉眼弯弯,和谢意行碰了个杯。
“上次你才采访我的时候我还说你怎么把我老底都扒得那么清楚,原来是有人给悄悄补课啊。”谢意行结尾还要加上个称呼,“嫂子。”
古时月笑着说:“他哪里会给我补课,他不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哦——”一行人纷纷拖长音起哄,没想到乔总对内对外还有两幅面孔。
乔展也不在乎老婆怎么说别人怎么看,他本来就什么都听他老婆的,给老婆当狗他都愿意,被老婆损两句都觉得甜蜜。
这边正聊着天,突然有人对着入口那边惊讶道:“他怎么也来了?”
一行人顺着看过去,在门口看到姗姗来迟的郭梓异。
乔展没其他人那么惊讶,他只是担心古时月的状态。他扭头去看,却见古时月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刚才溢满灵气的眼睛稍稍黯淡了些。
乔展搂着他肩膀的手默默收紧了。
古时月察觉到肩膀上逐渐加重的力道,猜到他在担心什么,“我没事。”
乔展地点点头,眼里的担心依旧不减。
古时月拍了拍他的手,“你在我身边,我早就不怕了。”
乔展这才放下心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身边的人窃窃私语,都在谈论郭梓异家里最近发生的事。
这群里不少是当年国际学校出身的,但因为年岁不同,加上当年郭董的可以消除,古时月和郭梓异那些事如今很少人知道,大家聊起来只关心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怎么还敢出来,他爸不是被抓了吗,他还不跑?”
“不是还有他老婆罩着他?这把火还没烧到他身上吧。”
“就算没被带走,他那些事都曝出来了,居然还能来这里,这不是慈善晚宴吗?”
“偷的邀请函吧。”
“对啊,谁放他进来的?”
谁放他进来的暂且不知道,但郭梓异今天的目的却很明显。
他进场后环顾四周,在人群里看到并排站着的乔展和古时月,很快抬脚朝这边走来。
身边的人都不想跟他这种人扯上关系,自动向两边散开,把空间留给他们,在周围默默观察。
乔展把古时月拦到身后,毫不躲闪地和他对视。
郭梓异脸色憔悴又阴翳,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他看向古时月的眼神被生生切断,只能愤恨地瞪着乔展。
“是你干的对吗?”
乔展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听不懂你说什么。”
“一定是你!”郭梓异声音提高了些,眼里充满了红血丝。
乔展并不理会他的愤怒,轻描淡写道:“你和你爸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怨得了别人?”
“就因为当年上学的事?”郭梓异攥紧了拳头,这时候还不知悔改 ,视线透过乔展看向他身后的古时月,语气轻蔑,“当年你不就是喜欢我吗?我不过是让大家都知道了而已,后面……”
周围一阵惊呼。
古时月将手里空了的酒杯放下,满眼皆是厌恶。
连挡在他身前的乔展都没反应过来。
郭梓异被香槟泼了一头一脸,此刻狼狈不堪,连眼都睁不开,弯着身子破口大骂。
古时月声音冰冷:“你少来恶心我,我就没见过比你还怂还不要脸的人,傻逼才会喜欢你。”
他们声音不算大,但现场大都在注意这边的动静,所以不少人都听得见他们的对话。
“不是吧,他怎么敢说出那种话的,人家老公可是乔展,怎么可能喜欢他?”
“他也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被抓前的幻想罢了。”
“保安呢?到底谁让他进来的,这晚会也是越办越差了。”
周围人窃窃私语,不少人在看热闹。
被古时月拉着离开前,乔展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向郭梓异的眼神冷漠得能杀人,让人看了胆寒不已。
离开会场后,古时月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他大声骂道:“真恶心!”
想起郭梓异刚才的那副嘴脸,他就像是沾上了一坨甩不掉的垃圾一般。
“不想他了,”乔展给他披上外套,“他蹦跶不了多久了,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乔展什么都没说,但古时月其实一直都知道,关于他做的那些事,只是他们现在才摊开来讲。
乔展小心翼翼地看他的脸色,“你怪我吗?”
古时月不解,“怪你干什么?”
“我做那些事之前,没跟你商量。”
“你不是说了吗,他们做的那些事都怪不了别人。”
但乔展做的很显然不止这些,虽然借了杨修俞的手,但他手里也并不干净。
古时月低头,还在搓着手腕。刚才朝那人泼酒的时候力气大了,自己手上也溅到几滴,现在总觉得手上黏糊糊的。
“你是找了他老婆吗?”古时月低着头,不经意地问起来。
乔展抽了车里的湿纸巾给他擦手,并不细说,“她本来也要离婚,有些事找她还能快一点。”
“嗯。”古时月沉默片刻,最后提醒他:“你也不要太过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他那么混蛋,又沾上了赌,谁知道会不会发疯。为这种人不值当。”
乔展点头,跟他保证会注意。
只是有些事情,在乔展看来他已经算是高抬贵手,可在那些贪婪不足的人眼里仍旧是在赶尽杀绝。
年前过于郭梓异的最后一条新闻是他因欠下巨额赌债而被债主抄家,失去所有依靠的他似乎人间蒸发,一时间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直到过完年开工的第一天,古时月被形容狼狈的郭梓异堵在了地下停车场。
【作者有话要说】
乔总发疯倒计时
第38章 绑架
年后开工第一天两个人都忙得很, 乔展从早上进公司就被钉在了会议室,一个接一个开了整整一天的会。
古时月加了会儿班,结束的时候给乔展发了消息, 乔展过了会才回复,说还有个会没开完,今晚要回去晚一点, 让他先自己回去。
古时月走出电梯, 在地下停车场昏暗的视线里回复乔展的信息。
车子停的离电梯口比较远, 古时月走过一个区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有些不对劲。
头顶的一串灯光有些过于暗了, 似乎是灯泡坏了,越往车位的方向走就越黑。
等终于看到车的时候,古时月竟然莫名松了口气。
他按开车锁, 车尾灯闪烁了两下, 短暂的光亮里,古时月看到在他车的后方站着的人。
“谁在那里!”
古时月声音凌厉,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还有了轻微的回声。
车后的人影朝他挪了一步,古时月这才看清楚他的脸。
是郭梓异。
这人自打上次被他在晚宴上泼了一杯酒后就没再露过面, 他爸年前就已经被拘留,案子不小, 牵扯的也多, 古时月还在家里听他爸妈说起来过, 直到他们家这次是没什么翻身的余地了。
只是郭梓异他姥爷的面子实在太大, 加上他妈极力保他这才让他躲过牢狱之灾。
只是乔展没那么轻易收手, 郭梓异离婚时几乎是净身出户, 连他姥爷的遗产也被对方以合法的手段拿走。
这让他彻底身无分文, 追债的人找上家门, 所有人都以为他消失是去躲债去了, 古时月也没想到他能找到这里来。
郭梓异瘦了一大圈,像是饱受了一番折磨。如今他这幅样子出现在昏暗的底下停车场,古时月瞬间提高了警惕。
古时月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就像他说的那样,狗急了会跳墙,他现在这幅状态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应激的事情。
古时月上前一步走到车门旁,伸手去拉车门。
就在他车门打开的那一刻,郭梓异身形迅速地朝他移动。
下一秒,古时月的手腕被抓住,车门再次关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你松手!”古时月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偶尔会跟着乔展一起锻炼,因此他手上力量并不弱。
郭梓异现在看着虽然在发疯,但他应该是因为最近的事过得并不好,人都快骨瘦如柴了,更别说有多大的力气,古时月用力的一甩就将人甩开了。
他再顾不得什么,趁郭还没站起来先飞速打开车门上了车。
但古时月没想到的是他的车早就被动了手脚,此时竟然完全无法点火。
古时月想都没想立刻就去按锁车键。
预想中车辆上锁的声音没有响起,右后方的车门打开了。
古时月在后视镜中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带了口罩和墨镜的男人窜上来,紧接着他的口鼻就被一快湿透的抹布捂上了。
尽管已经极力屏住呼吸,但麻醉的浓度太高,古时月没坚持很久就栽倒在驾驶位上。
绑架这种事情出现在如今的法治社会属实有些太过胆大包天,但古时月对此并不陌生。
尽管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他父母都从事法律行业,他也听说过一些。
这年头丧心病狂又走投无路的人多了去了,总有那么几个想干票大的。
不过一般情况下绑架都是劫财,但古时月怀疑姓郭的帮自己纯属寻仇。
意识昏沉间,古时月听到前座传来郭梓异惊恐的声音,“他追上来了!怎么办?!”
谁?谁追上来了?
古时月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乔展。
他的手机上有乔展偷偷装的监控系统,尽管乔展藏得很好,但他不是傻的,被人时刻监视的直觉不会有错,他很早就猜到了。
自从医闹那事过后,乔展对他愈发不放心。古时月能够理解他的紧张,因此从他发现到现在从来没拆穿过。
只要乔展能够安心,他心甘情愿被掌控一切。
只是没想到,乔展偷摸给他放的定位竟然真的会有能救命的时刻。
开车的是后来上车捂他的那个黑衣男,此刻正紧张地盯着后视镜。
车速越来越快,古时月的手脚都被绑着,此刻他双腿弯曲着被放倒在后排座椅上。
麻药的作用还没有完全消失,他躺在后排被颠得胃里阵阵翻涌,有些想吐。
乔展的车已经追了上来,隔着车窗玻璃,古时月依旧能听到乔展的怒吼。
“停车——!”
他们身后应该不止一辆车在追,前面的两人明显有些慌了神,车开得也越来越不稳,幸好古时月的车性能极好,能抗住他们的高速飙车。
古时月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用肩膀支撑着在后座坐了起来。他手腕上系着的是一股塑料绳,并不坚固,但绑得很紧。
古时月试着转动手腕,只有很小的空隙可以活动,但这些已经够了,只是需要拖延一下时间。
郭梓异发现他醒过来,回头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
车窗外乔展的车已经和他们齐平,古时月听到他在喊自己,同时车速也降了一些。
乔展的车追上来有一会儿,之所以没有别停他们就是顾忌着古时月还在车上。
现在隔着玻璃真看见了人,乔展就更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要故意降低车速,以防车辆发生侧翻。
古时月靠在玻璃上,很艰难地开口:“你们现在把车停下,一切都还来得及,如果我出了事你们什么也别想拿到。”
开车的黑衣男不为所动,依旧急着要甩开身后的车。
古时月暗中观察,发现他们此刻已经到了郊外,车窗外掠过的景象已经成了庄稼地,结合现在的时间,他们几乎已经跑到了城市交界处。
“郭梓异,”古时月叫了前面神情紧张的人,“你不想坐牢的不是吗?”
郭梓异回头,死死盯着他。
“你知道的,我父亲是律师,母亲是法官,我今天但凡有一点意外你是会把牢底坐穿的。你现在停下,一切都来得及,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外面的人是我老公,只要我安全,他什么都会给你。”
车速已经快要到了极限的边缘,车内渐次响起杂乱的警报声,古时月现在能做的就是让他们两人冷静下来。
这么高的车速,一旦车子发生侧翻,后果不堪设想。
“我已经停不下来了!”郭梓异此刻的状态就像是赌桌上输红眼的赌徒,“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这都怪你,都怪你的好老公啊!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变成这样的,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乔展的呼唤声再次响起,在此刻就像是浇在火焰上的热油,一下次将本就癫狂的人刺激到了极点。
“撞上去!”郭梓异冲着驾驶座的男人吼道,“给我撞死他!”
“你疯了!”黑衣男似乎还尚存一丝理智,“车速太快了,撞上去我们也会翻车的。”
郭梓异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嘶哑,带着万分的恨意,听起来可怕极了。
“你不是很爱他吗?”他看着古时月,血红的眼睛里蹦出杀意,“那你跟他一起死好啦,我们都一起死!”
郭梓异说完,迅速转身扑向了驾驶座。黑衣人一时不察,方向盘被他猛地拽了一把。
车身偏移,车上三人都被狠狠甩了一把。
乔展的车也跟着打了方向,刹车声响彻黑夜。
古时月被惯性摔了下来,整个人跪在前后两排狭小的空隙内。
但也因为这一摔,绑着他手腕的塑料绳也断裂开来。
来不及管还被绑着的双脚,古时月立刻跨过中控台去控制郭梓异。
郭梓异还在试图抢夺方向盘,两人动作间车子在地上开始蛇形走位。
乔展看不到车上发生了什么,但左右摇摆的车身已经让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再往前就是河道,他们这样只会冲进河里,他必须立刻逼停前车。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撕裂夜空,乔展咬紧牙关,方向盘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声响。车身漂移的力量让他有些眩晕,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些,只死死盯住对面车里的人。
两车车头相撞,古时月车的车头瞬间像放了气的气球一般瘪了下去。
安全气囊炸开,古时月埋首在中控台,手里还死死抓着郭梓异试图抢夺方向盘的手。
尖锐的耳鸣声响起,古时月再也忍不住,在晕过去的前一秒吐了出来。
之后的事情古时月没有任何印象,包括他怎么从车上下来,怎么被送往医院的,他都完全不记得。
剧烈撞击后的脑震荡甚至让他出现了短暂性的失忆。
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乔展。
乔展并不在身边,身边的护士也不清楚他口中的老公到底是哪一位,只告诉他送过来的人里还有一位没有度过危险期。
古时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找人,此刻他心里的恐惧竟比发现自己被绑架时更甚。
“诶诶,你不能下床,”护士急忙制止他,“你脑震荡了不能动,会吐的。”
古时月管不了那么多,眩晕和恶心都阻止不了他。
“我要去找乔展,他是我老公,他不能出事的。”古时月说着,眼泪已经砸了下来。
护士按不动他,也不知道他一个病人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只能按了呼叫铃叫人进来。
病房的门很快被打开,只不过走进来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已经穿戴整齐、完好无损的乔展。
第39章 伤痛
乔展接完电话再进病房时古时月已经醒了, 不仅仅是醒了,甚至已经掀开被子要下床,护士正努力拦着他。
“怎么了?”乔展快步走到病床边, 焦急地问:“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吗?”
古时月看到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身边,刚刚绷在弦上的一颗心才放松下来。
护士看到家属进来,这才清楚古时月口中的老公到底是哪位, “你就是家属啊, 他刚刚一醒来就要找你, 你劝着点, 他刚醒过来情绪不要太激动。”
“好的,我知道了。”乔展很有礼貌地请她去请医生过来看看情况。
护士离开病房,很快叫了医生来检查。
在护士站写护理记录时隔壁的同事问她:“是三号病房那位车祸进来的病人醒了吗?”
管床护士点开古时月的资料, 点了点头。
“诶你知道送他过来的那个男人和他什么关系吗?”同事又问。
管床护士面无表情, “他说是他老公。”
“嘿嘿,我一猜就是,”同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忍不住分享自己听来的小道消息:“听说他老公把他送进去直接在抢救室门口犯病了, 心率高得吓人,拉去打了镇定才缓过来呢。”
“诶, 我还听说他老公为了救他差点开车翻进河里, 现场车子撞得都不像样了。”
“你听谁说的?”
“昨天不是有警察来了嘛, 我就听了一耳朵。”
其他同事听到后都忍不住凑过来八卦, 医院这种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信息, 但俩男人的八卦也不常见。
被护士长赶走干活前, 大家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你说这得爱到什么程度啊?”
病房里医生很快做完了检查。
“没什么大事, 现在头晕是正常的, 等晚上再做个CT看一下,片子没问题的话住院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乔展谢过医生,寸步不离地守在古时月病床边。
古时月手腕上被塑料绳索绑过的地方有两条比较明显的撕裂伤,是他在车上被甩的那一下割到的,此刻他两只手腕都缠上了绷带。
乔展坐在病床边牵着他的手,拇指在绷带边缘细细摩挲着。
因为有轻微的脑震荡,古时月现在还不能坐起来,甚至躺着都不能躺在枕头上,只能在床板上平躺。
其实并不好受,尤其是他已经这样躺了一天了,浑身上下都觉得僵硬,但一动头又有点晕。
比起自己的情况,古时月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乔展。
他们两辆车撞击的力度不算小,尽管两辆车的性能都极佳,但古时月在后排都被撞到了脑震荡,乔展在驾驶位大概也受了伤。
“你有没有哪里伤到?”古时月平躺在床上,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此刻蓄着盈盈泪水的眼里充满了担忧。
“我没事,”乔展摇了摇头,握住他的手,“我的车底盘高一点,没怎么变形,就有一点擦伤。”
古时月不放心,坚持道:“哪里?给我看一下。”
“真没事,”乔展还想插科打诨糊弄过去,生硬地转移话题道:“你头还晕得厉害吗?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让人送了点粥。”
“让我看一眼,我很担心你。”古时月被他握着的手用了些力捏了他一把。
乔展没办法,只能掀开自己的衣服给他看。
前胸肋骨的地方有一大片淤青,是撞击时和方向盘挤压造成的,此刻过去一天,淤血涌出再加上一层面积不小的皮外擦伤,他整个前胸看起来格外吓人。
“你疼不疼啊?”古时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乔展蹲下来,离他更近了一些,依旧握着他的手,轻声道:“不疼,就是看起来吓人罢了,只有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等乔展凑近了,古时月才看到他脸和额头上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
“这里也有伤。”被握着的手掌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侧脸受伤的位置。
乔展“嗯”了声,这次没说没事,只静静看着病床上的古时月。
温热的泪水滑出,他们交握的手掌在此刻变成一颗共生的心脏,感受着彼此的伤痛,也因为对方的伤痛感到不同于皮肉伤的痛苦。
乔展握着他的手一遍遍道歉,但再多的对不起都无法填补他的后悔与恐惧。
“我快吓死了,”乔展的声音抖得不像话,“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把他逼得太紧了。”
古时月用手指轻柔地擦去他的泪水,也在一遍遍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我们都没有想到的对不对。”
“这不怪你,我们左右不了其他人,你也没有做错任何事。”古时月还有些头晕,说话也断断续续的,“你那么快就找到了我,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还记得吗,这是你告诉我的。”
乔展红着眼看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眼神有些迷茫,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无意义地“嗯”了两声。
古时月看着他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想氛围太过沉重,他主动转移话题问:“你刚刚去哪里了?我醒来都没看到你,护士说有一个还没度过危险期,我也快吓死了。”
“我去接电话,爸妈已经知道了,他们在赶来的路上。”乔展顺着他的话说,“姓郭的还没出监护室。”
尽管很想知道绑架他的那两人的具体情况,但古时月知道现在乔展的状态并不适合谈这些,于是他也没接着问。
他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身体还很虚弱,和乔展说了一堆话也有些累,父母都还没赶到他就又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就到了晚上,古时月父母都到了。
爸爸妈妈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很是心疼,听他说完来龙去脉后也有些激动,古时月父亲觉得这事乔展要负很大的责任。
“怪不得上次他来家里问我离婚财产分割的事情,还要我帮他学姐找离婚律师,我差点都以为你们俩出了什么问题。”
乔展不在病房,爸爸言辞有些激烈,“他太不像话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这么意气用事,完全不计较后果,也不顾你的安危!”
“爸,你别这么说他,”古时月急忙为乔展辩解:“这根本就不怪他,也不是他的错。”
看他情绪激动,时女士给他顺了顺气。
她拦住丈夫,让他少说两句,“你没看到小乔也受伤了吗?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小乔怎么对小月的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也不会不顾小月。出了这种事谁也不愿意,小乔估计自己都要怪自己,你一会儿给我少说话。”
乔展刚好提了饭盒进来,跟长辈问好后又给古时月喂了点清淡的流食。
古爸爸看他因为受伤有些不稳的动作,也觉得自己刚刚说的话不对,看乔展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歉意。
古时月父母一直待到警察过来做完笔录。因为其他两个人都还在医院需要特殊看守,警察大晚上也要留在医院加班,知道受害者醒来后第一时间就是了解情况。
因为案件涉及到的前因较多,等古时月和乔展都接受完问询后天也不早了。
送走了父母和警察,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古时月现在能稍微坐起来一些了,但他身上不少挫伤,动一动还是觉得疼。
乔展为了能让他舒服点,也上了病床,把人搂在自己怀里,让古时月趴在自己肩膀上放松片刻。
乔展的手掌在他后背上摩挲着,“好点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
“疼。”古时月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哪里,大概是身上撞击伤太多,他自己都分不清哪里最难受,只能笼统地说疼。
乔展只能顺着他胳膊从上往下都揉一边,试图让他好受一点。
“对了,”古时月想起什么来,问乔展:“你给我请假了吗?我本来今天还有事呢。”他现在做节目主编,每天都有许多事情等着他去安排。
“已经请了,”乔展知道他对工作的上心程度,第一时间就给他们台里领导请了假,“给你请了一周。”
古时月有点不乐意,虽然过程惊险十分,但现在结果看来并不严重,他觉得用不着请一周的假,而且着才刚开工,第一天就请假也不太好。
“你怎么说的?”
“就说你病了,得在家疗养几天,具体的没提。”
“那怎么会批一周的假?”古时月从他肩膀上起身,盯着他问:“你是不是把我年假休了。”
乔展有些心虚,“休了就休了呗,反正你本来就忙得没空休假。”自打他进了财经台,两年都没休过年假,他们也两年没有过长途旅行,乔展曾经对此颇为不满。
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古时月出院后又在家呆了一周。
这一周里乔展也开始居家办公,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古时月。
乔展在书房办公,古时月还得在旁边陪着,连出去喝口水乔展都要跟着一起。
有时候乔展开线上会议,古时月想着不打扰他,拿着本书要出去自己看,还没在沙发上坐下,乔展就端着电脑跟了出来。
古时月用眼神示意:你差不多行了啊。
乔展立刻用无辜至极的眼神看回去:可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待着。
古时月没办法,只能在身边陪他。
乔展开会也不老实,古时月坐他旁边他就将手伸到桌下去拉手,坐他对面他就把人家的腿捞过来架在自己腿上,被骂了还要说我是想给你按按摩。
就这样,古时月在家养伤一周,也被乔展缠了一周。
尽管以前乔展也挺粘他的,但这次又好像不太一样,古时月说不上来,但总觉得他有些太过紧张。
临睡前古时月问他,乔展也只说自己被吓到了,紧张是很正常的。
古时月心里有些隐隐的不安,但乔展除了粘人些,其他都表现地很正常,他也就没再深问。
假期结束后,古时月早上早早就起了床。一周没去单位,台里挤压了一堆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他今天应该早点过去。
拉开卧室窗帘,屋外的天空阴沉沉的,天气预报里说还会有一场降雪出现。
醒来时乔展不在身边,古时月以为他去晨练了,于是叼着牙刷一边刷牙一边去健身房找人。
只是健身房也没找到人,古时月在家里转了一圈,乔展居然大早上在书房里待着。
听见门口的动静,趴在书桌上的乔展动了动,但并没有立刻抬头。
古时月走过去晃了晃他,嘴里含着牙膏说话都有些含糊:“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快回房间去。”
乔展迷迷糊糊抬头,古时月这才看到他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额头。
“怎么了?不舒服吗?”古时月着急摸上去,发现乔展浑身滚烫。
这个场景有些太过熟悉。
书房,阴天,和病态的乔展。
恍惚间,古时月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乔展在他面前割开手臂的那个雨夜。
第40章 病态
乔展这场发烧来的太过突然, 明明前一晚睡觉前都还好好的,没道理一觉醒来就烧到快三十九度。
但古时月此刻没时间去思考那么多,乔展本来就不乐意他去上班, 现在生了病更是粘人得不行。
前几天都是他守着古时月,现在换成古时月守着他了。
乔展不肯去医院,只能叫了家庭医生过来给他打针, 期间古时月没离开他一步。
乔展发烧烧得脸色通红, 没了平时在外的精英模样, 只剩下在老婆面前的委屈和脆弱。
“难受。”乔展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嘟囔。
古时月给他头上贴了个退烧贴, “我知道你难受,但是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手上扎着针呢, 一会该回血了。”
乔展不听话, 也不放手,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道:“我怕你去上班,不管我了。”
“我还上什么班啊,”古时月无比头疼, 他怀疑自己下一周都够呛能回去上班,“你都这样了我还去上班, 我那么没良心啊。”
“你本来就是个小妹良心的。”乔展嘟嘟囔囔小声控诉。
古时月气笑了, “我怎么了我, 我还不够有良心啊, 我要是没良心早就给你打包塞医院去了, 才不在家陪你。”
“不行, 你得陪我, ”乔展重复道:“我要你陪我。”
“好好好, ”古时月被他磨得没脾气, “我陪你,等你好了再去上班好不好?”
乔展听完,脱口而出道:“那我不要好了,一直病着吧。”
古时月急了,上去拍他的嘴,“说什么呢你,这种话是可以乱说的吗?”
古时月想骂他,又看到他烧得通红的脸颊,于心不忍。
“你快闭眼睡一会儿,别说话了。”古时月把被子给他往上掖了掖,“我陪着你。”
乔展这才安静下来,看了古时月几眼后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古时月注视着他依旧不安的睡颜,心里跟针扎似的。
乔展为什么会发烧,又为什么会大早上出现在书房,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一时间没办法接受。
两年前乔展确诊焦虑症,那时候的古时月也是不能接受。
医生告诉他乔展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这也是造成他焦虑的主要原因。
尽管并没有明说,但古时月知道乔展的压力来源很大的一部分是因为他。
年少时分手的伤痛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逐渐抹平,反而因为经年来的重复咀嚼变成心底的沉疴,久而久之形成了延后性的应激反应。
乔展将他们之间的问题全部归结到自己身上,复和后也因为缺乏安全感而选择将一切责任大包大揽到自己身上。
当时古时月在医院被人砍了一刀,明明是意外,但乔展却因此陷入到无尽的自责中。
巨大的、难以排解的心理压力造成了他如今的心理疾病。
两年来他们一直在积极治疗,有很顺利的时候,也出现了病情的反扑。
古时月向来乐观,因为知道问题所在,所以他给足了乔展安全感,纵容他在自己的手机里放监控系统,也纵容他偷偷在他身边放人监视。
对古时月来说,只要乔展能决定好受一些,这些他都可以忍受。
他想着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总不能比之前的情况更糟糕吧。
可偏偏天意弄人,又一次发生意外。
这种不受人掌控的随机事件到了乔展这里变成了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此刻,古时月终于明白,这一周以来他为什么会觉得乔展不对劲。
乔展在恐惧,恐惧他的离开,恐惧未知的意外,仿佛他走出家门就要被什么洪水猛兽吞吃,只有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才能真正放心。
上一次是自残,这一次是发烧,下一次呢,乔展又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古时月不敢去想,但凡想到一点就会觉得心脏撕裂般的痛。
乔展在床上动了动,他眉头紧皱着,似乎梦里都浸着不安和恐惧。
古时月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到他的液体瓶空了,站起来给他换了另一瓶。
因为这个起身的动作,古时月不得不放开和乔展一直拉着的手。
没想到,乔展竟然因为他松开手直接惊醒过来。
他大汗淋漓,不像是发烧闷出来的汗,是单纯因恐惧而生出来的冷汗。
“我没走,我没走,”古时月立刻俯身抱住他,轻拍胸膛给他一下下顺气,“只是起来换个吊瓶,我还在这里,别紧张。”
乔展身出了一身汗,古时月拿了床边的毛巾给他擦拭着。
乔展感受着身上来自古时月的触碰,觉得踏实了一点,迷迷糊糊又睡了会儿。
因为乔展生着病,古时月不得已又请了两天假。
台里领导很重视他,年前才升了职,刚开工就一直请假,再怎么说都也不太好,古时月打电话时被领导敲打了几句。
他尽力调整自己,但还是被乔展发现不对劲。
“怎么了?”乔展问他,“领导骂你了?”
古时月捧着电脑没抬头,轻飘飘道:“没有,我们领导不骂人。”
“那他阴阳你了?”乔展语气劲劲儿的,仿佛他一点头就要上他们台里去给他撑腰。
“真没有,就交代了一下工作,让我这几天先在家办公。”
乔展刚输完液,但烧还没完全退下去,此刻脸还红着,人也还很虚弱,他窝在古时月身边安静了片刻。
看着古时月认真工作的模样,他知道自己应该说我没事,你去工作好了,我自己在家也可以的。
但这样的声音只是出现了一小下就很快被乔展摁死了。
尽管知道这样不对,但乔展就是不想放他出去工作,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那个声音又出现在脑海里,叫嚣着,让他将人拴在自己身边。
就在这间卧室也好,家里没有其他人,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他可以把古时月绑起来,就绑在这张床上,最好不要穿衣服,他们赤裸相对,拥抱、接吻、做一整天的爱……
可是,可是……
古时月敲击键盘的声音很轻,他手指翻飞,无名指上的戒指闪着光,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好。
结婚时不是说过要保护他的吗,为什么他身上还会出现伤口呢?
为什么还会有那种阴暗的想法呢,是想让手腕上的伤遍布全身吗?
乔展猛地站了起来,古时月吓了一跳,抬头看见他快步走向了洗手间。
古时月跟过去,没想到乔展却锁了门,他敲了敲门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我上厕所,”乔展的声音从门板后传来,“宝宝你先去工作吧,我马上出来。”
手机传来消息提醒,古时月又坐回沙发处理工作,只是一直关注着乔展这边的动静。
乔展撑着洗手池台面,与镜子中双眼通红的人对视。
镜子里的他冷漠至极,用毫无温度的声音对他说:“你可以那样做的,没问题的,他是你老婆,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情。去把他关起来吧,这样他就不会乱跑了,也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他可以永远地、安全地待在你身边。”
那人笑起来,露出可怖的尖利獠牙,如恶魔地狱般:“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不,不行,不能这样……”乔展整个人摇摇欲坠,他仅存的一丝理智不足以他悬崖勒马,那种阴暗的想法迅速侵占了他的大脑。
乔展紧抓着台面的手指因为用力被割伤,渗出了点点鲜血。
疼痛让他短暂回神。
似乎找到了解决方法,乔展抬起手臂在咬在了自己手腕上。
牙齿穿透皮肤,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滴在白色的台面上格外刺眼,也让乔展瞬间清醒过来。
再抬眼,镜子里那个青面獠牙般的乔展已经消失不见,只映出和他一样疲惫的面容。
乔展等手腕上的伤口止住了血才走出去,期间古时月已经来敲了好几次门。
见他出来,古时月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遍,“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进去那么长时间?”
“我上厕所啊,不然还能干什么?”
古时月往洗手间看了眼,脸上的表情充满怀疑。
乔展立刻拿出杀手锏,作势歪在他身上,“我头有点晕,你先扶我回床上躺着。”
古时月果然不再追问,扶着他回床上。
古时月知道乔展不对劲,但他现在还发着烧,他联系了心理医生也说不着急可以等他病好一点再来,于是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开始又煎熬又没办法的等待。
乔展在打针的第三天才退了烧,古时月终于放心了一些,还没等他跟乔展提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台里又给他打开了电话。
不是紧急任务,但是非他不可,他没有推脱的理由,只好应下来自己过去一趟。
乔展听到后脸色立马就变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变得紧张和不安。
古时月没办法,变换衣服变安慰他:“我就出去一趟,见完人就回来,两个小时绝对回来,你在家乖乖睡一觉好不好?等你醒了我也就回来了。”
乔展不理解:“你不是都请假了吗?为什么还要叫你去,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请假是什么意思?”
“没办法呀,这个人是我年前就约好的,本来安排在下周见,现在人家马上要飞美国了,我再不去见就见不到了。”古时月试图跟他讲道理。
但很显然乔展此刻根本听不进去这些,他坚持要跟着一起去。
古时月不同意,“你刚退了烧,今天温度又低,可别出去了,好好在家睡觉,不然又烧起来了怎么办?”无论乔展怎么保证古时月都不松口,乔展现在的状态真的不能再生病了。
古时月走到玄关,穿戴整齐后推开家门,出门的前一秒却听到乔展在他身后开口。
“他妈的你那个破工作到底有什么可干的!”
古时月回过头,不可置信地盯着乔展看,“你说什么?”
乔展在他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