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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月即明 小贝小贝 23228 字 5个月前

第61章 番外一14

韩惊蛰靠过来的动作太过突然, 夏致被唇瓣上的温度吓了一跳,手里捏着的棉签都拿不稳,手一抖就掉了下来。

“你干什么?”夏致浑身僵硬, 瞪着眼睛呼吸急促地问动手动脚的韩惊蛰。

韩惊蛰一脸理所当然,“我亲我男朋友有问题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多,倒是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欣喜。

夏致僵着手脚, 后知后觉地对自己的反应有些羞耻。怎么说他都比韩惊蛰大好几岁, 现在不过是被亲了下嘴唇, 怎么就这么大反应,一副好似被他调戏的样子。

“你要提前说。”

夏致给自己找借口,顺带着给韩惊蛰立规矩。

不过他还没这么快适应两人身份的转变, 底气还有些稍稍的欠缺, 为自己稍微辩解了一下:“你这样突然袭击我不适应。”

“我要亲你了。”

韩惊蛰没给他反应时间,几乎是在他最后一个字出口时就说出来。

夏致刚刚接收到信息,唇上的热度就再次袭来。

不一样的是,韩惊蛰这次并没有浅尝辄止。

他微阖着眼睛从下往上亲过来, 看夏致的眼神满是他不曾对外展示的柔情与喜爱。

夏致被他眼中的情绪蛊惑,也跟着闭上了眼睛, 搭在韩惊蛰手臂上的手掌下意识微微抓合了下, 应该是有碰到他的伤口, 但韩惊蛰却没有精力去管手上的伤痛,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这个吻中。

夏致的嘴唇很软, 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和温热, 将韩惊蛰吸引得愈发深入。

呼吸换气之间两瓣紧抿的双唇微微张开, 韩惊蛰抓住机会, 动作间更加强势。

陌生的触感和陌生的气息让闭着眼的夏致有种醉酒的微醺感觉, 心跳越来越快,身体也越来越热,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发酵,即将破土而出。

客厅里的喘息和唇舌搅动的声音愈发明显,夏致从一开始的僵硬到最后的适应,甚至说主动,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从未想象过的事情如今真实发生,新奇又刺激,让人回味无穷,不舍得分开。

两人唇角都沾着晶莹的湿痕,唇瓣分开后又很快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着,气氛也跟着升温。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先打破这氛围。

最终还是夏致受不住,主动移开了视线,转移话题般说:“还没换完药。”

刚才接吻时太过投入,他脑子一片空白,手上动作也没收着,几次都碰到他的伤口,此刻他才反应过来,有些着急地去看他的手臂。

韩惊蛰却明显不在意,又将他拉回刚才的事情中,问:“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夏致打算蒙混过关,推着压在他身上的人起开。

韩惊蛰没他力气大,被他推着重新坐好了,但依旧不依不饶,“和我接吻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夏致还真说不出来怎么样。

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跟人亲嘴,那感觉实在是太多了,一时半会儿道不清,于是他只能再次开始糊弄大法:“就那样吧,挺好的。”

说完,他也不管韩惊蛰的伤了,直接将药膏扔给他,让他自己擦一擦。

“我睡了,明天还得上班,你也早点睡。”

夏致逃也似地跑回了主卧,韩惊蛰在后面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倒在沙发上回味刚才的滋味。

夏致真的很可爱,他这种可爱的样子估计全世界也就只有自己能看到了。

可爱的夏致此刻正在卧室一脸紧张地盯着门,生怕那兔崽子不做人,在他这儿乘胜追击耍流氓。

过了会儿,韩惊蛰的脚步声朝卧室走来,夏致立刻掀开被子上床,假装无事发生。

不过韩惊蛰也并没有想干什么,只是走到门口问他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你刚刚没怎么吃,不过面已经坨了,你还想吃点别的什么吗?”

夏致现在哪里还感觉得到饿,冲门外嘟囔了两句就重新缩回被子里。

韩惊蛰在外面也没什么动静,说了声知道了就离开了门口。

夏致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边回想刚才的细节,一边唾骂自己的表现,并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扳回一局,不能总被这小子牵着走。

第二天,夏致被生物钟叫醒,出来洗漱时才发现韩惊蛰居然在厨房准备早餐。

大少爷会做饭已经属实稀奇了,居然还会一大早起来准备爱心早餐,夏致清醒过来,决定上前逗弄一番,以挽回自己昨晚的失态。

“做什么呢?”夏致靠在厨房门边问。

韩惊蛰正在捣鼓他的咖啡机,不过看样子是不太顺利。这个咖啡机的型号不太常见,是他从国外淘回来的复古款,观赏性和实用性成反比。

韩惊蛰头也不回地骂,“你这什么破烂,到底能不能用。”

听语气显然是已经不耐烦了。

夏致走上前,一拳头砸在咖啡机顶部,半秒之后堵塞的嗡嗡声消失,咖啡液从下方缓慢流出。

韩惊蛰被他这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惊到了,一抬头,又被夏致身上的装扮惊到了。

夏天穿得薄,夏致在家就穿一身短袖短裤的睡衣,此刻因为刚起床还松散着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来。

韩惊蛰将他从上大量到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夏致不人模狗样的时候,一时间有些看呆了,眼神也逐渐放肆。

夏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自己,在明白他看什么之后用刚才砸咖啡机的拳头在他头上砸了一圈。

“你往哪看呢?”

“我不能看吗?”韩惊蛰一脸无辜。

夏致掐着他的脸颊将他头抬起来,警告一般道:“给我注意点,你刚才的眼神跟个流氓似的。”

韩惊蛰干脆也不装了,朝他迈进了一步就要彻底耍流氓。

好在夏致这次已经有了防备,没让他得逞。

韩惊蛰看着他戒备的姿态,勾了勾嘴角,喊他:“哥,可以要一个早安吻吗?”

“你叫我什么?”这个称呼对他俩来说不算什么好的回忆,此刻叫出来足以让夏致浑身起鸡皮疙瘩。

韩惊蛰却不觉得,又叫了声:“哥。”

夏致是有弟弟的,但这个称呼从弟弟夏驰嘴里出来和从面前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嘴里出来,竟然会有这么大的不同。

夏致调戏人的想法最终破灭,被韩惊蛰这两声哥叫得站都站不稳,又被韩惊蛰抓住机会抱着吻了好久。

一早上过得太过慌乱,夏致开车送韩惊蛰上班的时候脸色很臭。

韩惊蛰不解,撑着脑袋问:“我不是都提前跟你说了,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夏致在拥堵的早高峰艰难超车,路怒症都洒在副驾驶身上。

“你整天对我耍流氓很得意是吧,我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你这家伙这么坏。”

韩惊蛰觉得他骂人骂得也很可爱,进一步使坏道:“夏致你也太纯情了吧,如果接吻都算耍流氓,那以后我上床算什么?”

光天化日的,韩惊蛰真的是脸都不要了,夏致想。

他将车停在韩惊蛰公司前,转过头来怒目而视。

韩惊蛰眼疾手快,一手按开安全带,一手去捞夏致的后脑勺。

“韩惊蛰,你个……”

夏致的骂声都被堵了回去,只能将语言暴力转化为行动暴力,锤得韩惊蛰后背闷响了两声。

“真可爱。”韩惊蛰留下一句评价,推开车门快速下了车。

独留夏致一人在车内无能狂怒。

回到公司,每天都当好好先生的夏特助难得没对着每个人喊早安,而是沉着一张脸躲进办公室。

其他人嘀嘀咕咕,猜测夏助理今天是不是不舒服。

许秘从隔壁过来跟他对接老板的行程单,也被他的脸色吓到了。

“怎么了?一大早上这么大火气。”

夏致运了运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不能说自己被个小屁孩连续耍流氓耍得恼羞成怒了吧。

“没事儿,被只狗追着咬了几口。”

许秘大惊失色,“啊?!严不严重啊,哪里来的狗,被咬了要去防疫站打狂犬的呀。”

夏致摇摇头,“没事儿,家养的,欠收拾了而已。”

许秘还想多劝几句,她知道城郊有所宠物训导学校,可以帮助纠正家养宠物的不良习惯。

还没来得及张口,夏致抬头递给她文件的瞬间,许秘眼尖地从他动作间抬起的领口处看到了几个过于暧昧的红印。

这种地方,这么明显的齿痕。

难道说这就是他被“狗”咬的地方?

我靠!

许秘内心一片惊涛骇浪,面上却还在强装镇定,接过文件后脚底抹油般溜走了。

短短一天时间,等下午下班时,夏致家里养了只疯狂的小狼狗这件事就传遍了全公司。

大家看夏助理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夏致被人盯得心里发毛,可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手机又响了起来,是韩惊蛰催他来接的信息。

夏致不再管公司同事暧昧的眼神,低着头边回信息边朝停车场走去。

韩惊蛰:【我下班了,你快点来接我。】

夏致:【我是你司机吗?你少没大没小的,自己坐地铁去。】

韩惊蛰:【你是我男朋友,这是你的义务。】

夏致:【那我的权利呢?】

韩惊蛰:【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

夏致:【我想让你滚。】

韩惊蛰;【这个不可以。】

韩惊蛰:【哥,你快点来吧,今天上班累死了,我想快点见到你。】

夏致要骂人的话发不出去了,他勾了勾嘴角,将输入框里的文字依次删除,发过去一句:等我。

和韩惊蛰的这段恋爱比夏致想象的要顺利,他以为自己要很久才能接受他们的关系,但没想到仅仅是一天,他已经深切体会到了恋爱的实感。

和韩惊蛰的亲密接触并不令人讨厌,甚至让他有些意犹未尽,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

第62章 番外一15

韩惊蛰手臂上的烫伤恢复了一个多星期就撤掉了纱布, 前几天触目惊心的大水泡破掉后整块皮肤变得有些皱缩。

夏致满眼心疼地抱着他的胳膊看了半天。

韩惊蛰没觉得有多大事,但他还是很乐意看夏致对他露出这种表情的。

他故作轻松道:“行了,又没什么大事, 看你心疼的。”

夏致也没想太多,脱口而出:“我能不心疼吗,这么大一块伤, 到时候会留疤的。”

“留就留呗。”韩惊蛰对外表向来不是很在意, 何况这都不是在脸上。

“那不行, 这么好看一条胳膊留个疤多难看啊。”夏致捏着他手肘处白皙嫩滑的皮肉, 叹息道。

说完还不忘叮嘱他:“给你买的祛疤药记得要涂,一天两次,涂完给我发照片检查。”

说起这个, 韩惊蛰又开始不乐意, 夏致非说他住书房不方便,让他撤了纱布后就滚回学校去住宿舍。

韩惊蛰于是故意气人道:“我肯定会忘。”

“我到时候提醒你。”夏致主动出招。

“不想自己涂。”韩惊蛰见他不明白,干脆摊牌了,毫不愧疚地说:“我很懒。”

夏致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咬牙切齿道:“你可真好意思说。”

韩惊蛰眼神幽怨,抓着车门把手不肯下车, 坚持道:“我想在你家里住。”

夏致故意没提起这茬就是为了避开他这要求, 但他忘了韩惊蛰从来不会不好意思开口, 他不给的也能主动来要。

“不行, 你个学生就该住宿舍。”夏致义正言辞地当大家长, “别跟我这儿装什么需要照顾的, 我弟脚都伤那样了人前天就回去了, 你还是学长呢, 你好意思吗你。”

随即, 他又想起什么,点着韩惊蛰的脑袋提醒他,“回去管好你的嘴,让我弟知道了什么你就死定了。”

韩惊蛰没要到自己想要的,脸色很臭,嘴巴紧抿着,面对夏致的警告愤恨地瞪了他一眼,连平常下车前都要有的离别吻都不要了,推开车门就下了车,离开的背影带着怒气。

夏致看他这什么都写脸上的样子,不禁笑了笑。

他摇摇头,对车机导航说了个家具城的位置,朝着导航开过去。

韩惊蛰被夏致撵走后这几天都冷冷淡淡的。

夏致每天早晚提醒他去涂药,他回复得不咸不淡,有时候哦一下,有时候说知道了,或者干脆就甩一张照片过来,什么话都不说。

夏致这几天忙着收拾家里,知道他有小情绪也没时间哄,由着他自己生闷气。

某个工作日晚上,夏致提醒完韩惊蛰涂药,见他半天也不回复,干脆给弟弟夏驰拨了个视频过去。

夏驰很快接通,画面里夏驰正架着脚坐在座位上吃西瓜。

他的床位在韩惊蛰的斜对过,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韩惊蛰床下的桌子上扔着个书包,看不清有没有人在。

夏致问:“你舍友呢?宿舍就你一个人?”

夏驰扔掉啃完的西瓜皮,抽了纸巾擦擦手,没想太多就如实回答道:“齐哥出去了,其他都在。”

齐哥就是那位研一的学长。

这么说韩惊蛰已经回来了,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宿舍里。

夏驰没带耳机,夏致故意提高了点声音说:“你那脚怎么样了?今天吃药没啊?”

夏驰那脚都没骨折,又在家里养了好几天,当然不用吃药了,这话问的也不是他。

“哥,我本来就不用吃药的。”夏驰以为哥哥上班上糊涂了。

“哦,那我记混了吧。”不是记错,是记混了。

“还是你省心。”夏致阴阳怪气地夸奖道。

夏驰总觉得有点别扭,但看他哥神态自若也说不上来什么。

这时候斜对面的床上终于传来动静,夏致看到韩惊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迅速地下了床,从书包里翻了个什么东西出来,坐在下面开始捣鼓。

夏驰很快被哥哥家里的环境吸引,新奇地问:“哥你换沙发了?”

夏致拍了拍身下黑色的全皮沙发,自然道:“是啊,今天刚送到的,还不错吧。”

夏致的房子是新房,装修时全套家电家居都选的最好的,当时夏致还说至少要用十年,现在居然没两年就换了新的。

“怎么突然换了沙发?”夏驰不解,“之前的那个不是挺贵的吗?坏了?”

“我觉得那个有点小了,躺不下。”

夏致并没有在沙发上躺的习惯,之前的沙发就是的中规中矩的三人位,这次这个明显比之前的宽敞了不少,躺下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夏驰不明白,但后面某位边给自己涂药边竖着耳朵偷听的韩惊蛰不淡定了。

夏致不喜欢躺沙发,他可是很喜欢在沙发上窝着,之前跟夏致在沙发上接吻时他还抱怨过他的沙发太小了点。

夏致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是嫌小你找个大点的。

现在为什么突然要换沙发?是因为我吗?

韩惊蛰的心逐渐鼓噪起来,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咆哮着要立刻见到夏致。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舍友从洗漱间回来,看他穿衣服纳闷道:“韩哥现在出去吗?”

韩惊蛰嗯了声,说:“去找我对象。”

他声音不小,夏致在电话这边也听得一清二楚。

达到目的后,也没了联络兄弟感情的必要,夏致随意嘱咐了几句就草草收了线。

韩惊蛰的动作很快,夏致洗了个澡出来他就已经打开了家门。

韩惊蛰气喘吁吁,一看就是一路从门口跑上来的。

夏致看他这样还要装,脸上挂着笑问:“大半夜跑过来干嘛,不是都不理我了?”

韩惊蛰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新沙发。

除此之外,夏致家里还有一些地方做了一些改动,添置了一些东西,也挪动了原来的位置。

书房的门敞着,从外面能看到里面重新做了布局,韩惊蛰之前睡的沙发床已经收起来了,靠窗放着的办公桌变成了加长的,上面新增了一台电脑。

主卧里的床品也变了模样,床上的枕头从一个变成了俩。

夏致买房和装修的时候都没考虑过这家里会有第二个住进来,所以当初的设计都做了独居适应,但韩惊蛰要住进来,有些地方确实需要改一改。

夏致忙活了一周多才差不多弄完,每天下班都要跑家具世界,忙得都昏头了还要被韩惊蛰这臭小子甩脸色,原本想着见到他要好好收拾一通,但现在见了人,夏致又觉得不舍得。

“为什么换沙发?”韩惊蛰盯着夏驰问,脸上的期待太过明显。

夏致抱胸靠坐在沙发扶手上,叹了口气道:“你知不知道你很难养啊韩惊蛰。”

说着埋怨的话,但语气却宠溺得不像话。

韩惊蛰扔掉书包,跟条撒欢的小狼犬似的朝夏致飞扑过来。

夏致惊呼一声,被他扑到在沙发上。

韩惊蛰热乎乎地吻着他的脖子,语气里的欢喜压都压不住,“哥,谢谢你,我好喜欢!”

说完他还抱着下着在沙发上滚了一圈,新沙发足够宽敞,他们两人抱在一起躺着都不会掉下去。

“喜欢什么啊?”夏致故意道,“这沙发我也挺喜欢的。”

韩惊蛰笑着吻他,十分黏糊地说:“我喜欢你。”

夏致十分受用,被他抱着在沙发上滚着亲。

亲得嘴唇都麻了两人才分开,韩惊蛰躺在他怀里,问他:“你赶我走就是为了这些吗?怎么都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还能算惊喜吗?”夏致看他的眼神是难得一见的温柔。

韩惊蛰吃味地讲:“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我看你还挺会的,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呢。”

夏致啧了声,在他侧腰掐了一下,“你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谁能跟你一样不要脸又爱耍流氓,不答应就不走的,我的一世英名都毁在你手里了。”

以前不是没人追求夏致,就像陆凯说的他们经常要帮着传话送东西的,但夏致从没搭理过,大多数正常人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散了。

韩惊蛰这样穷追猛打的非正常人类属实是第一次见,他会栽也很正常。

而至于这些惊喜手段,只不过是夏致爱人的正常表现。

韩惊蛰心里美滋滋的,高兴的同时也有点酸。

原来真正体会到被人爱着的时候是真的会想落泪。

夏致看他泛红的眼眶,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问:“又怎么了宝贝?”

韩惊蛰眨了眨眼,收回一包眼泪,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再次吻上他的嘴唇,含混着说着谢谢。

夏致不想要感谢,于是更加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

两个人在沙发上抱作一团,彼此的身体反应十分明显。

夏致不愧是金牌助理,学习能力不是盖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连接吻都适应不了,但韩惊蛰带着他体验了更多后他现在已经进化了许多。

之前韩惊蛰住在这里的几天两人不是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只是都没做到最后,不过互相抚慰这种事情也不是只有一种方法。

两个人互相抱着蹭着,眼看着就要滑下沙发。夏致眼疾手快,将韩惊蛰捞过来,换了个姿势压在他上方。

客厅的光线太过明亮,韩惊蛰的反应尽数落在夏致眼里。他手上动作不停,看着韩惊蛰的反应随时调整力度,很快就将两人都送至顶峰。

耳鬓厮磨间,韩惊蛰还有些微微发抖,他颤着声音小声说:“我书包里有东西。”

韩惊蛰一直都很心急,之前有次被夏致以家里没有为由挡了回去,之后他每次都在书包里备着,就是还没找到机会用就被撵出了家门。

这次终于能派上用场。

“你怎么这么着急。”夏致笑他。

韩惊蛰对于这种事情并不羞涩,“我喜欢你,想和你做,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夏致当然想,但他原本没想在今天的,明天是工作日,两个人都得上学上班。他也是第一次,自己并没有把我做得不过分,准不能明天都旷工旷课。

但韩惊蛰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用足以蛊惑人心的声音说:“一次也可以,我真的很想和你做。”

夏致觉得自己再忍耐就不礼貌了,他抱着韩惊蛰起身,把人挂在自己身上,从韩惊蛰书包里翻出他准备好的套和油。

韩惊蛰抱紧他的脖子,听到他低笑了一声,猜到他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了他。

“店里只剩这一款了,不是我喜欢。”

夏致看着手里粉色的包装盒,笑得很放肆,“没关系,我很喜欢草莓味,跟你很配。”

草莓味的韩惊蛰被摔进大床里,新换的四件套柔软又亲肤,散发着好闻的洗衣液味道,不过很快就沾上了更多奇怪的味道。

夏致对自己还算有自知之明,第二天早上,当闹钟响起第三次,韩惊蛰还是没能清醒过来。

他拿过早就准备好的手机跟两人的老板都请了假,接着身边的人又开始闹腾,以为他要走,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夏致无奈,重新躺回去将人抱在怀里。

韩惊蛰眼睛睁开一条缝,夏致凑上前亲了亲他的眼睛,柔声哄道:“睡吧,我在这儿。”

韩惊蛰终于安心,跟夏致一起毫无负担地重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做了!!!

第63章 番外一16

同居这种事情, 对韩惊蛰来说是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次进夏致家里就睡了人家的床,之后又被安排去睡书房,现在兜兜转转又被夏致抱到主卧的大床上。

对此韩惊蛰接受良好, 适应过程极其丝滑。

当然,这也少不了夏致这个主人的默认和纵容。

在韩惊蛰彻底搬进来之前,夏致不是没有过犹豫。自己什么毛病他自己清楚, 家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他总是会有不舒服的地方, 为此他也曾开导过自己几句。

然而等韩惊蛰真的搬进来, 夏致惊奇地发现这大少爷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豌豆公主虽然时常娇气, 但在家里很是勤快,而且生活技能并不比夏致少。

夏致有时候加班回来一进门就能看到韩惊蛰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虽然不是什么复杂的菜式, 但色香味俱全, 对于一个加班得头昏脑涨的社畜来说,没什么比这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周末的早上,不睡懒觉的韩惊蛰会起来大扫除,夏致总是在吸尘器嗡嗡的声音中被吵醒。

看着忙碌的韩惊蛰, 夏致皱起眉头,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他告诉韩惊蛰没必要做这些事情, “家里有家政定时上门打扫, 家务不用你做。”

韩惊蛰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不要有负担, 我没有给人当保姆的爱好, 只是我习惯如此, 我在家里也这样。”

夏致奇道:“紫竹山上会有主人亲自动手打扫家庭卫生?”

“那里当然不会, ”韩惊蛰自己划清界限, “还有我也不是那里的主人。”

他单手推着吸尘器, 随意地跟夏致聊起自己在国外的那几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什么事情都要亲自动手,做菜和做家务是每个留子的必备技能。”

夏致想起自己在美剧里看到的奢靡场景,努努嘴不太相信韩惊蛰的话。

韩惊蛰及时打住他的想象,表明自己的清白,“我要是真过成那样我爸早上通缉名单了。”

坐到那个位置,身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只要还想保住项上人头,明面上就不敢太过猖狂。

“那你妈呢?她也不管你?”夏致可是见过他母亲,那位夫人手腕了得,想来并不会缺自己亲儿子的吃穿用度。

“管啊,但我没要。”韩惊蛰说得云淡风轻,“我当时还小,有点中二,总觉得自己不用靠他们也能活下去。”

他有些惋惜道:“换成现在肯定不会了。”

注意到夏致脸上的神色,韩惊蛰关掉吸尘器,洗了手回来跟他解释:“但你也不要把我想的太惨,我只是拒绝了他们找人照顾顺带监视我的提议,至于其他方面,我一个月零花钱说不定能顶你一年房贷了。”

夏致被他戳到肺管子,刚才的怜悯瞬间收得一干二净,感觉自己刚才的心疼实在是多余和无用。

被气到的夏致开始作威作福,指挥韩惊蛰去换床单。

以前都是结束后夏致把人抱到一旁再去换床单,但昨晚闹得有些晚,结束时韩惊蛰眼都睁不开,被抱去浴室清理的时候就十分不情愿,放回床上后再动就要作势咬人,夏致实在不敢动他,这才留到过夜。

“上面都是你的东西,你可要好好洗干净。”夏致已然被韩惊蛰传染,变态起来脸都不红,“不然家政阿姨问起来,我又不好说是某人太不禁弄,随便碰碰就要流水。”

弄出脏东西当然不只有韩惊蛰自己,不过夏致的东西都在他里面,昨晚结束已经被及时清理干净。

韩惊蛰难得没有跟他斗嘴,对着面不改色跟自己讲荤话的夏致,他竟然有种成功把人拉下水的满足感。

要是半年前告诉夏致他有一天会变成这种变态,夏致定然会二话不说将人扭送警局,并且严肃控告他诽谤加侮辱。

半年前的夏致想不到的事情有很多,会和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也算一种。

初冬的时候夏致去外地出差,在家里独自晃荡的韩惊蛰打开夏致的影碟机,翻了几张珍藏的电影光盘放映。

第二天早上跟夏致视频通话时,韩惊蛰睁眼还是躺在沙发上。

夏致皱着眉问他:“大冷天怎么睡沙发上,冻感冒了怎么办?”

“没感冒。”

韩惊蛰揉着眼睛坐起来,给夏致看播放结束的定格画面,顺带将锅甩去对面,“你这什么电影连字幕都没有,说台词跟念咒似的,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夏致看他拿自己用来收藏的光盘看,哭笑不得,“你倒是会挑,这是原版光碟,看不懂很正常,等我回去给你找翻版的看,很有意思的。”

韩惊蛰对看电影兴致并不大,昨晚也只是一个人太无聊,但还是不着痕迹地问:“什么时候回来?”

夏致如实回答:“这边事情还没结束,乔总明天回去我还得再留两天。”

见不到人韩惊蛰有些心烦,听到夏致说他要留在这里善后就在心里骂乔展压榨员工。

夏致看他脸色不虞知道他想什么,故意逗他问:“这么想我啊?好感动。”

韩惊蛰刷着牙,斜睨了屏幕一眼说:“比你想我多一点。”

夏致反应一瞬,被他突然的情话弄得有些脸红,无意与他争辩谁想谁多一点这种傻问题,只留下一句“乖乖等我”就挂了电话。

返程那天京市突降大雪,夏致的航班改了又改,但三天之内落地本市的航线全部标红取消。

给韩惊蛰打电话通知时,夏致听到他用有些失落的声音说:“没关系,安全第一,晚两天再回来吧。”

夏致“嗯”了声,挂了电话后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闭眼全是韩惊蛰在家等自己的画面,想象着他跟条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夏致心下一痛,又开始查看其他中转航班。

最后经过两次极限国际中转和近七个小时的高铁奔波,夏致还是在第二天晚上冒雪回了家。

家里客厅关了大灯,开了观影模式的氛围灯。

韩惊蛰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盯着看不懂的电影画面。

被开门声音惊动,他转过头去看,夏致犹如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他眼前。

夏致笑着看他,看到他瞬间亮起的眼睛想原来书上说的不是骗人的,心动和喜爱真的是藏不住,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露出来。

韩惊蛰朝他扑过来的画面熟悉地让人安心,怀抱被填满的同时,夏致无比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空虚多年的心房也被填得严丝合缝,再容不下其他。

夏致抱稳他,来不及顾忌自己身上的寒气,只想将人摁在怀里一遍遍诉说思念。

韩惊蛰的声音透着不可思议:“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没办法,我太想你了。”夏致毫不避讳,直白地告诉他,“想到你自己在家没人管就心痛得受不了。”

收到他不加掩饰的情话,韩惊蛰也将绵绵爱意宣之于口:“夏致,我真的好爱你。”

无人想起还在放映的电影,沙发上交缠的两人恨不能抵死缠绵,喘息声混着缠绵爱语在听不懂的外语台词间太过突出动听。

等一切偃旗息鼓,夏致兑现承诺找出近年翻版的电影版本放映,抱着被弄得有些发软的韩惊蛰窝在沙发上看。

韩惊蛰刚刚消耗了大量体力,好在面前的茶几上放满了夏致出差带回来的特产零食。

于是啃咬的咔滋声混在能听懂的英语台词间此起彼伏。

这样严重影响旁人观影体验的行为并没有受到身边人的谴责,夏致甚至纵容地亲手将零食喂进他嘴里。

夏致有一个专门的文档做观影记录,每次看完一部影片后都会写下几行观后感,重刷后也会及时更新感受。

这次他打开文档,犹豫了许久,最后在韩惊蛰喂他吃零食的时候敲下一行字。

“想和他把所有电影都再看一次。”-

元旦前,韩惊蛰拿到投行的转正offer,结束了一年的实习,回学校专心准备毕业论文。

面对不熟悉也不热爱的专业,韩惊蛰跟大多数学生一样,光是开题就做得很抓狂,每天在书房跟拉磨一样憋出几行字,然后晃荡着出去找事做。

夏致看他一天拖了三次地,擦了两遍窗,终于忍无可忍将他送去图书馆上刑,路上还不忘数落他。

“你还高材生呢,那么点东西怎么就写不出来了。我看你就是在家不够沉浸,你去图书馆坐坐,看看人家怎么写的,说不定就写出来了。”

韩惊蛰一脸不情愿,开始找茬,“你那么厉害你帮我写了算了。”

“我特么每天忙死了我还给你写论文,”夏致被他气得够呛,很严厉地批评他:“你知道你这种想法这叫什么吗?这叫学术不端!你还想不想要学位了。”

“本来也不是我想要的。”夏致在一旁嘀嘀咕咕,见说不动夏致又转头装起可怜跟他提要求,“那你晚上来接我吃饭,我不要吃食堂。”

“你还挑三拣四起来了,我看你以前吃得也挺好的,怎么现在不能吃了?”

“以前那不是没你嘛,”韩惊蛰哄人的话张嘴就来,“现在有你了我就想吃你做的饭。”

见夏致表情松动,他又添油加醋,“还想跟你一起吃。”

这些话都照着夏致心窝子上说,他怎么可能不动摇,最后还是败下阵来,“五点半我来接你吃饭。”

韩惊蛰笑脸还没扬起来,下一秒夏致就说:“吃完你回去接着写,晚上十点才准回家。”

韩惊蛰彻底笑不出来了。

期末周的图书馆人满为患,韩惊蛰找到夏致给他预约的位置,心情犹如上坟一般拿出电脑开始写报告。

一直写到五点半,韩惊蛰头昏脑胀地下楼去找夏致吃饭。

夏致提着保温盒,给他带了自己在家做的饭菜,后座上还散着几沓资料。

韩惊蛰拿起来看,发现是他论文选题相关的文献。

夏致虽然不可能帮他写论文,但作为学习能力超强且手握多项技能的金牌助理,最后还是忍不住化身贴身男友给他搭了把手。

主要他也是实在受不了韩惊蛰天天被论文折磨的样子了,自己精心养着的、花骨朵似的宝贝怎么能被这些事情轻易摧残了呢?

“给你找了点文献资料,重点地方我都标出来了,你看看能不能用到。”

不管能不能用到,夏致这份心韩惊蛰都收到了,他扑上去,狠狠亲了夏致两口表示感谢。

“啧,你给我老实点。”想起这还是在他学校里,夏致有些羞恼,“被人看见了我可丢不起这人。”

“大晚上的谁能看到。”

冬天黑得早,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夏致的车停得也靠里,前面有一排车当着,后面就是小树林,不仔细看没人能注意到这里。

夏致拿出饭盒,还没打开就听见左侧玻璃被敲响了。

他心里一惊,抬头去看,只见弟弟夏驰的脸出现在窗外,正一脸疑惑地透过车窗望着他。

夏致:草……

【作者有话要说】

小驰:终于被我逮到了!

第64章 番外一17

夏驰其实很早就发现了韩惊蛰和他哥之间的不对劲。

刚开学的时候他在宿舍整理床铺, 一转头就看见这俩本应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正互相瞪眼,气氛僵硬尴尬,怎么看怎么奇怪。

之后被他问起来, 哥哥当时倒也没掩饰,解释说他舍友是之前带过的一个实习生。

但夏驰又不傻,哪有见到前领导不是绕开走, 反而跟盯前男友一样盯着看的实习生?

而且说到实习生, 夏驰想起来去年过年时在家里哥哥有次大晚上躲在阳台打电话, 也曾扬言对面是手下的实习生。

当时父母看他表情都觉得蹊跷, 还叫他过去打探情况。夏驰当时就猜测对面的人是哥哥的对象,不过第二天回来哥哥又突然变了态度,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 很像是被甩了。

如果这个舍友就是当初的那个跟哥哥打电话的“实习生”的话, 那当初甩了哥哥的那个人难道也是他?

对于哥哥有可能喜欢男人,甚至曾经跟他的大学舍友有过什么这件事,夏驰内心惊讶,但面上倒没有表现出来。

听着耳边的嘱咐, 夏驰直觉哥哥的话有所隐瞒,他们的关系也绝对不像他说的那样简单。

但他不是爱打探别人隐私的人, 也知道哥哥向来独立, 即便是跟家里人也不怎么分享个人私生活, 因此他并没有拆穿, 也没有追问。

开学后的一个月, 对这个疑似跟哥哥有隐情的新舍友, 夏驰没有更多的格外关注。他们就像是最普通的舍友一般相处着, 而对方也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在寝室的聚餐上不怎么说自己的事情, 也不多问别人。

就在夏驰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当普通舍友相处下去时,他又在急诊室看到舍友和哥哥别扭的接触,而韩惊蛰本人看向哥哥的眼神太有目的性,让人想忽略都难。

夏驰终于忍不住,在车上向哥哥问起自己心中的疑惑。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夏驰没再相信哥哥糊弄人的话。

很快韩惊蛰就在宿舍消失了,宿舍群里有人问起,他也只道最近不回学校住,等他再次回来时被舍友调侃这么久都不回来是不是去找女朋友去了。

韩惊蛰大方承认,说自己在对象家里住了几天。

夏驰听着,内心警铃大作,又直觉不可能。

哥哥家里从来不留宿别人,就算他们真在一起了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但随后发现的种种细节,又让夏驰不得不相信他哥是真和自己的舍友好上了。

揣着满怀心事,夏驰举棋不定,一边不敢相信哥哥这么快就跟旧情人重归于好,一边又想着哥哥有对象也是好事。

男嫂子就男嫂子吧,总比他哥真打光棍一辈子强。

尽管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寒冬腊月里猛地看到他哥和他舍友在车里亲嘴,夏驰还是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他就不该看见他哥的车就跟过来的,不过来也就不会看到这些,不看到这些也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坐在车里跟他们两人一起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夏驰坐上车后座有一会儿了,车上三人谁都没先开口。

又过了会儿,似乎是终于想好借口,驾驶位上的夏致犹豫着开口:“我就是来看看你,刚好碰到你舍友,所以叫他上来说几句话,顺便让他给你带晚餐。”

这话放在三个人耳朵里都尴尬,别说韩惊蛰已经不住宿舍了,就是住也不至于舍近求远把车停到他们宿舍的对角线再莫名其妙碰上刚好出现在小树林的韩惊蛰。

夏致也觉得太过牵强,说到最后声音都小了下去。

夏驰出声扔下一颗炸弹:“我刚在外面看到你们接吻了。”

夏致的头埋得更深了,副驾上的韩惊蛰抱着“要捎给夏驰”的保温桶忍笑忍得很辛苦。

“你俩可真能装,”夏驰有些无语,“我都替你俩累得慌。”

他的反应太过平静,明显是早就知道什么了。

韩惊蛰调整好气息,拍了拍夏致的背,转头问夏驰:“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上次回宿舍说你有对象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在一起,虽然进度是有点快,但韩惊蛰谨记夏致的警告,在夏驰面前已经很是注意,应该没漏出什么马脚才对。

“你书包上挂着的那个香包,”夏驰主动解释起来,“是去年我哥跟我妈上山时带回来的,我有一个‘金榜题名’,当时多出来的那个蓝色的‘乐活自在’,我哥当时说是买多了。”

夏致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好像是在家里哪个角落摸到后随手扔给了韩惊蛰,这时候听到弟弟的话,他侧重点跑偏,问韩惊蛰:“你把那个挂包上了?我怎么没见到。”

韩惊蛰也很无语,提醒他说:“是你自己挂上去的,我回去第二天才发现,觉得太傻了就给摘了。”没想到这都能被夏驰看到。

夏驰又说:“还有你身上的味道,跟我哥家里的香氛一模一样。”

夏致喜欢在家里放这些东西,而且从来只用一种味道,连洗护用品都买了同款气味,熟悉的人都能闻出来。

这下谁都无话可说。

夏致转头打哈哈:“小驰你就该听爸的去公安大学读刑侦,看你这抽丝剥茧的能力,不去当侦探都是浪费。”

夏驰很捧场地“呵呵”两声。

饭是吃不下去了,夏致让韩惊蛰上去收拾东西,准备带两人出去吃。

韩惊蛰知道他们兄弟有话说,沉默地看了一眼后座的夏驰就下了车。

夏驰没收到他的视线,他正在低头研究后座上的几份文件资料。

看着标题像是跟韩惊蛰的专业有关,不过出现在这里就不知道是谁整理的了。

他扒拉着纸页的尖角,问夏致:“哥,你是真的喜欢他吗?”

夏致皱着眉转头,“你哥我像是会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的人吗?”

夏驰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你俩挺不般配的。”

尽管一早就猜到他们的关系,但夏驰也一直对他们的感情持怀疑态度。

夏致曾经说过自己没打算谈恋爱结婚,也想不到自己会跟别人谈恋爱的样子。而韩惊蛰,在夏驰看来也不是什么很会谈恋爱的人。

那张脸比自己都冷,他真的想象不出来哥哥跟他在一起的样子。

夏致不乐意听这种话,反驳道:“怎么不般配了,我们挺好的。”

刚才都还想遮掩关系,现在又开始维护感情形象了,夏驰都想说一声哥你变了。

不过感情这种事情向来由不得外人猜测,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在一起舒服就好,夏驰更担心的是别的事。

“你打算怎么跟爸妈说?”

尽管夏致曾经在家里多次强调自己是单身主义,但传统的父母也一向不当回事,只当他没遇到喜欢的。眼看夏致明年就要三十而立,家里这两年催婚的次数也多起来。

如果这时候贸然跟家里出柜,夏驰都不敢想家里得闹成什么样。

夏母是教育从业者,从小管教他们都跟管教学生一样严厉,上学读书的时候向来是高要求,哥哥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看到妈妈都会害怕。

尽管现在亲子关系缓和,但夏致独立的性格无法逆转,年少时被压制的叛逆还藏在骨子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冒出来。

夏驰有些担心,对哥哥提议道:“要不要先瞒着,等过两年稳定下来再说?”

夏致看着挡风玻璃外快步朝他们走来的韩惊蛰,语气平常地说道:“没想过瞒着,我喜欢谁,要跟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爸妈再反对也没用。”

他视线追随着移动的韩惊蛰,语气坚定地说:“不用再等几年,我已经认定是他了。”

夏驰终于无话可说,韩惊蛰重新坐上车时只听见他说:“那祝你们幸福。”

韩惊蛰莫名其妙,用眼神询问夏致发生了什么,怎么氛围这么奇怪?

夏致没搭理他,问两人想吃什么。

结果一个说“随便”,一个说“都行”。

夏致带着这俩在外自动高冷起来的人形冰箱,心很累,决定去吃火锅暖和一下。

饭桌上两兄弟没再谈起家里的事情,夏致关心了下弟弟的学习状况。

韩惊蛰面对夏致的家里人兼自己的亲舍友,没对人家兄长做什么腻歪的事,在人前自动恢复成高冷的人设,一顿饭没说几句话。

吃到末尾夏致去洗手间,饭桌上就剩下他们两座冰山大眼瞪小眼。

夏驰一副娘家人的样子护短般警告:“你对我哥好一点。”

“我什么时候对他不好了?”韩惊蛰觉得他这是诽谤。

“我哥喜欢吃辣的,涮火锅吃麻酱碟,不吃芹菜和葱花,你刚刚是不是没发现?”夏驰抱着胳膊下抬起下巴看他,像个严厉的监考官,韩惊蛰的表现在他眼里像是很不及格的样子。

韩惊蛰心说我当然知道,家里厨房我进得比他多,而且他不吃葱花只是不吃汤里面的,平常炒菜放的他都吃。

但他无意跟夏驰说这么多,他对夏驰无感,也并没有拉进关系的打算,只“哦”了一声表明自己知道。

夏驰对他的态度表示不满,皱起眉头再次警告他:“我哥以前没想过谈恋爱的,跟你在一起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不能辜负他。”

韩惊蛰站起来,同样回敬给他:“我对你哥是认真的,我这辈子非他不可。”

夏驰听完,暗自腹诽,不愧是一个被窝睡出来的,连表决心都表得这么一致。

“行了,暂时相信你。”夏驰也站起来,难得挂起一丝笑意,故意加上个称呼:“嫂子。”

驱车回家,两人身上沾了满身火锅味道,一进家门夏致连坐都不让坐,推着韩惊蛰就去浴室洗澡。

鸳鸯浴洗到一半,夏致亲着他心事重重的小脸,在淋浴中问他:“怎么啦?回来就一脸不高兴,小驰说你了?”

韩惊蛰终于说出来自己的不满:“我看起来对你很不好吗?”

夏致失笑,瞬间就猜到弟弟说了什么。

韩惊蛰很是不忿,强调道:“我明明对你很好,刚刚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跟你腻歪,他凭什么说我对你不好。”

后知后觉的怒火让韩惊蛰很是不爽,这会儿面对夏致全倒了出来。

“他还叫我‘嫂子’。”

夏致抱着他搓泡沫,听完笑了笑,“这个没叫错吧,你不就是他嫂子?”

“不行!”想起夏驰挑衅的语气,韩惊蛰严厉道:“他也得叫我哥,我比他还大呢。”

夏致被他的小孩子脾气弄得忍俊不禁,搓了半天泡沫才把人哄高兴了,并保证下次一定让夏驰叫他哥。

两个人搓得起火,韩惊蛰眼神迷离地抱着夏致的脖子被擦干抱出来,他有心更进一步,却被夏致拉下手臂。

“你报告写的什么样?”夏致站在床边光着上身说出煞风景的话,“到底写了没,让我先检查。”

韩惊蛰崩溃了,没见过他这样的。

但夏致不依不饶,操心比操、人更急,不给检查就不做。

韩惊蛰没办法,都被扒光了还要捧着电脑给家长检查作业,此时此刻很想再回敬夏驰一句。

“你哥这种变态我能跟他过日子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质疑我真心的你真该睁眼好好看看。”

第65章 番外一18

被夏致按着在图书馆上了小半个月刑, 韩惊蛰的开题报告终于写完了。

开题答辩安排在腊月末,这个时候学校里人已经少起来了,只剩下一些还没考完试的还在学校挣扎。

他们组里人多, 答辩没在自己院里,而是借了主教的一间大教室,隔壁教室有不少还在考试。

夏致去接人的时候走得蹑手蹑脚, 生怕打扰到周围的考生们, 找到韩惊蛰给他发的教室后他偷偷从后门溜进去看了眼。

前面几排坐满了老师和学生, 韩惊蛰正在第二排的最旁边准备上台。

他今天穿了正式的西装, 是夏致换季的时候给他定做的,量身定做的版型和质感比随便买的成衣好了太多,韩惊蛰在下面一群师兄弟里面很是惹眼。

轮到他时, 他昂首上了台, 趁连接设备的间隙往后面扫了眼,夏致笑着给他比了个加油。

韩惊蛰私下里写开题跟驴拉磨一般难产,但等真到了台上答辩却又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在国外求学多年,对于分享和演讲并不怯场。开口时声音洪亮, 声线也很稳,对于自己的观点能分条缕析地解释清楚。面对导师的提问, 他也能条理清晰地回答出来, 有答不上来的地方也会认真记录。

夏致在后面默默看着, 心里觉得喜爱, 一想到这个在台上闪闪发光的大男孩是跟他一个被窝睡出来的, 他就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没忍住, 拿出手机在后面拍了几张照。镜头拉近, 画面中只能看到在讲台上长身直立的韩惊蛰。

答辩结束后他还故意拿给韩惊蛰看照片。

“哇, 小帅哥, 你讲得好好哦。”夏致捏着嗓子装迷弟。

韩惊蛰高冷道:“谢谢,有对象了,不加微信。”

夏致噗呲一声笑起来,伸手揉了揉他头发,把他今天出门亲手帮忙做的发型都揉散了。

韩惊蛰在外面有帅哥包袱,这会儿教室里的人都还没走完,他被弄乱形象很是不满,啧了声躲过他的魔爪整理发型。

有同学路过,看到他们两人亲近的互动,随口打趣:“哇,惊蛰你跟你哥关系好好。”

有师姐捂着嘴笑,“你哥也好帅,你们兄弟俩都好养眼。”

夏致难得被一群比他小的弟弟妹妹打趣,愣了一下准备跟着笑两声。

谁知韩惊蛰突然语出惊人,直白道:“他不是我哥。”

夏致吓得眼都瞪大了,猜到他要说什么抬起手就要去捂他的嘴,结果还是没来得及。

韩惊蛰接着说:“他是我对象。”

面前的同学也愣住了,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面上有些尴尬,但还是说:“哦哦,那你对象也挺帅的,你们很般配。”

韩惊蛰替夏致接受了夸奖,说:“谢谢。”

夏致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现在校园对同性恋群体能如此开放和包容。

几个同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夏致还没反应过来。

看他傻在原地,韩惊蛰问他:“怎么了?我说得有错?”

“没错是没错,但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吧。”夏致捂着心口,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

“胆子这么小。”韩惊蛰点了点他的心口。

他自己一副拽哥样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谁能有他胆子大。

没等夏致缓解过来,韩惊蛰就拉着他往外走。

“快点走,待会儿隔壁考完试人多了都不好下去。”

韩惊蛰要去乘电梯,夏致暂时还不想面对他的同学们,执意拽着韩惊蛰走楼梯去。

好在他们只在四楼,走下去也不用很久。

韩惊蛰行为大胆,又刚刚在同学面前出了柜,这会儿毫不避讳地在楼道里跟夏致手牵手,弄得他们好似放学一起走的小情侣。

夏致觉得怪怪的,几次想甩开都被韩惊蛰更紧地握住了。

夏致干脆放弃,想到刚才的答辩又逗他:“刚刚我看下面有其他人也在拍你,你还挺受欢迎的嘛。”

韩惊蛰波澜不惊:“受你欢迎就行了。”

夏致被他一板一眼说情话的样子逗笑,可能是被他大胆的行为传染,他也跟着大胆起来,趁着楼道里的声控灯熄灭,动作飞快地在韩惊蛰的侧脸亲了下。

两人腻腻歪歪地牵着手走到楼下,身后传来一道铃声,紧接着是桌椅板凳挪动的声音。

“他们考完试了,”韩惊蛰抬头看了看楼上,催促道:“我们从后门小路走。”

主楼后面是一片停车场,这个点车不是很多,他们两个人牵着手在中间穿梭。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小致!”

夏致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只见几米开外父母的车停在一旁,母亲从副驾驶下来朝他们走过来。

“妈?”

夏致还没搞清楚状况,但他叫完人的下一秒,身边的韩惊蛰突然甩开了他的手。

来不及顾忌母亲,夏致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身边异样的韩惊蛰。

冬天黑得早,这会天已经黑了,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夏致看到刚才还十分大胆的韩惊蛰这儿却突然浑身僵住了一般,脸色也有些白。

他把手紧紧背在身后,往旁边挪了一步,甚至有要原地撒丫子跑路的迹象。

夏致如有先知般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人走。

夏母走过来,审视的眼神扫过他们两个。

“妈,你怎么在这里?”夏致问。

夏母的视线还钉在夏致抓着韩惊蛰的手上,随口解释道:“小驰今天考完试,我和你爸刚好在附近办事,顺道来接他回家。”

这段时间光顾着看韩惊蛰写报告了,夏致倒真忘了关心自己亲弟弟,竟然不知道他也是今天考完试,而且还跟韩惊蛰在一栋楼上。

夏母狐疑地问:“这位是?”

夏致知道这下不好解释,但他从来也没想瞒着,本来也准备等明天就带他回去跟家里说清楚的,现在正好被撞见,夏致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说了算了。

虽然时间场合都不太对,但刚刚韩惊蛰不都对他的同学们出柜了吗。

前后不超过十分钟就双双出柜,好似天意。

他正要开口,身边被拉住的韩惊蛰却突然甩开夏致的手,抢先说道:“阿姨,我是夏驰的舍友,刚好碰到他哥哥而已。”

这话连鬼都糊弄不了。

他们明明是一起牵着手从楼里出来的,怎么会是刚好遇到?何况夏致这模样根本就是不知道弟弟也在这里考试。

不过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这些明显的漏洞,韩惊蛰说完直接转身跑了。

夏致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心里跟突然被闷棍打了一下似的。

这时候夏父也跟着弟弟从后门出来了,两人站在台阶上看到刚才的场景也是一脸疑惑。

夏驰知道内情,看这情形大概能猜到什么,他快步走到哥哥和母亲身边,问:“怎么了哥?我不是让你在楼里等我的吗?”

这时候了夏驰还想着为哥哥瞒着,暗暗给哥哥递眼色让他接话。

但夏致的心都在临阵逃跑的韩惊蛰身上,这会儿根本注意不到他说什么。

夏母的声音严厉起来,又变成审视学生的样子,盯着夏致问:“他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她做老师那么多年,哪个学生跟哪个学生有点什么她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就算夏致现在不是学生了,她的直觉还是告诉她自己的大儿子有问题。

虽然刚刚光线昏暗,但他们动作大胆,明明就是牵着手一起走出来的。

两个男生这样手牵手,任谁都不会不多想。

不明情况的夏父也走过来,看着剑拔弩张的气氛出声调解道:“大冷天的别在这里站着了,先上车,今天小驰放假,我定了饭店,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夏致被韩惊蛰气得不轻,不想去吃什么饭,只想把人抓回来好好问清楚。

但夏驰拽了拽他,冲他摇了摇头,半是强迫地把人拽上了车。

饭店就在学校附近,夏父开车,夏母沉着脸坐在副驾驶,后座的两兄弟都沉默着,车上氛围极度诡异。

到了饭店,等一家人都坐进包间,夏母筷子都没动就开口逼问:“夏致,你给我解释你下你跟刚才那个男生是什么关系。”

似乎是怕他有意遮掩,她又补充道:“你别想着骗我,我可什么都看到了。”

夏致不畏不惧地盯着母亲那双严厉得仿佛能将人剖开来的眼睛,有些疑惑道:“你为什么总想着我会骗你?”

他声音不卑不亢,就像是韩惊蛰在台上演讲时那样说:“我没什么可骗你的,刚才那个是我对象,我们在一起半年多了。”

“你再说一遍?!”

夏母不可置信地声音响起,一旁的夏父也沉着脸看他,将手里的筷子拍在了桌上。

“再说一遍也还是这样,他是我男朋友,我喜欢男的,我是gay,可以了吗?”

这场家庭饭局注定吃得一片狼藉。

争吵声穿透墙壁,甚至引来了服务生,看到里面几乎要打起来的场景惊呼着要报警。

闹剧一般的一顿饭结束,夏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他拎着沾上菜汤的外套上楼,韩惊蛰正抱着书包蹲在家门口等他。

夏致脸上还带着未消肿的巴掌印,看向他的眼神很冰冷,扫过他一眼后什么话也没说,径直越过他去开门。

韩惊蛰在他身后踉跄地跟上,想要伸手抓他时却被躲开。

夏致将车钥匙丢在玄关上,动作太大以至于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韩惊蛰这时候不大胆了,站在门口跟罚站一般看着他。

夏致脱掉身上的衣服往浴室走去,握上门把手时又顿住脚步。

韩惊蛰殷切地盯着他,张嘴想说什么,夏致却没转过身来。

他手搭在门把上,声音和脸色一样冰冷,让韩惊蛰忍不住打了个颤。

“韩惊蛰,”夏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他的名字,“我洗完澡出来,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第66章 番外一19

夏致其实并不算是个脾气温和的人, 早年被父母管教约束,强行压抑着内心还看不出来,人人都只说他沉默稳重。

等到终于逃离管束, 他乖张的那一面才终于显现。

早几年上大学的时候,他真生气起来那也是能吵能骂能动手的。但毕业后因为工作原因,他需要日常对老板挂笑脸, 对外还要保持形象, 这几年他已经很少有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

然而此时此刻, 夏致只要一想到韩惊蛰今天头也不回地把自己甩开逃跑的场景, 他胸腔里的怒火就像是喷发的火山一般,怎么也压制不住。

他想不通,明明在他同学面前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柜, 为什么十分钟之后面对他的父母却吓得直接逃跑, 他可不认为韩惊蛰会是害怕跟长辈摊牌的性格。

他痛恨被韩惊蛰甩开的感觉。

那种被抛弃,被丢下的绝望,哪怕只有一瞬,也足够让他恐惧和痛苦。

头顶淋浴喷出的凉水都没能浇灭他的心头怒火, 夏致怒吼一声将拳头砸在浴室墙壁上,瞬间就有刺眼的鲜血顺着墙壁流下来, 切身体会到的皮肉之痛却仿佛被他忽略。

草草洗完擦干, 夏致披着浴袍走出去。

韩惊蛰此刻没在客厅, 厨房那边传来响动。

见他出来, 韩惊蛰从冰箱里翻出冰袋来, 又找出一条新的毛巾包好递给他。

夏致脸上被扇的那巴掌一看就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到现在都还肿着, 连嘴角也破了皮。

夏致没接他的殷勤, 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韩惊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固执地伸手想将冰袋按在他脸上。

“敷一下吧,能消肿。”他好言劝道。

夏致现在对他是满肚子怒火,完全没了平日的绅士风度,往后微微仰了一下身子躲开他的触碰,同时力气不小地推了他一把。

韩惊蛰被他推地后退两步,小腿磕上身后的茶几,很滑稽地踉跄了一下,手里的冰袋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他稳住身形,弯腰捡起冰袋,视线下移时又看到夏致手上指骨关节处的伤口,神色跟着黯淡了几分。

最后他在夏致面前站直身子,有些局促地垂首看着他。

明明夏致的位置比他更低,他现在完全是俯视着看他,但夏致现在周身的气场简直是将他按在地上摩擦。

“解释。”

夏致的声音和韩惊蛰手里的冰袋温度一样低,如鹰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韩惊蛰脸上的任何表情变化。

韩惊蛰站在原地,手里抓着冰凉的冰袋,指尖都被冻得微微发红,他鼓足勇气开口,声音却还是不稳:“我,我只是……”

韩惊蛰知道自己这次是真把他惹生气了,现在连给自己解释都有些没底气,犹豫片刻后他决定先跟夏致认个错。

“对不起。”韩惊蛰垂着头说。

但夏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态度也并没有因为他这句认错就松动。

“夏驰跟我说过你父母的情况,他说你爸妈肯定不会同意我们的,他们知道后也一定会很生气,我就想着先不要这么快告诉他们,先瞒着他们,至少,至少等过完年。”

他一个能在除夕夜跟亲爹吵架并离家出走的人,这时候却对夏致说想让你过个好年。

夏致觉得可笑,“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替我着想?”

他嘲讽完,不等韩惊蛰再开口解释,接着说:“既然你知道我父母不同意,那你应该也知道他们最近一直在催我结婚。”

韩惊蛰眉梢跳了跳,直觉下面的话他不想听,他急忙打断:“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我们又不是非要赶在现在说。跟父母决裂的感受我清楚,我不想让你也体会到。”

他说的话句句贴心,全是在为夏致考虑,但夏致却明显不买账。

“你的意思是你不在乎名分对吧。”夏致的视线仿佛要将他钉在原地。

韩惊蛰没说话,夏致又说:“既然你这么为我着想,舍不得我跟家里闹翻,不如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明天我就回家答应去相亲,等我找到一个愿意跟我形婚的带回去走明路,到时候她做大你做小,等过两年我们再生个孩子完成任务,这样我父母一定开心,你也不用吓得直接跑掉,简直是一举两得,反正你不在乎名分,这样你愿意吗?”

夏致的话说完,韩惊蛰手里攥着的冰袋直接朝他身边砸了过去。

被冰袋潮气浸湿的毛巾甩在夏致的手背上,碰到他手上的伤口,冰得他微微蜷缩手指。

韩惊蛰明显被他的假设气到,他紧紧攥着拳头忍耐心中怒火,双目赤红的看着夏致,一字一顿道:“你敢!”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夏致咬碎一般警告道:“夏致,你要是敢去找人结婚,我不会放过你!”

夏致并没有被他的警告吓住,语气淡然道:“你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

韩惊蛰的睫毛颤了颤,眼睛里愤怒的红在此刻变得很委屈,他低声喃喃道:“我在乎。”

夏致看不得他这样,韩惊蛰可怜巴巴的样子总是能惹得他心生怜悯。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他接到老板指令去找人,最后在雪后的街角找到独自委屈的韩惊蛰,从那一眼起他对这人的底线就总是一低再低。

夏致觉得这样不行,至少这次不行,不能总是这样惯着他,也不能每次都心软。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但韩惊蛰的纯在感太强,即便不去看也总能感受到。

夏致干脆将自己关进书房。

书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资料,都是韩惊蛰这几天开题准备的文献,上面还划了许多批注。

夏致从抽屉里翻出烟盒,倒了一只点上,随手翻了翻面前的纸页。

最下面的一份资料翻过来,漏出几行熟悉的字迹。

前几天夏致去图书馆接人,因为提前结束了工作,所以到的时候比他给韩惊蛰规定的时间还早了半个多小时,他突发奇想决定上去看看他的学习情况。

找到韩惊蛰时刚好他身边的座位没人,夏致就悄无声息地坐了过去。

韩惊蛰在图书馆被浓厚的学习氛围感染,比在家的时候专注不少,夏致坐下后他一时间都没发现,直到停下喝水的间隙才发现身边的人一直在撑头看着他。

韩惊蛰看到是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来,眼睛睁得很大很圆,一口水含在嘴里也忘了咽下去,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傻掉的小仓鼠。

周围太安静不方便说话,夏致就随手捞过来一张纸拿他的笔给他写小纸条。

【接着写,不到点不准放学。】

韩惊蛰看完,也拿起笔在他下面接着写:【看见你没办法专心,申请提前放学。】

夏致看完,冷酷地回:【不批!】

韩惊蛰撇撇嘴,在下面画了个哭脸的表情。

夏致没理会他他的心机,看了眼时间把纸收了让他赶紧写。

但韩惊蛰说专心不了也是真的,发现他来了以后效率低了不少,总是时不时去瞅旁边,整个人也跟着往他身上斜。

在夏致感觉到大腿上的咸猪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提前把人揪回了家。

现在看到纸上韩惊蛰画的那个哭哭的小表情,夏致忍不住笑了笑。

笑完才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立刻生硬地收回表情,但再怎么都是被扰乱了情绪,脸色没刚才崩得那么紧了。

他手指在那个表情上点了点,想起那天韩惊蛰在图书馆的表现。他那时候是不是跟自己一样,只要在他身边就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

抽了几支烟,又看到和韩惊蛰有关的甜蜜情事,夏致的怒火稍微降下去些,开始忍不住给韩惊蛰找借口。

他刚刚都解释了,是不想让他跟家里闹翻,其实也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虽然方式有些气人,但不能否认出发点是好的。

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点?

把人气得都砸东西了,是不是有点过了?

我比他大几岁,应该让着他才对,而且刚刚他也道歉了,要不就……

夏致还没给自己心里建设完,书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韩惊蛰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哥,我能进去吗?”

夏致将那张小纸条放下,又拿其他的压在上面,暂时恢复原样后重新坐到自己的那侧书桌前。

再张口却还是没忍住阴阳怪气:“我锁门了?”

韩惊蛰听到他应声才敢推门进来。

刚才夏致抽了好几根烟,书房里味道有些呛,韩惊蛰先走到窗户边,拉开一条缝透气。

夏致也赶紧把手上的烟摁进烟灰缸,再顺手将烟灰倒进垃圾桶。

烟灰飘起来,有一些沾到了夏致手指上,他转身要去抽纸巾,却被韩惊蛰先一步拉住了手。

夏致这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拿着医药箱。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消毒湿巾给他擦手。

这次夏致没再甩开他。

韩惊蛰也没说话,安静地给他擦完又拿碘伏给他手上的伤口消毒,最后贴上创口贴。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靠在书桌上看着夏致说:“我明天回紫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