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瞿风悦不是人!
第二天宋苔醒来时, 因为哭了太久,思绪发顿地恍惚,睁开眼却看见枕头边上放着宋雪鹤的淡灰色衬衫。
好像是她昨天晚上拉着宋雪鹤的手不肯松开, 宋雪鹤没办法,将衬衫给她抱着睡。
她对自己感到不解。
明明是宋雪鹤打她, 但是在宋雪鹤溫柔对她时她又无比渴望得到宋雪鹤的安慰。
她下意识蹭过去嗅了下,鼻尖贴在布料上, 那股气味还在。
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宋苔飞快扭头。
她有些昏沉地从床上坐起, 她从小就在这个房间长大,对房间里的布置再熟悉不过。
喜好会随着年齡的增长变化,小时候会喜欢很鲜艳的颜色和装饰,可是长大之后,特别是青春期, 会很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装饰。
宋雪鹤每年会帮她重新布置房间,按照她的喜好和想法。
不过现在的房间布置已经七年的了,自从她成年之后, 这个房间她住的次数变少, 尤其是和曲风齡结婚之后更是一年都住不了几次,因此房间的布置也没有变化。
浅绿色的天花板, 同色系的窗帘,房间连通着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有一个小吊椅。
有些小清新的布置,这是她十八岁时喜欢的风格。
她視线扫了一圈,突然床头柜上放着两張她和宋雪鹤的合照。
其中一張大概是她小学时,宋雪鹤笑容柔和地抱着她。
还有一張是宋雪鹤坐着, 她親昵地趴在宋雪鹤肩上,宋雪鹤侧头注視着她,表情虽然是她惯常的冷静,但是眼神帶着笑意。
这张宋苔有印象,是她十八岁生日拍的。
因为定期打扫,相框擦拭得很干净,甚至干净到有些反光。
宋苔狐疑地盯着这张照片,居然有点恍然,妈妈居然之前这么溫柔。
不是表情溫柔,是眼神很温柔。
即使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也能从这两张照片看出宋雪鹤对她的爱意——一个妈妈对女儿的爱。
她记得之前好像没有摆这两张照片,摆放的好像是一个她喜欢的乐队的周边。
这两张合照是谁摆在她床前的?
应该是宋雪鹤吧。
她从照片上移开目光,抱着那件衬衫下楼。
楼下只有阿姨。
宋苔:“妈妈呢?”
阿姨:“雪鹤一大早就去公司了,有没有肚子饿?早餐做了你喜欢的……”
宋苔将怀里的衬衫递给她,衬衫上弄上了她的眼泪,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穿了。
她心不在焉地在餐桌上坐下,打开手机。
以往不见面的时候瞿风悦总是会给她发消息,几乎一打开手机就会弹出几十条消息,但是这几天瞿风悦显得有些安静,给她发消息都变得克製起来了。
似乎伤势真的很重,也不知道脖子上的伤有没有好。
她迟疑地想。
可是还是要提分手。
她本来就对这段关系没有太多留恋,瞿风悦偶尔的表现又让她覺得害怕。
之前之所以没有想要提分手只是覺得没有什么必要。
可现在她已经答应宋雪鹤了,宋雪鹤帮她下定了决心。
她试探着给瞿风悦先发了一条消息。
[手臂有没有好一点?]
瞿风悦几乎下一秒就给她回复,語气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后面又紧跟着一句撒娇的话:[但是还有一点痛。]附帶着一个小狗晃尾巴表情包。
宋苔刻意忽视她后面这句,问:[那有空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但是手指即将点在发送按键时又迟疑了几秒,把把后面那句删掉。
瞿风悦显得很开心:[姐姐想见我吗?那当然有空,我也想见姐姐,我好想你。]
[是今天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下定决心:[嗯,今天。]
宋苔正在脑海里思索见面的地点,但是没等她想好,瞿风悦已经先给她发:[我去找你,姐姐等我。]
几天没见,瞿风悦的手臂看不出什么异样,反而是脖子上的伤,还残留着一圈正在消退的印子,似乎距离彻底好透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一见面,瞿风悦親昵地抱住她,輕声道:“姐姐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给我发消息?”表情有点委屈,像只小狗在撒娇。
“我……”宋苔还在犹豫怎么开口。
瞿风悦和她以往经历过的情况都不相同。
她以往的女友,包括曲风龄在内,她说分手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负罪感,只有平静和即将摆脱这段感情的迫不及待。
因此她可以毫不顾忌地说分手,而不担心这些话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但瞿风悦不一样,她现在对上瞿风悦的眼神还会想起之前在庙滩时,瞿风悦带给她的惊吓。
明明瞿风悦的表现还算正常,可就是莫名让她有些害怕。
宋苔笑了下,干巴巴道:“最近怎么样?”
说完她就在心里吐槽了一下,好奇怪的切入方法。
感覺像已经没有感情还为了财产强行在一起的妻子。
不过瞿风悦好像没有听出来,仍然眼巴巴地看着她:“都很好,只是很想你。”
宋苔避开她的眼神,给自己打腹稿。
瞿风悦将脸埋在她的肩上,輕声:“姐姐有没有想我?”
“今天晚上让我留下好吗?”
宋苔原本想要说分手的话咽了下去。
她内心清楚瞿风悦并不想她表现出这样无害,可是仍然会产生动摇。
她抿了抿唇,有些为难。第一次知道,原来说分手也是一件让人覺得困难的事。
但是她已经答应妈妈了。
瞿风悦:“姐姐?难道你不想我吗?”
想起宋雪鹤,她定了定心神,避开瞿风悦的靠近,沉吟了几秒,决定速战速决:“不是很想。”
“还有……要不我们分手吧?”她看向瞿风悦的眼睛。
这句话来得突兀。
瞿风悦原本想要凑过来親吻她的动作瞬间顿住,唇边的笑意凝固,不可置信地看向她,脸色顿时失去了血色:“姐姐?”
“你在说什么?”
宋苔避开她的眼神。
“姐姐在开玩笑是吗?吓到我了,下次不要这样好不好?”瞿风悦脸上笑意勉强,却仍然强撑着。
宋苔认真道:“没有,没开玩笑。”
瞿风悦笑意瞬间落下:“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听到这句耳熟的话,宋苔下意识皱了皱眉:“没有,你挺好的。”
“那为什么要分手?”瞿风悦眼神一瞬间阴沉,但是下一秒又像是她的错觉。
瞿风悦神色分明很茫然,語气也很伤心。
宋苔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如果直接回答因为宋雪鹤显得她有些没有主见。
虽然她自己也有点想分手,但更多还是因为宋雪鹤。
在她组织语言的间隙,瞿风悦已经不管不顾地亲上来。
宋苔躲闪不及,在她温热的舌试图叩开她的唇时,宋苔突然想起来上次发生的场景,她想要避开。
瞿风悦大概真的很伤心:“姐姐,别拒绝我。”
宋苔迟疑了两秒。
瞿风悦已经抓住机会,从她的脸颊一路流连向下。
两人好几天没见,瞿风悦又前所未有地强势,宋苔在她的亲吻下不自觉地……
温热的吻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手腕上,宋苔突然清醒过来,按住瞿风悦的肩膀试图坐起身,她是要和瞿风悦说分手的,不是过来和她上床的。
瞿风悦:“你不喜欢我了吗?”
“如果是,我现在就放开你。”
宋苔略显为难地看着她,感觉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本来就算不上特别喜欢。
瞿风悦:“那就是喜欢?喜欢为什么要分手?”
宋苔:“等一下……”她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瞿风悦已经听不进她说话了。
……
瞿风悦埋头,动作比以往还要莽撞。
宋苔半边脸陷在枕头里,手指蜷缩着握住枕头一角。
大概是好几天没有亲密,她几乎招架不住瞿风悦。
几乎是两三分钟后,又或许不到两三分钟……
她的神志就被冲散,身体变得昏聩无力。
耳边听到了细微的吞咽声,几秒后,瞿风悦嘴唇湿漉漉地抬头看她,笑了一声,眼神却并不温和:“姐姐不是不很有感觉吗?为什么要分手?”
宋苔还没有来得及舒缓,瞿风悦已经将她抱起:“还是说姐姐喜欢上其他人了吗?”
“是谁?屈凌月?还是曲春君?”
这个问题太过耳熟,一个多月前曲风龄才问过她相似的问题。
宋苔艰难地反应过来,有些无语,为什么都觉得她是喜欢上其他人有了出轨的倾向才提出分手的,她难道看起来有这么花心吗?
“都不是。”宋苔呼吸急促,想要躲开她的手,却被她钳製,她有些恼怒,“你松开我。”
瞿风悦注视着她,空出来的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眼尾,轻缓道:“那姐姐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她这句已经带上了强势逼问的意味。
宋苔原本就意志昏聩,几乎瞬间紧绷着腰趴在她肩上哭了出来。
接连两次略带强制性地释放,让她想要推开瞿风悦。
可是瞿风悦似乎打定主意一定要从她这里拿到一个令她满意的答案,根本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瞿风悦冷静地注视着她因为自己变得柔软,在自己指尖融化,脸色阴沉,语气却带着完全不相符的委屈和恳求:“姐姐,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
“为什么不回答我?”
“姐姐,难道只有我吃掉你你才不会离开我吗……”
一缕菌丝悄无声息地缠着她的脚踝。
宋苔眼睛因为眼泪变得湿润,眼前的场景雾蒙蒙地摇晃。
瞿风悦的动作太过分。
她握住她的手腕,嗓音湿润无力:“瞿风悦……”
余光却突然停顿,这是第三次她见到,菌丝,又是菌丝。
缠绕在小腿上正无声向上攀爬的菌丝。
宋苔甚至对这老套的幻觉微妙地产生了免疫。
她呼吸微促,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
然后她真的摸到了细丝般的触感,这过于真实的触感让她心脏重重一跳,下意识合拢手指。
她产生的幻觉居然已经真实到这种地步了吗?
宋苔心跳一松,她无力多想。
但是下一秒,她摊开手指,余光看到了自己手心里残留的几根被扯断的菌丝的末梢。
她不可置信地再次看向自己的掌心确认。
没错。
虽然细微,可是那几根菌丝像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证据,像是几丝干枯的植物枝干,飞快失去了生机,变得脆弱枯败,正躺在她手心,让她无法回避。
她听到大脑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尖锐的嗡鸣声,一瞬间思绪变得空白模糊。
菌丝没有痛感,因此瞿风悦仍然无知无觉,按着她的腰,亲昵地凑过来想要亲吻她:“姐姐,怎么了?为什么不回答我?”
宋苔脸色失去血色,慌乱地握紧手掌,躲开她的亲吻。
第32章 第 32 章 逃离。
她第一反應是去找宋雪鹤,
陈聆,陈聆也一定会相信她的。
还有曲春君。
她脑海里乱糟糟地冒出一堆名字,脸色苍白, 但是却莫名镇定下来。
但是当务之急是先走。
她已经无力思考这些菌丝具体的来处,瞿风悦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浑身僵硬, 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要继续呆在这里了。
瞿风悦紧紧抱着她腰,仍然想吻她。
“瞿风悦。”
“松开我。”
宋苔再次重复:“松开。”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态度坚决, 瞿风悦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但却緩緩松开她。
“我好累, 我昨晚没睡好。”宋苔移开目光,“我不想。”
“不要继续了。”
她说这些话是有可信度的,昨天晚上哭了太久,此刻她的眼圈发红,唇色也发白, 再加上猛然被吓到后神情也有些憔悴。
“你是狗嗎?”此刻指责她的语气也透着几分恼怒,宋苔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刚刚下唇已经被她吮肿了。
瞿风悦视线从她眼睛上扫过,对上她恼怒的目光, 没有起疑心, 帮她擦掉眼泪,轻声道:“姐姐不要生气, 都是我不好。”
宋苔一旦表现得强势起来,她反而自觉变得弱势。
“那姐姐睡吧,我在这里照看你。”
宋苔:“不要,你先回去,我不想你在这里看我睡觉。”
瞿风悦坚持:“不要。”
“我一離开你就会跟我单方面分手,我之后都见不到你了。我不走。”
宋苔按了按自己心脏的位置, 有点跟她多说的样子:“分手的事情之后再说。”
“你去厨房做菜吧,快中午了,睡醒我会肚子饿。”
瞿风悦:“你不让我走?”
宋苔一副太累懒得理她的表情:“你先出去。”
瞿风悦的表情这才轻松了一些:“那姐姐想吃什么?”
宋苔:“就你上次做过的那几道菜就行。”
瞿风悦贴心地帮她盖好被子,很听话的转身離开。
但是即将離开房间时,又改变主意,快步回到宋苔身边。
她站在床边注视着宋苔没有血色的唇,俯身,舔舐。
良久,直到这两瓣唇在她的抚慰下变得嫣红,她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轻声喟叹:“姐姐我好喜欢你。”
宋苔闭上眼睛,右手手掌紧攥成拳,掌心冒出细密汗珠。
她听到瞿风悦的脚步声这次真的逐渐远離,然后是卧室的门被关上的声音。
宋苔睁开眼睛,努力听着来自厨房的声音,被门板阻隔后十分细微的声音。
大约几分钟后,她手指紧握,起身下床,对在厨房的瞿风悦喊:“我突然想要喝可樂,冰箱里还有可樂嗎?”
瞿风悦依言打开冰箱,扫视一圈,对她笑笑:“没有了。”
宋苔意料之中地哦了一声。
她的冰箱里根本不可能有可樂,从小到大宋雪鹤都不太允许她喝这类碳酸饮料。
瞿风悦拿起手机:“我给你点外送,很快就到。”
宋苔原本想让她先下楼,趁着这个机会她离开。
但是计划落空,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自然:“算了,我自己买吧。”
瞿风悦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大约二十几分钟后,她终于听到了门鈴被按響,應該是物业将她刚刚点外送的东西送了过来。
她一直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靜。
听到门鈴声,瞿风悦停下手里的动作:“姐姐?”
宋苔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應該是我的可樂送到了,我去拿。”
“我来吧。”瞿风悦作势要从厨房里出来帮她拿。
宋苔心跳紧张得几乎地心跳都要溢出来了:“不要,我自己去拿,我好饿,你的菜做好了嗎?”
瞿风悦这才退回厨房。
宋苔掌心冒汗地打开门,门外的确站着一个人,但却不是她预想中的外送可乐。
对上那双熟悉的青棕色眼睛,宋苔顿时失语。
不过没有什么区别,她掌心冒汗地抓住时机关上门,趁着瞿风悦还没反应过来,几步试图去按電梯。
屈凌月手里拿着几张票,上面印着票务信息,是她们伞菌乐队的巡演票,似乎也正要来找她。
见到她挑了挑眉,主动道:“宋小姐,好巧,我刚按门鈴你就来开门,这算不算我们很有缘分?”
她现在没空听屈凌月说话:“你快让开。”
她不敢这里耽搁太长时间,生怕引起瞿风悦的怀疑。
她现在生怕瞿风悦会从身后冒出来将她抓回去。
但是屈凌月却有些不明所以:“上次之后我觉得你说得很对,毕竟宋小姐帮了我,我应该表达感谢。”
“不过我仔细想想,只是口头道谢太没有诚意了。这里有几张我们乐队的巡演票,就在下周,代表我的诚意,希望宋小姐赏脸。”
宋苔现在只觉得她聒噪,想要让她立刻让开不要挡住自己的路,随意点头:“好好我知道。”
可是屈凌月仍然没有让开,将几张票递在她手里,示意她收下,并大有她不收下就不肯轻易放她走的架势。
宋苔慌乱地接过她手里的几张票,眼神游移:“我知道了。”
“你真的会来吗?”屈凌月却还在她耳边絮叨,跟在她身边。
宋苔根本没关注她在说什么,只想赶紧让她走,敷衍道:“会的。”
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回事,電梯卡在上一层迟迟没不动。
她焦急地连续按着電梯键,视线犹豫着看向一旁的安全通道,正打算放弃电梯。
突然听到了背后似乎有门把手被拧动的声音。
她浑身一僵。
电梯终于姗姗来迟,叮地一声缓缓打开门,但是来不及了,身后门开的速度简直要比她预料得更快。
这一瞬间她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
但在门开的那一瞬间,屈凌月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自己身后的房子。
发生几乎一瞬间,宋苔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她带着走,直到扫到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才迟钝地从刚才被惊吓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屈凌月:“你是不是在躲她?”
宋苔心慌意乱地点点头,心跳剧烈地像是要炸开,她来不及多说,转头透过猫眼看向门外的情况——
她看到瞿风悦打开门,视线疑惑地扫视一圈,又看向停留在她们这一层的电梯,似乎在搜寻她的身影。
在发现她不在之后,很快转身回去。
宋苔正想松口气,突然发现瞿风悦去而复返,手里拿着手机。
下一秒,宋苔口袋里的手机響起了电话鈴声。
熟悉的铃声突然在耳边炸起,这一瞬间宋苔心脏几乎停跳。
瞿风悦突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看向她的方向,隔着猫眼和她对视。
一步一步缓缓向她走来,即使隔着门板,她仍然听到耳边鞋跟叩在地上带起的声响。
瞿风悦在门前站定,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对她笑了一下:“姐姐?”
气氛寂靜,只有手机铃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宋苔脊背发凉,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慌乱之中,她下意识抓住了身边屈凌月的手。
屈凌月一脸不明所以,却趁机回握住她的手,用口型道:“你不想让她找到你?”
宋苔慌乱点头。
屈凌月:“把你的手机解锁,给我。”
宋苔心跳太快,慌乱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将自己仍在不断响铃的手机递给她。
屈凌月接过来,没有着急挂断,也没有立刻静音。
门外的人已经听到,现在的任何动作都是在打草惊蛇。
她打开摆在客厅的唱片机,动作迅速地换了一张唱片。
宋苔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她动作。
在门敲响的瞬间,音乐声变得震耳,轰炸着耳膜,和手机铃声的音乐声重叠,伪装出一种隐约传出的音乐声是屈凌月恰好在听歌的假象。
屈凌月这才将她的手机调至静音,对她指了指其中一扇门,示意她先进去。
宋苔心慌意乱地进了里面的房间,这似乎是个存放乐器的房间,她没有心思乱看,心脏血液不停紧张泵出。
屈凌月手指按在门把手上,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然后打开门。
宋苔靠在门上,紧张地猜测着两人的对峙情况。
不知道瞿风悦会不会被糊弄过去。
犹豫几秒后,悄悄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音乐声在耳边不停,她隐约看到屈凌月打开门对瞿风悦说了什么,但她只能看到两人说话的背影,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几句交谈后,她看到瞿风悦眼神狐疑,似乎想要进来,但被屈凌月叫住,随后停留了一会就离开了。
眼看着瞿风悦离开,门被关上,宋苔脱力地靠在门上,长长松了口气。
已经把瞿风悦糊弄走了,屈凌月却没有关掉音乐,反而拿起她的手机:“你的来电铃声似乎是我们乐队的歌?”
是的。
上次听过之后,宋苔就换了自己的手机铃声。
虽然屈凌月留给她了挺差劲的印象,但是音乐好听,再说这首歌也不是屈凌月唱的,只是她作词作曲而已。
屈凌月眼神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宋小姐其实在暗中关注我?”
怎么这么自恋?
宋苔现在没心情跟她说笑话,一把拿过自己的手机:“跟你没关系。”
“你要我的手机干什么?”
刚才她只是用黑胶唱片的音乐声盖过了手机铃声,其实根本不需要拿她的手机。
“当然是加上我的联系方式啊。”屈凌月对她眨了下眼。
“这么好的机会我不利用,难道我是傻子吗?”
宋苔:“……”
宋苔打开手机通讯录,果然看到屈凌月在她手机里已经存上了她的号码。
上面写着:屈凌月(伞菌乐队-备胎一号)
宋苔:“……”
宋苔现在还没从刚才的情形中回过神来,心跳一阵阵剧烈到她有些耳鸣。
不想跟她说什么,她指尖微动,将后面括号里的备注删掉,但没有删掉屈凌月存在她手机里的号码。
屈凌月满意地看着她的动作。
“不过我可能要被上下楼的住户投诉了。”屈凌月故意叹了口气。
她刚才帮了自己,宋苔也没办法忽略她这句话:“我帮你去买礼品赔礼道歉。”
屈凌月笑了下:“宋小姐太客气了。”
宋苔:“应该的,毕竟我比较懂礼貌。”
她透过猫眼着门外,她给瞿风悦发消息说自己临时有事,需要去公司一趟。
这个借口很拙劣,可是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借口了。
而瞿风悦似乎丝毫没有怀疑,给她回复:[我等姐姐回来。]
她暂时松了口气。
屈凌月主动道:“你要去哪,我送你。”
宋苔没有拒绝,她现在还没平复过来。
她想了想,她现在想去找陈聆,但现在贸然过去,她不知道陈聆有没有在忙,而且汪络可能也在。
如果没有汪络,她可能会像往常一样,直接不请自来,把陈聆家当成自己的地盘。但是现在汪络可能也在,以后她去找陈聆都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犹豫几秒,她打开导航地址,还是选择回家:“你先送我到这里吧。”
车辆开出有段距离,屈凌月扭头问她:“我开会窗吹风你不介意吧?”
宋苔正好也头昏脑胀的,车窗打开,暖风吹到脸上,她觉得清醒了一点,转头看着无所顾忌的屈凌月,突然想起来:“你不用戴上口罩帽子什么的吗?”
屈凌月毕竟也算是个明星吧,粉丝也不少,不会被拍吗。
屈凌月失笑:“我哪里有这么红?”
车停在了小楼的院子前。
宋苔解开安全带下车,又一次郑重道谢:“谢谢,之前我想错了,你是个好人。”
虽然道德底线低,但至少不算个特别差劲的人。
屈凌月飞快道:“滴——好人卡。”
然后佯装感激:“谢谢谢谢,这还是我收到的第一张好人卡。”
宋苔:“……”
屈凌月突然问:“现在有没有感觉好点?”
宋苔愣了一下。
屈凌月:“我看你脸色很差,开了个小玩笑,有没有感觉轻松一点?”
宋苔一时没说话,她没想到屈凌月注意到了她的紧张。
屈凌月挑眉,有点邀功的意思:“是不是被感动到了?”
宋苔真诚道:“不是,我只是有点纳闷你居然会正常说话。”
屈凌月:“……”
宋苔郑重道:“但还是谢谢。”
屈凌月离开,背影看起来还挺心满意足的。
或许终于到了让她觉得安全的家,宋苔闭了闭眼,从刚才起她就一直紧紧攥着自己的右手。
手心濡湿,此刻摊开手掌,手掌里几根细弱菌丝。
证明着一切是真实发生的,不是她的幻觉。
……
而另一边。
屈凌月回到家,一推开门,就见到刚刚上门且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此刻正在冷静地摆弄她的唱片机。
屈凌月毫不意外地看向她,嗤笑一声,毫不留情道:“真是废物。”
听到她这句话,瞿风悦抬头看向她,漆黑眼睛里不带任何情绪。
第33章 第 33 章 “……妈妈爱你?”……
宋苔之前没有时间去想瞿风悅到底什么东西。
现在觉得自己处在安全的环境中才来得及思考这些问题。
为什么会有菌丝?
她也不止一次地见过菌丝。
除了做梦, 还有上次在庙滩。
如果这些菌丝和瞿风悅有关的话,那她在庙滩看到的是因为什么出现呢?
她想不明白。
不过她很快就无暇去想了。
宋苔发烧了。
惊吓混着后怕,她头昏脑胀地靠在客厅沙发上睡着。
阿姨买菜回来见她睡在沙发上, 想去叫醒她让她去房间睡,发现她的额头滚烫, 脸頰也红得不正常,立刻叫了医生上门, 体温一量将近四十度,几乎是高烧。
宋雪鶴下班回到家时, 宋苔的高烧退下,但是人还在昏沉着,闭着眼睛,额头上冷汗涔涔。
宋雪鶴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宋苔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睛, 不说话,脸頰陷在枕头里,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宋雪鹤将她黏在脸颊的头发拨开,爱怜道:“我的菜菜今天怎么变成小可怜鬼了?”
宋苔迷迷糊糊:“妈妈, 我分手了。”她脸颊因为发烧烫热, 思绪混沌,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却第一句话对她说这个,像是本能在讨她嘉奖一样。
宋雪鹤夸她:“好乖。”
宋苔却突然觉得委屈,抱住她的腰,安静地将脸埋在她的腹部,用力哭了出来。
“为什么哭?是不是生病太难受了?”
宋苔没说话,肩膀耸动, 闭着眼睛轻轻抽泣。
宋雪鹤捧着她的脸,将她的眼泪擦干净,看着她的眼睛:“我的宝宝。”
宋苔并不常生病,宋雪鹤对她的管教严厉也有一些好处,宋苔作息时间很规整健康,养成习惯不喜欢熬夜,体质好,因此平时哪怕生病也几乎立竿见影地康复。
但这次生病的时间却罕见漫长。
长到宋苔都有些模糊时间。
长到她几乎在没意识到时瞿风悅就从她生活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是真正的消失。
有同事发消息问她知不知道瞿风悅已经離职。
宋苔才反應过来,距離自己上次见到瞿风悦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大概是因为生病思绪昏沉,她感觉过了好久。
她这几天因为生病根本没空想和瞿风悦有关的事。
瞿风悦没有再给她发消息。
两人最后的对话停留在瞿风悦最后给她发的那句:[我等姐姐回来。]
宋苔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不愿意多想,但是鬼使神差地没删除。
她这次生病太严重,很久没有去公司,有同事给她发消息关心她的情况。
陈聆问需不需要来照顾她。
甚至汪络都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汪络还给她发了好多张自拍,几乎每天一张,一双蓝眼睛水汪汪地凑在镜头前,鼻尖小巧,十足漂亮。
这些不明所以的照片不间断发过来,还没等宋苔问,汪络主动解释:“我知道你喜欢我。”
“多看看我会好很多哦。”
属于瞿风悦的对话框很快被淹没在其中,如果不主动向下翻找,绝对再也看不见。
瞿风悦的存在也被飞快抹去。
一开始还有寥寥几个同事询问瞿风悦为什么突然离职,后来没有任何人提起。
如果不是那几缕菌丝仍然被她保存着,宋苔几乎在生活中看不见什么关于瞿风悦的东西了。
甚至包括她的情绪。
她对瞿风悦的恐惧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淡化,像是随着高烧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
她用力握了握手掌,只有这个动作才能勉强让她回忆起一点点那天她面对瞿风悦时的紧张和不安。
但是没有恐惧。
高烧退去之后的一天,她接到了屈凌月的电话。
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她当时雖然接过了屈凌月抵来的门票,后面又在慌乱中将门票落在了屈凌月家里。
如果不是屈凌月提醒,她甚至没有想起来。
还有可樂,她为了躲开瞿风悦找借口买的可樂。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宋苔一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现在居然还能记得这么无关紧要的细节。
屈凌月人在外地,找人帮忙将这些票重新送给她。
这些票位置都挺不错的,但是屈凌月足足给她了十几张,厚厚一摞。
她只留下了一张,剩下的她就发在了朋友圈,问有没有朋友需要,很快被瓜分一空。
让她意外的是,汪络主动问能不能给她一张。
她还记得汪络上次还跟她说屈凌月很讨厌,要自己不要喜欢她。
两人加上联系方式之后还没有正式聊过天。
前几天生病时她没有太多精力,都是汪络单方面给她发消息,她几乎没有回复。
此刻她好奇道:“你喜欢这个樂队?”
汪络立刻发来一个严肃拒绝的表情,心直口快道:[谁喜欢这个脑子有病的樂队啊。]
宋苔愣了一下,那……
汪络:[但我想陪你一起。]
宋苔失笑:[你工作不忙吗?]
她也问了陈聆,陈聆说她有工作,不能陪她一起去。
汪络:[忙也可以抽时间陪你一起去啊。]这句话后面跟着一个小猫十分骄傲地昂着头的表情包。
似乎还有点意有所指。
宋苔有点动摇。
汪络:[拜托拜托。]
不过汪络雖然嘴上说不喜欢这个乐队,但等巡演那天,兴致勃勃地和她一起来。
看到場馆外有卖應援的小摊,小摊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應援物,甚至还有巨大的灯牌,灯珠一闪一闪,十分璀璨。
汪络看向她,不自觉停下脚步,兴致勃勃问道:“你要吗你要吗?”
但还没等她回答,汪络已经雷厉风行地拉着她去了:“我要买,别人都有,我也要给你买。”
宋苔看到她付款张了张嘴想要提醒她,但是还没来得及,汪络已经手急眼快地付款了,还指名要那个亮闪闪的大灯牌。
然后在进場馆安检时,统统被工作人员没收掉了。
汪络简直要被气死了。
直到进入场馆落座,看到座位上放着的官方应援礼袋,她仍然皱着一张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宋苔正想开口安慰她几句,汪络突然好奇地打量周围,然后趴在她耳邊,愤愤道:“凭什么她们就能拿进来。”
“还好我也有。”
然后在她的小包里拿出一小把偷偷藏着的小荧光棒递给宋苔。
宋苔哭笑不得地接过。
伞菌乐队內部粉丝不算很和谐,屈凌月人气最高,但是其他人粉丝也并不算少。
粉丝基数大,很容易产生摩擦和意见分歧,再加上网络不像现实,很多现实生活中不容易说出口的话在网络上几乎能够脱口而出。
伞菌乐队最近两年势头正猛,吸引到了不少成分不明的粉丝群体,导致本来就有些矛盾苗头的乐队粉丝內部变得更加易燃易爆。
虽然不至于到互相残杀的地步,但是明显有些看不惯对方,起了不少次骂战。
一个组合里的成员个人特色太过鲜明就容易导致这样的结果。
很多粉丝不是因为喜欢整个乐队才来的,而是只喜欢屈凌月。
换言之就是屈凌月唯粉很多。
不少粉丝有抱团现象,具体表现在每个成员都有应援色,每个应援色都集中分布,像是提前计划好一样。
而属于屈凌月的色块又多又大块,猛一望去,这些密集的灯光几乎像是一片天蓝色的海洋。
但宋苔好奇地看向汪络递给她的这些应援物品,数了一遍,除了屈凌月的都有。
见宋苔看她,汪络十分坦荡道:“我不喜欢她。”
“菜菜也不要喜欢她。”
屈凌月给她的这些票位置都不差劲,内场前排,还是正中央,能够将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但是坏处是,在互动环节,镜头扫过来的次数也会更加频繁一些。
大概是她和汪络的颜值都挺高,镜头额外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几次。
而当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立刻有坐在附近的粉丝转头向她这边看。
宋苔觉得有点奇怪。
看到一个女孩,大约刚刚二十岁的样子,一直若无其事地向她这里看
正好在她右手边坐
宋苔疑惑地看去:“……?”
大概是终于和她对视了几秒,那个女孩鼓起勇气,凑过来,好奇地问:“姐姐,你和凌凌在一起多久啦?”
凌凌是粉丝间称呼屈凌月常用的昵称。
刚才屈凌月上台时就有不少粉丝喊凌凌。
她甚至还听到了不少粉丝声嘶力竭地喊:凌凌妈妈爱你。
刚刚成年的粉丝自称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妈妈,挺让人忍俊不禁。
此刻宋苔看了眼台上的屈凌月,又看了眼一脸期待的女孩,心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
宋苔皱眉:“什么意思?”
很快她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一首歌曲结束,互动环节。
屈凌月拿着话筒,脸上画着舞台妆,轮廓被加深,在炽明的光和舞台的加持下,显得比平常更帅气些。
“今天有一位对我很重要的人来到现场。”
话音落下,摄像头停在了她身上。
顿时激起了台下粉丝一阵尖叫声。
虽然乐队各个成员的粉丝互相挺看不惯,但是乐队成员之间的关系明显很不错。
在屏幕上出现了宋苔的脸的那一刹那,几个成员纷纷转头看向屈凌月露出了善意的笑。
甚至有个成员开玩笑道:“有什么要对我们凌月说的话吗?”
宋苔茫然地接过,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台上的屈凌月,学着刚才粉丝的口吻,迟疑道:“……妈妈爱你?”
第34章 第 34 章 玩弄。
全场寂靜了几秒。
屈凌月露出了个略显无奈的笑意:“好吧, 妈妈爱我。”
台下爆发了一阵笑意,有粉丝也大声喊:“这边妈妈也爱你!”
听到这句,屈凌月却没有像刚才对宋苔那也回应, 而是直接鞠了个躬,收起臉上的笑意:“谢谢, 现在是下一首歌的时间!”
宋苔将话筒重新递回给工作人员,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汪絡一臉不高兴, 将自己手機拿给她,小声道:“她真讨厌。”
宋苔看向她的手機屏幕, 她才发现那天屈凌月送她回家时不光被拍,几乎一整个送她回家的路被拍了个全程。
更因为车窗打开,几乎将屈凌月的整張臉都拍了进来,完全无法辩驳。
只是她的臉像是被人特意处理过,模糊不清, 只能看到隐约轮廓和侧脸。
刚才镜头频繁向她的位置切过去,而且她和汪絡坐的位置还是前排专门留出的赠票区域。
换言之,这里除了赞助商,大部分是几个乐队成员有关的人。
她的脸辨识度并不算低, 那些照片正好卡在一个边界线——属于虽然没讲过她的人看到那些照片认不出来, 但一旦见过她,几乎就能一眼锁定到她身上。
因此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后, 很快就有不少粉丝意识到了她的身份。
宋苔抬眼看向台上的屈凌月,屈凌月已经坐回了自己的鼓前,光线在她脸上游移,偶尔打过,今天她的妆造头发后梳,露出光洁额头, 发尾被特意挑染成了浅银色。
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屈凌月脸色平靜,突然勾唇对她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張扬的笑,而是那种罕见地带着几分矜持和无奈。
屈凌月平时在台上的状態大多数时候都是冷静的,这种类似旁观者的冷静其实包含着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和不容置疑。
这罕见的情绪流露瞬间引起了台下粉丝的惊呼,像是极其珍贵的昙花一现。
然后又有粉丝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宋苔。
宋苔脸色平静,忽视那些目光。
她看到那些照片前,她只以为屈凌月刚才只是有点没有边界感。
但知道那些照片之后,她才恍然大悟刚才屈凌月的那些话和那些表情的目的。
就像在关系都不确定时,大庭广众之下的告白和求婚能够增加成功几率,因为这时被告白或被求婚更容易因为心软,会因为不想让下自己面前这个人不来台而违背自己的真实感受,仓促答应下来。
但这只不过是一种依靠他人目光的胁迫。
屈凌月刚才就是在做这样的事。
可是细究之下屈凌月其实又没说什么,只是用了一个很巧妙的词汇——对她重要的人。
说是很重要的人,可这个词语如此含糊不明确,存在着可以拆解的说辞。
是好朋友关系?还是暧昧关系?
至少在其他旁观者看来,屈凌月的態度代表的应该是后者。
可是明明她们的关系还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甚至只能勉强算作朋友。
不管她是顺着屈凌月的说辞迷迷糊糊地附和,还是直接不明所以地否决,都像是一种陷阱。
顺着她的说辞附和,就相当于承认了屈凌月口中的暧昧。
而直接否决,现场屈凌月坐着密密麻麻屈凌月的粉丝,她坐在屈凌月的朋友应该坐的位置,却连这句话都毫不留情地否认,看起来就很虚伪……
屈凌月恐怕就是想要通过这点让她有所顾虑直接承认。
宋苔这才后知后覺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刚才自己在茫然中随口说出那句话,恐怕就不是现在的结果了。
汪络看了眼台上的屈凌月,瞬间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扭开了头:“菜菜,我就说她很讨厌吧,不要理她。”
“这叫什么?坏孔雀开屏!”
宋苔被她逗笑,视线转向台上,脸上的笑容顿时落下。
她本来就对屈凌月的好感不多,因为屈凌月之前帮了她而产生的微妙好感,现在又几乎瞬间跌落谷底。
巡演即将结束,准备離场时,有工作人员专程来叫住她,请她去参加之后的庆功宴。
汪络理直气壮:“有邀请我吗?”
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抱歉。”
汪络哼了一声,拉住宋苔的手晃了晃,示意她不要去。
宋苔没答应,但握了下她的手,笑着问:“那等聚餐结束你来接我吧?可以吗?”
汪络听懂了她的意外之意。
宋苔的意思是她只是去参与聚餐,不会留宿,更不会和屈凌月发生什么。
宋苔:“一会儿来接我好不好?”
“好吧。”汪络这才不情愿地松开她,看着她跟着工作人员去了后台。
聚餐的地点是个小别墅的地下室,里面零零散散摆放了不少乐器,还有个录音棚,甚至还有个小舞台。
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伞菌乐队成员们平时练习的地方。
主吉他手笑道:“凌月和我们提到过你好多次,说她的邻居宋小姐很可爱。”
“是啊,凌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念叨的我耳朵都要起茧了,现在终于有機会见到了。”旁边的贝斯手插话道。
宋苔礼貌地笑笑,并不回应。
屈凌月贴心帮她解围:“行了,别说了,非要把我的糗事都说出来吗?”
宋苔垂眸端起自己面前的水杯,淡定地喝了口水。
兴致盎然时,正好这里有乐器和舞台,一群人开始玩起了三键成曲,即兴音乐。
几个乐队成员实力都不弱,只是屈凌月在台上个人魅力要更强一些,否则这个乐队单靠屈凌月一人恐怕也到不了现在这么红火的程度。
甚至说,剩下这几个乐团成员差不多一直活在屈凌月的阴影下,如果几个乐团成员脱離屈凌月说不定会有更大的发展。
但是几个乐队成员一直甘愿活在屈凌月的阴影下,最根本原因不过是她们对音乐有自己的追求。
不管屈凌月再怎样,她毋庸置疑是最好的那个鼓手。
有最好的鼓手摆在她们面前,让她们退而求其次选择次一级的,她们当然不愿意。
鼓手在乐队里一向是容易被观众忽视的,却是在乐队演奏不可或缺的。一旦缺少鼓手的带领,整个乐曲缺少鼓点,就容易脱离节奏。
就像现在,无论她们怎么随意变幻旋律,屈凌月都能稳稳地跟上她们,并以极快的速度用鼓点带着她们的音乐走。
宋苔饶有兴趣地在一旁观看。
一曲结束,刚才在吃饭时和她主动说话的那个主吉他手看到坐在一旁的宋苔,主动邀请:“宋小姐要来試試吗?”
宋苔:“那我試試这个吧。”她指了指屈凌月面前的鼓。
这个回答瞬间让剩下几个人笑着交换了一个眼神。
屈凌月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
宋苔尝试着坐在鼓前,握住鼓棒。
屈凌月站在她身后正想要教她。
宋苔避开她想要握住自己的手,手腕转动,轻盈却游刃有余地挽了一个高难度鼓花。
屈凌月有点诧异地收回手,笑了笑:“宋小姐之前专门学过?”
并不是说宋苔打鼓打得有多么好,而是宋苔会打鼓这件事本身超出她的预料。况且按照宋苔刚刚表现出来的,也不能说打得不好。
宋苔笑了下:“没专门学过,但谈过。”
宋苔慢悠悠地补充完整:“忘记是哪个前女友,她玩得还不错,她教我的。”
屈凌月:“……”
屈凌月有点不甘示弱:“那她好还是我好?”
宋苔沉吟,十分有报复心地多犹豫了几秒,然后道:“我怎么知道呢。”
说着放下手里的鼓棒,握住她的手,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我只体验过一个。”
像是在说打鼓的技术,又像是其他。
屈凌月被她突然软化的态度弄得怔愣一瞬,瞬间带着几分笑意,反握住她的手:“那你怎么知道我玩得不好呢?”
“我们试试?”
宋苔明知故问:“嗯?什么意思?”
屈凌月被她的态度迷惑:“好聚好散,我绝对不会像那个人一样。”
“怎么样?要试试吗?”
那个人。
屈凌月突然又提起瞿風悦,虽然没提起她的名字,但还是让宋苔一怔。
“为什么?”宋苔抬眼直直看向她,语气却是笑着的。
瞿風悦当时真心实意追求她,抛开瞿風悦的真实身份不谈,瞿风悦对她们的感情从始至终全心全意,甚至将自己放在了相对低微的位置。
屈凌月呢?
她之前的那些感情史不提,本身就道德感低下,能够在知道她有女朋友的前提下,仍然蠢蠢欲动想要撬墙角。
还有刚才利用巡演这种公开场合,试图用手段“胁迫”她。
她在她身上看不出几分对待感情的真诚。
屈凌月愣了一下,唇边带着笑意:“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她又自以为体贴道:“不用现在给我答案,追求的过程也是一种乐趣,不是吗?”
“况且,宋小姐值得我这么做。”
宋苔突然笑了下:“真的吗?”
屈凌月:“当然。”
宋苔突然凑近,两人气息相触,四目相对。
宋苔突然没有任何犹豫地吻了她。
这个吻像蜻蜓点水。
温热柔软的唇只是在她唇上轻轻一碰。
属于宋苔的气息扑在她的鼻尖,又迅速退开。
屈凌月愣了一下,追了上去。
宋苔却突然躲了开,搂着她脖子:“把你手机给我。”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看向镜头,屈凌月正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宋苔手疾眼快按下拍摄键,一張照片瞬间定格。
照片里,屈凌月侧头专注地看着她,原本眼神中的不明所以被照片模糊成了专注凝视。
而宋苔注视着镜头,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屈凌月在盯着她。
又或者说她知道,但她不在意。
宋苔晃了晃手机,对她笑了下:“刚才不是说要追求我吗?”
“那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什么?”屈凌月笑着看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唇上。
“要追求至少要摆出态度吧,要不然我怎么能答应你。”宋苔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这张照片拍得还不错,你觉得呢?”
“当然不错。”她看向宋苔手里的这张照片,两人距离极近,就像是一张情侣合照。
突然意识到什么,愣了一下,心里蓦地涌起一阵喜意,但又怕自己理解错误:“你想我公开?要发这张照片?”
宋苔对她笑笑,没回答。
但这笑容在她看来就像是默认。
就像宋苔在亲口跟她说,是的,我想要你公开。
屈凌月之前的那些感情史虽然闹得腥风血雨,并且几乎都公开在了公众视野里,但无一例外,率先承认并宣布恋情的都不是屈凌月。
屈凌月那边从来没有否认,但也从来没有主动承认过。
因此她的粉丝非但不以为耻,反而以此为傲,认为这是个人魅力的展现。
屈凌月一直在感情当中占据主导地位,那些人只不过是上赶着为屈凌月的感情经历添砖加瓦。
屈凌月对待感情高高在上的态度让这些粉丝与有荣焉,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优越感。
因此今天屈凌月在巡演上当着所有粉丝的面用一句暧昧不清的话对她表示好感,那些粉丝却几乎没有任何反对。
如果现在屈凌月的位置变了呢?她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玩弄别人感情的人,而是被玩弄的那个呢?
宋苔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道:“怎么样?”
“只要你答应我,我就答应你刚才说的。”
屈凌月换了身偏中性的装扮,衬衫加领带,此刻更加方便宋苔手指勾住她脖子上的领带。
手中领带毫不犹豫收紧,宋苔将她拉到自己脸前,气息浅浅覆在她唇上,目光轻扫:“你敢吗?”
这熟悉的动作。
这个动作屈凌月没感到有什么,反而宋苔瞬间恍惚了一瞬,想起了瞿风悦脖子上一直未好的伤痕。
突然冒出一个不该冒出的念头,如果换作往常,她不会这么干脆利落。
就是因为她已经和瞿风悦做过,她知道这件事的分寸,她能勒紧屈凌月脖子上的领带却能够不留下痕迹。
不管她想不想要承认,瞿风悦已经在她身上留下痕迹了。
屈凌月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毫不犹豫点了发送键。
然后丢开手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唇,呼吸变得急促:“我完成了,你也要答应我。”
宋苔松开她的领带,手指挡住她即将追上来的唇,毫不留情地后退一步,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下她刚才亲过的地方,疑惑又无辜地歪了下头,笑笑:“答应什么?我有说过吗?”
第35章 第 35 章 给屈凌月两巴掌。
宋苔说完那句, 也没等她回答,立刻起身就走。
刚才其他乐队成员都看到了宋苔和屈凌月距离亲密,立刻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视线, 有意识地将给她们留了一份空间,结果这才几分鐘而已, 怎么就……?
此刻见到宋苔突然起身要走,都惊讶得不行, 想要挽留又不知道该不该挽留。
那几个人立刻又转头去看屈凌月,宋苔已经推开门走了, 屈凌月仍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也没去追。
宋苔从那栋别墅里出来,才觉得心里终于爽快了几分。
她给汪络发消息。
汪络立刻回复她的車就停在了对面,正在等她。
宋苔抬头看向对面, 发现来接她的不仅仅有汪络,还有陳聆。
两人此刻都在車旁等待。
汪络一脸不快地盯着陳聆,似乎很不开心。
陳聆也一脸冷淡。
两人一言不发,气氛很不愉快。
但是在宋苔走近的那一刻, 她们又齐齐扭头来看她, 脸上同时露出了笑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两人同时扭头看她时, 如出一辙的相似。
明明她们的长相、气质都各不相同,但是在那一瞬间,就是无比相似。
或许是眼神。
宋苔忍不住想。
但是下一秒,那种相似又轰然消失。
宋苔晃了下神。
汪络高高兴兴地对她挥手:“菜菜!”
陈聆目光在她嘴唇上定格一瞬,又冷静地收回目光:“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汪络则更直接一些:“那个讨厌的人怎么没送送你?做人还不如我呢!干脆让她来……”当猫算了。
陈聆静静看她一眼。
汪络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把剩下的话咽下去。
陈聆帮她打开车门:“菜菜坐副駕。”
宋苔闻言下意识听从, 陈聆开车时她一般就是坐副駕。
汪络:“不行,我要坐副驾。”
有的情侣对副驾就是很看重,这是彼此间的小情趣,也没什么。
宋苔笑笑,脚步顿住,转身去后排坐。
结果她刚坐下,汪络又立刻改主意:“我也要坐后排,我要和菜菜一起坐。”
陈聆:“……”
汪络故意忽略她的眼神,开开心心地和宋苔坐在一起。
汪络一坐下,突然盯着她的嘴唇,歪头仔细看了看。
宋苔没注意,她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说实话,她那么做是一时上头。
屈凌月一说话就让人讨厌,明明在舞台上那么有魅力。
现在心里爽快了但却又忍不住担心起后果来。
她是想让屈凌月吃点苦头,但并不想断送屈凌月的事业。
一方面想只是一张合照而已,什么文案都没加,和屈凌月在巡演上对她说的那句话一样暧昧不清。
两人虽然靠得很近,距离亲密,可以向情侣的方向解读,但也可以向朋友的方向解读。
只要屈凌月事后解释一句,就算有人有怀疑,但大部分粉丝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毕竟屈凌月感情经历很丰富,一张略有暧昧的照片算什么,又不是真的官宣。
但又忍不住想,粉丝的想法是最难以控制的,万一节外生枝怎么办?
可是这么想完,她又忍不住开始生气。
屈凌月在巡演上当众说含糊暧昧的话都没考虑后果,她凭什么要考虑!
两种想法在她脑袋里打架,她有点心不在焉。
汪络靠在她肩上,仰头盯着她的侧脸看,突然鼻头动了动,语气不开心道:“菜菜被坏女人亲嘴巴了。”
宋苔被她一句话惊得回过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嘴唇:“嗯?”
她掩饰道:“为什么这么说过”
汪络哼了一声,将自己手机拿给她。
宋苔看向屏幕,才发现屈凌月几分鐘前在自己公开平台的社交账号里发了动態。
[好想吻你,好想吻你,好想回到十分钟前你吻我的那一刻。]
她让屈凌月发的那张照片其实不算什么,没有任何文案,只要想澄清,几乎易如反掌。
但是真正让人觉得诧异的是屈凌月后面发的几条动態,并且这些动態还在不断增加——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只是做这些够吗?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只要你愿意吻我。]
底下有粉丝评论:凌凌你被盗号了吗?
屈凌月回复:如果被盗号就能让她喜欢上我,那我是被盗号了。
粉丝:“……”
原本宋苔让她发的那张照片根本没什么影响,连宋苔一个圈外人都知道要怎样引导并消解这张照片带来的舆论——
无非就是证明当时在场的不仅只有她们两个,只要进行澄清,肯定会有粉丝相信。
宋苔也只是觉得自己在茫然中被骗了一次很不爽快,并不是想要直接让屈凌月的事业直接完蛋。
可是屈凌月现在的做法无疑将这件小事火上浇油,瞬间推向了高潮。
联想到刚才发的那张照片,再加上她现在的言论,几乎坐实了两人之前的关係。
屈凌月甚至顺应着宋苔之前想要报复她的那样,百倍千倍地表现出对她的喜欢,在这段关係中的弱势和卑微。
因为她这些动态,热度越来越高,甚至连粉丝都这番舔狗发言弄得迷惑不解,开始在评论区质问。
但是屈凌月似乎并没有要处理的意思,反而仍在不停发送她那些舔狗言论。
如果说之前那张没有文案的照片如同宋苔拿着刀威胁她。
那她现在发的这些话像是握着宋苔拿刀的手硬生生往自己肚子里捅。
宋苔皺了皺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公众人物,屈凌月这个做法很不理智,还显出一副精神状态不稳定的样子。
她手指向下波动,瞬间提示有新的动态。
屈凌月:[你看到了?我知道你在看,我喜欢你。]
宋苔心煩意乱地关掉手机,心里忍不住吐槽:屈凌月精神状态这么不稳定,放出去真不会随便咬人吗?
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闭了闭眼。
几分钟后,又忍不住打开手机,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区,煩躁地皱了皱眉,迟疑了几秒:“陈聆,先掉头回去吧。”
她就不明白了,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突然发疯了呢。
但不管怎样这件事本身是她挑起的。
又来了,那种被迫负责的烦躁感又来了。
十几分钟后,车辆掉头重新回到了别墅前,宋苔一下车,就看到了屈凌月等在门前。
她做好了心理準备,深吸口气,準备和她好好談談,至少不要再公开发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了。
屈凌月表情淡定,淡定到像是在台上坐在鼓前进行表演,甚至像是带着种自信,自信她一定会回来。
眼睛紧紧盯着她,语气故作委屈道:“宋小姐,我等你好久了。”
宋苔听到她开口说话,刚才做的心理准备瞬间白做,语气不爽道:“你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屈凌月笑了笑,无辜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证明我的诚意。”
宋苔冷声反问:“诚意?你认为这叫诚意?”
屈凌月:“当然,现在还能不能证明吗?”
“我喜欢你,我想追求你,我想吻你。”
她语气委屈,气息却不经允许就靠近。
宋苔本就烦躁,屈凌月这种无端的自信更让她心头一股火起。
屈凌月凭什么这么自信?难道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要挟她吗?
但是更让她烦躁的是,屈凌月这种自以为是的自信似乎真的对她产生了一点影响。
她不得不承认,屈凌月把她猜透了。
宋苔没忍住,抬手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她根本没留力,清脆地啪一声,直接惊得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视线迅速聚拢在两人身上。
其中包括因为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经济人。
经纪人是管不住的她们的,玩乐队的大部分都有十分有个性,伞菌乐队的这几个成员也不例外,尤其是屈凌月。
再加上经纪公司和乐队之间的合同条款很宽松,经济人也拿她们没什么办法,无权干预乐队成员的私生活。
好在关于屈凌月的感情问题虽然闹得腥风血雨,但没真的出过什么事。
屈凌月是爱玩了些,但是談恋爱的时候倒是挺有底线的,虽然无缝衔接,但是不会出轨,并且不会留恋,分手时十分雷厉风行,不任何余地。
甚至还挺始终如一——
当初伞菌乐队最开始还没有特别大的流量时,屈凌月就明晃晃地开始谈恋爱,现在乐队流量很大,她仍然毫不动摇地继续谈。
久而久之,反而变成了一个人设。
这种好坏参半,有轻微瑕疵又不涉及道德底线的人设是最理想的状态。
粉丝对这种人设的包容度最高,粘性也高,一旦屈凌月再出现类似感情问题,粉丝会自发进行调侃,并不会当做什么值得诟病的污点。
并且比起完美人设,粉丝会有真实感,更容易买账。
因此经济人都习惯了,爱谈恋爱就谈吧。
反正只要屈凌月实力还在,就算因为感情问题暂时出现什么感情污点,也不是很大的问题。
但是这一次似乎和往常有点不一样。
这还是第一次屈凌月被人毫不留情地扇一巴掌。
宋苔自己也愣住,她的手愣愣地僵在半空中。
只有唯一被打的屈凌月像是没感觉到痛似的,明明脸颊皮肤迅速泛红,眼神却闪过几分兴奋。
趁机握住她的手,用力吻上来,扣开她的齿关,咬住她的舌尖。
宋苔被她的动作弄得措不及防,右手又被握住,下意识地用比较自由的左手又给了她一巴掌。
“啪——”
可是屈凌月根本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握住她的后颈,趁机吻得更深。
在场的人刚刚还没从刚才那一巴掌中缓过来,现在又来了一个,麻木地看着两人。
跟在宋苔的后面的两个人脸色变得难看。
第36章 第 36 章 三个人的故事。
屈凌月看到陈聆和汪络走近停顿了一下。
宋苔趁机用力推开她, 抿了抿唇,觉得自己的舌尖都被吮-吸得发痛发麻。
她有点嫌弃地用手背擦了擦嘴巴:“这就是你的实力吗?吻技真差劲。”
屈凌月对她这句话不以为意,真诚道:“但还是親到你了。”
宋苔:“……”
有病。
屈凌月恋恋不舍地将視线落在她的唇上。
但如果有的选, 她不可能放开宋苔。
两个巴掌能换一个吻也不亏,有人想换还没机会呢。
她看向面前面色难看的两人, 忍不住若有所指地笑了一下。
她放开是因为陈聆和汪络在,两个人一起她肯定打不过。
不过她下意识忽略, 别说两个,她连任意一个都打不过。
不过……她看向两人, 視线有点疑惑地在两人身上确认了一下。
上次见到两人,陈聆的实力远远在汪络之上,但是才几天不见,汪络的实力已经这么强了?
宋苔喜欢这样的?
她的視线帶着探究在汪络身上转了一圈。
一个破猫有什么值得喜欢的,还这么矮, 只会装可怜。
下一秒,屈凌月語气可怜道:“是不是咬痛你了?”
这是她从瞿风悦那里学来的,虽然是个废物,但是也不是没有可取之處, 宋苔似乎很吃这一套。
她变臉变得太快, 宋苔狐疑地盯着她,心里没有丝毫松懈, 反而更加警惕起来。
不知道她又要发什么疯。
精神状态这么不稳定的人当公众人物真的可以吗?宋苔持懷疑态度。
而且屈凌月是不是有什么传染病啊,要不然怎么会让她也不稳定起来。
她返回之前没想过她自己会直接动手打屈凌月,还打这么重。
就像她之前也没想到因为屈凌月大張旗鼓的告白就让自己这么生气,如果换一个人,比如汪络,她应該不会这么生气甚至
她那两巴掌没留力, 手心都震得发麻,她握了握手心。
汪络敏锐地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握住她的手,帮她揉揉。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處理屈凌月搞出的烂摊子。
宋苔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到屈凌月的经紀人表情親和地和她打招呼:“宋小姐是吧?”
说出自己的解决办法:她是想要宋苔这边主动官宣两人关系,再不济也要一起官宣。
不然衬得屈凌月太卑微,屈凌月有相当一部分粉丝很吃她人设的。
而且她觉得屈凌月应該也不会这么没出息吧,应该有其他目的吧。
如果屈凌月大張旗鼓搞出这么一通,最后就是为了亲一下。
那简直……
经紀人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她应该帶着屈凌月去看看脑子。
宋苔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经紀人觉得有戏,继续道:“当然我知道这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是我们这边也可以给补偿的,屈凌月……”
她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向一旁的屈凌月。
她在这里忙着想办法,只有屈凌月一副事不关己的状态,好像这烂摊子不是她搞出来的一样。
宋苔皱了皱眉,被她这番话弄得烦躁。
陈聆打断她,語气冷淡道:“想得倒挺精彩。”
经紀人被这么挤兑也不恼,仍然面带微笑,她活该的,摊上这么个艺人。
不过如果不是陈聆突然开口,她都要差点忘了这两个跟在宋苔身后的人。
经纪人視线悄无声息地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职业习惯作祟想判断两人的性格。
陈聆看起来很不好惹。
汪络倒是看起来挺好惹,但是明显没什么话语权的样子。
宋苔伸手拉拉她的袖口,但还没说话,陈聆先开口,淡淡一笑:“这个条件我不可能答应的。”
“屈凌月发疯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完,陈聆回头对她笑了下,拍拍她的手背。
有陈聆在,陈聆帮她应付,宋苔瞬间松了口气,她从小到大都习惯依赖陈聆。
陈聆是不可能答应这荒谬的条件的。
但是经纪人也没这么大胆,她只是试探性开口,先摆明自己的态度再商量。
反正一般人都是折中的,她先把条件提得离谱一点,降低心理预期,再一点点商量。
可是陈聆明显比她想象得还不好说话,根本不吃她这套。
陈聆愿意留在这里跟她废话不过是想要让屈凌月将照片删掉。
现在风波越闹越大,再坐视不理下去,早晚会牵扯到宋苔身上,万一宋苔被打扰到日常生活。
其他任何条件她都不可能答应。
陈聆极不配合的态度,让经纪人头都要秃了。
她当然知道陈聆的态度无可厚非,甚至如果她站在陈聆的态度,她恐怕要更难以说话。
这件事是她们这边理亏,屈凌月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
但是问题是她是经纪人啊,她不想干了也没办法啊。
她臉上笑意讪讪,正想硬着头皮和陈聆继续讨价还价。
屈凌月突然开口:“那張照片我会删掉的,但是其他的我不删。”
她看向宋苔:“我说过这是我的诚意,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
“我也保证不会让宋小姐被波及,我这边会處理。”
经纪人恨铁不成钢地转头看向率先一臉平静的屈凌月,很想破口大骂,你能处理为什么不早说,我都快被陈聆的眼神凌迟死了。
屈凌月顿了一下:“这些动态就当作新歌预热,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放心。”
说完,她看向宋苔,目光轻轻落在她唇上。
经纪人:“……”
干嘛露出一脸回味的表情。
她心里狠狠吐槽,真没出息。
一个吻就变成这样,万一你们两个上床了,你是不是要高兴得去死一死。
既然屈凌月有办法,那就先试一试。
她语气不爽催促道:“那就赶紧过来干活了,别磨叽了。”
说完忍不住暗爽了一下,她什么时候跟这群祖宗这么说过话。
哈哈。
压下心里的暗爽,经纪人表面淡定,一脸公事公办的态度看向其他乐队成员:“麻烦其他人也配合一下。”
屈凌月的社交账号下面已经一片狼藉,现在点进去什么乱七八糟的评论都有。
屈凌月删了那张照片之后倒是不着急,将自己的想法和其他人说了。
经纪人看着主唱:“失恋过没?”
“把你失恋时那股半死不活的劲拿出来。”
主唱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经纪人快速道:“哦忘了,你一次恋爱没谈过,搞暗恋来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