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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冰凉的吻。

宋苔有些狐疑地盯着她。

屈凌月突然笑了一下, 笑容弧度调整到精准,态度自然地反问:“有吗?”

宋苔:“当然。”

“之前从来没听过你说出这种话……”

她话音未落,微凉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上:“现在呢?”

宋苔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慌乱后退一步,却一不小心撞到了曲春君。

身后的曲春君将她半环在自己怀里, 扶着她的手臂。

屈凌月却向前一步,低头。

宋苔猝不及防地被她吻到。

嘴唇上的触感是微微冰凉的。

但是屈凌月望着她的这双眼睛却完全不同——平靜的外表剥落, 蕴含着浓浓欲望,炽熱滚烫, 好像要将她融化。

和她此刻伸出的舌尖一样,温熱的舌尖没有贸然试图叩开她的唇,却在她下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明明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內心想法,可是动作依旧禮貌克製。

禮貌克製?

不对。这个形容词好像也不对。

屈凌月根本没经过她同意就靠过来吻她,这算礼貌吗?

宋苔顿时愣在原地。

屈凌月很快松开她, 在她感到被冒犯之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对不起。”

“我只是觉得这样更加能表达我的心情。”

“现在呢?还觉得我表现很奇怪吗?”

更奇怪了好吗。

宋苔想要这么说,但是却被意识搅乱,大脑下意识忽略, 脸上的热度升腾, 思绪混沌片刻:“没……没事了。”

屈凌月对她笑了下,脸上的笑意微微, 带着刻意把控的弧度。

屈凌月的采样已经完成,三个人准备下山。

宋苔脸色的热度逐渐消退,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剛才发热发烫的脸颊。

理智也逐渐回笼,她一方面觉得这肯定是屈凌月的小花招,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因为屈凌月的浅薄拙劣的小花招就产生动搖,也太没出息了吧。

她看了眼一旁蹲下身正在整理設备的屈凌月。

下山的时候她刻意走在曲春君身边, 尽量距离屈凌月远远的。

曲春君罕见地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只是语气依旧很冷淡:“你讨厌她?”

宋苔其实觉得曲春君也有点奇怪了,居然会主动问她问题:“她……”

她正要脱口而出,停顿了一下,鬼使神差地换了个回答方式,抿唇:“也没有很喜欢,她还是没经过我允许就吻我了。”

曲春君语气平淡:“她跟你说对不起了。”

宋苔懵了一下:“……”这逻辑对吗?

曲春君居然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叛变了吗?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曲春君说得似乎有点对,她这次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生气,或者说,她似乎根本不生气。

明明屈凌月剛才做的事情和之前也没有太大差别,但是她却鬼使神差地很吃这套。

原来屈凌月讲礼貌之后的杀伤力居然这么大吗?

不对,自己被她两句对不起就糊弄了吗?

宋苔强行压下自己紊乱的思绪。

虽然感觉没有花费太久时间,但等她们从山上下来已经接近傍晚。

正好也到了要回去的时候。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情,她脑子乱七八糟的,有些心不在焉。

曲春君站在一侧,罕见地没有挪开視线,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脸上。

宋苔坐上了车,低头给自己系上安全带,习惯性回头看一眼,一抬眼,不其然对上曲春君的眼睛。

这双眼睛太过冷淡,激不起任何有关欲望的反应,她有点发怵,因此一向尽量和曲春君避免对視。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曲春君的眼睛也是很美的,眼尾流畅內收,像是她整个人一样光华内敛。

宋苔飛快移开目光,和她视线错开:“……怎么了?”

曲春君搖头,却仍然将目光笼罩在她身上。

宋苔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趴在车窗上对她晃了晃手机:“等我回家找你聊天,你要记得回复我。”

曲春君颔首,这才无声收回视线。

宋苔愣了一下。

这突然给她一种感觉,曲春君好像就是一直在等她说这句话,是这样吗?

有话不直接说,居然要故意引起她的注意。

如果她没注意到怎么办?

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曲春君居然是这样的性格。

不过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根本见不到几个活人,偶尔来一次还能接受,如果让宋苔一直待在这里,她觉得自己恐怕会疯掉。

而且就算再沉闷的性格也是有和人交流的需求的吧。嗯,曲春君大概也是需要和人交流的。

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这样自顾自地戴上了一层志愿者滤镜有什么不对。

“我下个月再来看你。”

这句话一出,宋苔就觉得更加孤寡老人了,她弯了弯眼睛,挥挥手:“那我走了啊。”

曲春君视线微错,和她背后的屈凌月无声对视一眼。

而后向她颔首,唇角微微翘起。

这笑容昙花一现,飛快消失。

大概是天色渐暗,宋苔有些不可置信,觉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曲春君是在笑吗?

但还没等她看清楚,车子已经开远了。

不知道屈凌月是真的转性了还是怎么回事,从上车后一言不发。

气氛缓慢且凝滞。

宋苔的手指放在膝盖上,有些被气氛尴尬到,不自然地揉了下膝盖上的布料,找到个话题,看向屈凌月:“你们乐队新歌什么时候发行啊?”

屈凌月倒是有问必答,立刻道:“你要听吗?”

宋苔才不会说自己被她那一下段半成品伴奏勾起了兴趣,含糊道:“就是有点好奇成品是什么样的。”

屈凌月:“还没有录制,现在只有一个未成形的demo,制作好后我会让你第一个听的。”

宋苔:“……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她也没说她一定要听啊。

屈凌月:“嗯。”

嗯什么嗯?嗯是什么意思?

宋苔在心里忍不住吐槽。

怎么回事,屈凌月不主动开口说话,现在反而尴尬地变成她了。

但是她也不想主动找话题了。

她看向窗外,佯装自己有些困了,捂着唇轻轻打了个哈欠。

“你可以靠着我。”屈凌月突然出声。

宋苔假装酝酿的睡意立刻被驱散,她摇头,她还没忘记汪络之前的事。

哦对,汪络。

刻意忽略了几天,她都要将汪络给忘掉了。

不知道汪络和陈聆和好没有。

她犹豫着拿出手机,想要点开两人的对话框问一句,犹豫了几秒,又反悔,将手机放了回去。

算了,她还是不要掺和了。

车子驶进市区时,天色已经暗透了。

宋苔问:“要把你送到哪里?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屈凌月看着她:“没有。”

“……”宋苔被噎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这句话要怎么接下去了,她只是随口礼貌询问一下,没想到屈凌月这么实诚,根本不给她台阶下。

屈凌月怎么可能没有地方可去?

她之前和曲风龄在那套房子里住了三年,从来没有见过屈凌月。

屈凌月肯定有其他住处。

再说了,就算真的没地方去,难道连朋友也没有吗?那人缘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就算没有朋友,至少还有几个乐队成员可以寻求帮助吧。

她甚至觉得屈凌月这次就是故意的,故意和她示弱,故意让她心软。

她和屈凌月的关系远远达不到能够轻易提出求助的地步。

宋苔一脸警惕:“你别骗我。”才刚刚对她改观一点,现在又跟狼来了似的绷起了心头那根弦。

屈凌月勾唇笑了下,笑容清淡:“开玩笑的,随意把我放下就好了。”

宋苔以为她随口说说,但是话音落下就拿起放在腿边的一个設备包,另一个较大的设备包在后备箱里放着,像是真的这么打算的。

宋苔:“确定吗?”

宋苔问完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也有病,之前屈凌月主动时她觉得屈凌月有病。

但是现在屈凌月变得正常了,变得不主动了,她反而要上赶着关心人家。

屈凌月点头:“反正已经到市区了,没什么危险,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

宋苔也没什么理由拦她,道:“司机,靠边停下车。”

屈凌月下车,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两个设备包,夜色昏暗,在车辆带来的流光中,那双眼睛就这样靜静看着她。

宋苔突然有点懊恼,其实应该让司机再往前开一段再停车的。

这里的路灯不太亮。

……

耳边的一切都很寂静。

宋苔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她听到有什么坠地的声音,又像是心跳声,嗵嗵——一下一下落在耳边。

她突然想起,是孢子落地的声音,屈凌月和她说过。

那些孢子坠落进湿润的土壤中,飞快吸取养分,变成一簇簇雪白菌丝。

宋苔尖叫一声,转身想要逃开,却不小心撞进一个女人的怀里。

女人紧紧盯视着她,眼神像是剥落伪装后露出的火焰,在昏暗中炽热跳跃,密实地将她缠绕。

一只手掌把握住她的后颈,而后那冷淡的唇贴上来。

宋苔仰着头,鼻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从屈凌月身上传来,清淡的植物香味,温和得近乎隐秘,这股平和的气味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因此宋苔迷茫地看着她,没有生出任何抗拒的心理,自然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女人突然笑了下:“对不起,我能吻你吗?”

她虽然这么问,却根本没有给宋苔反应的机会。

冰凉手指悄然握住她的脚踝,强迫宋苔屈起腿。

强势地叩开她的唇,气息沉沉地压过来,让她无处躲避,以至于意志都有些昏沉。

……

宋苔呼吸急促紊乱,脖颈仰起,猛地睁开眼睛。

看清房间内熟悉的景物,她又脱力般闭上眼睛,鼻尖凝着细密汗珠。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被冷淡地碾食的感觉仍然存在。

见鬼了,她居然又梦到了屈凌月。

第42章 第 42 章 近乎鲁莽地侵入。

宋苔閉着眼睛, 平稳自己紊乱的呼吸。

梦境是不受控制的,那些杂乱的场景,跳跃且没有逻辑的情节都没有问题。

但是有问题的是, 她最近为什么会频繁梦到屈凌月。

梦本身就是没有逻辑的,出现什么场景什么人物也是她无法控制的, 可是这些梦境一定程度上是她想法的潜意识表达。

宋苔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脚踝。

大脑自动重映刚才梦境中的场景——冰凉修长的手指将它緊攥在掌心,强迫般让她分开。

这毫无疑问是个羞耻的姿势。

宋苔所有的一切都赤裸裸的暴露在她的视线中。

她能看清楚屈凌月的所有动作:如何将慢条斯理她控制在手心, 如何牵引着她的欲望,又如何让她失控到顶点。

偏偏屈凌月在做这些时, 又低声对她说:“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

宋苔深呼吸,强制自己不再想起那些场面。

她频繁梦到屈凌月,难道她对屈凌月有好感嗎?

她隨手拿起床头的手機。

手機上好几条消息提示,都是曲春君一个小时前给她回复昨天晚上自己分享给她的一些视频链接。

她和曲春君的作息明显有偏差, 曲春君要比她早睡至少一个小时。

因此自己在睡前给曲春君发的消息曲春君没法回复的,只能等到第二天起床时再给她回复。

她现在都习惯了自己一睁眼就看到手机上,密密麻麻一整排都是曲春君回复她的消息。

宋苔手指在屏幕划动,查看曲春君给她的回复。

曲春君每条都回复得很认真。

就连她隨手分享的一个小猫咪的视频都会专门引用回复:很可爱。

然后回复完她昨晚发来的所有消息, 曲春君会双击她的头像, 示意自己回复完了。

她觉得曲春君这个动作简直莫名其妙,但是又有点可爱。

再配合上曲春君的头像, 简直像是试图緊跟时代潮流,打入年轻人内部的老年人。

这里补充一句:曲春君的头像就是聊天软件原始的灰白小人轮廓图片,一直没有更换,每天顶着这样一个灰白头像和她聊天,活像是个互联网遗民。

科技革命大概是把曲春君这个生活在深山里的孤寡老人给忘记了。

宋苔有时候看着这个头像就忍不住想要吐槽。

但是又莫名觉得符合曲春君的人设。

宋苔看完她的回复,也给她回复了一个拍一拍。

反倒是之前经常给她发消息的屈凌月一条消息都没有给她发过。

她随后向上一翻, 就能看到两人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是屈凌月单方面给她发的大段消息。

但是最近却冷淡得就像是曲春君一样。

这个念头一出现,她突然有点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觉得屈凌月有点奇怪,最近屈凌月就是很像曲春君,像是被曲春君的性格感染了一样,都冷淡得要命。

甚至某种时刻,她觉得两人就像是一模一样的人。

或者说,在不一样的皮囊下,有着一样的本质。

不过这怎么可能呢,她们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性格完全不相同的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一样呢。

應该是她的錯觉吧。

但是这个念头出现,她自己先愣住了。

錯觉,又是错觉。

这个词她最近好像用得太多了。

让她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精神有问题了。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从床上起身,到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刚刚从那种梦境中挣脱,眼角泛着红意,眼珠茫然,像是蒙着一层雾蒙蒙的水汽。

她清醒了一会儿,洗漱完毕,下楼吃饭。

宋雪鹤早早就去公司了,家里只有阿姨在。

阿姨随口提到:“菜菜的生日快到了,就在下个月。”

她成年之前的生日都是宋雪鹤来操办的,宋雪鹤会帮她请很多朋友同学一起庆祝。

但是成年之后,宋苔自己能说了算,她不想要聚会,觉得很累,就只叫几个朋友一起聚餐,或者出去旅行。

就像去年,她艰难回忆了一下。

她清楚地记得她和陈聆一起去看极光了。

不对,不是陈聆……是曲风齡。

陈聆当时好像在出差。

宋苔突然对时间有些模糊。

曲风齡车祸去世多久了来着?

她打开日历,确认一遍,三个月。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时不知道是该感叹才过了三个月,还是應该感叹居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事情发生太多,她对曲风龄的记忆都模糊了。

她咽下一口粥,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有一个多月没有去过那套房子了。

上次离开太突然,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整理,她记得曲风齡之前还在阳台养了两盆花,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干枯了吧。

今天是周末,宋苔看了一眼手机,现在是早上九点。

大约一个小时后,宋苔久违地打开房门。

一打开门就被里面的空气给呛了个跟头。

一个月没来过,也没叫人来上门打扫,整个家里已经积攒了一层薄薄的灰尘,虽然肉眼看起来并不算脏,但不打扫的话是完全没办法住人的。

鼻腔嗅到的气息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

她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她在家里轉了一圈,刚才这个念头出现得匆忙,她没有考虑太多就来了。

现在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来,来了似乎也没什么用,應该先叫人来打扫的。

她大致看了一遍家里的情况,突然视线落在了其中一间房间门上。

书房是曲风龄一直在用,她不怎么用,也没怎么进去过。

虽然曲风龄脾气很好,也从来没说过这件事,但是宋苔默认这是曲风龄的“领地”,从来不会主动进入。

大概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宋苔猜测。

书房是她妈妈工作的地方,妈妈不允许她进去。

但是八九岁时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她有一次偷偷开门进去,结果正好碰上宋雪鹤大概是在教训下属,面色冷而难看,大概是妈妈从来没有在她面前那么凶过,宋苔当时被吓到了。

其实后来逐渐长大,她猜测宋雪鹤不让她进书房一是担心会被打扰工作,二是觉得她这副过于严厉且不留情面的面孔会把她吓到。

后面宋苔就没有敢再进过宋雪鹤的书房。

再之后就变成了习惯,虽然有书房,但是她还是习惯在客厅,或者在卧室,环境更舒服一点。

现在突然想起来,她把家里曲风龄的其他东西都清理了,但是书房本身就紧閉,她又几乎没进去过,下意识把这间房间忽略,也忘记清理了。

现在恐怕已经有很多灰尘了吧。

她有点迟疑走近,握住门把手,正要开门时。

突然有人在按门铃,她回过神来。

她松开手,暂时放弃开门,走向玄关,看向猫眼,居然是屈凌月。

屈凌月居然轉性了,居然按门铃而不是敲门了。

看来最近屈凌月就是住在这里,也是,这里不就挺安全的。

她就说屈凌月怎么可能不会没地方去。

明明就是在骗她。

宋苔谨慎地握着门把手,打开,没有让她进来,只是在门前问:“有什么事嗎?”

屈凌月对她笑了下:“只是看到你过来了,所以”

这像是屈凌月会说的话,但是可能是因为她的语气偏平淡,显得并不轻浮,反而很正经,甚至有点真诚。

好像她只是作为一个邻居,来关心一下宋苔。

宋苔:“……”

宋苔:“所以是没有事吗?”

屈凌月又笑了笑,正想对她说什么,突然敏锐地转头看向了電梯一侧,而后迅速向内跨了一步,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反手关上门。

宋苔被吓了一跳,以为她旧态萌发,正想要叫她的名字。

“嘘,有人来了。”屈凌月说,阻止她继续开口。

冰凉的手指捂住她的口鼻,让宋苔一瞬间汗毛倒竖。

屈凌月手指修长,手掌几乎能够捂住她的大半张脸。

呼吸一瞬间停顿,这种强势甚至有些“强迫”的动作,让宋苔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今天早上自己做的那个梦——这双冰凉的手,用力攥着她的脚踝,向上推,毫不留情地强迫着她打开……

宋苔正想要挣开,屈凌月示意她透过门上電子猫眼的屏幕看对面此刻的情况。

宋苔挣扎的动作顿住。

屈凌月没有骗她,此刻正有两三道陌生人影在门前徘徊。

屈凌月:“昨天物业就有提醒有几个人在这一层逗反复逗留,應该是来找我的。”

那几个极端粉丝。

宋苔突然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消息。

居然真的找上门来了。

屈凌月主动松开她,后退一步。

这时门外那几个人的谈话声模糊传进来。

“……好像不在。”

“好机会……正好进去看看。”

“是这一户还是对面那一户?”

“不确定是……但是先进去这一户看,如果不是,再去对面……”

话音落下,宋苔在屏幕上看到几个人从自己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类似银行卡的卡片。

后面的动作看不到,因为猫眼能看到的区域最多就到屈凌月家门前的位置。

但是透过门板,能够听到屈凌月家的电子锁很快发出滴滴声。

应该是那几个人用那张卡片打开了屈凌月家的门进去了。

屏幕上的画面里暂时没有了人影。

宋苔被吓一跳。

她和曲风龄在这里住了三年,一直以为这里还算安全,结果这群人现在不光能够避开小区的安保和门禁,有办法找到屈凌月的具体住址,找上门来,现在更是直接打开了屈凌月的家门。

她有些愕然地盯着屏幕,脊背攀上一阵冷汗。

屈凌月看出她的紧张,安慰道:“没事,这几个人看到我不在,说不定很快会离开。”

宋苔压低声音,虽然事情不是发生在她身上,但是仍然让她有些惊魂未定:“先报警吧。”

“你家里有监控吗?如果没有,我记得我们家这个门铃是可以录像的,到时候应该可以当作证据。”她上次进屈凌月家太匆忙,根本没有留意屈凌月家的布置。

屈凌月轻轻嗯了一声。

“还有你家里有什么重要……”她话音未落,没说完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屈凌月微微垂着头注视着她,长长的睫毛掩映下,那双青棕色的眼睛里正一错不错地倒映着她的影子。

彼此呼吸交错,已经近到能够看清楚对方脸上的绒毛。

近到只要再向前一点点,只要屈凌月再低一下头,两人就能……

屈凌月那只紧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透过初夏薄薄的衣料,冰凉的体温带着极强的存在感刺激着她腰间的皮肤,这种冰凉的温度似乎也感染了她,让她忍不住打了个抖。

宋苔愣了一下,突然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屈凌月又往前靠近了一点:“继续说。”

屈凌月的呼吸笼罩住她,和她的眼神共同构成了一张温热的网,在她毫无反应时已经兜头将她捕了个完全。

宋苔一瞬间心脏迟缓,脊背被她突然的靠近激起一阵酥麻的电流,让她几乎有些战栗。

她知道屈凌月想做什么。

而在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屈凌月又突然向前。

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再次被顷刻缩短。

宋苔在那一刹那呼吸变缓,屈凌月的动作在她眼里也像是被按下了倍速动作。

她知道屈凌月会做什么。

毕竟屈凌月在她这里是有前科的人。

现在终于又不装了吗?

但是让她奇怪的是,她不抗拒,甚至有些期待。

心脏血液用力泵压,因为心跳太过剧烈,胸口甚至出现了轻微疼痛。

但是下一秒,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近无可近时,屈凌月突然转开头,冰凉的唇将将擦过她的脸颊,松开她,后退一步。

屈凌月关切道:“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宋苔没说话。

屈凌月已经转头继续观察门外的状况:“看样子这些人一时半会不会走,应该至少会逗留半个小时。”

“如果没有发现什么,说不定一会儿会过来开这个门……”

宋苔却没有听清,她闭了闭眼,生理反应还未消退,耳边泛起轻微的嗡鸣声。

她手指微微蜷缩,这种略带期待又突然落空的感觉,或者说这种自作多情的感觉,让她头脑有些发晕,以至于有些失去理智。

她开口:“屈凌月。”

屈凌月又转头看向她,正想要开口问她怎么了。

宋苔微微垫脚,一只手按在她的后颈,迫使她低头,用力吻过去。

屈凌月似乎愣了一下,有那么几秒没有动,只是任由她吻自己。

但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用力且急促压住她的嘴唇,近乎鲁莽地侵入,啃噬般缠着她的舌头。

第43章 第 43 章 曲春君身上的味道。……

宋苔觉得屈凌月要吃了她一样。

屈凌月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握在她后颈, 既是安抚,也是禁锢。

冰凉唇舌入侵,呼吸被一寸寸剥夺收紧, 屈凌月仿佛要将她肺部的空气都掠夺个一干二净。

宋苔有些招架不住,闷哼一声, 被她逼出泪意,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想要她放开自己。

屈凌月沉沉地看她一眼,非但没有鬆开她, 反而更加过分地咬住她的舌尖。

宋苔突然有些后悔。

她只是因为屈凌月的举动跟她预期违背,一时失去理智。

没想到屈凌月会这么疯。

而且吻技还更差了,怎么比上次还差。

但是她又莫名想要继續。

突然听到了电子锁发出滴滴一声,随后有人试图推开门。

宋苔背后一麻。

屈凌月显然也听到了声音,这才不太情愿地鬆开她, 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宋苔平複呼吸,不光她没有从刚才的吻中平息,屈凌月也没有。

这个认知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个问題的时候。

是刚才那几个粉丝正在试图开门。

该怎么辦?

但是眼下的情形根本没给她思索的机会。

下一秒,门被打开。

几个人在门前专门留意了一下这边的动静, 大概是没想到现在房间里居然有人。

宋苔顿时僵住, 来不及想其他,下意识和屈凌月躲在门后。

她们躲在这个位置看不到那几个人的动作, 只能听到脚步声和对话。

“这里最近好像没住人。”

“是吧,我也觉得,刚才那一户应该就是凌凌家了,虽然没发现什么证件,但是里面有个乐器房。”

宋苔正留意着几个人的对话。

心跳紧张,这个位置很不安全, 只要那几个人但凡有一个回头看,就会发现她们。

好在那几个似乎没有闯进别人家的觉悟,一点都不拘谨,反而挺放鬆的,站在客厅观察摆设。

宋苔暂时松了口气。

屈凌月突然靠过来,门后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两人间的距离被迫缩短,再缩短。

宋苔不明所以,却不太敢动,生怕会发出什么动静。

屈凌月根本不关注其他事,眼睛紧紧注视着她,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靠近,要继續刚才的事。

宋苔突然察觉到屈凌月的意图,立刻伸手捂住屈凌月的唇,挡在中间,不可置信地瞪了她一眼,无声摇了摇头,不允许她继续靠近。

屈凌月是想做什么。

这里还有几个陌生人,甚至还是专门来找屈凌月的极端粉丝,一旦被发现,后果是怎样的她都不敢设想。

屈凌月顿了下,神色平静,见她拒絕,似乎也放弃了进一步的打算。

宋苔暂时松了口气,但是捂着屈凌月嘴巴的手暂时没有放开,她有点不放心。

屈凌月也安静地任她捂着,注视着她,呼吸落在她的手掌,带着气流的呼吸落在她的手心的皮肤,微微发痒。

宋苔手指蜷缩,正想要收回手。

屈凌月突然借着这个动作舔上她的手心。

宋苔顿住。

湿润柔軟的触感,令她悚然一惊,全身汗毛倒竖。

屈凌月似乎把她当成十分喜欢的东西,埋在她手掌心中,一下一下舔食。

像是克制了太久,此刻宋苔稍稍给了她一点甜头,就骤然失控的野兽。

恨不得将她含在口中。

宋苔被这个想象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收回自己的手。

屈凌月却顺势退开一些,握住她的手,轻轻含住了她的手指。

宋苔愣在原地。

狭窄的空间,呼吸都变得潮热无比,她听到屈凌月压抑的呼吸也是急促凌乱的。

偏偏屈凌月的唇舌又是冷淡的,一下一下搔刮在她手指柔軟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发颤。

她不能出声,一旦出声就会被发现。

这似乎比刚才的吻要更加让人难以忍受。

紧张加持的强刺激源下,她几乎有些站不穩,腿根发软,又被屈凌月牢牢抱在怀里。

明明是屈凌月在她面前低头,她在上位,可是她就是有种被屈凌月牢牢掌控在手心的感觉。

而且她觉得屈凌月舔的似乎不是她的手,而是将她整个人含在口中湿漉漉地舔舐了一遍。

她茫然又紧张地盯着屈凌月的动作,大脑眩晕,空余的那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保自己不会发出声音,不会引起这个空间里其他几个人的注意。

耳边是模糊的声响,她听到那几个人在说话。

“凌凌果然住在对面那户。”

“还是确认一下,好不容易来一次,万一找错了怎么办。”

这些声音闷闷地响在她耳边,穿过她的思绪,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只能感受到屈凌月的动作。

唇舌濡湿,像是蜗牛的潮湿爬痕,在她手心、手腕、手臂落下一个个吻。

其实说是吻似乎有些不恰当,屈凌月的动作更像是含咬,将她的皮肉轻轻咬在齿间。

怎么都爱咬她的手,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都?

还有谁这样对她做过?这个念头出现,宋苔突然愣了一下。

只是还没等她想明白,听到了几个人脚步离开的声音,大概是很快确认对面才是屈凌月的住所,因此没有多做停留。

随着门被关上,房间内重新恢複安静,宋苔脑袋清醒过来。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躲,这是她的家。

那几个人的目标是屈凌月,又不是她。

她一开始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拒絕那几个人进入,然后直接找保安将几人赶走,而不是和屈凌月躲在门后,随时有被发现的风险,像是在偷-情般……

她深呼口气,觉得自己最近这段时间真的有点不清醒:“松开我。”

屈凌月立刻顺从地松开她的手:“对不起。”

又是这句话。

宋苔抬头看她。

脱离刚才紧张的环境,屈凌月似乎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表情冷而平静。

可是刚才急不可待地咬着她的手指的人明明也是她。

但是转眼间,她就能恢复冷静,像是有两幅面孔。

道貌岸然。

宋苔在心里冷哼一声,站直身体。

刚刚太过紧张,肢体紧绷,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她才发觉自己的膝盖小腿都绷得酸痛。

“先报警吧。”

她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手指上都是屈凌月舔过的痕迹,好奇怪。

她要去洗手。

……

之前因为这几个极端粉丝公司方面已经报过一次警了。

现在二次报警,需要做笔录,还要提供刚才电子猫眼检测到人影时自动录制下的视频。

宋苔见到上次见面的经紀人过来,一见到她,经紀人开口:“是你。”

宋苔倒是尴尬了一下。

因为她记得上次陈聆和她的交流不是很愉快。

不过经紀人倒没觉得有什么,而且经紀人也习惯了,之前因为屈凌月的感情问題,她也经常来帮忙出面善后。

“你们两个没事吧?”

她还额外问了句宋苔:“你没有被吓到吧?”

宋苔摇摇头。

经纪人嗯了声,没再多说什么。

她习惯性地观察了一下两人的小动作。

屈凌月轻轻握了下宋苔的手。

宋苔本来没有挣扎,但是看到经纪人正在看着她,立刻将手抽回来。

屈凌月现在居然还没追到人?

经纪人觉得这倒挺稀奇的。

心里还有点幸灾乐祸,自己不知道因为感情问题帮屈凌月善后多少次,现在终于轮到屈凌月吃苦头了哈哈。

她本来是想叮嘱两句,这是几个极端粉丝搞得最凶的一次,千万别像之前那样掉以轻心。

但是屈凌月表情淡淡,根本没有想要和她多交流多意思。

经纪人不知道这个祖宗又在这犯什么病呢。

得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宋苔还有点尴尬,没想到看到下一秒经纪人突然对她鼓励一笑。

宋苔:?

两人先离开,经纪人则帮忙处理剩下的事情。

既然都已经被找上门来了,那个住处肯定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屈凌月要去整理些必要的证件,重新换个住处。

两人因为太过匆忙,屈凌月没有开車,现在只能打車回去。

车停在小区门前,下车时,宋苔感觉自己还没从刚才的情形中彻底缓过来,她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膝盖。

屈凌月:“腿疼?”

也不是腿疼,就是刚才一直绷着,现在感觉腿上的肌肉都是僵僵的,有点不舒服。

这里才刚刚进小区,距离楼栋还有一段距离,屈凌月停下脚步:“上来。”屈凌月做出要背她的姿势。

宋苔拒绝:“不要。”

她又不是没辦法走路。

而且这里人也不少,又是大白天,她不想要这么引人注目。

屈凌月却坚持:“是我的错。”

宋苔 :“当然你的错。”

这件事就是怪屈凌月,如果不是屈凌月故意握住她手,她现在也不会腿软。

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屈凌月居然还有心情做这样的事。

真的不怕被那几个粉丝发现吗?

她都要被吓死了。

屈凌月静静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情绪明明很平静,但是却让她无端想起刚才在那个狭小的门后,屈凌月似乎也是这样看着她。

宋苔退让:“好吧好吧,那你背着我吧。”

她慢吞吞地趴到屈凌月的背上,突然想起来:“你要带上口罩,千万别再被人拍到了。”

她之前以为小区里还算安全,但是现在觉得也没那么安全了,万一又有人拍到怎么办。

她记得上次屈凌月开车送她回家,故意把车窗打开让人拍到。

“我不想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在没有真的面对这几个极端粉丝之前她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她有点后怕。

屈凌月淡淡嗯了声,不是很想提到上次的事,只说:“抱紧我。”

宋苔立刻搂紧她。

屈凌月将她穩稳地背起来。

宋苔有点惊讶。

她没想到屈凌月力气也挺大的。

但是仔细想想也合理。

伞菌乐队现在是挺火的,但是在没什么名气之前,她记得伞菌乐队和其他乐队也没有什么不同,每次赶场演出都是要靠自己想办法搬乐器的。

其他乐器还好说,体积小,还稍微方便一些,但是问题是屈凌月是个鼓手。

宋苔想了想架子鼓的体积,突发奇想道:“我能摸摸你的手臂吗?”

屈凌月:“可以。”

屈凌月答应得也太干脆了。

宋苔有点不满意:“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

屈凌月立刻改口:“为什么?”

宋苔:“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肌肉。”

屈凌月嗯了声。

宋苔靠在她肩上,手指顺着她的肩膀碰了碰她的上臂,试图摸出她的手臂线条,但什么都还没摸到,她突然愣住。

她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清淡的植物香味,打着旋飘到她鼻尖。

和她之前在曲春君身上闻到过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44章 第 44 章 当作依靠。

宋苔怀疑是自己的鼻子产生了错觉。

那股味道若隐若现。

宋苔还没有完全确定, 就立刻消失,好像只是她一瞬间恍惚出现的误会。

宋苔低头,有点不死心地在她后颈处嗅闻, 试图找到刚才那股气味,鼻尖软软地碰到她微凉的皮肤。

屈凌月突然开口:“你是小狗吗?”

宋苔不想吃亏, 立刻道:“你才是狗。”是谁刚才咬着她的指尖不放。

屈凌月不进行否認,似乎还轻轻笑了一声。

当狗还洋洋得意, 什么癖好。

宋苔清醒过来,不爽快地皱了下眉, 心想她刚才在幹嘛啊。

“你把我放下来吧。”

她已经看到有人在暗中朝着她们的方向看了。

她又不是不能走,为什么要屈凌月背她。

她又鬼使神差地确認似的在屈凌月脖颈处嗅了嗅。

幹干净净的味道。

只有领口有些微没有散尽的香水味,花香调的,完全没有自己刚才闻到的那股清淡的类似植物的香味。

她确信真的是自己出现的幻觉。

“总不可能你有腺体吧。”宋苔小声嘟囔一句。

她以为屈凌月没有听到,没想到下一秒, 屈凌月刚刚将她放下来,突然转头看她,疑惑地反问:“什么是腺体?”

宋苔:“……”

宋苔搪塞道:“就是一种很火的abo网络文学里面的,渣a知道吗?信息素知道吗?”

屈凌月仍然一脸疑惑。

宋苔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她描述, 这种东西要怎么说呀, 她抬手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言简意赅道:“就是一种世界設定, 里面有六种性别,两个女生也可以怀孕……大概就这样。”

屈凌月的视線微微落在她的小腹,又很快移开,認真点了点头,看样子大概明白了她的解释。

屈凌月:“那腺体和信息素呢?”

“腺体就是后脖颈,信息素就是身上的味道, 像香水一样。”宋苔语气含糊,有点不自然。

这些东西明明她在上班摸鱼时看也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说出口来真的好羞耻好奇怪。

哎呀,她为什么要多嘴说上那么一句。

但是偏偏屈凌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反而十分认真地跟她讨论:“是只用那个所谓的信息素就能完成□□和繁衍吗?用气味进行繁衍?”

宋苔:“……”

她怎么知道啊,这是作者写的設定好不好,又不是真实存在的。

“反正就是那样的,好了好了,不要问了。”宋苔有些恼羞成怒。

屈凌月微微笑了下:“我现在也能闻到你身上的气味,很可爱。”

宋苔懵了一下。

这是什么形容,她还以为会具体形容具体是什么味道的,是香的是甜的,有点像什么花的味道,或者像糖的味道等等。

正常人不都應該这么说吗?

屈凌月是什么套路。

屈凌月注视着她,重复:“很可爱。”

宋苔都被她看得有些害羞了:“好了,别说了。”

但是屈凌月却坚持说完:“如果我是蘑菇,我会展开伞褶,很想打雷。”

好奇怪的比喻,哪有人这样说话的。

宋苔甚至一时都没明白她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不过她突然想到那天上山进行声音采样的时候,当时她说孢子掉落的声音像是在打雷,然后屈凌月对她说——

“在你听来是轻俏无声的,但是在我听来就像打雷,会在我的世界中产生剧烈震蕩。”

屈凌月大概很喜欢这个比喻句。

所以屈凌月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她是朵蘑菇的话,闻到自己的味道她会很想落下孢子,对吗?

而孢子对于蘑菇来说是种子,是繁衍。

所以再直接一点,屈凌月是在表达……?

宋苔将信将疑地看向她。

但是屈凌月却已经移开目光。

……

那几个极端粉丝在屈凌月家里呆了不短的时间,不知道有没有动里面的东西,或者在里面放了什么不該放的东西。

宋苔之前就听过一些案例,比如有极端粉丝在某个歌手的节目环节不知道怎么买通了道具,在饮料灌胶水,那个歌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嗓子差点废掉,别说唱歌,甚至险些失声。

还听过有演员曾经收到过藏着钢针的玩偶,钢针上还被故意沾上了来源不明的血液,幸好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爱而生恨,爱到极致就演变成了恨意。

宋苔不知道这种及其浓烈的感情到底是为什么产生,但是很明显这个群体还挺危险的。

宋苔有些担忧,视線在房间里谨慎地转了转,没有敢碰任何东西:“你先看看哪里被碰了呀?”

反而是屈凌月没有很紧张,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没有放在心上。

“硬盘没问题。”屈凌月没有注意其他,径直看向自己放在抽屉里的硬盘进行确认。

屈凌月去确认其它房间有没有被碰过。

宋苔就留在客厅等待,她又不了解屈凌月家里的布置,还是不要帮倒忙了。

她本来想坐下等,但是又不确定房间里这些有没有被碰过。

视线百无聊赖地落在房间的摆设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布置很简洁,甚至简洁得有些过分了。

上次见过的那个唱片機,上面还摆放着唱片,宋苔有点好奇想要摆弄一下,突然听到电梯处有声音。

刚才的事件产生的后遗症,她下意识以为刚才那几个极端粉丝去而复返了,心头一跳,警戒地站在门边,借着猫眼谨慎地向外看。

外面空蕩荡的。

没有人,應该只是电梯在运行。

宋苔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秒,她的视线顿了顿。

她上次来时因为瞿风悦的缘故,当时太紧张根本没空注意,原来在屈凌月家透过猫眼,可以看到对面的一切,不是只能看到一点的程度,是对面那户的门整个都能看到。

正常来说不会看到对面住户的门,这样会侵犯隐私。

现在这样也就意味着——只要屈凌月想,可以随时观察她的动向却不惊动她。

这种疑似偷窥的感觉讓她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这里的家是当时曲风龄选择的,因为距离她们的公司都很近。

而这户一直都没有邻居入住,因此她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和曲风龄三年前结婚后才搬进这里。

但是在她的记忆里,屈凌月家的装修在好像从来没有变动过,也就是说在她和曲风龄搬进来之前屈凌月家的装修就是这样的。

应该不是因为她吧。

但是这种赤裸裸的带着窥伺的视角仍然讓她有些不舒服。

她正要继续看,屈凌月突然叫她:“在看什么?”

宋苔被吓了一跳:“你整理好了吗?”

没什么需要整理的,证件屈凌月都随身携带,这是经常出差在各个城市之间辗转养成的习惯。

没有整理任何衣物,因为也并不确定有没有被动过。

屈凌月点头:“饿了吗?先去吃点东西吧。”

宋苔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下午了,她们做完笔录,现在早就过了午饭时间了,她暂时按下心里的不舒服:“好。”

两人吃完饭,屈凌月要换了个住处。

是樂队贝斯手名下的一处房子,距离这个小区有些远。

等到了住处,外面天色渐暗,已经差不多傍晚。

她没想到今天居然因为种种意外陪着屈凌月到这个时候。

她要抓紧回去了,万一宋雪鹤下班回家没有看到她,一定会打电话询问的。

屈凌月似乎没意识到她要说什么,打断她:“来听一下这个。”说着,屈凌月递给她一个耳機。

宋苔要拒绝,认出设备上是刚才屈凌月从家里拿的硬盘,她疑惑地嗯了声,耐着性子戴上。

耳机来传来音樂声,是一段歌曲的前奏。

“这是上次答应你的。”屈凌月解释。

宋苔想起来,之前屈凌月是说过新歌要第一个给她听,居然已经制作完成了吗。

宋苔以为她是需要评价,认真道:“还不错。”

和以前风格不一样,突破很大,但是还是很符合整个乐队的气质,仍然很特别。

不过她又不是专业的,屈凌月这么郑重反倒让她有些不自信了。

她的意见很重要吗?

屈凌月轻笑:“能听出来吗?”

“什么?”宋苔不解。

“打雷的声音。”屈凌月回答。

原来是问这个。

被混音后,加入其他乐器,这个歌曲的听感变得更加复杂华丽,宋苔分辨了一下,勉强从里面听出了打雷声。

她取下耳机,看了眼时间:“我要回去了。”

屈凌月:“现在就要走吗?要多留一会吗?”那双青棕色的眼睛变得黯然,在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宋苔有点动摇,但立刻摇头拒绝:“不要。”

屈凌月是用什么名义让她接着留下呢?她们也不算是很好的朋友吧。

她今天陪着屈凌月一起报警做笔录,整理东西搬家,已经做得够多了,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好心的邻居该做的了。

屈凌月又凭什么要求她留下呢。

如果是因为今天那个吻的话,的确是她先开始的。

但是两人什么话都没挑明过,就应该有心照不宣将这件事揭过去的默契吧。

宋苔要去开门。

屈凌月突然伸手过来。

宋苔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她是想要来拉自己。

但是出乎意料,屈凌月突然伸手将灯关掉。

啪嗒清脆一声——

她的动作太快,宋苔猝不及防,握着门把手的动作愣住,眼前已经陷入一片漆黑。

屈凌月的呼吸立刻变得紊乱急促,透着几分不正常,从身后抱住她,将脸靠在她肩上,把她当作依靠一般,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声:“现在可以再留一会了吗?”

第45章 第 45 章 手指太凉。

眼前一片黑暗,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气氛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屈凌月从身后将她抱住,脸颊靠在她的肩上, 手臂环住她的腰,却并不紧, 只是虚虚抱着,仿佛只要宋苔想, 就可以随时挣开她的手臂,直接将她丢下就走。

她将选擇权完完全全交给宋苔。

宋苔回过神来。

耳边屈凌月的呼吸声压抑急促, 因为黑暗的环境让她难受,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选擇这样做。

屈凌月对她展现的心机如此直白坦荡,可就是太坦荡了,就像汪汪平时对她做的那样, 用鼻尖蹭蹭她,是因为讨好,是希望她留下。

因此让她心里甚至无法升起任何反感情绪。

如果屈凌月讨人嫌地要求她,或者像之前那样不顾她的意愿将她留下, 她都可以迅速拒绝, 她并不吃那一套。

但是此刻屈凌月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她,将灯光关掉, 将自己的脆弱完全展露在她面前,只是为了对自己提出一个无伤大雅的请求。

只是请求留下再陪她一会儿而已。

宋苔声音轻了一点,即使她明白屈凌月的目的,也不由自主地心软:“……你先松开我。”

屈凌月:“不要。”

宋苔犹豫几秒,有些无奈:“我先不走了,松开吧。”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才将信将疑地松开一些。

宋苔向前一步, 伸手摸索着将灯打开,房间重新亮起来。

屈凌月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確認她真的会留下,生怕她会离开。

確認她要留下,屈凌月立刻放松了很多,眼神瞬间帶上了笑意。

宋苔被她看得有点别扭,不自然地偏头移开目光,至于这么开心吗。

她又不是答應了一个什么很不得了的要求。

“先说好,我可以再陪你呆一会儿,但就一会儿。”她故意强调。

表示自己也没有那么吃她这套,她只是因为人好才选择留下,不要把这个手段妄想用第二次。

但是心里却升起一种微妙的愉悦感。

这种愉悦来自于屈凌月对她的需要,为此屈凌月甚至不惜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的脆弱。

屈凌月察覺到她的愉悦,并包容她的愉悦,好脾气地点点头:“那要看电影吗?”

电影时常也就只有一个小时到两个小时。

宋苔留意着看了眼现在的时间,看完电影虽然回家时间有些晚,但还在合理范围内。

于是她点点头:“好吧。”

屈凌月将窗帘掩住,打开投影。

两人并肩在沙发上坐下。

最后选择了一部很经典的歌舞爱情片。

两个主角在夜色中牵着手跳舞,彼此暧昧心知肚明,明明已经心绪浮动,却假借这次的舞蹈来試探,想要捅破窗户纸。

月光皎洁明净,两个主角在月光下跳舞的身影轻盈又默契,这场面实在很美好。

宋苔有些口渴想要喝水,她微微侧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屈凌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帮她倒了杯温水。

宋苔接过水杯:“……谢谢。”

总覺得这个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熟悉。

她捧着水杯喝了几口水,喉咙间的渴意缓解,顺手将杯子放在手边的桌子上。

一侧头,发现屈凌月的目光没有落在面前的电影上,却在注视着她。

直白又专注。

“……”宋苔被她看得很不自然,“看我干吗?”

屈凌月:“就是很想看着你。”

这句话太过暧昧,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含糊道:“别看了,快看电影。”

屈凌月顺从地應答一声,但是目光却仍然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

宋苔:“不许看了。”

她强硬地想要屈凌月扭过头。

屈凌月却突然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耳边电影的声音仍在房间里回荡,变得有些微妙。

几秒后,微涼的唇試探性地轻轻碰上来。

宋苔下意识閉上眼睛。

突然,宋苔反應过来,偏头,故作掩饰道:“不要,你的吻技太差劲了。”

不过想起这个,她记得屈凌月前任不少,之前闹得腥风血雨,一个月换了好几个女朋友。

宋苔无情嘲笑:“你之前那些前任是真的吗?”

屈凌月笑了下,没有反驳她的话,也没有露出任何生气的表情。

而是突然靠过来亲了下她的唇角,轻声:“那你教我。”

宋苔心脏发麻,怔愣了好一会。

她有些动摇,但仍没有下定决心。

她和屈凌月的关系不清不楚,如果说之前那个吻是因为预期违背,她一时上头主动吻了屈凌月。

可是她现在是无比清醒的,一旦答应,她和屈凌月的关系就不可能就此止步。

但她还没有想好,她没有想好要不要开始一段新的关系。

屈凌月垂眼注视着她,青棕色的眼珠泛着一层温和的柔光,静静倒映着她的影子。

“教我,好不好?”

大概屈凌月此刻给她的感覺太过无害,让她产生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让她有种错覺,似乎不管她做出什么,屈凌月都是可以接受的。

屈凌月此刻的姿态太过动人。

而且屈凌月也没有要求她更进一步,只是一个吻而已。

只是一个吻而已。

宋苔说服了自己。

她直起身,捧住屈凌月的脸。

如果是第一次的吻是她完全因为报复心。

第二次也就是今天上午的那个吻,更多是一时不理智。

那么这次她似乎没有什么理由否认屈凌月对她的吸引力了。

每次的吻都是不一样的,但这一次全然由她主导。

这一次完全不同。

屈凌月说到做到,要她教,就全然跟随她的节奏。

她靠近,低头,轻轻咬住屈凌月的唇。

屈凌月静静注视着她,像是要她的所有动作都收纳在眼睛里。

宋苔被她看得有些害羞:“閉上眼睛。”

屈凌月闭上眼睛,过长卷翘的睫毛安安静静地搭在眼下,等着自己去吻她。

屈凌月的长相并不算是温柔那一类型,恰恰相反,相比于一般人更深的眼窝,个性的鸦青色的半长发,以及乐队鼓手的身份气质。

都让她整个人有种帶有鲜明攻击性的感觉。

宋苔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听话,超出她的想象。

她的驯顺甚至让她们之间的这个吻显得有些温情。

也让宋苔觉得久违的愉悦和兴奋。

比起原本就性格温柔的人,一个性格个性张扬的人在她面前显露的温柔,显然让她更加有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唇舌都变得麻木,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宋苔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屈凌月没有说话,呼吸凌乱,目光浮动,沉沉地盯紧她,热度炙灼,看得宋苔都有些脸红。

“我可以吻你吗?”

宋苔碰了碰脸上的热度,偏过头:“剛剛不是才吻过吗?”

屈凌月认真道:“剛才是你在教我,是你在吻我。现在我想吻你。”

狡辩。

宋苔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却没有拒绝,她无法否认自己的感觉,她也想继续刚才的吻。

屈凌月已经握住她的后颈,用力吻上来。

电影在一旁播放,但是早就没有人在意。

屈凌月将她抱在怀里,手臂不知何时悄然环住她的腰。

主导权悄然被转移。

屈凌月微涼的唇逐渐偏移,落在她的脸颊……

宋苔闷哼一声,反应过来,下意识看向窗外,透过窗帘缝隙能看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得不像话,她按住屈凌月试图继续温存的手。

大脑残存的理智让她想要拒绝——

不行,不能再继续了。

现在已经太晚了,她要回家了,宋雪鹤会担心她的。

“我可以继续吗?”屈凌月察觉她的犹豫,指尖轻捻,贴心地开口询问,将要不要继续的权力交给她。

宋苔有些挣扎。

不应该继续,拒绝她,理智是这样告诉她的。

可是身体早就先一步在刚才的吻中适应了屈凌月的气息,并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感到愉悦和期待。

她没办法否认,她的确希望继续吻她,也希望屈凌月对她做更多。

屈凌月轻笑:“我知道了。”

……

瞿风悦年轻莽撞,那是几岁的年龄差带来的刺激。

而屈凌月不像瞿风悦那样鲁莽,但也不像曲风龄一样过分温柔。

除了一开始的无措,屈凌月几乎能够恰到好处地满足到她的需要。

像是一瓶冰镇后的可乐,冒出冰凉气泡,却又不会让她觉得难受,只让她觉得爽快。

……

宋苔鼻尖冒出细密汗珠,意志浮浮沉沉,靠在她的肩上。

她想,不管是因为一时心软还是一时冲动,她应该都不会后悔。

这一刹那身体带来的感受是不会骗人的。

……

不知过了多久。

被扔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宋苔被惊醒,理智回归,艰难道:“有电话。”

她试图伸手去拿。

但是屈凌月已经先一步用空闲的手拿起手机。

宋苔还没来得及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就见到屈凌月指尖划动,而后电话铃声骤然停止。

她靠在屈凌月的胸口,眨掉睫毛上的眼泪,平复呼吸:“是谁打来的?”

不过她的注意力也没有在手机上,而是在另一处。

因为突然被铃声打断,刚才恰到好处的气氛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她有些不舒服,不太能适应屈凌月的体温,轻声抱怨:“你的手指太凉了,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