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第 61 章 潮湿混乱。

“汪汪?”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宋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窗户后缓缓探出的貓头, 迟疑地叫了一声。

虽然这个品种的小貓都长得类似,但是每个小猫都有自己的特色,虽然名义上是陈聆在养, 但是她和汪汪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少。

她几乎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猫是汪汪。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距離陈聆家有几百公里远, 汪汪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而且陈聆家里一直有封窗,出入也很注意, 这么多年汪汪从来没有跑出来过,而且汪汪的性格也一向温顺黏人, 根本没什么野性。

宋苔立刻甩开曲春君的手,站起身,穿上拖鞋,急匆匆地打开窗户将它从窗台上抱下来。

汪汪身上还沾着露水,浑身湿乎乎的, 像是急着来找她。

此刻被她抱起来,也没有任何反抗,反而细声细气地冲她叫了一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下巴上蹭了蹭, 像是在撒娇。

现在虽然是夏天, 但是庙滩临水环山,湿度大, 现在还是夜里,温度并不算太高。

宋苔将它抱在怀里,担心会着凉,看向曲春君,问:“有毛巾嗎?”

曲春君目光在她怀里的猫上停顿一刹,起身幫她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她。

宋苔将汪汪裹在毛巾里, 幫她擦掉它身上的水。

汪汪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样子已经跑出家门一阵子了,身上还有些脏,皮毛乱七八糟的。

她帮汪汪处理干净,捏了捏汪汪的爪子:“你怎么找到我的?啊?”

汪汪幽幽地盯着她,冲着一旁的曲春君呲牙,窝在她怀里不肯出来。

她犹豫了下,拿出手机给陈聆打电话。

不知道陈聆有没有意識到汪汪跑出家门了。

几秒钟后,陈聆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喂?”

宋苔立刻无意識紧张起来,顺手摸了摸汪汪的头:“喂。”

……

乌云沾染一团雨气,落下的雨丝轻敲灵柩。

宋苔睁开眼睛,看向窗外,皱了皱眉,怎么又下雨了。

汪汪趴在她的胸口,亲昵地靠过来蹭了蹭她的下巴。

宋苔回过神来。

房间里只剩她自己,曲春君早就已经起床。

昨天晚上她和陈聆联系,陈聆大概中午会到来接走汪汪。

她盯着汪汪看,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庙滩距離陈聆家这么远,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推了推汪汪的屁股,示意它从自己胸口下来。

她起身,站在窗前,窗外的雨还在下。

头顶是密密匝匝的乌云,密实的水汽被无限压缩在空气中,呼吸有些闷窒,像被限制住了似的。

曲春君不在房间里,院子里也没人。

宋苔叫了一声,没有人答应。

她一个人还有点害怕。

她疑惑地去其他房间找曲春君,没有找到,最后试探性地推开正堂的门。

几乎进门的瞬间,宋苔就察觉到有视線注视着她。

那种视線很奇怪,像是某种湿润的菌类,如影随形般黏在她身上,无法摆脱。

宋苔有些疑惑地转过头,那道注视的目光又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荡然无存。

她只看到房间中央的神女像轻垂眼晴,因为天气过于潮湿,神女像表面都凝结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水珠逐渐汇集,又顺着表面轻轻滚落,在脚下洇了一片水渍。

她目光盯着,突然注意到自己从来没有留意过的细节——

这座神女像身上干干净净,按理来说,长年潮湿的地方应该会很容易长出苔藓。

但是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好像有些异常。

就好像……这里已经有同类存在,率先占据了这里,因此连小小的苔藓都很难生长。

不过她没有当回事,只是心里嘀咕了一句,或许只是曲春君勤于打扫。

她正想離开,一回头,对上了曲春君的眼睛。

曲春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宋居士?”

她被吓了一跳,心脏突跳,埋怨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她注意到曲春君肩膀上沾着露水,身上靛蓝色的衣袍下摆都有被沾湿的痕迹。

没等曲春君回答,她问:“我们早上要吃什么?”

她看向怀里的汪汪。

但是这里没有汪汪可以吃的东西,猫是纯肉食动物,但这里只有粗粮素食。

虽然曲春君的手艺很好,但这和厨艺没关系,青菜就是不好吃。

宋苔十分小肚鸡肠地迁怒所有青菜。

连她都不想多吃,更别提汪汪了。

好在她记得她带来的包里随手装了几包小零食,里面好像有牛肉干。

她给汪汪拆出一包,倒在手心,讓它吃。

汪汪倒是很適应这里的环境,趴在她的膝盖上。

吃过早飯,雨下个不停,天然的白噪音讓宋苔有些困,她去房间睡觉,汪汪安靜地躺在她身边。

宋苔闭着眼睛,进入睡眠,思绪模糊间,她听到脚步声,有人开门进来。

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她以为是曲春君来叫她吃午飯,下意识握住这只伸过来的手:“等一下……”

手腕皮肤温热,宋苔猛地清醒过来。

她睁开眼,不是曲春君,而是陈聆。

她立刻触电似的甩开陈聆的手,坐起身,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冒出一句:“你已经来了啊?”

这句寒暄带着似有若无的尴尬,她说完顿时感到几分不適应,好几天没见,她居然不知道要和陈聆说什么了。

明明她和陈聆从小一起长大,做朋友这么多年,她好像突然不知道要和陈聆怎么相处了。

雨越下越大,天空低沉沉压下来,坏天气总是讓人有些心烦意燥,陈聆来的时机不好。

“我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出来的。”陈聆伸手将趴在她身上的汪汪抱过来,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扣在它的后颈上。

汪汪趴在她的怀里,肉眼可见地蔫巴起来。

“先去吃点东西,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宋苔看向窗外,她睡了这么久嗎?她都有点没有时间概念了。

宋苔揉了揉额头,打开房间门,外面居然还在下雨。

曲春君给她留了午餐,稍微加热。

宋苔在餐桌前坐下,问陈聆:“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聆:“现在。”

“你还有工作吗?没有的话就不要回去了。”宋苔看向窗外,开口叫住她,迟疑道,“很危险的。”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现在虽然才是下午,但因为天气太差,有雾,能见度很低,路面湿滑,距离也远,陈聆又是一个人开车,听起来就很容易出事。

她想了想:“你可以睡在我的房间。”

“我和曲春君一起睡。”她说着,碰了碰曲春君的手,象征性询问,“可以吧?”

她知道曲春君不会拒绝她的。

曲春君轻轻颔首。

陈聆:“我们也可以一起。”

“不行。”宋苔张了张唇,立刻拒绝她,“我比较习惯和曲春君一起睡。”

陈聆没再说话。

宋苔松了口气。

最近大概是赶上了庙滩的雨季,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

吃完饭,宋苔站在屋檐下,雨水断线珠子般从檐上坠下,充沛的水汽几乎要扑在脸上,让她感觉很舒服。

陈聆走到她身边:“菜菜。”

湿润的水汽中瞬间夹杂着陈聆身上的气味,无限放大,传递到她的感官当中。

宋苔慌乱地嗯了声:“怎么了?”

陈聆:“上次为什么走那么急?”

宋苔听到她提起之前的事情就紧张,打哈哈道:“我说了我有事啊。”

陈聆:“在躲我?”

不然呢。她心里立刻回答道。

但她笑起来,让自己的话显得很真心:“怎么会呢?”

陈聆抬手,指尖碰到耳边的头发,帮她轻轻勾回。

宋苔一僵。

这一瞬间,她感觉有些话已经呼之欲出,是她装傻也粉饰不了的。

好在,曲春君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人的气氛:“雨下太久,很容易停电。”

“正堂的案几下存着一些蜡烛,我去拿一些放在房间里,以备不时之需。”

宋苔松了口气,自告奋勇:“我去拿。”

她只是不想和陈聆单独呆在一起。

天色太暗,正堂里的光线也很暗淡,宋苔视线搜寻,几乎在进入这个房间的瞬间,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又来了。

那道目光黏着在她身上,靜静笼罩着她,在她尚未察觉时,就已经将她锁定。

空间寂静无声,沉寂得可怕,没有任何声音,连外面的雨声都听不见。

她脚步顿住,突然有点害怕,环顾四周,从案几下找到蜡烛。

那道似有若无的目光却更加肆无忌惮,落在她身上。

宋苔打了个寒颤,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她安慰自己。

在准备离开时,她带着警惕,猛地抬头看去。

和面前的神女像对上了眼神。

那双半阖的眼睛正垂眸盯着她,瞳仁漆黑,近乎泛蓝,眼神里带着贪婪和邪性。

不知不觉间,这座神女像更加真实,明明是石像,但是表面甚至奇诡地透出了几分真实的皮肤肌理感,像是有弹性一般。

唇角笑意平淡委婉,此刻正静静垂眸凝视着她。

那一瞬间,她不像一座死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带着丰盈血肉的人。

宋苔被吓得倒退,短促惊叫一声,不小心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了地板上。

听到她的声音,门被推开,陈聆和曲春君几乎同时赶到。

陈聆先一步扶起她。

宋苔有些恍惚地顺着她的动作站起,抬眼看向眼前的神女像,身上带着时间留下的风蚀痕迹,神态从容自然,根本没有任何她刚才看到的迹象。

是她眼花了吧。

她怔愣愣地盯着那座神女像,心里却有些无端发毛恐惧。

她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曲春君和陈聆一瞬间的眼神接触。

……

“疼吗?”陈聆问。

宋苔猛地回过神来,有些不适应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抽回搭在她腿上的膝盖,但是陈聆先一步用手指按住了她的膝盖。

温热的手指轻轻扣在她的膝盖上,力道并不重,但是这样似曾相识的动作却瞬间让她失去了挣开的想法。

汪汪恰好凑过来,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手。

她立刻掩饰般抱起一旁的汪汪,摇摇头。

陈聆笑道:“那就好。”

宋苔全身紧绷,这样亲密的距离,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将汪汪紧紧抱在怀里,自以为是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陈聆像是根本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垂眼帮她处理膝盖上的伤口。

其实只是不小心擦破了一点皮,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上药,甚至连创可贴都不用。

但是宋苔现在脑子乱乱的,一时间居然忘记了直接拒绝。

太过沉寂的气氛让她不舒服,她胡乱找话题:“汪络呢?她的伤好了没?”

陈聆:“我不清楚,你最近没有和她联系?”

宋苔被她的反问给问懵了,这句话什么意思。

陈聆和汪络没有和好吗?

汪汪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得她下巴的那一小块肌肤酥麻,变得麻木。

“好了。”陈聆松开她。

宋苔惊醒过来,立刻将腿缩了回来。

她站起身,将汪汪放在她怀里:“很晚了,你休息吧,我去找曲春君了。”

陈聆却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低头。

外面连绵的雨丝落下,空气中都是湿润的雨气,浸润着这里所有的一切。

陈聆的唇也是有些湿润的,轻轻压在她的指尖,带着温热的气息。

宋苔脑子嗡一声。

手指上触感鲜明。

她无声地望着陈聆,她说不出话,如果说上次她还能自我安慰,有汪络在场。但是现在又该怎么解释呢?

但是陈聆似乎诚心要让她觉得混乱,在她反应过来前就放开她,笑了下:“去吧。”

第62章 第 62 章 破绽。

宋苔盯着天花板, 不自觉出神,她蜷缩手指,好像上面还留着陈聆嘴唇的温度。

脑海里仍然在不停重複剛才的场面。

她叹了口气。

既不挑明, 也不隐藏,这种似有若无的曖昧, 像是雨停之后蜗牛在叶片上拖曳过后留下的透明湿痕,曖昧但并不算得上过界, 却让人无法琢磨。

她转过身,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但她其实心里清楚,不是因为其他,就是因为是陈聆,她才会捉摸不定。

如果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这么纠结。

成年人之间的暧昧信号心照不宣, 很多时候根本不需要语言明确,只需要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

就像她曾经和瞿风悦之间。

可是陈聆不行,陈聆……她垂了垂眼。

她和陈聆已经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如果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模糊的想法是不可能的, 陈聆很优秀、偶尔也很可爱。

但是知道陈聆有女朋友之后, 她就完全熄灭了这个念头。

而且她也意識到,朋友关係才是最稳定的, 就像现在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她们都是朋友,陈聆也永远不会离开她。

如果她和陈聆在一起,她总有一天会觉得厭烦,会和陈聆分手。

而一旦分手,按照陈聆的性格, 她觉得陈聆是不会和她继续当朋友的,她不想和陈聆分开。

而且她已经答应过汪络,她不会和陈聆在一起的,她只是把陈聆当朋友。

所以,让她觉得很難受的是,她明明很清楚陈聆的意思,却不得不在这里自欺欺人地给陈聆开脱。

明天还要佯装什么事都没有。

啊,烦死了。

她突然扭过头问躺在一旁的曲春君:“假如你和一个朋友关係很好……但是那个朋友最近突然做出一些比较暧昧的动作,你会怎么办?”

她眼神期待地看着曲春君,希望她给自己一点建议。

曲春君:“我没有朋友。”

宋苔被噎了一下:“……”

干嘛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这么悲惨的话啊。

“那……如果是我呢?”她想了想,突然靠过来,伸手拉住曲春君的手,学着陈聆剛才的动作,在她指尖虛虛吻了一下,而后抬头看她,“你什么感觉?”

她紧紧盯着曲春君的表情,生怕错过一点变化。

曲春君手臂有些僵硬,表情却十分平淡,转头看她。

虽然没开口,但是已经用肢体语言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她没感觉。

宋苔啊了一声,有点失望。

好烦啊。

曲春君仍然看着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意識到自己还握着曲春君的手,立刻鬆开:“啊对不起,我忘了。”

曲春君将手收回来,和她保持距离。

“欸。”宋苔转头看曲春君,还没来得及开口,发现曲春君已经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

睫毛很长,浓黑得像一道影子。

她戳了戳曲春君的胳膊,没反应。

又凑过去,观察曲春君的表情。

下一秒,她对着曲春君的睫毛轻飘飘吹了口气,不满道:“为什么装睡啊?”

宋苔靠在她枕头旁边,小声道:“我想和你说话,求求了。”

她现在睡不着,她要烦死了。

曲春君有些无奈地睁开眼睛看她:“说什么?”

宋苔很想直接和她说陈聆的事情,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合适,而且曲春君好像也没什么经验的样子,所以她问:“你为什么躲我?”

曲春君垂眸:“……是你想多了。”

“是你想多了。”宋苔故意绷着脸模仿她的表情和语气,阴阳怪气。

才不是她想多了,曲春君就是在躲她。

曲春君:“……”

宋苔被她脸上的表情逗笑,感觉好受了一点,换个问题问:“那我每次来你会不会觉得开心?”

曲春君平静地看着她,似乎不为所动:“为什么这么问?”

“这里连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不觉得无聊吗?”宋苔理所当然道,“我就算和你相处得再不好,也算个可以说话的活人吧。”

她看着曲春君,得意地嗯了一声,抬了抬下巴:“况且我觉得我们相处得还可以,是吧?”

她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每天住在这里,就算再讨厭的人来,就算是以前的屈凌月来看她,她都不会赶人走的。

等了一会儿,空气安静,曲春君根本没有回复她。

她扭头去看曲春君。

发现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闭上了眼睛,显得刚才像是她在自说自话。

她难道是说单口相声的吗?

她戳了戳曲春君的肩膀,有点不愉快:“说话呀。”

“我什么时候把你毒哑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曲春君只好重新睁开眼睛看她,开口:“现在很晚了。”

哪里很晚了,只是因为外面下雨,才显得天气格外暗沉。

况且之前她和曲春君说话,曲春君从来没有拒绝过她,她已经看出来了,曲春君现在就是在故意躲她。

还用这种敷衍的语气和她说话,真过分。

“只是想和你说话,干嘛这么冷淡啊。”

曲春君终于开口,还是一股不想和她多说的语气:“我困了。”

宋苔:“……”

“我吵到你了?那你报警抓我吧。”她故意伸出手,两只手腕并拢,将手往曲春君眼前递了递,“喏。”

曲春君:“……”

宋苔就喜欢看她这种表情,忍不住笑,变本加厉:“来啊。”

曲春君抬眼随意看她一眼,表情冷淡,突然握住她的两只手腕。

手指冰凉箍在她的手腕上。

宋苔一激灵,没想到曲春君真会顺勢抓住她,她挣扎着想要把手从她手掌里抽出来。

曲春君面无表情地扫视她一眼,没有放开,反而抓得更紧,不许她挣扎。

曲春君不像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宋苔被她的动作弄得顿时慌了一下,故作轻鬆道:“干嘛?真要抓我啊?”

曲春君突然靠近,身上的气味强勢地笼罩过来,伸手将她拉过来。

宋苔慌乱地转过头闭上眼睛。

曲春君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揽在怀里,在她脸颊吻了一下,语气很无奈,很轻地笑了下:“睡吧,好吗?”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曲春君本意是让她不要再乱说了。

宋苔怔住,转头直愣愣地看着她。

曲春君眼神里的笑容迅速落下,恢複成冷淡,意识到自己好像露出了破绽。

第63章 第 63 章 越界的借口。

窗外雨声敲打, 气氛陡然变得僵持。

曲春君臉色没变,但是心里的念头已经闪过很多。

两具完全不同的皮囊,但内里是同一个, 距离太近就总会有露馅的那一刻。

她之所以对宋苔冷淡,她知道一旦亲近, 自己就会习惯性对宋苔的动作做出回应,就像现在这样。

她在竭力克制, 可现在几乎功亏一篑。

宋苔会发现吗?

她脑海里闪过很多,但是臉上没有半分表露。

片刻, 她悄无声息地抽回手,想要放开宋苔。

但是宋苔倏地按住她的手,这个动作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

曲春君动作顿住,抱着这个拥抱的姿勢。

“我睡了。”宋苔说。

虽然这么说, 但是曲春君分明听到她的呼吸并没有变化,很长时间还是不平稳,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逐渐变缓变輕, 终于睡了过去。

这样的姿勢, 曲春君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

但足够两人达成了一个心知肚明的想法。

这意味着, 或许宋苔已经猜到了什么。

不对,宋苔一定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现在才会试图粉饰太平。

曲春君却鬆了口气。

宋苔终于睡熟,握住她的手鬆开,朝她的方向靠了靠,将脸埋在她的肩上。

曲春君小心翼翼地抚摸她的脸颊, 明明能挣开她,却保持这个姿势没动。

窗外已经光线微朦,她起身。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道人影。

曲春君眼神微敛,从她身上扫过。

陈聆却直接忽視她的目光,越过她,进了房间。

宋苔闭着眼睛,此刻睡得正沉。

陈聆帮她整理了落在脸侧的碎发,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

比起她剛才的小心翼翼,陈聆的动作显然輕松很多,甚至没什么顾忌。

彰显着她对宋苔的了解,以及宋苔平时对她的亲近。

一种并不明确,但让人很讨厌的显示占有欲的方式。

曲春君站在门边,没有挪动脚步,目光注視着两人的互动。

片刻,陈聆终于直起身,看向她:“帶我逛逛?”

态度显得很友好轻松,甚至语气还帶着几分笑意。

但曲春君明白,如果陈聆态度真的很友好,剛才就不会当着她的面做出那种彰显占有欲的动作了。

这分明是对于竞争对手的示威,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曲春君语气平淡:“没什么好逛的,一览无余。”

陈聆看着她,表情不变,说了一句只有两人都懂的话:“不要装傻,当然不是这里。”

陈聆将汪汪从房间里抱出来,放在宋苔身边,随意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在这里照顾宋苔。

汪汪十分屈辱地看她一眼,但没有动,反而老老实实地靠在宋苔身边。

曲春君注視着她们的互动。

陈聆终于肯回身看她:“走吧。”

……

宋苔睡得太沉了,醒来的时候感觉很乏力。

她动了动,突然发觉胸口正趴着一个温热柔软的身体,毛茸茸的尾巴勾着她的手腕。

“你真的很重啊知不知道。”宋苔抬手戳了戳它的脑袋,有些无奈,示意她从自己身上下来。

她扭头看向身侧,已经没人了。

她头脑昏沉地拿起手機,发现已经接近下午时分了。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她最近怎么这么容易睡沉。

她揉了揉太阳穴,努力清醒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陈聆呢?”她碰了碰汪汪湿润的黑鼻尖,随口道。

睡了太久,胃比身体还有先一步苏醒,她感觉很饿。

她刚打开门,发现院子里没人,陈聆也不在。

她正想给陈聆打电话,突然听到脚步声,一回头,看到曲春君和陈聆两人并肩在院子里站着,看样子刚从外面回来。

陈聆的肩上也帶着露水,和昨天曲春君一样。

“你们两个一起出去了?去哪了?”她狐疑地看着两人。

而且她刚刚明明特意去看了门口,根本没有两人的人影,她们是从哪里回来的。

陈聆率先开口:“没去哪,春君带我在这附近逛了逛,顺便还摘了点新鲜蘑菇。”

宋苔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向竹筐里,里面的确放着不少蘑菇,样子很新鲜,还沾着水汽。

不过,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居然可以直接叫名字了。

她都没这么叫过曲春君。

“一会儿要吃这个吗?”她哦了声,皱了皱鼻子。

“不想吃这个吗?”陈聆问。

宋苔摇了下头:“倒也没有。”

曲春君的厨艺很好,她只是不想吃这么寡淡的东西。

“你给汪汪喂飯了吗?你带猫粮了吗?”她突然想起来。

陈聆:“我带了一些过来,早上喂了一些,剩下的在车里放着。”

宋苔哦了声,移开视线,没再接话。

陈聆也没继续尝试找话题。

气氛瞬间陷入凝滞。

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并不是这样。

两人一问一答,显得很熟稔默契。

曲春君没说话,移开目光,直接转身离开,去了厨房。

宋苔眼尖瞄到她的动作,立刻将陈聆抛下,跟在她身后,找借口道:“要做飯吗?等我一下,我和你一起。”

曲春君停住脚步:“你会做饭吗?”

“我不会啊。”宋苔有点气虚,“但是我想帮你。”

才不是,她只是想躲开陈聆。

曲春君没说话,任由她跟在身后。

但是院子就这么大,一览无余。

“我会,需要我帮忙吗?”陈聆已经跟上两人,挽起袖口,眉目清朗,笑道,“一起做会快点。”

“好久没有做了,你可以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她看向宋苔。

曲春君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宋苔:“……”

她不想陈聆和她这样说话。

如果在之前,她会觉得没什么,但现在她发觉了陈聆的想法之后,那种微妙的暧昧语气让她忍不住警戒起来。

但是她抿了下唇,看了眼一旁的曲春君,什么都没说。

……

大约半小时后,宋苔看着餐桌上摆着的两碗汤,忍不住发问:“为什么两个蘑菇汤啊?”

“比较新鲜。”陈聆笑笑,“而且一样的东西才能分出高低胜负。”

曲春君:“陈女士说得有道理。”

宋苔:“……”

什么啊。

这两个人什么意思。

在两人的注视下,她拿起勺子,挨个尝了一口,敷衍道:“都还不错。”

显然除了宋苔,没人满意这个答案。

吃过饭,眼见着天色逐渐暗下来,宋苔终于忍不住问陈聆:“你什么时候回去?”

陈聆主动提出要来接猫的,现在却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陈聆正在整理厨房,闻言:“不喜欢我呆在这里吗?”

宋苔:“……”

她哼哧了一声,没有回答。

有点。

她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陈聆了。

但是她心里更害怕的是,她会把持不住答应陈聆。

陈聆很符合她的标准,一旦陈聆真的想更进一步,只要陈聆愿意,她觉得自己没什么抵抗能力。

陈聆突然道:“我和汪络早就分手了。”

又着重补充道:“没有和好的可能。”

宋苔心跳一突,有种终于要来的感觉,她装傻:“所以呢?”

她关切道:“这么多年感情,你应该挺难过吧,要我帮你心理医生疗疗伤吗?我知道一个还不错的,等回去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陈聆突然开口叫她,打断她的话:“菜菜。”

宋苔看向她。

陈聆唇边带着笑意,有些无可奈何道:“你知道我的意思,对吗?”

宋苔负隅顽抗,笑意有点勉强:“……什么意思?”

陈聆上前一步,拒绝她转移话题。

宋苔偏头,试图躲开她的注视。

陈聆却不打算给她再躲避的機会:“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呢?”她轻声道。

“我知道你会假装听不懂,那我把话说得再清楚一点,不当朋友,我们在一起试试。”

她语气温和,但是却带着不容躲避的强势。

宋苔張了張嘴,半天,一句话没说出来。

“为什么?”她语气慌乱道,“那汪络现在怎么办?你们之间感情那么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可以这样,这对汪络很不好。”

宋苔脑子很乱,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眼下只想让陈聆收回她的话,她可以装作没听过。

陈聆没有打断她,直到她说不下去,深深地看着她:“我和汪络有没有关系,你真的什么都察觉不到吗?”

“你真的什么不明白吗?”

宋苔飞快别过头,躲开她的注视,心虚道:“我不明白。”

她其实明白,汪络的存在到底是给谁提供了一个安心的借口。

不是陈聆,而是她。

但她不敢回答。

难道她有时不会怀疑陈聆的行为是越界的吗?当然会,但有汪络的存在,她就可以心安理得和陈聆相处。

虽然她好几年都从来没有见过汪络,只有那张照片,汪络只存在于陈聆的言语中,但只要有汪络存在,既然陈聆不戳破,她也可以装作不知道。

友情和爱情的边界本就蒙昧不清,越亲密的友情越像爱情,这很常见。

她只是和陈聆关系很好,陈聆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就是这样。

她一直这么说服自己。

如果之前陈聆的举动她还能自欺欺人,可是现在陈聆突然直白地戳破,让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没有在逼你做选择。”陈聆开口解释,看出了她的想法。

她语气很平和,甚至很温柔,营造出一种轻松的氛围:“只是希望你能将我纳入选择之中,不是以朋友的名义。”

“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

“但我不想你连我的心意都不知道,就让我直接出局,也不想你装傻什么都听不懂,可以吗?”

陈聆真了解她。

知道这样说会让她觉得舒服很多。

陈聆叫她名字:“菜菜?”

“我知道了,那今天可以不说了吗?”宋苔回过神,别过头,声音发闷。

她现在脑袋很混乱,想要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她第一反应是逃避,想要先回到房间,躲开陈聆。

陈聆嗯了声。

她走了两步,一抬眼,无意中却对上不远处曲春君的眼睛。

曲春君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对上曲春君的眼睛,她却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个吻,立刻停住脚步。

面前是曲春君,背后是陈聆。

两人都在看着她。

好像一下回到了下午吃饭时,两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气氛有些紧绷,隐约带着竞争比较的心思。

这两人还以为她看不出来。

宋苔视线在两人之间停了停:“既然你们关系不错,你们今天晚上睡在一起吧。”

“我和汪汪一起睡。”在两人开口之前,她抢先一步做了决定,当机立断弯腰抱起蹲坐在她脚边的汪汪,飞快回房间,将两个人抛弃在院子里。

第64章 第 64 章 不堪的痕迹。

宋苔靠在门板上, 隔绝院子里两人的视線,猛地松了口气。

她将汪汪放下,有些脱力倒在床上, 脑海里不断重播刚才陈聆的话。

她心里下意识升起责怪和埋怨,既然之前都能忍住不说, 那为什么不能继续以朋友身份隐瞒下去,当朋友不是更好嗎?为什么要戳穿?

现在这样的场景, 她该怎么面对陈聆。

她叹了口气,汪汪身形轻盈地跳上床, 親昵地靠在她身边,宋苔下意识将它抱在怀里。

她侧头,在枕头上嗅到了很淡的香味,是陈聆身上的香水味。

她动作顿住,突然意识到, 昨天晚上陈聆就躺在这张床上,说不定就是她现在躺着的位置。

她抱着汪汪触电般起身。

站在床边,心里唾弃自己,又覺得自己反應过度了。

她之前经常在陈聆家留宿, 有时会和陈聆一起喝酒, 她酒量不好,偶尔醒来的时候她躺在陈聆床上。

又不是没有躺在一起过, 她说服自己重新躺下。

可是脑海里的念头仍然在不停乱窜,如果陈聆一直对她抱着超越友情的心思。

她又想起之前在陈聆手機里看到的那张照片——两只親密交握的手。

现在她终于肯定,那應该是她和陈聆的手。

可是她对这张照片没有任何相关的印象,陈聆是什么时候拍下的?

是不是趁着某一次喝醉拍到的?

她对这张照片都没印象,可怕的是,如果陈聆对她做出更加越界的动作, 她也不可能知道。

但更可怕的是,如果陈聆在那种情况下真的亲她,她是不会躲开的。多年的习惯,她已经对陈聆養成了依赖,就算再进一步,只要陈聆坚持,她也不会拒绝。

陈聆之前还劝她要好好对待婚姻,不要太随意,这样对曲风龄不公平。

那说这些话的时候,陈聆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呢?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脸,自暴自弃地躺回床上,恶狠狠地捶了一把枕头。

说来说去,都是陈聆的错。

朋友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戳破呢?

汪汪又迈着步子重新躺回她身边,眼神幽幽地打量着她。

宋苔餘光扫到它,连带着对陈聆的烦躁也波及到她身上,绷着脸,将它抱在怀里,质问:“你主人做了什么你都知道的吧?是不是?”

“你这个小貓咪,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将汪汪抱在怀里,用力泄愤似的揉了揉它的软耳朵。

汪汪歪了歪头,任由她揉,毫不反抗。

宋苔心里的情绪下去,松开它:“对不起哦,有没有捏疼你?”

汪汪却突然从她怀里挣脱,跳下床。

她刚才明明将门关紧了,但是汪汪不知道从窗户的哪里找到了缝隙,轻易地溜出去。

她吓了一跳,立刻从床上站起身,眨眼间,汪汪行动迅速,已经跑出房间。

她来不及多想,生怕汪汪会跑出院子,立刻紧跟着出了房间。

因为几天的雨,空气潮濕,加上雨停后温度上升,一出房间满是蒸腾的濕热,仿佛皮肤上都沾上一层黏腻的汗,十分不舒服。

宋苔皱眉。

陈聆很喜欢汪汪,如果汪汪丢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有些焦急地叫汪汪的名字。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焦急之餘,她突然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怀疑。

她现在就像是疑邻偷斧般,任何一点曾经发生在两人之间的细节都会被她发覺,放在脑海里反复咀嚼。

她喜欢貓,但是宋雪鹤不允许她養。因为她从小免疫力不太好,很容易过敏。

她不敢不听宋雪鹤的话。

后来她也发现按照自己的性格根本负不起责任,就打消了养貓的想法。

陈聆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所以陈聆真的是因为喜欢猫,还是因为她喜欢猫才养了汪汪?

她突然开始不确定。

陈聆一直将她的喜好记在心里,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陈聆是什么时候对她产生超越友情之外的情感呢?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汪汪?”她暂时收敛思绪,专心追着汪汪往前走。

好在汪汪并没有要跑出院子,而是突然转过头看她一眼,像是故意等待着她,直到确认她跟上,才顺着窗户轻盈一跃,跳进了房间。

宋苔有点奇怪,这给她一种感觉,汪汪原本的目的就是这里,就像要引她来这里。

她停下脚步,看向眼前的门,里面没有任何灯光,一片黑暗,思考着要不要去叫陈聆和曲春君来。

但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她立刻打消了念头,犹豫着推开门。

木门有些沉重,发出吱呀声响,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有些刺耳。

她从来没有晚上进来过这里,一进来,她就迅速发现这里的不同。这里面的水汽简直充沛得不像话,几乎迎面扑过来。

这个房间里没有开灯,空间又大又空,任何一点声响都会在寂静中产生巨大的回音,让人生畏。

好在她拿着手機,她谨慎地停下脚步,打开手电筒,想要去找房间的灯开关在哪,光線亮起的瞬间,一双幽绿的眼睛出现在她面前,直勾勾地看着她。

宋苔后退一步,差点要尖叫出声。

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氛围,让人不寒而栗。

她后退两步,迟疑地叫了声汪汪的名字。

回应她的是一声猫叫。

宋苔松了口气,上前几步,将汪汪抱起。

手里的灯光扫到这个房间里的其他地方,她余光不小心瞥见,眼前的景象,蔓延的菌丝从神女像的脚下延伸,像是一摊血迹,又像是一条条扭动的蛇,有着鲜活的血肉,在缓慢生长伸展,有序而井然,在钩织着巢穴。

但在宋苔视线落下的瞬间,这些菌丝又悄无声息地停下了动作。

这里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那缕幽幽注视的视线更加强烈了。

宋苔不敢多看,立刻移开目光,抱着汪汪立刻。

回到房间,她心头还是有些不安。

她抱紧汪汪,戳了戳她的脑袋:“不要乱跑了,知道嗎?”

“山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万一把你这只小猫咪吃掉了怎么办?”

汪汪无辜地叫了一声,突然舔了舔她的手指。

舌面带着倒刺,酥酥麻麻的,让人发痒。

宋苔缩了缩手:“不许舔,睡觉了。”她拍了拍汪汪的脑袋,将汪汪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汪汪缩在她的颈窝,幽幽注视着她,甜甜地喵了一声,用湿润的鼻头蹭蹭她的下巴,像是在等待时机。

宋苔已经闭上眼睛,下意识抱紧它,没有注意到它微妙的目光。

……

交织的菌丝,如同蚁巢中忙碌而听话的工蚁,正有序地生长,构成了一个巢穴。

湿润而严密的巢穴。

她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宋苔已经梦到它很多次了。

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宋苔感受到它如此迫近地欢迎,亟待她的到来。

而她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迫切地想要感受它。

……

宋苔半梦半醒之间,发觉有人在亲她。

带着倒刺的舌面掠过肌肤,极具刺激感的触感,让她敏感地缩了缩。

她迷茫地睁开眼睛,叫了声伏在她身上的人的名字:“汪络?”

汪络眼神亮了亮,没说话,

掐着她的腿,迫使她张开唇。

绵延的吻。

没什么不同,却因为舌面的倒刺,刺痛夹杂着愉悦,带来了不一般的体验。

太过新鲜的体验。

宋苔躺着陷在枕头里,身前的人跪坐在床上,辗转吻得她有些刺痛,她畏惧地缩了缩,躲开她的吻,但是在汪络靠过来时,她又张开了唇。

……

汪络趴在她耳边,小声:“菜菜要看其他的吗?”

宋苔侧头,迷茫地看着她。

她眼睫湿漉,还带着刚才留下的眼泪。

汪络却趁机蹭了蹭她的手掌,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从头顶冒出,讨好地让她揉。

一条尾巴趁机悄无声息地缠着她……

宋苔睁大眼睛无声看她,脑海里几乎空白,瞬间被刺激出了眼泪。

这超出常识的奇诡场面本来应该让她感到害怕,可是在看到汪络头顶熟悉的兽耳时,另一个念头却先挤了出来,甚至压过了恐惧——

大腿内侧猛地泛起火辣辣的幻痛,好像宋雪鹤的那一巴掌又重新落在了她身上。

让她脊背一凛,不受控地绷紧身体……

几秒后,汪络恶劣又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将尾巴伸到她眼前,让她看那一片湿漉漉的毛,昭示着宋苔刚刚在她尾巴上留下了什么样不堪的痕迹。

……

窗外风声阵阵。

宋苔垂眸盯着那条尾巴,冒出一阵冷汗,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她的梦。

第65章 第 65 章 失控。

宋苔伸手用力将她推开。

汪络亲昵地贴在她身上, 揉了揉她的小腹,抬头看她,眼神无辜:“菜菜?”

这种惯常使用的眼神, 让她无比熟悉,她刚刚还见过。

她脑海里突然浮现汪汪的脸。

一样的瞳色, 相似的神情,这么一瞬间, 她有点恍惚。

她曾经无数次否决过这个想法,觉得自己有些異想天开了。汪络是人, 汪汪是只小猫,两人就算再像,能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现在,她扫过汪络头顶的耳朵,还有身后的尾巴。

就在刚刚, 甚至还摸过这双耳朵,触感真实绵軟。

而那條尾巴,上面还带着自己留下的痕迹。

她浑身僵硬。

吮-吸的动作带来胸口的刺痛,将她思緒唤了回来。

汪络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她的胸口。

宋苔用力推开她, 手抖地将自己的衣服拉下。

她原本对汪络的情緒很复杂。

一方面, 她意识到陈聆说的话是真的,那么汪络就是伙同陈聆一起骗她。

但是她当时又答应过汪络, 自己绝对不会和陈聆在一起,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开始动摇。

另一方面,她还记得汪络之前在自己面前说的那些:她无處可去,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钱。

这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汪络到底是什么身份?

现在终于有答案了,可事实却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汪络有些失落:“菜菜不喜欢吗?”

“可是刚刚菜菜还很有反应呢。”她维持着跪坐在床上的姿势,表情很不解, 嘴唇晶亮,带着她的痕迹。

宋苔呼吸颤抖,更加接受不了眼前的場景。

换作谁能接受呢?

她脑海里浮现汪络曾经对她说过的话。

汪络好像从来没有想要隐瞒过她,说的都是实话。

——菜菜可以抱着我一起睡,平时都是抱着我一起睡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多看看我会好很多哦。

——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我没有钱,之前都是陈聆给我。

以往她觉得奇怪的地方,觉得汪络口不择言的地方,此刻都有了解释。

汪络的确没说过假话。

可是这让她怎么接受,眼前发生的一切无異于将她的世界观打碎重组。

她无声看着汪络,思緒空白。

汪络却抓住她的愣神的时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

温热的唇舌入侵,带着倒刺,搜刮着她的口腔,舔得她觉得刺痛。

那條尾巴缠着她,尾巴尖搔刮着她的肌肤。

宋苔惊恐地推开她,双手抱膝,姿势防备警戒,心里却不可置信。

她一邊觉得荒谬害怕,另一邊却因为这诡异的場面产生无法自控的身体反应,身体泛起热潮,因为这不同寻常的场面。

“汪络……”她想要阻止语言,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应该先问汪络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突然变故让她的理智完全被冲散。

汪络表情很不解,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刚才宋苔就能接受,现在就接受不了。

但是没有再試图靠近她。

“好吧,我不想强迫你,我希望菜菜是心甘情愿想要的。”

汪络头顶两只耳朵略显失落地垂下来,语气沮丧,十分惹人心軟。

如果是以往,宋苔大概会心软。

可是她垂眸看向汪络。

顶着一张无辜的脸,仿佛说的是真心话,但那條尾巴却一晃一晃地試探着她的反应,尾巴尖伸进她的衣摆下挨挨蹭蹭,仍然不死心地想要刺激她。

这个时候还在演。

陈聆在骗她。

曲春君的表现不对劲。

现在汪汪也在伪装欺骗。

心甘情愿?

她什么时候心甘情愿?

怒气突然从心里生出。

她突然伸手用力捉住那条尾巴,掐住汪络的脸:“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汪络半分没挣扎,佯装讶异地抬脸看她:“菜菜不愿意吗?可是刚刚你……”

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自己尾巴的痕迹上。

像是在说,那这是什么?

宋苔思绪杂亂,此刻怒火占了上风,自己都没发觉开始失控。

这并不是失控的开始,这段时间接连不断发生的事情,挑战着她的承受底线。

在她毫无察觉时,或许失控就已经开始了。

被抓着尾巴,汪络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的情绪,反而靠过来,将尾巴尖顺势缠在她的手腕上,晃了晃。

即使在这个时候,汪络仍然在试图挑逗她。

宋苔垂眸,冷冷地看向那条尾巴,用力咬了咬唇。

尾巴的触感微妙,松软的毛发扫在她的手腕處,带来一阵阵搔痒的触感。

刚才也是这根尾巴,调动着她身体的欲望,让她失控难堪。

手感扎实,和汪汪的尾巴没什么两样,只是更长更粗。

她此刻握着这条尾巴,觉得自己应该感觉到害怕。

但后怕的情绪褪去,冷静下来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心里其实根本没有表现得那样害怕,甚至很平静。

就好像在此之前,她已经见识过很多次远比这还要刺激的场面,这根本不算什么。

陈聆的态度,曲春君身上的疑点,应该还有其它,她已经记不起来的、选择遗忘的,应该有很多,眼前的汪络甚至算不了什么。

她迫切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而汪络此时的态度就是在挑战她的理智,像是压倒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条尾巴见她没反应,再次钻进她的衣摆。

宋苔脑袋嗡地一声,仿佛听到自己理智一瞬间被压断线的声音。

汪络无辜地看着她:“菜菜。”

不止是陈聆了解她,汪络也同样了解她。

“菜菜别生气,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汪络开口,适时添上了一把火,诱导着她走向危险的边缘。

什么都可以?

宋苔冷冷盯着她,胸口起伏,呼吸变急,失控地掐着她的下巴,带着发泄报复的意思,将手指压在她唇边,生气道:“舔。”

汪络被她粗暴的动作弄得有些呼吸不过来。

指尖传来酥麻的触感,被温热濕润的舌面轻缓裹住。

还不够,宋苔这一瞬间意识到还不够。

她非但没有满足,反而因为汪络乖巧的动作激起内心更多的欲望。

凭什么汪络就能理直气壮地亲她对她做那些事,她为什么不行呢。

她死死盯着汪络的动作,伸手将汪络推倒。

她的动作突然,汪络完全没有预料到,跌在枕头里,小声痛呼一声。

宋苔非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因为她这声类似示弱的声音,神经被刺激得发痛,太阳穴鼓胀充血。

冲动被助长,内心瞬间涌起更多焦渴的欲望,鼓胀的欲望疯长,霎时撑满她的情绪,占据她的理智。

让她亟待寻找出口,将欲望排解出去。

(一段心理描写,什么都没做!!!)

她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本性如此,还是受到了汪络的刺激。

又或者两者都有。

但是她现在根本不想分清,她现在只想要在汪络身上发泄积累已久的情绪。

她抓住汪络身后的尾巴,突然勾唇笑了下。

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唇,睡裙裙摆蒙在她脸上,命令道:“你不是喜欢吗?”

……

宋苔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混亂。

气氛濕热,房间里的空调冷气落在肌肤上,汗液被吹干,形成了一层薄膜。延伸出极速扩张的暧昧情欲,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沾染着激烈急躁的欢愉快意,将宋苔困在其中。

(一段意向描写,没有任何实际动作)

即使是这样,还是不够。

……

她用力抓着汪络的尾巴,鼻尖微微汗湿。

(此处的尾巴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道具,是真尾巴,兽人!!)

汪络尾巴上的毛已经被她揉得凌乱不堪,尾巴尖有些无力地搭在她掌心。

但是她仍然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

汪络被她大力的动作弄得尾巴吃痛,微微蜷缩起来。

宋苔冷眼注视着她。

在此之前,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性格里也能有这么恶劣的一部分。

但她不觉得难受,相反,她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充涨在她胸口。

“伸出来,不许躲。”

……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突然响起,在寂静的空间内回荡。

宋苔这才被迟滞地惊醒,她看向门边,又垂眼看向汪络。

她靠在床头,而汪络趴在她的胸口,两只手捧着,唇被塞满。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得过分,她回过神。

敲门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但是门外的那个人没有叫她的名字,应该是曲春君。

她掐着汪络的耳朵,强迫她抬起头。

汪络仰起脸,眼巴巴地看着她,唇上还带着水痕。

但是她已经无暇去探究那是什么时候留下的,她命令道:“给我变回去。”

第66章 第 66 章 乱炖。

床單上痕迹靡乱, 空气满是情欲的味道。

汪络仰头看她:“菜菜别生气。”

这样子不像是她对宋苔做了什么,反倒是像宋苔强迫她。

门外的人还在敲门,宋苔来不及整理床單。

她穿上睡衣, 下床,回头看向汪络, 已经老老实实地变成了猫的样子缩在床角。

确认没有问题,她打开门, 没有让人进来,刻意挡住了房间内的景象。

但没想到, 门外的不是曲春君,而是陈聆。

宋苔因为猜错,心里升起微妙的不爽快:“你怎么不出声?”

“我以为你睡得太沉,担心吵醒你。”陈聆好脾气回答她。

“害怕吵醒我就不應该敲门。”

陈聆察觉她的语气有些不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嗎?”

说着,伸手想要摸她额头的温度。

宋苔躲开她的手掌, 但也是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陈聆未必不知道汪络的身份,甚至可能一清二楚,在陈聆面前她有什么好躲藏的。

“是有点不舒服。”她侧身让开, 示意陈聆进来。

陈聆跟在身后进了房间。

“你能帮我整理一下嗎?我想去洗澡。”她声音有些沙哑, 看向陈聆,表明自己有点不舒服, 想要让她帮忙。

说着,她侧过身,故意让陈聆看清床上的场景。

床單凌乱褶皺,没有整理,上面带着十分明显的痕迹,是两个人留下的痕迹。

陈聆是个成年人。

她脚步停頓, 目光不明地落在那片洇湿未干的痕迹上。

又看向趴在床角的汪汪。

“……可以。”

宋苔从她身邊经过去了浴室。

几秒后,突然又去而复返,将汪汪抱起来:“我给汪汪也洗个澡。”

她抱怨道:“天气太热了,汪汪的毛都黏了。”

她抱着汪汪进了房间里的浴室,却没急着洗澡。

而是站稳脚步,透过门缝去看陈聆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主人知道嗎?”她捏了下汪汪的耳朵,她若有所思。

她知道自己的做法有点过分,带着几分存心报复的意思。

她不相信陈聆不知道汪汪就是汪络。

如果陈聆知道汪汪的身份,肯定能猜到这床上的痕迹是什么,陈聆昨晚才向她表白,现在帮她整理床单,却发现她和她人发生关系,那她这样做无异于一种十分残忍的拒绝。

不过谁让陈聆瞒着她,那就是活该。

可陈聆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表情冷靜,帮她換掉皺掉的床单,好像真的不知情。

宋苔皱了皱眉。

汪络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人形,从身后抱住她:“菜菜,别被她骗了……”

她侧头看向汪络,冷声打断了汪络的话:“我不想听你说。”

她对汪络的信任存疑。

“而且外面的不是你主人嗎?你凭什么这样说?”

停頓几秒,她突然哦了声,冷冷对汪络道:“不对,现在應该叫我主人了。”

两个主人的代表的意味完全不同。

汪络像是没听懂她的讽刺,反而凑过来吻了下她的脸颊:“主人。”

宋苔低头看了一眼:“……鬆开。”

汪络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在她腰上的尾巴鬆开。

宋苔:“变回去,我帮你洗澡。”

她说要给汪汪洗澡,是真的洗澡,毛发被打湿,她查看汪汪尾巴。

她昨天晚上有些过分,根本没留力。

汪汪的尾巴上被她薅掉了不少毛,整条尾巴都有些发红了。

她对面对汪络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一点都不心软,但是汪络变成了汪汪,长期照顾养成的习惯,甚至让她有点心疼,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甚至都惊讶于自己的淡然,明明汪络的身份不明,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力,处处透着诡异,可是她仍然能面不改色。

她真的不太正常。

“陈聆,能帮我拿毛巾吗?”她突然将浴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隙,对房间里的陈聆喊了一声。

大约两分钟后,脚步声渐近,在浴室前停下,陈聆抬手敲了敲门。

宋苔:“你直接进来,我没有反锁。”

陈聆迟疑:“菜菜?”

宋苔:“没事的,我在帮汪汪洗澡呢。”

陈聆这才推门进来,将毛巾递给她,蹲下身:“我来吧。”

宋苔立刻站起身,将汪汪留给她。

陈聆帮汪汪洗完澡,房间里有吹风机,宋苔拿起,两人配合着,吹干汪汪身上潮湿的毛。

“陈聆。”宋苔突然叫了她一声。

陈聆将汪汪放下,看向她。

“你刚整理床单时,有没有看到什么?”她咬了下唇,语气带着羞耻,“其实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到汪汪变成人了,长着猫耳朵猫尾巴那种,还挺可爱的……”她把话说了一半。

陈聆的目光落在汪汪身上片刻,唇角弧度有片刻不自然地向下,很认真听她说完:“然后呢?”

宋苔:“然后……我就没忍住,产生了反應。”她目光看向被扔进脏衣筐里的床单,脸颊泛起热意。

“梦里太羞耻了,其实不應该这样,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