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被对方的手捂住了,看不见,唇上的感触便更加鲜明。
他哼了几声示意君雪衣放手,都没有得到回应,对方反而又凶猛了一些。
初霁后知后觉,君雪衣又生气了。
之前气他一个人冒险,现在又在气什么?
他人不是在对方床上吗?
想不出来,也没精力想出来。
头皮发麻的感觉像是水从头顶缓缓流下,他仿佛身子都在晃,如同躺在了外面的躺椅上,格外不真实。
晕晕乎乎的。
他身处何地都不知道了,直到一道声音进来,“吸气。”
初霁下意识照做。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君雪衣问:“那人是谁?我去杀了他。”
初霁眨了眨眼,眼睛上的手放开,他这才看见了君雪衣的模样。
君雪衣真的在等他说出一个名字。
初霁缓着气问:“你杀人?”
不是主角吗?
不是不喜欢和别人相欠吗?杀人可就欠了一条命了。
君雪衣阴冷地道:“我让他砍我两刀,再杀。”
初霁:“”
他再次瞪了君雪衣一眼,自认为凶神恶煞地骂:“你疯得不轻啊。”
可惜小少主刚刚被吻得晕头转向,这一眼反而勾得君雪衣再次亲上去。
初霁躲不开,只能看着君雪衣一下又一下亲在他唇上,然后亲到唇角,再到鼻尖,一路亲到额头。
仿佛他不说君雪衣今天就不停,他烦了,“没有,就亲了你一个。”
君雪衣这次是真的惊讶,但得到这个答案,惊讶早就是最不重要的情绪了,他紧紧抱着人,巨大的兴奋让他眼底闪过了猩红,“那小红小蓝小紫呢?”
初霁没想到之前顺嘴一说,对方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咳了一声,“那是我养的狼。”
君雪衣没想到连小红小紫都不是人,他克制不住笑出声,再次确认道:“只有我一个?”
“小少主,从始至终,只有我被你临幸是吗?”
初霁听见临幸这个词,瞬间漫起满足。
这让他明白,他掌控着君雪衣所有的感情,爱与恨,都在他这里。
他高高在上问:“高兴吗?”
君雪衣吸着初霁身上的香气,实话实说,“岂止是高兴,我之前都要醋死了。”
他心跳得很快,这句话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初霁对他有好感!!!
对方第一次见面喜欢他这张脸。
现在喜欢他这个人,至少有那么一点的喜欢。
或许只是喜欢得不够,以至于情花没能验证出来,但以初霁的性格,不喜欢这会儿不可能问出这句话。
矜贵的小魔主,情感上连施舍都只会施舍给自己有好感的人。
之前心疼初霁身上的伤,他亲归亲,一直没有越界的想法。
但初霁一句高兴吗。
他瞬间就起来了。
君雪衣嗅着初霁颈间的气味,他之前闻到过许多次,被杀之前那个山洞里格外浓烈,他问过初霁是不是熏香了,然而现在他很确定,初霁没有熏香。
对方之前穿的衣服是他的,现在浑身都让他洗了一遍,身上的衣服还是他的,可这股香还在,是从对方肌骨里散出来的香。
“你身上好香。”
初霁身子僵硬了片刻,魔族人的香,要么情动,要么是命定之人才能闻到,后者君雪衣之前闻到过已经证明。
前者
他状似不耐烦道:“要双修就修,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君雪衣定定看着人,看着对方通红的耳廓,轻轻伸手碰了碰,“行,双修。”
初霁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反正要死了,他还没尝过双修的滋味呢。
双修不知道美不美。
初霁见君雪衣从他的储物戒拿出了一个盒子,打开了。
是云雪花。
他之前都忘了还有这花。
他看向君雪衣,这狗玩意不会要现在吃了云雪花吧。
这朵云雪花他一直没用掉就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破坏了主角行动的战利品,他不准任何人用了,君雪衣也不行。
但此刻的他完全没有能力阻止君雪衣吃这朵花,他只能眼睁睁望着对方掰下一片花瓣,然后脱了他的衣服
在初霁不解的目光里,君雪衣用事实给他证明,他拿出这朵花确实是拿来吃的。
但不是君雪衣吃,是初霁吃,甚至不用他自己吃。
初霁紧紧抿着唇,当感受到了君雪衣做的事后,他瞬间喊了一声,“君雪衣!”
下一秒被君雪衣吻住,只能承受云雪花被君雪衣的手指送入口中。
冰凉的云雪花一接触甬//道里的热瞬间化为了滑腻的水。
他被刺激到挺直了腰,余光见君雪衣再次掰下了一片花瓣。
今天这整朵花都会喂给他,用这样的方式。
他想起他看的春宫。
小魔主对于在上在下这个问题没有思考过,毕竟他不可能伺候任何人,春宫里出力一方在他看来就是在伺候别人。
但他没想到君雪衣会这么坏。
云雪花,大寒。
他修为还在时不觉得有多冷,此刻没了修为,花瓣到了哪里他都一清二楚。
冷意传到四肢,耳朵和尾巴瞬间控制不住从头顶和身后冒出。
与此同时君雪衣无名指上的铃铛跟着现形,本来这个铃铛会随着姻缘红线一起消失,但姻缘红线绑姻缘,铃铛却是个法器,他如今没了修为,此刻失控之下铃铛就挂在了君雪衣无名指上和他的无名指上。
初霁抓着君雪衣衣服的手一抖,君雪衣无名指上的铃铛就会一颤。
他第一反应是夹紧,但他的腿坏得严重,此刻动不了。
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想说话,张嘴却只会让君雪衣的唇舌侵掠得更深。
双修是这个滋味吗?
说不上的感觉,总之得不到缓解,脑子发懵,他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在被君雪衣唇舌放过的空隙叫君雪衣的名字。
“君雪衣”可话刚出又被君雪衣用唇堵住,他缩了缩后颈,四肢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犹如一千只蚂蚁在啃食他,不疼,酥麻又痒。
一整朵云雪花都喂给了初霁,院子内的阵法正在无知无觉的启动。
初霁感觉一股冰凉的力量正在修复他的经脉,他的腿渐渐能动了,但他没动,君雪衣的手也没拿出来,他抓着君雪衣的衣领一句一句骂着人。
“坏狗。”
“臭狗。”
“丑”
“坏狗!”
君雪衣没那么淡定,他只是想让小少主最舒服。
哪能这个样子和他双修,小少主要双修也要神采奕奕,能动能跳,能骂他能打他。
他非常厌恶初霁此刻只能任由他作乱的状态。
盯着人,他又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也是一朵花,一朵和云雪花完完全全相反的花,火红的颜色,浑身的火气。
初霁看见了,吞咽了一下,他没了修为,这朵花明显不是他能吃下去的。
君雪衣眉眼带着欲//色,“别怕,纯阳体质,吃得下去。”
初霁后退了一步,然而他还坐着君雪衣的手,后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君雪衣安抚亲着初霁的眼睛,“你修为散了,直接服用你吸收不了这两朵花。”
初霁错愕望着人,反应过来后咬了咬牙,瞬间又想起他寿数已尽,这几日能活着已经是奇迹,他想让君雪衣别白费功夫折磨他了。
真的很难受。
夹√紧了也不是,不夹√紧也不是。
腹//部不断收紧,他
他想咬人。
特别想咬君雪衣。
君雪衣轻声哄着:“一会儿你就可以打我了,一会儿再生气。”
初霁:“”
他无言,默默紧咬牙关,让君雪衣又喂完了一朵花。
带着火气的花很烫,烫得他抖了又抖。
小腿都在打颤。
眼睫快速眨动,大滴大滴的泪从眼角落下。
不是他想哭。
他没想哭,但这种因为别人给的刺激而掉下的泪珠是他控制不了的。
实在受不了他抓着君雪衣骂,“别按了,那块肉有什么好按的。”
他感受得到君雪衣在使坏,刚开始喂云雪花的时候还不明显,后来他不知道君雪衣是怎么知道那块肉特殊的,总之君雪衣两朵花都往一个地方按。
他快要死了。
还不如死了。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直接掀翻了人。
气焰混合着满脸春色,初霁狠狠磨了磨牙。
君雪衣眼眸暗得如同泼了墨,“不舒服吗?”
初霁气焰一顿,刚开始是不舒服,可现在不是不舒服,他也说不上来。
他四周看了一圈,他身上的衣服还在,裤子没了,靴子刚刚君雪衣给他脱了就没给他穿上,脚踝上的铃铛也一直没响过。
而君雪衣呢,他一看君雪衣,穿戴整齐,头上的发带都还规规矩矩束着发。
气不打一处来,双修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
怎么他被搞到四肢绷紧而君雪衣一点失控的模样都没有。
不是喜欢他吗。
不是爱他吗。
君雪衣就这么喜欢他的吗。
越看越不满,他抬手将君雪衣发带抽出来,随后将人衣襟拉乱。
因为君雪衣一只手撑着床,此刻不是完全躺着的,还有一只手在他那里他也没想脱掉君雪衣的衣服,胡乱一番弄乱了他就舒服。
初霁发现他体内的经脉已经修复好了。
这世上哪有这么快的修复方法?
不过他没有怀疑的机会,因为君雪衣的那只手一点都不安分。
“坏狗。”
到现在依旧不怎么会骂人的小少主,没发现他每骂一句,君雪衣就起来一分。
他依旧在骂,把毕生骂人的词汇都骂了,除了丑。
君雪衣听完明白了,小少主是真的非常喜欢他这张脸。
喜欢到第一次见面就送姻缘红线。
小少主是真的不知道姻缘红线代表什么吗,显然对方知道,不在意和他系了姻缘红线的前提也是因为他有这样一张脸。
初霁骂着骂着后腰被戳到了。
他先是滞了会儿,随后反应了过来,那玩意他也有,他此刻是什么状态他自然明白君雪衣是什么状态。
他抬脚踹了过去,直接踩在君雪衣脸上,“你收回去。”
君雪衣听着这个要求,动了动手,如愿听见小少主没有防备的哼声,比世上任何声音都动听。
“收不回去,”他摸着小少主的脚踝将对方脚移开,稍微起身咬着对方腰带扯开后道,“双修才开始。”
初霁:“!”
才开始?
那他前面单纯被君雪衣弄吗!
气不过脚上再次踩过去,狠狠踩着这张脸。
白得如同玉一般的脚踝上蔓延着大片金色魔纹,踩在君雪衣那张好看的脸上令初霁兴奋。
下一刻君雪衣亲了一口他的脚心,他瞬间收了回去。
“你”
想说恶心但亲的是他的脚,要说不恶心亲的是他的脚!
顿了半天他只能退一步,“不准亲我脸。”
君雪衣拿出自己的手,指尖雪色的水混合着红色的花汁,他哑着声音道:“好,不亲你脸。”
他亲别的地方。
初霁有预感,君雪衣可能要弄到他死
他人在上面,但却掌控不了局势。
他也如愿见到了君雪衣失控的一面,看见君雪衣为他失控到这个地步他愉悦。
可惜这份愉悦没能维持多久。
一夜过去他腿被撞麻了,君雪衣兴致依旧很浓。
舒服是真舒服,被搞得下不来也是真难受,那种兴奋一直冲到最高处让人忍不住想求饶,但小魔主怎么可能求饶。
反正他活不了两天,放纵自己尽情享受吧。
死在这种事上也对于魔来说不丢人——
作者有话说:大家在评论区发个言,我发发红!包,补偿我最近总是不定时更新,哇呜呜呜呜,求原谅!!![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
第47章 阴暗又卑鄙
怎么还没死!!!
初霁已经在这张床上和君雪衣厮混了三天了, 他三天前就感觉自己寿命只有两天,三天后的现在他感觉现在的寿命还有两天!
这三天混乱不堪,他的衣服穿了又脱, 脱了又穿。
而且都不是穿他自己的衣服, 全是君雪衣的。
换了一套又一套。
刚开始还不许君雪衣亲他的脸, 到了后面君雪衣哪里都亲, 亲完了还来亲他的嘴唇,他却已经顾不上了。
尾巴根的毛被打出沫的水浸泡, 刚开始君雪衣还给他洗,后来洗掉了一根毛以后就没给他洗了, 此刻上面的水迹干涸, 将细软的绒毛粘连成了一片。
就连头顶出来的耳朵都被君雪衣咬了两口。
他都没咬君雪衣, 居然被君雪衣咬了。
他现在也咬不动君雪衣,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连踹带推想要将人弄下去, 却被抓住脚踝拖了回去。
初霁炸毛了, “君雪衣, 我杀了你。”
君雪衣动了动初霁脚踝上的铃铛,清脆的声音响起, 初霁听见这个声音浑身就止不住地发颤。
这个铃铛只有君雪衣能弄响,戴在他身上这么久一直没有声音, 存在感不高他也就没在意。
可君雪衣靠近他以后, 只要君雪衣情绪格外激动时铃铛就响,每次铃铛响起初霁就知道君雪衣这狗玩意要使坏。
他往后缩,但没缩多少距离,腿还在君雪衣手里,他盯着对方精壮的身子, 以及某个一直精神的地方,抬脚带着一股私人恩怨踹上去。
得到了君雪衣一声闷哼。
狗玩意,修为高到这个地步身体早就被灵力锤炼了无数遍,他踹不坏,只会让君雪衣痛,他警告人,“君雪衣,你别当坏狗。”
他以前不讨厌狗,现在讨厌坏狗。
特别是某个不听他话发狂的狗。
君雪衣亲着小少主的大腿,痛意让他粗,喘着气,对方还是留情了,就小少主现在的身体已经恢复到之前的大半,这一脚要是没收力,能将他踹下床。
不过哪怕收力也只是收了没踹死他的劲头,疼得他额角的汗滚落,手掌死死抓住对方的小腿,将人再次拖过来,随后毫不留情将灵力捏成的环绑上去。
初霁挣扎了一下,此刻没有灵力的他完全挣脱不开。
这个环他也融不了!
他咬牙切齿喊道:“君雪衣!”
君雪衣轻柔亲着人,“少/泄//精对你好。”
初霁胡乱踹着,这次也不管踹到了哪里,腿,腰,脸,能踹到哪儿就踹哪儿,他脑子一快就问出了声:“你怎么不堵自己!”
君雪衣抓住初霁的脚架在自己肩上,弯腰在初霁唇上亲了一口,爽快答应:“好,堵。”
初霁瞬间清醒,“”
他抖了好一会儿,嘴唇翕动,改口,“不,不了。”
这个人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能憋得很,这三天用灵力抑制自己的事也不是没干过,纯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憋得难受只会更凶,弄得他没有安宁。
尾椎三天里都是麻的,他连尾巴也抬不起,君雪衣喜欢玩他的尾巴。
也不知道屋内布置的阵法是什么阵,居然将他的身体恢复了大半,否则现在就不只是麻,该没知觉了。
君雪衣揉着初霁的后颈,贴着初霁的脸哄人,“再忍忍,过两天就好了。”
他也不想让初霁难受,可初霁现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再等等。
初霁不知道要等什么,这种事初次尝到滋味是美的,可无止尽还被限制不给疏解,这事就变成了快乐并煎熬着,他一口咬在了君雪衣肩上,咬出了血都不解气。
恨的。
抬手,没了修为,他就用最原始的办法,露出了爪子把君雪衣的肩膀后背当成抓板。
抓出了一条条红痕。
君雪衣一声不吭,亲着人的动作依旧轻缓。
初霁抓烦了,问:“双修修了个什么?”
他经脉第一天就被两朵百年一开的灵花修复好了,为什么双修了三天他还是一点灵力都没有。
还有,他怎么还没死。
不会再来三天,他还有三天吗。
君雪衣不是纯阴体质,绝佳的炉鼎吗?
修了三天也没见修出点成果。
倒是他身上没一处好地方,真的被君雪衣亲了个遍。
初霁抓住君雪衣的下巴,“问你呢。”
君雪衣知道初霁不是真的恼了这种事,只是小少主厌烦未知的死亡。
所以享受了三天后不乐意配合了。
他温柔亲着人,没有解释对方不会死。
小少主要是知道自己的命需要维系在别人身上会不高兴,再等等。
他低头认真问:“小魔主,今天有多喜欢我一点吗?”
初霁卡顿,一时没说话。
君雪衣望进了初霁的眼里,直视对方的不耐烦以及眼底深处对死亡的迷茫。
他低头臣服似的用脸蹭对方下巴,声音很轻,“没有也没事,我下次再问。”
初霁以前觉得君雪衣每次装腔作势用那种恶心死人的粘腻温柔腔调说话很该杀,但此刻君雪衣声音真的很温柔,温柔到仿佛他的喜欢对君雪衣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君雪衣没动,抱着他静静躺着。
初霁躺在对方怀里眼底闪过不确定。
他喜不喜欢君雪衣,很重要吗?
他喜欢君雪衣,君雪衣会怎么样?
他不喜欢君雪衣,君雪衣就不能和他双修?不可能,君雪衣这个人,明显不会放过他。
对方早就说过,他们分不开,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只是他要死了。
应该要死了吧。
他本来知道自己只有两天可活,现在活过了第三天,探知命数又还有两天可活,这个两天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正过完。
喜不喜欢,还重要吗?
他想不明白,他的手被君雪衣抓住,两人之间的姻缘红线露了出来,君雪衣摸着他手上的铃铛道:“我求你了,喜欢我一下吧。”
初霁心想他这样恶劣的一个人,恨一个人自然是要什么都和对方反着干。
“我不,”他靠着君雪衣的手,不带任何犹豫地拒绝,“我就不喜欢,我才不要喜欢你。”
他说完感觉后颈被对方轻轻捏着,没用力。
他在等君雪衣求他,或者君雪衣像两人刚认识那会儿一样,冷嗤一声说,你喜不喜欢我不重要。
然而君雪衣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着他,将他抱进怀里拉过了被子。
初霁是背对着君雪衣被抱着的,他看不见君雪衣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环在他腰间的手在摸他的肚子。
他皱眉,“你烦不烦,别碰。”
君雪衣不说话,也不放手。
初霁忽然很烦躁,拍开了君雪衣的手爬了起来,毫不客气掐住人,“君雪衣,你真的很令人讨厌。”
他瞧着君雪衣望着他,对方眼底是他看不懂的神色。
他缓了会儿,放开了手,“滚,不要你了。”
烦死了。
一天天要什么喜不喜欢,不喜欢他不也和君雪衣双修了吗,他又没有始乱终弃,他只是活不久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哪天会死,他没机会始乱终弃。
要是他早知道君雪衣喜欢他,他定要一天找一个小白脸让这人在暗处醋死。
初霁不满,三天的接纳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
他冷冷看着那张脸。
心里怪上了那个天道,既然要将他塑造成君雪衣的对手,最后一块踏脚石,干什么给君雪衣这样一张好看的脸。
没了这张脸
君雪衣动了,初霁脑子里的胡思被打断,被子里的手握紧了。
君雪衣见对方紧张没安慰,只是轻轻低头,随后埋在了初霁腰间。
初霁:“!”
君雪衣的鼻子戳到他的肚子了。
“你干什么。”语气却不由自主好了些。
君雪衣声音沉闷地道:“别生气,我只是想要一点喜欢,一点就好。”
初霁静了片刻,笑了,“这句话你自己信吗?”
他还不了解君雪衣吗。
这人占有的态度做了十成十,没做出来的比表现的这十成十还要多百倍不止,连一个幻影都接受不了,此刻跟他说只要一点喜欢,这句话君雪衣说出来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君雪衣轻轻勾唇,但他依旧用那副沉闷的嗓音问:“我不信,你会施舍我多一点吗?”
初霁:“做梦。”
君雪衣抬头,嘴角的笑意早已掩饰干净,他望着面前的人,“怎么样你才会喜欢我一点。”
“我要做什么我们之间才会有一点别的情,恨已经满了,我想要你的爱。”
初霁照样是那句话,“做梦。”
“有恨你就该知足了。”遇见君雪衣前他没恨过人,他身为未来魔主,看不惯的早杀了,哪用得上他去恨。
偏偏眼前这个杀不死,只能恨。
他仰着头,睥睨着人,“你要不是主角,你连我的恨都拥有不了。”
君雪衣闻言很庆幸自己是主角。
原先无比厌恶的东西此刻成了他在初霁那里唯一特殊的东西。
也是,他要不是主角,初霁都不会来找他。
可惜他卑劣,要恨也要爱。
在此人身上永不知足。
君雪衣喜欢初霁这副模样,毕竟一开始初霁就是站在这样的高度看他。
这才是小魔主。
他努力压制嘴角,问:“怎么才肯施舍我一点爱。”
低声下气,卑微求爱。
初霁偏生就吃这套,“等我哪日高兴了再说。”
君雪衣伸手去挠初霁的手心,“哪日你才会高兴。”
初霁瞥了一眼人,“你问得太多了。”
君雪衣忍不住亲了一口对方的指尖,明明化作人手时指尖没有多长,也就浅浅和手指肉持平,怎么每次变成爪子时藏在肉垫里的指甲会那么长。
倒不是想给初霁剪指甲,他只是好奇,对方的指甲是怎么变的?
难不成魔的样子和人的样子不互通?
君雪衣握着对方的手,“那怎么样才能让你高兴?”
初霁不说话,冷脸让君雪衣自己琢磨。
君雪衣再次低头,这次亲在了初霁手心,“我死了可以吗?”
初霁冷哼,以为这样能吓到他吗,“你死了可以。”
他倒要看看这只坏狗怎么死。
主角的命数,上次死透了都能活。
君雪衣敛眸,笑了起来,说了好一会儿话,小少主已经冷静下来不觉得难受了,他收回了禁锢的灵力问:“要睡觉吗?”
初霁:“不睡。”
君雪衣点头顺从道:“那我们继续。”
初霁:“”
“睡!”
君雪衣笑开,他倒下,示意初霁拿他当垫子用。
初霁慢悠悠躺下,“你睡得着?”
戳到他了。
君雪衣悠悠道:“睡得着,睡吧。”
初霁沉默了好一会儿,闭上了眼,睡就睡!
在君雪衣怀里滚了一圈,他干脆变成了魔的样子,团成一团睡。
万一活不过今晚呢,难不成要光着身子死啊。
精致爱美爱干净了一辈子的小魔主不愿意,一想他死了还需要君雪衣给他穿衣擦身送回魔界他要是真死了,君雪衣这个疯子估计会将他的尸身留下来。
用尽办法将他尸身完好保存,可能还会每日抱着睡,他是在那个死空间捏碎了玉坠,出了空间三天了都没魔找上来,证明玉坠被限制在了那个死了的空间里传不回去。
他要是死了,都不知道魔族人能不能知道。
他爹娘就他一个孩子,还是不知道吧,就当他在上古秘境闭关了一辈子。
想想他就觉得还是变成魔的样子吧,体面一点。
以防真死了君雪衣这个疯子做出些别的事。
君雪衣见初霁变成了这个模样,将小兽抱起来放在自己胸膛上,他轻轻圈着对方尾巴,明明身体这么小,尾巴却和人的时候一样长,都能围着初霁绕好几圈。
尾巴尖的白毛如雪一般。
耳朵倒是小了很多,符合初霁现在这个体型。
他将初霁的尾巴绕在自己手腕上,手轻轻塔在初霁身上,换来了那双鎏金色眼眸不满望着他。
他把手放下,不搭初霁身上,转而让初霁的一只爪子搭在他手上。
见小少主依旧不乐意,他轻声道:“我怕。”
初霁眨了眨眼,哼了一声闭上了眼。
怕什么。
怕他死了吗。
他不信君雪衣这个修为感受不到他的寿命到了头。
他死了又不会变成鬼,踏上修练这条路,就和鬼绝缘了。
他要是能变成鬼,他就想方设法杀了君雪衣,让君雪衣也变成鬼来陪他。
想着他迷迷糊糊睡了下去。
没看见屋内的阵法闪着暗芒。
君雪衣久久没动,他贪心,他不仅要恨,他还要爱。
所以初霁跑不掉。
轻轻摸着初霁尾巴间的毛,外面的月光洒落进来,恰好落在初霁的尾巴尖。
他抬手亲了一口,随后划开手腕,血被引了出来一点点进入胸口的小兽身上。
他一边做事一边回想,他还有什么没还清。
认真思索了一番,就连当初答应不落镇镇主孙子给对方一朵毒花的事在他复活后也第一时间送去了。
将所有事情回想一边,只欠他师尊。
君雪衣将初霁放在床上,阵法已经启动,对方醒不过来。
他唤出水洗干净自己,又将屋内收拾干净。
最后望着睡熟的小兽,将其翻过来埋在对方肚子里吸了一口,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又吸了一口,这才打了水给初霁洗干净,尾巴根的毛最难洗,花费了不少功夫才将其重新洗舒展。
将初霁抱着,他找出面具戴上。
没了初霁看,没有露脸的心情。
抱着人重新回到上古秘境。
三层塔的崩塌显然造成了极大的动静,此刻三层塔的废墟外站满了人。
君雪衣的出现让众人瞬间看见了希望。
“是君少侠!君少侠来了!”
“恳求君雪衣救人!”
君雪衣面具下神情连变都没变,漫不经心道:“哦。”
他进了三层塔,发现有不少人硬闯了进去。
没了神髓的三层塔,能量紊乱,闯进去可不会像原来那么温和,很有可能第一层塔就是杀阵,很有可能进去就被扔到上古秘境不知道哪个角落,遇见的妖兽是强是弱都说不清。
君雪衣看见了临旭。
临旭此刻遇见的就是杀阵。
他抬手救了人,他不在乎临旭死活,但这人真死在三层塔里,小少主会自责吧。
看着是个魔头,心却善良得很。
临旭还以为死定了,他惊魂未定看向君雪衣,再看君雪衣身后空无一人,瞬间变了神色,“你没见到初霁?”
三层□□塌,他和临蕴过来在塔外没看见初霁,以他对初霁的了解,神髓再重要初霁也不会放任他爹娘在三层塔不管,他传音给初霁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初霁被君雪衣抓到了。
但君雪衣是一人进来的。
他紧紧捏着手里的剑再次问:“初霁呢?”
君雪衣摸着坏里的小家伙,语气散漫,“没见到,他不是出去了吗?”
临旭睁大眼,一时进退两难。
他望着君雪衣坏里一身黑的小兽,看不出是什么兽,圆头圆脑的,尾巴尖是白的,眼神扫过,下一刻问:“君少侠可是来救三层塔里的人?”
君雪衣:“嗯。”
临旭立刻抱拳,“之前临水宗多有得罪,还望君少侠别和我们计较,劳烦救一下清风派之外的人,拜托了。”
君雪衣抬眼,“你呢?”
临旭一边给临蕴传音,让对方在三层塔内接着找,他要去找初霁。
一边是父母一边是小弟。
君雪衣进来了他父母应该无大碍,但初霁用传音符联系不上,不是被君雪衣抓住就只能是出现危险了。
初霁找的东西是神髓,肯定有极其强大的妖兽守护。
他脸色苍白,初霁绝对出事了。
“我去找我小弟。”说完这话临旭就出了三层塔。
临旭被君雪衣从阵法里拉出来了,出去很容易。
走不出去的是被困在三层塔试炼里的人。
君雪衣见人走了,面不改色开始救人,一边救一边抽出自己的血来养初霁的身子。
救了上百个人,就连纪凌纪印他都不小心救了。
纪凌拉住纪印,一身狼狈,他道谢,“多谢”
君雪衣:“没救你们,不用谢。”
纪凌话卡在喉咙。
君雪衣不耐烦了,与初霁无关的事,他都不喜做。
单手抽出剑,准半神的灵力宣泄而出,剑气挥起了一阵阵风,肆虐破坏着三层塔里的所有东西,没了神髓支撑,彻底毁掉这个地方对君雪衣来说并不难。
卷起的风打成了漩涡,狂暴着将三层塔推平,将里面的人全都甩了出去。
君雪衣确认三层塔里没有活物后拔出自己的剑插了上去。
剑落下一瞬剑阵平地而起,三层塔再无人能进去。
落下后他没看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以他师尊的修为,不会死,至于临水宗的人,他看见清醒的临蕴跑过去了。
他转身走,利用灵力将自己声音传遍秘境,“上古秘境只会再开半月,时间一到,不出秘境者自负后果。”
说完脚踝被一人抓住。
他低头一看,是朗月,没什么感情喊道:“大师兄。”
朗月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成神了?”
否则三层塔为什么会塌,秘境为什么关。
君雪衣扯出自己的靴子,“与你无关。”
他要走,想起什么从储物戒拿出一个盒子,“给师尊。”
还干净了。
盒子上有他下的禁制,除了他师尊无人能开。
说完抱着初霁利落走了。
朗月盯着君雪衣的身影,眼底闪过魔气,又盯着对方怀里的小兽。
又是这只魔
君雪衣回到他的院子,屋内的阵法已经成熟,他带着小少主走进去。
他卑鄙,阴暗。
想用这样的办法来换一个爱的可能。
“小少主,你离不了我的,只能和我纠缠在一起。”
第48章 呵
初霁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了好久, 久到他睁开眼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君雪衣,君雪衣?”嘟囔了两句,没人回应, 抬手也没摸到人, 初霁迷迷糊糊睁开眼, 抬起爪子下意识想要揉眼睛, 抬起爪子才想起自己睡前变了魔的样子。
他瞬间变回来,从床上坐起来。
“君雪衣。”
没人回答。
君雪衣这个狗东西去哪里了?
初霁发现自己穿衣服了, 还是君雪衣的衣服,他睡前并没穿, 他变成魔的样子前穿了什么后面变回来也会穿什么
难不成中间变回来了?
还被君雪衣穿了衣服。
初霁眨了眨眼, 完全没有这个记忆。
他怎么会变回来又变回去。
君雪衣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君雪衣人呢?
“君雪衣。”
下床走了两步, 他立刻敏锐发现了问题,屋内的阵法消失了,更甚的是他轻而易举就能感应到整个清风派的生命体。
他修为全盛时期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仿佛所有人都在自己脚下。
初霁愣在了原地, 这不是他该有的修为。
他第一反应还是找君雪衣, “君雪衣, 君雪衣。”
依旧没有人回他。
他下意识晃动自己的无名指,想靠姻缘红线和铃铛找人。
手指晃动了好一会儿, 他没听见熟悉的铃铛声,抬起手指看了一眼, 整个人原地滞住, 他不敢相信晃了晃白皙干净的手,每根手指都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不可置信看了又看,甚至伸手用力擦了擦,手指擦红了都没有别的痕迹。!!!!
他手上的铃铛呢?
就算修为回来了, 铃铛因为修为隐藏,也该存在刺青。
刺青呢?
他两只手都看检查了,都没有。
初霁在原地站了几分钟,试着唤出姻缘红线,然而姻缘红线也没有唤出来。
试了几次手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应该啊。
哪怕铃铛坏看姻缘红线也不会坏。
怎么连红线都没有?难不成他死了?
初霁看着屋内,突然瞧见了不远处的镜子,死了应该不能照镜子吧,他应该没死。
境中人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头发绑成了几个辫子,上面的发带很眼熟,除了脚上的鞋,全身上下没一样东西是他自己的
鞋。
他睡着了君雪衣为什么给他穿鞋。
他错愕盯着脚上的鞋,鞋是他的,两侧还挂了不少东西,是他的风格,但他的鞋并不是一开始就挂有这些坠饰的,每次都是他随心情挑选挂上去。
这次却挂满了东西,走起路还会响。
在屋内找了一圈没找到,他去屋外找,院内的叶子落了一地。
他瞧着地上的落叶,之前都没有的。
抬头和院子上的古树看对了眼。
古树挑衅似的飘下一片树叶,准备无误落在了初霁面前。
初霁面无表情看着,冷哼了一声发现问题了,以前君雪衣的院子有阵法,树叶落不进来,上次他和君雪衣在那躺椅上互刺,灵力波及到古树都没落下叶子。
此刻院内的阵法却消失了。
这么多落叶是落了几日?
君雪衣呢??
院内这么多落叶也不知道扫扫。
想着他踩着这些落叶回到屋内,“君雪衣,君雪衣。”
“君雪衣,你死哪里去了。”
在屋内转了几圈,依旧没人出现。
他顿了顿,总不能是去上古秘境了吧。
把他关在院内?然后自己跑了?
双修了三天就跑?
还是说上古秘境出事了?君雪衣这个救世主去救人了?
初霁走了几圈,重新倒回床上,躺了没一会儿坐了起来,脚踩在床上,狗君雪衣,狗玩意,狗东西,坏狗,蠢狗。
想着故意多踩了两脚,他要让君雪衣回来慢慢收拾。
踩了还不够,看着床上的两个枕头,对着其中一个狂踩。
这个枕头那三天时不时被君雪衣拖过来用,不是垫在他腰下就在垫在他腿上,这也是个坏东西。
尽情踩了好几脚。
可惜鞋底只在屋内和院内走过,刚刚踩床的那几脚擦干净了鞋底,现在这个枕头怎么踩都没有踩脏。
踩够了初霁才停下,他站在床上看着四周,慢慢平复了怒火,君雪衣真丢下他在这走了吗。
不是口口声声说要一直纠缠在一起吗?
果然是坏狗。
他又踩了一脚才解气。
踩完了将枕头拎了起来,等君雪衣回来他一定要将这个枕头砸对方脸上,狠狠砸。
拎着枕头挑了个椅子坐着等。
他看着自己的手,一直晃动无名指,铃铛声现在突然听不到了让他很不习惯,姻缘红线为什么突然失灵,他都感应不到姻缘红线的存在。
难道是之前他修为丢了,被君雪衣刺激出来后就回不去了吗?
没了姻缘红线他找不到君雪衣的位置。
烦躁锤了怀里的枕头两下。
耐心等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就算是爬着去救人也该救回来了吧。
君雪衣不是主角吗?
主角救人就这效率?
初霁本来就没耐心,第一次等一个人等这么久。
居然没等到。
他摸着自己后面的辫子,他睡着了君雪衣是怎么给他编的?
是怎么让他变回来的?
想了会儿想不通,想问又没等到人,他还不知道活不活得过明天,君雪衣死哪里去了。
气得抬脚搭在床上,幻想这床是人,狠狠踹了几脚。
踹完他身体一僵。
他活得过明天吗?
他自我探查,发现他的寿命数不尽。
几千几万年的寿数,一眼看不到尽头。
“?”初霁震惊到睁圆了眼睛,伸出手望着手掌的纹路,
他的生命线之前都断了,现在又接好了。
这玩意还能自己长全吗?
他站起来,君雪衣做了什么?
寿命都能给他补全。
初霁瞧了很久,他看着枕头,突然觉得刚刚可以少锤一拳。
但等了这么久都没等到人,还是很生气。
他想都不想就拿出东西要去上古秘境,千里图注入灵力后半晌找不到上古秘境的位置,初霁眉头紧锁,他现在修为很高,应该能找到。
又不是之前修为不够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修为,但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他能直接去上古秘境。
他捏着千里图,一定要去上古秘境。
想着使了点劲,下一秒千里图亮了起来,成功找到了上古秘境的位置,将初霁带了过去。
初霁落地后差点没站稳。
他面前就是三层塔的位置。而三层塔已经塌了。
他瞬间明白是神髓影响的,但他没想到会影响成这样。
他舅舅和舅母当时还在三层塔里。
他怔愣住,他感觉得到三层塔里没有任何生命了。
进了这个算得上是废墟的三层塔,塔内能量消散,成了人人都能进来的地方。
初霁进了第一层,当时君雪衣说这个情花能检验自己的情。
君雪衣碰这朵花的时候花是透明的,意思是君雪衣所有感情都是他才会是这种颜色。
他盯着地上的花,伸手打算摘一朵。
这地上的花没剩多少,应该是这次塌了毁了大部分花,现在难得看见一朵。
他手还没碰到花瓣呢立刻收了回来。
不对,他是来找人的。
可君雪衣让他等了这么久,他等一会儿再找怎么了。
他越想越觉得就该自己为先。
管君雪衣去哪儿了。
他蹲下来摘下了这朵花。
这朵花好像是想着谁就会验证对谁的情。
他摘下来拿着,手指碰到花瓣故意去想君雪衣,花一下变成红色一下变成蓝色,两种颜色君雪衣说得很清楚,这次倒是没出现紫色。
然后呢?
还有别的吗?
他戳了戳花,没出现别的颜色。
除了恨和讨厌就没点别的?比如厌恶,比如生气,比如别的。
蹲下来玩了好一会儿花都没研究出别的,将花别在腰间,他来到了最后一关,推开了当初和君雪衣一起被考验的那个房间。
因为失去了神髓,里面所有东西都维持原样。
他进门,当初君雪衣说这个门只有绝对的无情人和极致的有情人才能打开,当时门是君雪衣打开的。
现在门关上了,房间里存在的还是两个人的气息,他认真打量了一圈,嗯,君雪衣没在。
看完了。
他拍了拍手准备出去。
伸手拉门
没拉动。
初霁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嗯?
他拉不动?
他不是恢复了吗?
他继续拉,门纹丝不动。
憋了一口气用力拉,门拉坏了。
“”初霁看着手里的东西,再看着门,他恍惚了一下,君雪衣说什么去了,这个房间要怎么出去?
不就是弄开门出去吗?
难不成不是拉的?
他推门,也没推动,他感觉自己再用力这门就要被他毁了。
他后退两步嘎巴一下坐下。
手里一直拿着的枕头被当成了坐垫,他盘腿看着这道门,盯着自己的手又盯着门,盯了不知道多久。
眼前的事实摆明了一件事。
“呵。”
初霁抑制不住冷笑了一声,他居然喜欢君雪衣。
他喜欢君雪衣?
喜欢?
君雪衣?
“呵。”
再次笑了一声,他揉着自己脸问自己,喜欢君雪衣什么啊?
喜欢对方不会死?还是喜欢脸啊,还是喜欢别的。
君雪衣怎么就让他喜欢了?
他竟然会喜欢君雪衣!
初霁拿出腰间的花,手指一碰就变成了粉色。
初霁:“”
粉色?
他没见过的颜色。
他脸色更臭了。
臭得像是随时能挠谁一爪子。
最好那个人是君雪衣。
一爪子不够,最好打死人。
“君雪衣,滚出来!”
让他找了这么久,人死了吗?
初霁不想找了,他将上古秘境大概扫了一遍,没有他熟悉的气息,无论是临水宗还是君雪衣,都不在这个秘境里。
他瞬间出了秘境,站在清风派半空,却没看见秘境的入口。
他傻了会儿,他明明感受到秘境就在这,可肉眼却看不见。
秘境呢?
不是只要君雪衣没成神,秘境就不会结束吗?
怎么秘境消失了。
初霁摸着心口,随后盯着自己的手看。
虎口上缺了点什么,这里应该有一朵雪色的花。
道侣印,除非一方死,否则哪怕手砍了都会永久存在。
他停滞在半空一动未动,站到了半夜。
一直盯着自己的虎口。
君雪衣是主角,主角不会死。
不会死那君雪衣在做什么?
姻缘红线没了可能是他修为没了出了问题,可能是君雪衣把那只手指砍了,可能是铃铛坏了。
现在道侣印没了。
他之前将君雪衣整个胸膛剖了都弄不掉的道侣印,现在没了。
初霁眼底慢慢漫上迷茫。
怎么会没了呢?
他没死啊。
他不是还活着吗?
难道现在是他在做梦?
他会做这样的梦吗?
或者说他现在死了?其实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
“嘶——”初霁看着自己的手,掐自己很疼啊。
疼得不像在做梦。
他这个修为还能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现实吗
修为
初霁知道自己的修为在什么水准了。
在君雪衣的水准。
半神修为,但他是魔,魔是没有天道预兆的。
都没有那个准字。
双修三天能得到半神修为?
这才是真正的做梦吧。
难道他睡着后又和君雪衣双修了个几百年?
初霁想不通。
呆愣站在半空直到君雪衣的院子有人闯了进去他眨了眨眼看过去。
是那个君雪衣的大师兄,叫朗月的那个。
初霁落下,没显出身形,以他现在的修为不主动露出身形,没人能发现他。
他听见朗月说:“快找,找有小师弟气息的东西,师尊需要招魂。”
初霁脚步一顿,招魂?
用君雪衣的气息能招到的魂好像也只有君雪衣了。
他来到清风派掌门所在的后殿,按照道理哪怕他修为高他也该用点手段才能进去,然而他才碰到后殿的结界,就穿了进去。
初霁站在里面,看着清风派掌门拿着一盏灯,神情失魂落魄,嘴里喊着一个名字。
“雪衣。”
他看着灯,灯灭了。
第49章 他承认他喜欢他了
仙门中人都有一盏命灯, 初霁也有,在临水宗,他舅舅给他点的。
灯灭人灭。
所以君雪衣的灯灭了?
灯灭了是死了吗?
灯灭了就死了吗?
初霁茫然站着, 看着刚刚去君雪衣院子的几个人回来了。
拿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包括那床他踩过的被子。
这些人试图在上面寻找君雪衣的气息。
然而上面没有君雪衣的气息, 只有初霁的气息。
君雪衣的屋内早被君雪衣打扫了一遍, 那张床只留下了初霁的气息。
初霁看着那盏亮不起来的命灯,再次回到了君雪衣的院子。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枕头。
在屋内转了一圈, 他来到院内往摇椅上一躺,瞧着院内这棵古树。
不可能啊, 君雪衣不是主角吗?
主角也会死吗?
他第一次杀了君雪衣, 君雪衣不是活过来了吗?
他不相信这人真的死了。
但是他又找不到别的办法来证明君雪衣没死。
第一次君雪衣被他一剑杀了扔下断崖时他手上的铃铛刺青一直都在。
这次却连姻缘红线都消失了。
难道是他毁了神髓, 所以君雪衣不再是主角了吗?
不是主角了,那是不是稍微做点什么就能死。
初霁摸着自己心口,随着摇椅晃着视线, 心口有些胀, 就像是被谁滴了醋, 很涩,他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受, 只知道不开心。
他一直以来都希望君雪衣死。
可怎么就真死了。
死在了他刚得知自己喜欢对方的时候。
初霁抬手遮住从树叶间洒下来的光,望着自己手臂上的布料, 君雪衣的衣服大多都是暗色, 此刻穿在他身上的就是一身黑。
他想,他该高兴的。
为什么不高兴。
主角死了。
总算死了。
这可比毁了神髓让人安心。
他对自己说:我很高兴。
来仙门不就是为了杀君雪衣吗。
之前没成功,现在成功了。
好事啊。
那他为什么兴致不高?
初霁随意捡起一片树叶拿在手里把玩,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他不高兴只是不知道君雪衣是不是真的死了。
灯灭了, 道侣印没了,也不能代表君雪衣真的死了。
万一呢。
万一这狗玩意用了别的办法复活呢。
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君雪衣死了,尸体呢?
他没见到尸体。
都没见到尸体,为什么清风派的人会说君雪衣死了。
初霁坐在躺椅上,想不清楚,想不明白。
就像他想不明白君雪衣为什么要在床上给他穿衣服,穿鞋,明明他还在睡,却给他扎了头发。
在摇椅上晃了一天,夜里有人来了。
初霁隐藏了身形。
来的人是朗月。
朗月进了门,对着院内大喊:“出来。”
初霁蹲在古树上,看着院内,想看看朗月在叫谁。
或许这是君雪衣骗他的,就为了让他不再追杀对方。
蹲了好一会儿,朗月依旧在喊,却没人出去。
初霁歪头疑惑望着这个人,他以前看见这个人就觉得不太喜欢,现在觉得这人疯了。
他的修为这么高,他都没在这院内寻到别的人的气息,这院内只有他和朗月,朗月喊谁呢。
蹲着这个姿势,太容易让他闻到这身衣服的气息。
初霁稍微低头,嗅了嗅袖口,是君雪衣的气息没有错。
这衣服是对方的,能有对方的气息也没有问题。
他看着朗月在院内发了一晚上的疯,将院内砸了个稀巴烂。
初霁想吃烤鱼了。
他就吃过一次好吃的烤鱼,好像是找云雪花的时候吃的。
君雪衣烤的。
抱着腿望着摇椅也被朗月砸坏了,他现出了身形,“喂。”
院内的人猛地滞住,初霁藏在树叶间,想问这人是不是想死了,虽然他也讨厌君雪衣,但对方把他一会儿要躺的摇椅砸了,他一会儿躺哪儿?
他没下去,却看见朗月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盯着他这个位置,喊了一声,“雪衣,你没死?”
初霁:“”
他和君雪衣很像吗?
不满逐渐升起,他和君雪衣完全不像好不好。
但朗月喊的这一声提醒他了,他现在穿的是君雪衣的衣服,要是被人看见,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你找君雪衣干什么?”
朗月惊疑不定看着树里的影子,“雪衣,你在说什么?”
他没想到君雪衣没死,他还以为死了呢。
努力调整面部,让自己看起来和蔼一点,“雪衣,你没死怎么不出现,师尊担忧你担忧得整夜整夜的不睡,难怪为你招魂那么难,原来你没死啊。”
“雪衣,师兄这几日也很担心你,”朗月温和笑起来,“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吓我们,你的命灯都灭了。”
初霁懒得听了,他觉得下面的人不可理喻。
虽然他没露脸,但是他的声音和君雪衣一点都不像。
而且哪个修士认人是看脸和声音的啊,二者随意一颗丹药就能变。修士都是靠气息认人的,他怎么就是君雪衣了。
他从树上破空走了。
难怪君雪衣后来不画传送符了,原来到了这个修为,用不上传送符了啊。
不过君雪衣的储物戒里应该还有别的,他当初拿了许多来对付三眼瑞兽,不知道还有没有剩。
想着他正准备去君雪衣的储物戒里看看,却发现自己戴着储物戒的那只手上只有他自己的储物戒。
君雪衣这么小气?将储物戒收回去了?
初霁想着,听见了那边朗月的声音。
“雪衣,你要是还活着就去后殿用血点燃你的命灯,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你别让师尊伤心。”
初霁能听见这句话不是因为朗月用了什么能力,完全是因为现在他的修为太高,整个清风派只要他想听,一切动静都能听见,设立的结界和禁制想破也很容易。
君雪衣院内的结界没了,所以这话自然而然飘了过来。
他脚步一转,又回到了那个后殿。
君雪衣的命灯就在中央,地上还有已经启动了的招魂阵。
初霁望着命灯,用血就能点燃吗?
他连君雪衣的尸体都找不到,去哪里弄君雪衣的血?
他盯着里面的灯油,又望向自己手指,鬼使神差划破了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几乎是血才接触到灯芯,一缕火光就冒了起来,很微弱,但真的是火。
命灯点燃除非身死不可灭。
初霁朝着灯吹了一口气。
火光摇曳,却坚强燃着。
他抬手唤出水,提起灯往水里去。
哪怕在水里,灯依旧是燃着的。
初霁将灯扔在一边,看着台上还有灭了的灯,随意挑了一个滴了一滴血,等了一刻钟灯都没死灰复燃。
初霁又回到了那盏灯面前。
后殿因为给君雪衣招魂,此刻人全在门外等着招魂的结果。
他蹲在灯前,火光晃过他的眼,他猛然站了起来,盯着自己的手,他根本不会水诀,因为修行功法和水诀相冲,他懒得学,可刚刚他自然而然就用了水诀。
他盯着地上的灯。
又看着招魂阵,招魂阵是靠气息招魂,阵法里的那些东西蕴含的君雪衣的气息很微弱,根本起不了什么效用。
他缓缓伸手放进阵内,招魂阵瞬间燃起阴火,这是招到魂了的意思。
然而四周没有君雪衣的魂魄,只有他。
“师尊,成了!”
一道极小却又极其兴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初霁第一反应是躲。
他瞬间离开了这个地方。
再次回到君雪衣的院子,朗月还没走。
初霁现身将人扔出去。
朗月在空中飞了一圈看清楚了来人,瞬间想明白刚刚那人是初霁,不是君雪衣活了。
他落在门外,咬牙切齿拍着门,“你总算出来了,君雪衣的尸体呢!”
初霁垂头望着一地的狼藉,“我不知道。”
朗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半月前他抱着你去上古秘境救人,你说你不知道?你到底蛊惑他什么了,居然让他放弃了成神。”
他越说越魔怔,“他凭什么放弃成神,凭什么你没死,为什么死的是他。”
“没用的东西。”
“没用唔”
初霁从院内出去,掐住了朗月的脖子,一双鎏金眸子泛着寒光,“你什么意思。”
朗月脸色涨红,他张着嘴说不出话,只能不断敲打初霁的手。
初霁将人扔开,冷漠问:“什么叫凭什么我没死。”
朗月突然笑起来,“你不是知道吗,你死他活,这才是正确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癫狂看着面前人,“你真该死,一次次打乱我的计划,我这次都要成功了,我可以成神!偏偏又是你。”
他恶意打量着初霁,“你蛊惑了他,杀了他是想替代他吗,替代他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哪怕你穿着他的衣服你也成不了他,天道不会承认你”
初霁打断朗月:“你知道得很多啊。”
看来不能留。
要出手却见朗月突然态度大变。
对方盯着他的眼底迸发出亮光,仿佛恶鬼看见了肉,对方不惧不怕望着他,对他的威胁视若无睹:“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居然能让他心甘情愿献祭。”
朗月兴奋望着初霁,伸手拽住对方的手,“别动手,我是来帮你的,初霁,你叫初霁是吧,我帮你,我帮你重新打开上古秘境,我帮你成神。”
初霁不想听,一脚踹开了人,手里的剑瞬间到了朗月身上,却被一股魔气限制住了。
他错愕盯着这股魔气。
这是他爹的魔气。
他第一反应是这人伤了他爹,抬手就要将剑往下压,下一刻一道剑气挥出。
——炽辉。
朗月毫不意外,他兴奋喘着气,“你杀不了我,这世上能杀我的人已经死了,但是没关系,我给你洗髓,我可以将你身上的魔气洗了,这样你就是人了,你就可以去拿神髓,成神!”
他大声道:“成神,你知道成神有多好吗?你可以控制一切,包括时间,神啊,那可是神!”
朗月越说越疯,初霁突然笑起来,他吹了吹剑,随意道:“可惜神髓被我毁了,用上古魔血毁的,你,成不了神。”
朗月僵住,脸上的癫狂瞬间石化,“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你进不去三眼瑞兽所在的空间,你进不去,你也是这几天才醒的吧,秘境已经关了,只有君雪衣进得去,只有他能进。”
除非君雪衣在秘境开之前就将自身气运血肉魂魄都融给了初霁。
他想起三层塔的崩塌
浑身血液凝固,脑子犹如被谁重击了一下。
站在原地大口吸气,瞧着满身君雪衣气息的初霁。
朗月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他都要成功了,他都计划好了。
神髓毁了,这个世界也毁了,成不了神只会被消耗,或许亿万年后灵气枯竭,大家都会沦为普通人。
怎么就被君雪衣这个蠢货毁了。
“艹他祖宗的君雪衣,他真是个疯子,还是个蠢货,他他没见过男人吗?天道怎么会找这么一个玩意承载气运,他日他****/##*?#。”朗月跌坐在地上,反应过来后不顾形象破口大骂。
明明骂的是君雪衣,初霁却不高兴了,他骂骂就行了,朗月凭什么骂,还骂这么难听。
但他还真无法动手杀朗月。
不是修为不够,是有一种他在杀他爹娘的感觉。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初霁收了剑,他要回魔宫去问问。
走了两步,他再回头,见朗月重新站了起来,整理了衣服,焦急又不失温和对他笑道:“小友是我小师弟的道侣,不知道小友可曾见过我小师弟,雪衣他失踪了,我们很着急。”
初霁愕然。
他察觉到从后殿追过来的气息,是清风派一众长老和掌门。
他后退两步,总觉得这个朗月有病。
转身撕碎空间走了。
这次走得快,所以他没听见朗月的话。
“初霁!你是魔,你要带雪衣去哪里?”
“不好了,师尊,雪衣被魔哄骗献祭了性命修为,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又被魔抓走了。”-
初霁连临水宗都没去。
他远远感受到他舅舅一家都安然无恙,便直接回了魔宫。
出来不过一年,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回到魔宫他朝他爹娘闭关的禁地去,走了几步被魔卫拦住,他看着几个魔卫,“放肆。”
魔卫感到了血统威压,瞬间跪下了,“少主。”
“属下不知是少主,还望少主见谅。”
初霁一顿,他这个模样好像是挺不能见人的。
他转头先回自己魔宫。
熊群早就回了魔宫,此刻见到初霁,惊喜上前却又不敢上前。
“少主,你怎么变成君雪衣了?”
他眼里看见的人是少主,可若不用眼睛看,光识别气息,他还以为是君雪衣。
少主的气息被君雪衣的气息掩盖住了。
初霁再次滞住,胸口有些闷,他不知道为什么闷,只是觉得闷。
“我换个衣服。”
他挥手让所有人都别进来,回到自己寝殿就踢掉了靴子,随后盯着自己洁白的脚丫愣了愣神。
脚踝上的铃铛呢?
这是君雪衣给他的耻辱。
怎么连这个铃铛都消失了。
他泄气一般坐在了铺着毯子的地上。
终于相信了一个事实,君雪衣死了。
真死了。
莫名其妙的,初霁有些委屈。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委屈,但他就是委屈。
他看着自己的脚踝,又看着自己的手指,盯着手不会动。
直到一滴泪砸在了手上。
初霁才发现自己哭了。
这次没有人亲他让他喘不过气,也没有人拉他坠入欲海,不是什么刺激导致地哭。
他就是哭了。
“坏狗,坏死了。”
“君雪衣,你果然很坏很坏,该死,真该死。”
不是说了不会死要一辈子纠缠他吗。
他承认他喜欢他了。
“君雪衣,我恨死你了。”
凭什么说话不算话!
骗子。
狗骗子——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甜了[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没多少字本文就要完结了,大概25w万字,如果多了少了当我现在没睡醒[猫头][猫头][猫头][猫头]
第50章 太欺负人了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初霁坐在毯子上, 止不住眼泪,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委屈爆发,可是想打的人死了。
他抹掉眼泪, 凭什么死了啊。
他说过的, 君雪衣要死也只能死在他手里。
谁允许君雪衣死了。
谁准君雪衣擅自死了。
他没同意。
他不准。
初霁看着自己这身衣服, 现在不想穿了, 他拉开腰带将衣服脱了,一件一件扔了出去。
胸前一股拉扯让他脖子疼了一下, 他被什么勒住了。
伸手胡乱在没脱完的里衣里摸,摸到了一枚戒指挂坠。
初霁滞住, 将戒指拿起来一看, 是君雪衣的储物戒, 本该戴在他手上的储物戒,那三天两人折腾得那么凶君雪衣都没把储物戒从他手上取下来,他还以为这枚储物戒被君雪衣收回去一起跟着君雪衣消失了。
原来是藏在了他的衣服里。
没直接戴在他脖子上, 隔了一层衣服, 因为君雪衣衣服比较大, 他没发现。
将储物戒从脖子上摘下来,他这才看清系着储物戒的绳子是什么。
红色的线, 两端各有一个铃铛。
是他和君雪衣的姻缘红线。
人在生命流逝的最后一刻,姻缘红线就能摘下来。
君雪衣弥留的最后一刻摘下了两人的姻缘红线系上储物戒挂在了他脖子上吗?那他岂不是在君雪衣还在的最后一刻是人的模样
初霁摸着自己脉搏, 也就是说君雪衣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到了能够操控他的地步了吗?
想起之前被君雪衣喂的血。
初霁猛地踹了一下地上还没丢出去的衣服, “坏玩意,等死吧你。”
算计他。
此刻他完全想清楚了。
就是算计他。
君雪衣在算计他。
以自己的死算计他能得到什么?
君雪衣有什么毛病!
君雪衣发什么疯!!
君雪衣是不是想死!!!
君雪衣已经死了
他想不清楚。
这能得什么啊。
他踹了两脚后就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打开君雪衣的储物戒,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很多盒子。
不知道是什么,他全都拿了出来,摆满了整个寝殿。
先打开第一个盒子, 里面是一盒糖果。
初霁怔愣住,他望着糖果的样子,像是他的模样。
拿起其中一块,咬了一口,很甜。
君雪衣还会做糖果?
他不信君雪衣肯拿他的模样去找人做,所以糖果肯定是君雪衣自己做的。
莫名其妙的,初霁心情好了很多。
也有耐心去开别的盒子。
第二个盒子是一盒糖葫芦,不同于他和熊群在外面买的那种一串的,里面的糖葫芦是一颗一颗的,全用冰封了起来。
第三个盒子是一盒珠子,他不认识是什么珠子,五颜六色的,很好看。
第四个盒子拆开,里面是糕点,初霁没吃过的仙门糕点很多,他认不出来这是什么糕点,盒子上有阵法,维持了里面食物的新鲜。
他又开了下一个
开了大半,初霁吃饱了。
一样吃一个,他就吃不下了,看着剩下的盒子,一眼扫过去至少还有一百多个,他重新去翻储物戒。
除了盒子还有两本书,一堆符咒,一个人偶,一封信。
初霁先打开第一本书,一道光飞入他眉心,他瞬间闭上了眼,直到将里面的东西消化。
他内视自己经脉,双心法正在运行。
刚刚那道光给的东西就是君雪衣修行的心法。
以他的体质,双心法修炼,锦上添花。
难怪他能随手捏出水诀。
他此刻的状态若要说更像是他将君雪衣吞噬了,他的寿命,修为都被对方补全,他的身体还是他的身体,可气息和经脉识海都融了君雪衣的。
他是一个人,也是两个人。
所以他的修为涨到了半神,君雪衣的天赋也献祭给了他,水诀对于君雪衣来说就像火诀对他来说一样简单,随手就能唤出。
这人真的将自己融进了他体内。
“疯子。”初霁骂了一声。
君雪衣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打开第二本书,翻开第一页是一个献祭的阵法,这个阵法就是君雪衣在屋内画下的那个最大的阵法。
显然从将他带回去那一刻,君雪衣就起了这个念头并且实施了。
说不上是气还是怒,他翻开第二页,第二页是共命的禁术。
以别人半颗心,半身血,道侣印,识海共融为条件,将别人修为和寿命与自己平分,那人不死,自己不死,那人死了,自己也不会死,被用了禁术的人只不过是自己其中一道防线。
明明是掠夺的禁术,君雪衣却反过来做,用自己来绑住初霁。
“呵狗东西。”
看见这一页初霁居然没有那么生气,只是觉得君雪衣的占有欲望怎么能强到这个地步,哪怕让自己重伤都要做。
像鬼一样缠人。
难怪他一直都还有两天的寿命,只要君雪衣不死,他永远都有两天的寿命。
既然用了禁术,为什么还要献祭。
他不死,修为慢慢修炼,总有一天会修炼起来的,虽然会慢慢吸收掉君雪衣一半的修为,但君雪衣的修炼速度是常人的百倍,分的这一半修为再修炼回来也就十多年,最多百年。
君雪衣是没有百年可活了吗!
他依旧想骂人。
可骂人的话在嘴里过了一圈他就知道君雪衣为什么这么做。
烦人,烦。
他烦躁翻开下一页,这本书一共三页,最后一页是一个重塑禁术。
只要有被重塑者的魂魄,一个用来融合灵魂的空壳,还有能够颠倒时间的能力就能完成重塑。
魂魄,初霁盯着自己,君雪衣的魂魄绝对在他体内。
至于用来献祭的空壳。
这个空壳也不能随便找,要能承受得住君雪衣的命格,君雪衣是主角,主角的命格哪那么容易承受。
初霁看着书仔细研究了好一会儿。
后知后觉想起他的小白。
小白呢?
他的幻影呢?
自从他进了三眼瑞兽的洞窟,小白就一次都没出现。
他是被君雪衣从洞窟直接破空带回的清风派,上古秘境和现世有结界,小白极大可能被留在了上古秘境。
他左思右想,能够承载君雪衣命格的空壳只有小白了,他现在杀个人也不能给君雪衣用,小白是君雪衣给他的铃铛凝结出来的幻影用冰藕做的身体,是最适合的躯壳。
初霁不爽发现,从一开始君雪衣就在布局。
若不是这次他提前杀了三眼瑞兽,君雪衣其实也会死。
他猜测对方这个局最后的目的是送他成神,然后自己死给他看。
他越来越想不通,君雪衣到底想做什么?
这么喜欢死吗?
死很好玩吗?
我要你的恨,也要你的爱。
他脑中回想君雪衣曾说过的类似的话,猛然站了起来。
“疯子,真的是疯子。”
用自己的死逼他认清且承认他爱他,这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得出来的吗。
重塑最后一个条件是颠倒时间的能力,这世上只有他这个被君雪衣用献祭之法推到了半神修为的人能做到这一点。
他若是救了君雪衣就是承认了爱。
他若是不救君雪衣,君雪衣这辈子血肉魂魄全都和他融为一体,在外人眼里,他就是君雪衣,他永远都摆脱不了君雪衣。
初霁狠狠踩了一脚地上的衣服。
他转身喘了两口气,望着自己的手,唤出剑朝着自己手砍过去。
深可见骨的伤口顷刻间愈合。
君雪衣体内所有没炼化的珍宝此刻都在他体内了。
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赖。
救了就是爱。
不救,他活在这个世上是初霁,也是君雪衣,他是两个人。
望着自己的手,如果他是两个人的话
他咬牙,逼自己去回想那三天发生了一切。
那三天的画面在脑中回荡。
热气和情意缠绵。
他眯着眼慢慢吐出两口气,再低头就见自己虎口处突然显现了一朵雪色的花,很淡,不明显。
他烦躁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了,唤出了水镜。
因为情动,水镜里他的心口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兽正印在上面。
他摸着心口,突然笑了一声,随后将水镜砸了,“君雪衣,你太欺负人了。”
他往后躺回了自己床上,胸口急促起伏,只要他动情,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掉君雪衣。
哪怕他以后再找一个人,床上是他也是君雪衣。
呵
初霁弯腰蹭着被子,眼尾红得像是抹了胭脂,嘴里喊着君雪衣的名字,每喊一句就骂一声。
翻来覆去骂人的话就是那几句,他自己都骂烦了。
最后只能呢喃一声:“君雪衣,你比鬼难缠。”
死都要死了,却靠着禁术让他变了回来,给他穿上了他的衣服,用他的发带给他扎了头发。
他走出去,君雪衣的气息甚至掩盖掉了他自己的气息。
真是讨厌。
蹭着被子,他慢慢伸出了手,手碰到情动的地方突然冰得他抖了一下。
他现在体内运行着他的心法和君雪衣的心法。
这只手是他的,也是君雪衣的。
难怪连尸体都没有。
“——呜。”
明明什么都算计了,还给他准备这么多盒子,算计他这个人不够,还要算他的心。
初霁坐起来抬脚踩开一个没打开的盒子,里面的铃铛滚了出来。
是君雪衣曾经给他戴在脚踝上的铃铛。
他仰着脖子,快速喘着气。
这里是他的魔宫,是他最安心的地方。
初霁不用有任何压抑,他放出了声。
哼了好一会儿后望着手指间的黏腻,面无表情唤出水将一切洗干净,又看向地上的铃铛。
君雪衣活着的时候这个铃铛他取不下来,他捡起铃铛晃了晃。
此刻他就是君雪衣,但铃铛没有响。
证明君雪衣之前放在铃铛里的东西没了。
能让他取不下来,后来还能受寒池影响生出那个幻影小白,说明君雪衣将自己的本源放进了铃铛里。
第一次杀了君雪衣的时候,对方的身体或许被清风派救了,但意识是他进寒池时唤醒的。
从那个铃铛开始就在算计他。
否则谁会将自己本源放进铃铛送给别人。
君雪衣,从在山洞那晚就喜欢他。
恨他,爱他。
真可恶。
真烦人。
初霁找出自己衣服穿上,望向了储物戒里最后一个东西,是个人偶。
一个君雪衣的人偶。
一个带着纯阴体的人偶,显然是君雪衣温养出来做替身的,只要将人偶融入小白,启动重塑禁术,就能把君雪衣献祭给他的东西还回去。
寿命和修为因为共命禁术还不回去,但会让君雪衣复活后直接拥有跟他一样的寿命和修为。
真是好划算的买卖。
君雪衣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看他救还是不救。
他承认爱还是不承认爱。
他面无表情起身,去上古秘境找小白。
等复活了人,他要将君雪衣囚禁在魔宫里给他当奴隶!
当一辈子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