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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依茗却二话不说,上前就拽着她的胳膊,在她反应过来前,把人弄到了厕所隔间里。

夏初辞惊呼一声之后,便被苏依茗一手掐着脖子,失了声。

那一刻,曾经看过的那些厕所分S的新闻涌入脑海,夏初辞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不知道是心脏供血不足,还是呼吸不顺脑部缺氧,她感到头昏脑眩的。

不是吧,难道自己的最终归宿是厕所吗!作为女主,混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苏依茗咬牙切齿的声音:“两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到处招惹人!”

第36章 冤家路窄 两年不见,你就不想我?……

就在夏初辞依稀看到死神扛着镰刀, 站在不远处向她招手时,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忽然松开了,她已经顾不上自己正在厕所里这件事,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她的双腿发软,背靠在厕所隔间的门板上, 如果不是被苏依茗扶着,恐怕她早就瘫软在地了。

“现在知道怕了?”

不只是现在,我从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开始怕了!

夏初辞喉咙发涩,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依茗捏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 柔声道:“很冷吗?怎么抖成这个样子?”

我那不是冷的, 是怕的。

夏初辞深吸一口气,勉强把内心的恐惧压了下去, 战战兢兢问道:“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苏依茗低声笑道:“怎么?在这里看到我,你很意外?”

可不就是很意外么,你特么来早了,还早了整整一年!

夏初辞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想要摆脱被人压在门板上的尴尬处境, 可她使出了吃奶的劲, 也没能把人推开。

“你先放开我。”

“不放, 放开你就跑了。”

“你这样拘着我, 我很不舒服。”

“不舒服就给我忍着。”

夏初辞无奈, 只好垂下双手, 放弃挣扎,任人宰割。

苏依茗的嘴角含笑,可眼里却不见半点笑意, 她凑了过去,几乎要贴到夏初辞的耳朵,轻声道:“两年不见,你就不想我?”

夏初辞腹诽:想你干嘛,想你回来怎么折磨我?

她往侧面躲了躲,避开苏依茗的鼻息,干笑道:“想啊,爸爸妈妈也很想你,当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是因为什么走的,你心里没数吗?”

夏初辞直冒冷汗:我心里真的没数,也不想有数。

苏依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挑眉道:“难道你还想我留下来吃你和顾鑫的喜酒?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果然是因为男主!!!

夏初辞扶额,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夫也不可欺啊,夺夫之恨不共戴天,撬墙角这种事是要遭报应的。这不,报应可不就说来就来了。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知道这两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夏初辞垂下头,避开她的目光,不接茬。

苏依茗却不如她所愿,捏着她的下巴,露出一丝狰狞,嗤笑道:“你心虚什么,看着我,说话。”

夏初辞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对方的目光,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饿狼盯上了的小猎物,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是徒劳的,只能乖乖接受被拆吃入腹的命运。

“说话啊,哑巴了?”

怎么办怎么办,来软的还是来硬的?现在假惺惺刷好感抱大腿那套还管用吗?

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夏初辞咽了咽口水,瞬间切换成人畜无害的模式,还硬生生挤出两汪泪水,蓄满眼眶,情绪低落道:“这两年你在外面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回家呢?”

夏初辞心里一阵恶寒,太特么不要脸了!她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过,虽然行为可耻,但效果肉眼可见。

苏依茗的眼神果然变了,眼里的火苗都变小了。

夏初辞再接再厉,将不要脸进行到底,甩锅她绝对是专业的!

“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唔”

苏依茗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卡着她的下巴,直接凑过去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嘴巴,把她的茶言茶语都堵了回去。

一开始夏初辞脑子都是懵的,等回过神来后她拼命挣扎,却被对方牢牢压制着,怎么也挣不脱,直到嘴唇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并伴随着血腥味,她知道自己的嘴唇被咬破了。

苏依茗舔了舔她的伤口,终于放过了她那备受摧残的唇瓣。

真是幼稚,不想听我瞎编就直说嘛,直接动手,啊不,动嘴,成何体统!

夏初辞轻轻擦了擦嘴角混着血丝的口水,责备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想开门走人。

可是,苏依茗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她走呢。

她还没打开门,就被人拦腰拉了回来,又被壁咚在了门板上。

这次苏依茗倒是没有动嘴,而是直接上手,把她的耳坠摘了下来,直接扔进马桶,并迅速按了冲水键。

夏初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对价值不菲的耳坠,像排泄物一样被冲没影了。

眼神恐吓,她忍了。

咬破嘴唇,她也忍了。

但,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冲到化粪池去,她忍无可忍了。

一时之间,怒火冲心,她完全忘记了大反派的可怕之处,直接冲人家大吼:“疯了你,你在干什么啊!”

苏依茗皱着眉,双眸的火苗噌的一下又复燃了,吼道:“不就是一对耳坠吗,你这么紧张干嘛!”

嘿!干出这种暴殄天物的事,你还有理了!

夏初辞真想揪着她的耳朵,或者拿着大喇叭在她的耳边大喊:你特么以为这是某宝上九块九包邮的那种吗,这对耳坠可是能抵得上一辆车的啊!

当然了,她是没这个胆子这么干的。现在没有了女主光环的保护,她分分钟都有可能被大反派捏死。

钱没了可以再挣,耳坠没了也可以再买,可是命要是没了,就真的全没了。

夏初辞在心里默念着:耳坠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苏依茗对她的沉默不语很不满,道:“我看你紧张的不是耳坠,是送耳坠的人吧。嗯?”

这和送耳坠的人有个P关系啊,你的关注重点敢不敢再偏点!

还有啊,说归说,又掐我脖子干嘛!拜托,我的脖子不是橘子,请不要一不高兴就来捏啊,谢谢。

夏初辞用力掰开对方的手,吐出了一口气,道:“喂,你能不能讲讲理,这是我的东西,你把我的东西随手就扔了,还对我动手”

苏依茗轻哼一声,终于放开了她,问道:“你老实交代,那个变|态女人是谁?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夏初辞腹诽:和你一比,我忽然觉得她正常多了,除了耍耍嘴皮子,人家可没动手动嘴的。

“哼,你管不着。”

夏初辞趁其不注意,猛地推了她一把,转身开门,脚底生风,逃也似的离开了厕所。

一直跑到了一楼大厅,她才气喘吁吁地回头看,苏依茗并没有追过来,她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儿了?”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惊魂未定的夏初辞吓了一大跳。

她转过身去,发现是李恒,提起来的心又悄悄放了下去。

“啊,没去哪儿,就是去上了个洗手间。”

李恒狐疑地看着她,道:“是吗?看你这样子,跟见了鬼似的。”

比见鬼还可怕一百倍好吗!

“咳~哪有,只是走得有点急而已。”

李恒却不信她的托词,开门见山:“你遇到苏依茗了?”

“你怎么知道?”

“我带她来的,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撞上。”

夏初辞明知故问:“你们怎么会一起”

“你可别多想了啊,我和苏依茗只是合作伙伴,你知道的,我心里可只有你一个人。”

夏初辞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顺着他的话,道:“呵,我看不见得吧。既然你早知道她的下落,前几天怎么不和我说,你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苏家一直在找她。”

“这可不怨我啊,是她不让说的。不管怎么说,我和她也是合作伙伴,之前答应了不能暴露她的行踪,我不能不讲信用不是?”

李恒是个说话做事滴水不漏的老油条,夏初辞不想再和他掰扯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该认识的人都搭上线了,来参加酒会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她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不想再遇到出现得不合时宜的人,她只想要早点回去。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别急啊,我还有正事和你说呢。”

李恒拉着她到休息区,继续道:“明天我有急事要回公司总部,所以度假村那个项目,接下来会由苏依茗来接手。”

夏初辞一怔,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咱们也谈得差不多了,不能签了合同再走吗?”

李恒笑道:“你倒是信心十足,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着签合同了。”

夏初辞嗤鼻道:“那当然,还有谁比我们更适合的?”

李恒点头道:“确实,和苏氏合作,是目前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没有意外的话,这个项目自然会落到你们手里。”

“那为什么你要拖着?还走得这么急,连签个合同的时间都没有?”

“实在抱歉啊,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没法左右。再说了,苏依茗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人,对你来说百利无一害不是吗。”

那你纯属是想多了!

苏依茗到底想怎么样,她心里真的完全没谱啊,她唯一知道的是,苏依茗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一周后,夏初辞收到了合作方的邀请,对方表明了合作意愿,并说需要和新负责人在洽谈一下项目的细节。

夏初辞不想和苏依茗正面对上,上次双方团队都就开发方案和合同条款商讨过了,所以她就让妙妙带着另外两个职员过去谈,自己则是又去岛上视察。

然而,她刚上了岛,苏依茗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她阴阳怪气道:“签合同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亲自过来,这是又和哪个情郎约会去了?”

第37章 附加条件 你给我当助理,为期一年……

面对苏依茗莫名其妙的质问, 夏初辞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在对方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不安分守己的女人。

对此, 夏初辞很恼火,但双方还有合作要谈,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好脾气解释道:“今天的天气不错,我就到岛上考察了。我已经让妙妙带人过去和你谈了,你有什么条件和她说也是一样的。”

苏依茗却不吃她这一套, 啧道:“你让这些人来跟我谈,就是来浪费我的时间, 既然贵方这么没诚意, 我看这个项目还是……”

“别,我这就回去, 亲自和你谈。”

夏初辞连忙打断她的话,苏依茗和李恒可不一样,李恒谈生意向来是遵循利益至上的原则,而苏依茗则是随心所欲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所以, 应付李恒的那套, 苏依茗未必就受用。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阵得意地笑声:“好, 我等着你。”

挂了电话, 夏初辞疲惫地揉了揉眉头, 晌午的阳光正是最猛的时候, 再加上水面上的反光,她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

两个小时后,夏初辞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合作商的公司。她刚下车, 正候在门口的妙妙立马迎了上来。

夏初辞边往里走,边低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妙妙俯身凑过去,小声道:“情况不容乐观,知道你没来,人家直接就把我们给轰了出来,待会儿你可得小心点啊,指不定有什么阴招等着你呢。啧啧,两年不见,感觉她跟变了个人似的。”

夏初辞腹诽:这都黑化了,可不就变了个人么。

她一本正经地交代后事:“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你要和董事长说,我这是因公殉职,不厚葬说不过去。”

妙妙嫌弃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两人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口,妙妙朝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示意苏依茗在里面等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中有此一劫,不管怎么躲都是躲不了的。

夏初辞深吸了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精神,轻轻敲了两下门,直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才推门进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苏依茗一个人,她正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俨然一副等着臣民朝拜的女王派头,气势逼人,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子霸权专制的味道。

这一刻,夏初辞有了一种走错片场的幻觉,这种霸道总裁的苏爽气质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大反派女配身上!这不科学啊。

夏初辞迷茫地回头,用眼神向妙妙求问,这魔幻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妙妙却完全听不到她的心声,朝她使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便转身离开了,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

夏初辞腹诽:真是的,有这么可怕吗,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转身看向一声不吭地苏依茗,心脏一颤,欲哭无泪:真的很可怕啊,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苏依茗脸色阴沉,她的双眸泛着意味不明的幽光,散发出来的视线如同一张深不见底的黑网,将眼前的人牢牢困在其中。

“夏小姐可真是个大忙人,想要见你一面比见皇帝还难。”

夏初辞自知理亏,只得干笑回道:“苏小姐说笑了,正事要紧,要不让双方团队其他人员进来,一起谈谈项目的细节?”

苏依茗往后一靠,道:“开发方案很不错,合同条款我都看过了,没什么需要修改的,只不过还需要加上一个附加条件。”

夏初辞缓缓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端庄优雅地坐好,总算是找回了点自己的气场。

“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我们会尽量满足。”

苏依茗眯着眼睛注视着她,道:“条件很简单,你给我当助理,为期一年。”

夏初辞一怔,皮笑肉不笑道:“苏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咱们现在谈的是公事,是合作,请不要公报私仇。”

苏依茗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意味不明道:“公报私仇?你倒是说说,我们都有哪些私仇。”

我说那点子陈年破事,你到底要记得什么时候啊,咱就不能放下过去,好好展望未来么?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不要多想。”

“你可别忘了,当初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现在却说让我不要多想?你的话到底哪句是真,那句是假?”

夏初辞破罐破摔:“你要这么想的话,那我也没办法。”

苏依茗气结,咬牙切齿道:“有时候我真是恨不得想要掐死你。我现在就给你解释的机会,你倒是好好解释啊。”

夏初辞腹诽:我要是能解释得通,我还搁这儿跟你打什么哑语啊。

她继续茶艺表演:“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失去你。”

苏依茗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狠戾,她嗤笑道:“呵,好朋友?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好朋友的?”

夏初辞不耐烦道:“哎呀,我都知错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愣住了,这诡异的对话属实有点匪夷所思。

夏初辞扶额:真是见鬼了,这一套渣男语录我是怎么张嘴就来的!

空气安静片刻,苏依茗终于把话题拉回了正轨:“给我当一年随叫随到的助理,当然你也不接受,直接拒绝我的条件。”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要是拒绝,你转头就把项目转给别人。还随叫随到呢,怕不是要随时随地整我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除了硬着头皮应下,她还能怎么办呢。

苏依茗对她的识时务很满意,把提前准备好的附加协议推给她,道:“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夏初辞盯着那张罪恶的“卖身契”,咬咬牙,慷慨赴死般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哼,不就是一年么,老子忍了。

苏依茗的办事风格还是那么的雷厉风行,夏初辞前脚签了附加协议,她后脚就安排人签合同,不见半点拖泥带水。

妙妙来来回回看了两遍合同,终于确认她们如期拿下了这个项目,道:“这合同签的时间刚刚好,咱们不用改签机票,今晚就可以飞回去了。”

夏初辞惆怅道:“把我的那张机票取消了吧,我暂时还不能回去,我得留下来伺候苏大小姐一年呢。”

妙妙惊讶道:“啊?老板,你被潜规则了。”

“说什么呢,没大没小。”夏初辞刮了她一眼,继续道:“给苏依茗当一年的助理,这是咱们拿下这个项目的附加条件。”

“可是,这摆明就是个火坑啊,你怎么傻乎乎就往下跳呢。”

夏初辞呼出一口气,无奈道:“那能怎么办呢,不跳,咱这项目就吹了。而且,当初我之所以来到苏氏,不就是为了给她当助理么。”

“那怎么能一样呢,以前你们是好闺蜜,她自然处处罩着你。现在你可是抢了人家的父母和未婚夫,还有苏氏继任人资格,说不定人家现在分分钟都想把你给炖了。”

夏初辞送了她一个白眼,道:“别人这么说我也就算了,实际上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没数么!”

“我心里有数没用啊,正主心里有没有数才是关键。看她那样子,误会不浅啊。”

妙妙伸手在她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道:“你放心,等哪天你被她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我会记得给你上柱香的。”

把聒噪的妙妙打发走后,夏初辞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精神状态都放松了下来,这时她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手脚还软绵无力的。

或许是白天在岛上晒太久,中暑了。

实在是太困太累了,她没顾上吃晚饭,倒头就睡。

不知道过来多久,夏初辞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但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头痛欲裂,浑身使不上劲。

铃声停了又响,响了又停,反反复复,夏初辞被一次次吵醒,只得勉强伸手,顺着声源摸手机,无意识滑动一下屏幕,有气无力:“喂?”

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电话另一头的苏依茗一听就知道她生病了,扔下一句“待会儿给我开门”便挂了电话。

而夏初辞根本就没听清对方说什么,只是耳边安静了下来,她就又烧晕过去了。

没过多久,又是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她不想动弹,潜意识里认为来人按几下,没人开门自然就会走人,可是对方并不如她所愿,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那刺耳的门铃声着实是烦人得很,夏初辞只好艰难地爬起来,闭着眼睛,踉踉跄跄地摸索到门边,打开了门。

她没有理会门外的人,甚至都没有意识辨别来者是谁,便转身想回床上继续睡,还嘟囔着:“谁啊,扰人清梦”

可是从床上爬起来到开门这段路,已经让她的体力快消耗完了,此时此刻她哪里还有力气再走回去。

苏依茗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一把搂住她的细腰,直接打横抱起,然后朝卧房缓缓走去。

第38章 生病 做个标记,省得别人惦记。

夏初辞整个人被烧得晕晕乎乎的, 一挨到床就只想永远沉睡下去。

然而,却偏有人不如她所愿,给她又是擦身体又是喂水的, 舒服是舒服了,可就是烦人得很, 她每每即将要进入梦乡,总会被强行拉了出来。

夏初辞烦躁地睁开眼皮,想要看看究竟是谁扰了她的好觉。

可不管她怎么努力瞪大眼睛,也看不清那人的五官长什么样, 只依稀中觉得有几分熟悉。

现在她的脑子就像一团浆糊,迟钝又迷糊, 她完全分辨不出在眼前晃悠的人影到底是谁。

夏初辞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口齿不清嘟囔着:“你,你是谁啊……”

苏依茗忙前忙后地伺候了半宿, 对方竟然还不知道她是谁,心里瞬时冒起一股躁火,她没好气反问道:“除了我,还能是谁?”

夏初辞呆呆地看着她,几秒钟后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虚弱回应道:“哦, 是你啊。”

苏依茗凑到她的耳边, 轻声问道:“那你说我是谁?”

“你个扑街黄瓜, 害得我好苦啊”夏初辞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继续胡言乱语:“都怪你, 苏依茗,才这么没有人性”

“”

苏依茗真想把这只白眼狼从床上拎起来,但看到她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有些心疼。最后经过一番思想挣扎,她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去和一个烧坏了脑子的人计较,只得无奈地咽下这口气。

十分钟后,苏依茗联系的私人医生来了。

给夏初辞量了体温,又全身检查了一通,最后掰开病人嘴巴时,那医生“咦”了一声,便朝苏依茗看去,道:“我说你是属狗的吧。”

苏依茗皱了皱眉头,不悦道:“胡说八道什么,好好治你的病,再啰嗦半句,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那医生撇了撇嘴,“你自己看嘛,嘴巴的伤口都发炎了。”

夏初辞嘴角上的伤痕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咬的,再加上苏依茗的暧昧态度,让人很难不怀疑她是罪魁祸首。

苏依茗这才紧张地凑过去,细细查看,嘴角红肿,口腔内壁的伤口还泛着白,看着都疼。

她想起了一周前在厕所咬破人家嘴唇的事,当时她看到夏初辞和一个陌生女人那样亲密,一时气不过便略施惩罚,没想到竟会伤得这么重。

医生看她一脸愧疚,安慰道:“没什么大碍,不过是中暑而已,打针吃药就能好。”

苏依茗瞪了她一眼,“那你还傻站着干嘛!”

嘿,好心当驴肝肺,医生默默叹了口气,给夏初辞打了退烧针,又配了药。

“这药一天三次,一次一小包,我给配了三天的药量,伤口发炎可大可小,如果明天还不退烧就要去医院,知道吧?”

“废话,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这还能不知道么,你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真不愧是你苏依茗。”医生收拾好药箱,无奈提醒:“记得督促病人好好吃饭,嘴巴疼也要吃,看这都瘦成什么样儿了。”

难怪刚才抱她进来时,感觉轻了那么多

苏依茗的脸色越来越臭,医生见好就收,背起药箱,“那我走了,别忘了下个月来参加我的婚礼,份子钱可不能少给哦。”

“知道了,你个财迷。”

医生走了两步后,停下来回头,朝苏依茗眨了眨眼,玩味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这种事还是悠着点好,玩强制爱什么的是没前途哒。”

苏依茗的太阳穴冒出了一根青筋,片刻后,她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

医生哈笑了两声,在被即将暴走的人踹出去之前,识时务地溜了。

苏依茗摸了摸夏初辞高热的额头,虽然打了退烧针,但还没那么快退烧。

“初辞,起来吃药了,吃了药再睡。”

苏依茗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脸,只见夏初辞微微睁开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脆弱的小鹿,十分惹人怜爱。

夏初辞浑身酸软无力,被人扶着坐了起来,紧接着又靠到了一个人的怀里了,她乖乖吃了药,又闭着眼睛躺了下去,还小声嚷嚷着头疼。

苏依茗坐在床头,纤细的手指在夏初辞的太阳穴处,轻轻揉捏起来,直到对方安稳入睡,她的揉捏动作才停下来。

她的手指从太阳穴划到精致的五官,最后停留在夏初辞那热乎乎的脸颊上,此时她的眼眸装着的是满满的深情。

夏初辞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那柔软的掌心,破皮的嘴角还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苏依茗忙活了一晚上,困意袭来,便直接爬上床,抱着小火炉似的夏初辞,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夏初辞是被热醒的,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在看清牢牢抱着自己的人后,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片段浮现脑海,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她这么一动,苏依茗也醒了,“怎么,头还疼吗?”

“疼,疼得厉害。”夏初辞按了按脑门,待脑子清醒过来后,她意识到自己还压在人家胳膊上,便坐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依茗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哼道:“要不是我刚好过来,你烧死了也没人知道。”

夏初辞有些窘迫,轻声道:“谢了。”

苏依茗翻身起床,“你先洗漱吧,我去打电话让人送早餐过来。”

望着她走出卧房的背影,夏初辞居然想起了曾经无数个两人一同起床的早晨,内心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按照原作的时间线,现在的大反派应该在李恒的帮助下努力奋斗,积攒实力。而女主则是和男主情意绵绵,你侬我侬。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暂且不说男女主的关系变化,就说苏依茗提前一年回来,系统进入眠期,这些剧情在原作中都是没有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法用上帝视角,去获悉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更不知道苏依茗现在所做的一切有什么目的。

说是要报复她吧,昨晚又照顾了她一整晚。说是关系一如从前吧,可看她的眼神又像要吃了她。

夏初辞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究竟还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让苏依茗有所忌惮,不按原剧情走。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她本来就不是个善于推理的人,况且这只是一本狗血玛丽苏小说,人设什么的深究起来也没啥意思,说不定就是续命黄瓜写崩了而已。

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夏初辞小心翼翼地刷牙,还是无可避免地碰到了嘴巴的伤口,那种锥心刺痛让她直跺脚,于是她在心里把苏依茗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才艰难地刷完了牙。

洗了脸后,感觉身上黏糊糊的汗液更难受了,她甩掉发烧不宜洗澡的念头,脱了衣服,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淋在身上,粘液和燥热都被水流带走了,她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清爽。

正洗着,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夏初辞错愕地望去,只见苏依茗怔愣在门口。

两人隔着水汽薄雾四目相对,半晌后,夏初辞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她尴尬地转过身去,背对门口。

苏依茗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花洒关了,又用浴巾将夏初辞整个人裹起来,抱了出去。

一边给她吹头发,一边责备道:“刚退了烧就洗澡,你还有没有点儿常识了?”

“全身黏糊糊的,不洗太难受了。”

“难受也给我忍着!”苏依茗有点来气,双手撑在夏初辞的身体两侧,“可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助理,你病了不要紧,耽误工作可就不得了了。”

夏初辞腹诽:哼,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比系统还会压榨劳工。

“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耽误工作的。”夏初辞不顾她阴郁的黑脸,下逐客令:“你也累了一晚上,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会准时去报道的。”

苏依茗气得牙痒痒,直接俯身在她的颈窝处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疼啊,你干什么!”

夏初辞怒瞪了她一眼,随后对着镜子查看伤势,一个青紫色的牙印在光滑白皙的脖子上尤为明显,幸运的是没破皮出血。

苏依茗理丝毫没有悔过之心,理直气壮道:“做个标记,省得别人惦记。”

如果系统在就好了,她好想投诉啊,这个反派货不对板,越来越狗了,不止喜欢随时随地咬人,还跟狗撒尿占领地似的,喜欢给人做标记。

苏依茗把早餐端到卧室里,催促道:“快吃吧,吃完搬到我那里去住。”

“为什么?我是你的助理,不是保姆,没有义务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得了吧,指望你来照顾我,那我得饿死。”苏依茗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我是怕哪天你在这儿饿死了或病死了,没人给我干活不说,还要我来给你处理后事。”

夏初辞无力反驳,气鼓鼓地接过碗和勺子,自己吃了起来。

一碗粥下肚,又吃了药,苏依茗已经帮她把行李收拾好了。

“司机在楼下等着了,走吧。”

夏初辞一边穿鞋子,一边问道:“是有什么急事吗?这么赶。”

“急着回去洗澡,昨晚抱着你睡了一夜,你出了一身汗,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就因为这个?那你直接在这里洗不就得了。”

“你这里,我没有衣服换。”

“穿我的不就行了,我又不是只有一身衣服。”

“你的内衣”苏依茗忽然停顿下来,直勾勾盯着她的胸脯,“码数太小。”

第39章 阴晴不定 我想要的东西,你怕是不愿意……

夏初辞一噎, 等反应过来对方的话中意后,她羞愤地瞪了苏依茗一眼,气哄哄走了。

苏依茗知道把人惹急了, 只好拖着行李箱,快步跟上。

一路上, 不管她怎么哄,夏初辞就是爱答不理,她只得讪讪闭上了嘴。

车子进入一个高档小区,苏依茗把她带上了楼。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夏初辞彻底愣住了。

站在玄关处,整个客厅映入眼帘, 大到空间结构, 小到软装物件,跟苏依茗送给她的那套房子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窗外的景色不同,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家了,简直不可思议。

“怎么样?还不错吧。”

夏初辞不可置信道:“你这房子是直接复制粘贴的吧。”

苏依茗进门换了鞋,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 扔到她的脚边, 道:“傻愣着干什么, 快换鞋进屋。”

夏初辞看了看那双粉色兔头拖鞋, 果然和她以前的拖鞋是一个款式的, 兔头的嘴巴处还别着一对精致的胡萝卜胸针。

她蹲下来, 仔细看了看胸针,确实是那款限量版胡萝卜胸针,一件陈年傻事随即浮现脑海。

刚入住苏依茗送给她的小窝那会儿, 她无意中看到一款限量版胡萝卜胸针的预售广告,喜欢得不得了,蹲守了一整晚,愣是没抢到,还失落了好几天。

后来,苏依茗花了三倍的价钱,从别人手里买了下来送给她。

当她打开礼物盒那一瞬间,开心得转圈,拿起胸针就别在了拖鞋上,这波操作着实让苏依茗看糊涂了。

“你拿几千块钱的胸针装饰几十块钱的拖鞋?”

“嗯,你看,兔子叼着胡萝卜,兔子就不会饿了。”

夏初辞的脸微微泛红,她甩了甩头,想要把当年的间歇性傻白甜人设黑历史通通删除,也真是难为苏依茗了,竟然能忍得了她时不时抽风的德行。

这个款式的胸针早就绝版了,当年发售也是限量的,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找到的。

夏初辞换了鞋,走进屋里转了一圈,从卧室到书房,再到厨房和卫生间,还是和她的小窝一模一样,虽然在预料之中,但她还是惊讶得下巴就没合上过。

“你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那个房子,从选房、装修到大大小小的物件,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又住了那么些年,怎会不记得。”

夏初辞一怔,当时苏依茗领她去看房时,装修风格完全符合她的审美要求,所有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她是直接拎包入住的。

说来惭愧,以前她从没想过,苏依茗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要花多少心思,才把这一切都置办妥当,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

前些年,她是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别人的付出,从没由衷地表示过感谢。在这一刻,她忽热觉得,苏依茗要报复她的话,她一点也不冤。

夏初辞支支吾吾道:“以前承蒙你照顾了,这段时间还得继续打扰你,挺不好意思的。那什么,你最近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我送你,就当是谢礼了。”

苏依茗挑眉道:“什么都行?”

“什么都”夏初辞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从苏氏继承一分一毫,而亲生父母给的那一个亿“抚养费”也交给了专业的人投资打理。

现在的她,只是个靠着工资过活的工薪阶层啊,哪有什么大钱买奢侈品!

按照苏依茗的身家和品味,能看上眼的东西,即便不是价值连城,那必定也不便宜,自己荷包里的那点钱,估计连零头都不够。

“咳~也,也不是什么都行,我的钱不多”

说好给人送礼的,礼还没送呢就先哭穷了。

看到苏依茗憋笑的样子,夏初辞脸上挂不住了,硬着头皮挽尊:“我现在是穷,以后会有钱的,要不你先说,等我攒够了钱,再买给你,怎么样?”

苏依茗终于笑够了,忽然伸手捏起她的小圆脸,“我想要的东西,你怕是不愿意给。”

夏初辞拍开她的手,转过身去,尽量忽视投射在自己后背上的炽热目光,细声道:“既然你知道我不愿意,就不要强人所难嘛,那你说些我愿意给的呗”

虽说系统休眠了,我趁机和男主解除了婚约,但是你想要男主的话,我也爱莫能助啊。我要是撮合你俩,等系统出关了,第一时间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这种情敌设定真是糟糕透了,什么话题都能引到这上面来。

苏依茗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无奈道:“那你煲汤给我喝吧,好久没喝,有点馋了。”

两人似乎回到了以前,同吃同住同上班,谁都没有再提过去两年的事,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苏依茗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闺蜜挚友,对她的照顾也像从前一样无微不至,可夏初辞总觉得有些地方很怪异。

比如,以前,苏依茗的睡衣都是吊带裙,还是V字背的那种,妥妥的性感风。现在呢,清一色的T恤加秋裤,包得严严实实的。

两年不见,审美变化咋就这么大呢?

还有,以前,苏依茗换衣服时,也不管夏初辞在不在卧室,直接就脱,整个过程不见她露出半点害羞尴尬之态。可现在,不管有多赶着出门,她也要抱着衣服跑到卫生间里换的,更过分的是,竟然还反锁!

你这是防谁呢!大家都是女的,你有的我也有,用得着跟防狼似的防着我吗!

呃,有是有,但好像也不太一样

唉,算了,这种事比起来伤自尊。

夏初辞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流露过色眯眯的眼神,让人家误会了。

不过,忽略这些怪异的细节,大体上和过去也差不多,有时候夏初辞甚至都要忘记,这个枕边人已经黑化了的事实。

这天,到了下班时间,苏依茗还在开会,而夏初辞手头上的事都做完了,她想着早点回去做饭,就给先走了。

谁知,刚出了公司,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拉上了车。

夏初辞还没来得及呼救,便瞥见了一张熟悉的脸,正是酒会一别便消失了数日的叶医生。

鉴于已经见过两次了,夏初辞暂且把对方踢出了陌生人的范畴,所以没有挣扎,十分顺从地上了车。

“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叶医生直接凑过来,她的鼻尖都要戳到人家的侧脸了。

夏初辞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了躲,并一掌推开那张欠揍的笑脸,嫌弃道:“有话就好好说,靠这么近干嘛。还有啊,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身匪气,你可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啊,麻烦注意点形象!”

“哈哈,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

夏初辞送了她一个白眼,腹诽:谁关心你了,我只是怕你连累我的名声。

“说正事,你来找我干嘛?”

“当然是来找你约会了。”

“你不说,那我走了。”说着,夏初辞就要拉开车门。

叶医生一把按住她的手,道:“哎呀,你这人就是急性子,陪我吃顿饭,我告诉你一个消息。我保证这个消息绝对值你这一顿饭。”

“真的?”夏初辞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好吧,暂且信你一次。”

“还有比我更卑微的人吗,请你吃个饭,不但要低声下气求你,还要用情报来讨好你,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没点别的小九九,谁信呐,指不定背地里下什么套呢,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没人逼你这么做。”

“是,都是我自找的,行了吧。”

叶医生手欠地摸了摸夏初辞头顶上的呆毛,然后示意司机开车。

一家粤菜馆里,夏初辞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美味佳肴,反正有人买单,不狠狠敲上一笔,都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你现在和苏依茗一起住?”

“呵,你的消息还挺灵通。”

“哈哈,那是自然,我心里无时无刻不念着你,要不是苏依茗的人盯你盯得太紧,我早就想把你掳走,双宿双飞了。”

对于苏依茗暗中派人跟着自己这事,夏初辞是知道的,她清了清嗓子,示意对方赶紧说正事。

叶医生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小声道:“有人要对苏依茗下手,你最好离她远点,免得受牵连。”

夏初辞一怔,惊讶问道:“是谁?是谁要对她下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我不能说,言尽于此,你好好保重。”

没正经几分钟,她又开始花言巧语:“怎么样,我够意思吧,一听说你有危险,毫不犹豫就改签了机票,马不停蹄赶过来提醒你。哈哈,有没有被我的爱感动到想以身相许?”

夏初辞对她的不正经已经免疫了,她拿起毛巾擦了擦嘴,“饭吃了,消息也说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就不去送你了,现在这里和你道个别。”

叶医生撇了撇嘴,“喂,你也太狠心了吧。不感激涕零就罢了,连个谢谢也没有。”

回到家后,屋里一片漆黑,看样子,苏依茗应该还没回来。

夏初辞打开灯,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她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苏依茗后,她松了一口气,道:“你在啊,怎么不开灯。”

一个压抑着怒气的低沉声音传来:“你去哪里了?又见了谁?”

夏初辞纳闷:这是生的哪门子气?谁又招你惹你了?

不过,她并不想和苏依茗正面冲突,只以为她是工作上不顺心,只好敷衍道:“和一个朋友去吃了个饭。”

苏依茗一直有派人跟着她,想必也知道她和一个女人去吃饭了,也就没有隐瞒。

“朋友?你才来这里多久,这么快就有朋友了?”

夏初辞没有理会苏依茗的无理取闹,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谁要对苏依茗下黑手,她清楚记得在原作中,并没有第三方势力掺和进来,全文几乎都在写男女主和反派之间的狗血较量,但凡剧情复杂精彩些,也不至于糊成那个样子啊。

还有,这个奇怪的叶医生也出现得莫名奇妙,在原作中根本就没有这号人。夏初辞本以为那只是个出来打酱油的路人甲,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系统闭关严重超期,她满肚子的疑问都不知道该问谁。

“说话啊,魂不守舍的,还在想你的那个朋友?”

苏依茗阴阳怪气的语气,把夏初辞想要跟她说的实话都堵了回去。

“我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奴隶,你没有权利干涉我交朋友。”

苏依茗的脸一下子全黑了,一股肃杀之气蹭蹭往外冒,前些天的温柔贤惠如同泡沫,破碎了,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虚幻得让人怀疑是否存在过。

夏初辞浑身一颤,气昏了的头脑瞬间清醒过来,她懊恼扶额,想着该怎么缓解两人紧张又尴尬的气氛。

但苏依茗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后,便走进书房,重重关上了门。

独留夏初辞一人在客厅里风中凌乱

第40章 山雨欲来 你你你要离家出走?

自那天苏依茗摔门并连续几天宿在书房后, 两人开启了冷战模式,不对,准确来说, 应该是苏依茗的单方面冷落。

在公司,苏依茗公事公办, 绝不和她多说半句工作之外的话。在家里,苏依茗实施冷“暴力”,把她当透明的。夏初辞气得咬牙切齿,可就是拿她没办法。

这天是周末, 夏初辞早早地起了床,准备好早餐后, 就扒着书房的门缝, 一个劲儿地朝里面制造噪音:“起床啦,再不起来, 太阳就要晒屁屁咯~”

苏依茗对她依旧视若无睹,眼神都没给一个,出了房门就直奔餐桌,开始享用美味的早餐。

夏初辞也不气馁,坐在她的对面, 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撒娇道:“我知错了,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 你大人有大量, 就饶了我这回呗。好不好嘛, 求你了~”

那娇滴滴的语气,她自己听了都要掉一身鸡皮疙瘩,心里边的两个小人争执不休, 一个唾弃她没骨气,一个夸赞她大丈夫能屈能伸。

苏依茗垂着眼帘喝了一口粥,淡淡问道:“你错哪儿了?”

夏初辞一噎,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哪里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啊,她甚至不明白苏依茗到底在生什么哪门子的气!

不过,好歹这也算是这么多天以来,苏依茗搭理她的第一句话,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美好的开端。

她咬着唇回忆那天的事,苏依茗生气之前,她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会是因为那句“你没有权利干涉我交朋友”吧?

一句气话而已,有必要记仇这么多天吗,苏依茗什么时候变这么小心眼了?

再说了,她本来也没说错,每个人都有交友自由,就算你是上司,也不能干涉下属的私生活啊!

难道她是气自己以下犯上,出言顶撞?

下属驳了上司的面子,确实有大不敬的嫌疑,即使她的本意完全没有半点挑衅的意思。

算了,不和她一般见识,现在顺毛最重要。

“我不该不识好歹,你是关心我,我却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要是还生气,就骂我两句呗,别憋在心里,气着自己不值当。”

说着,还抓着人家的手臂来回摇晃,眼神那叫一个真诚。

“我知道了。”

苏依茗扒开她的手,扔下这么一句话,起身就往卧室走,在夏初辞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翘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嗯?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夏初辞冲着那个背影喊道:“那我就当你不生气了啊,你可不能再对我爱搭不理的。”

她哼着歌开始收拾饭桌,在厨房正洗着碗时,忽然听到卧室传来一些声响,她甩了甩手上的水,跑到卧室。

当她看到苏依茗穿戴整齐,拉上行李箱就要往外走的模样时,她一把抢过行李箱,不可置信道:“你你你要离家出走?”

“别闹,我这是要出差,快把行李给我,再耽误就赶不上飞机了。”

“不行!”

现在还不知道躲在暗处的人是谁呢,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乱跑,太危险了!

夏初辞完全没意识到,即便是在这里,危险系数也没有降低分毫。

“为什么?”苏依茗对她的过激反应有些诧异。

夏初辞理不直气壮道:“我是你的助理,出差哪有不带助理的。”

“不用了,我就去一周,你留下来帮我看着公司就行,省得来回折腾。”

夏初辞继续蛮不讲理:“总之就是不行,要么带我一起去,要么你也别想去。”

“乖,别闹了,我真的赶时间。”

苏依茗试图从她的手里夺过行李箱,但没有成功,只得无奈哄道:“我这次是有正事要办,听话,快把行李给我。”

夏初辞非但不听话,还迅速抢过她的钱包,抽出她的身份证,威胁道:“你不带我去,我就和你的身份证同归于尽。”

“你确定?”苏依茗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步步逼近。

夏初辞一步一步往后退,结巴警告:“那当然了。你,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就掰断你的身份证。”

“这可是你说的,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说罢,苏依茗便扑了上去开抢。

夏初辞也不是吃素的,把身份证紧紧护在怀里,蜷缩着趴在床上,任凭身上的人怎么挠她的痒痒,也绝不妥协。

苏依茗看她都快笑抽过去了,也肯不撒手,只好和她说实话,“最近我被人盯上了,你跟着我不安全。”

夏初辞一怔,腹诽:你竟然知道!这些天我头发都薅光了,也没想出合适的法子怎么告诉你这件事,你竟然早就知道了!你对得起我那些壮烈牺牲的头发吗!

“你被什么人盯上了?”

“生意场上的恩怨罢了,去年收购了一家公司,没成想牵扯进了一桩私人恩怨里,这次我就是要去处理这件事。”

“那我就更要陪你一起去了,你现在一个人多危险啊,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嘛。”

苏依茗沉默片刻后,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道:“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把这些阴沟老鼠放在眼里,随他们蹦跶。可现在,有了你,我不敢冒这个险,我怕”

夏初辞一怔,原来,苏依茗暗中派人盯着她,其实不是要监视她,而是要保护她……

“你担心我,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很担心你,我也怕你有危险。”

苏依茗眼睛一亮,小心翼翼问道:“你说你担心我?”

这不废话么,要不是因为担心你,我犯得着天天用热脸贴你的冷臀部么!

在苏依茗的期待目光中,夏初辞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苏依茗激动地扑上去抱着她,在床上打滚,那满足的样子,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咳~说正事,现在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差了吗?”

“还是不行,等处理完了这些阴沟老鼠,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这句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对了,这不就是电视剧的老套路吗,比如什么等我回来我娶你,最后一定回不来,或者回来了,佳人已逝

啊呸呸呸,都是什么破比喻。

夏初辞极力破解古老套路,问道:“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啊?我想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夏初辞:……

你现在不想说,就先别告诉我要和我说嘛,害得人家心里乱糟糟的!

现在的剧情乱成一团麻,像一匹脱缰了的野马,要朝哪个方向走,猜不透,也拴不住。

最后在夏初辞的软磨硬泡下,苏依茗终于松了口,把她也捎上。

飞机落地后,苏依茗一身黑色休闲装,鸭舌帽墨镜口罩一件不落,统统安排上,包得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

不过,论起相貌、身材和气质,她还真一样都不输那些大明星。

而夏初辞也没能幸免,虽然没有苏依茗那么夸张,但也是遮遮掩掩的。

两人出了大厅门口,苏依茗便拉着她直奔在旁边等候多时的人,那男人招呼了一声,就接过了行李,放进后备箱。

一路上,夏初辞还云里雾里的,她严重怀疑,她们不像是出差,反而像是在潜逃。

她通过车内后视镜打量着那个寡言少语的男人,同样是一身黑,他的神情专注又严肃,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司机。

夏初辞有些不安地看了看苏依茗,想要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可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问出口。

苏依茗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后背,柔声道:“还有一段路程,要是累了,就先眯一会。”

鼻腔里都是熟悉的味道,夏初辞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她窝在苏依茗的怀里,闭上了眼睛,细细回忆书里的剧情,想要找出些蛛丝马迹。

不知不觉间,夏初辞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她正躺在床上。

她一惊,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看到房间温馨的格调时,她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现在的处境应该是安全的。

她连忙拨打苏依茗的电话,响了两声也没人接,而且耳边还依稀听到了震动的声响,夏初辞顺着声源找去,在沙发上找到了苏依茗的手机。

忽然,房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佣走了进来,恭敬道:“夏小姐醒了,您现在需要用餐吗?”

夏初辞刚睡醒,没什么胃口,道:“不用了,苏依茗呢?去哪儿了?”

“苏小姐正在泡温泉。”

夏初辞伸了伸懒腰,拿上浴袍,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让女佣领着她去温泉浴池。

到了门口,女佣便离开了,夏初辞轻轻推开房门,一股暖暖的湿气扑面而来。她绕过屏风,烟雾缭绕中,隐约可看到坐在的浴池边上的人,还有那白皙的玉背。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观赏什么是肤若凝脂,什么是仙仙玉背,便被那道盘在背上,像蜈蚣一样的伤疤,深深刺痛了眼。

刹那间,夏初辞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疑问:她什么时候受了这么重的伤?是不是和自己有关?她为什么从不和自己说

与此同时,这些天苏依茗的怪异行为似乎也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难怪她再也没穿过吊带裙睡衣!

难怪她换衣服要跑到卫生间锁起门来换!

原来原来竟是因为这道伤痕

夏初辞从来不敢细想,这两年她到底受了多少苦,经历了多少磨难。

她只知道苏依茗过得不好,却从没想过,这个人曾经,在某一刻,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现在能活着站在自己面前,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

一想到这些,夏初辞的心就莫名抽痛。

苏依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忽然回过头来,一双微润的眼眸闯进了她的眼睛,直达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