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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关键任务3 大反派是个渣渣,渣了苏绮……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在等待着重头戏的到来。

自从按照苏文昌的要求,打了电话给苏文斛后,夏初辞便被允许在甲板上自由活动, 只不过刀疤男一直跟随左右,她也无计可施。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夏初辞眼看着太阳落了山,她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耳边回荡着阵阵水浪声,夹杂着咸腥味的海风拂面而来,忽然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夏初辞回头看去,直接惊掉了下巴。

只见苏依茗正被一个壮汉推搡着往前走, 她的双手被捆在身后, 虽然处境狼狈,但她满脸从容, 不见半点慌张。

夏初辞连忙跑过去,想要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文昌就示意刀疤男把她也捆了起来。

夏初辞顾不上挣扎,冲着苏依茗, 问道:“你怎么也被绑了?”

苏依茗没有多做解释, 看到夏初辞活蹦乱跳的样子,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说道:“你没事就好, 别怕,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很显然苏依茗是主动被绑的,凭她的身手, 想要抓住她可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夏初辞气结:本女主有主角光环护体,死不了,你一个大反派来瞎凑什么热闹啊!

此时此刻,如果不是被捆得死死的,她真想抓着对方的肩膀死命摇晃,大吼:你清醒一点!英雄救美不是你一个大反派该干的事!

夏初辞毫不领情,怒道:“胡闹,这是好玩的事吗!白白给人家多送一张肉票,傻不傻呀你。”

苏依茗露出一个纵容宠溺的笑容,但在夏初辞看来,那就是个傻笑。

苏文昌示意手下把她们俩挂靠在船上的栏杆外围,另外又各用一根绳子暂且固定着,那根绳子一旦断了,人瞬间就会掉进海里。

夏初辞低头看了看脚下波涛汹涌的海水,双腿发软,心跳加速。虽然知道自己死不了,但身处险境时,潜意识里冒出来的恐惧感是没法自主控制的。

苏文昌望着漆黑的远处,忽然一个光点显现,越来越近。他眯起了眼睛,自言自语道:“你终于来了。”

苏文斛从小游艇缓缓走上夹板,把手提箱往地上一放,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可以放人了吧。”

刀疤男上前打开箱子,查看了一眼,朝苏文昌点了点头。

苏文昌嘲弄地看着苏文斛,冷笑道:“大哥,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们吧。”

苏文斛深谙他的品性,直言道:“你还有什么条件,就直说了吧。”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条件,只是想和大哥玩个小游戏而已。”

苏文昌指着苏依茗和夏初辞,露出阴森的笑容,道:“我数三声,你选一个,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活下去,而没被选中的,只能接受被人抛弃的命运了。”

苏文斛直视着他,道:“你已经拿到你要的东西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们。她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报复她们。”

苏文昌嗤笑道:“你错了,我不是要报复她们,我要报复的是你。她们之所以遭遇到这样的不幸,是因为有你这个父亲。”

一向沉稳睿智的苏文斛此时也不禁显示出怒气,冲他吼道:“既然你想要报复的是我,那就冲着我来啊!别动我的家人,她们都是无辜的。”

“家人,哈哈,家人,是啊,她们都是你的家人,那我呢!”苏文昌双目瞪圆,看起来像是已经疯魔了,他大喊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肮脏的私生子是么!”

苏文斛闭口不言,皱着眉头盯着那个失去了理智的弟弟。

苏文昌继续语无伦次控诉道:“我知道你嫌弃我,看不起我,可是,凭什么?你说过的话,凭什么说收回就收回。”

夏初辞越听越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她扭过头去看苏依茗,对了,前不久苏绮蓉就对苏依茗也说过这种话!!!

原来你们父女俩把人家父女俩嚯嚯得不轻啊,连忽悠人的手段都是一模一样的!

苏依茗被夏初辞又哀怨又鄙视的眼神给弄糊涂了,轻声问道:“怎么了?”

“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渣过多少人?”

苏依茗:嗯???

“是我食言了,这件事终究是我对不住你,我曾经试过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想要把你当成亲弟弟看待。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和逼死我母亲的凶手的亲儿子心无芥蒂地兄友弟恭。”

苏文斛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无法视你如亲弟,但这些年,我自问也没有薄待过你,你应得的财产,我一样也没少给。”

“哼,谁稀罕你给的那仨瓜俩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人面前做足了兄长的面子功夫,只是为了让人觉得你是个大好人,你苏文斛特么的就是个宽容大度的君子。”

苏文昌眼角一扫,看到被绑在栏杆外围的两人正悠哉悠哉地看戏,他忽然想起了正事,道:“好了,废话不多说,我数三下,你要是选,就能活一个,你要是不选,那两个都得死”

“我选依茗。”

霎时间,众人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片刻后,开游艇把苏文斛押上船的那位壮汉好心提醒道:“他还没开始数”

苏文斛果断重复刚才的决定:“我选依茗,如果只能活一个的话,那我选择让依茗活下去。”

听到苏文斛的选择,夏初辞并没有感到伤心难过,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这样起码她们两个人都能活下去。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保障苏依茗的生命安全不仅是穿书任务不可或缺的条件,还是夏初辞作为好朋友的潜意识愿望。

她看向苏依茗,想要表演一段生离死别的感人戏码。

谁知,苏依茗竟然不见半点忧伤,也丝毫不着急,反而望着她温柔浅笑。

麻蛋,我都快没命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之前那些深情款款呢,说好的友谊天长地久呢,都是骗人的!

夏初辞感觉不会再爱了,大反派真的是个渣渣,渣了苏绮蓉,又来渣她!

“哈哈哈,不愧是你苏文斛,亲生骨肉也抵不过对自己有价值的人。”

苏文昌回过头,对夏初辞说道:“夏初辞,都听到了吧,下辈子投胎可要擦亮了眼睛,可别再选这种冷血动物当父亲。”

夏初辞点头道:“如果能选的话,我更不想选有你这样没有人性的叔叔。”

苏文昌阴冷笑道:“那就祝你好运了。”

一个壮汉在他的示意下,挥刀砍断了绳子。

夏初辞身体随即失去平衡,眼见就要掉落下去。

而苏依茗不知道什么时候接开了绳子,迅速朝她扑了过去,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就被海水给淹没了。

忽然远处传来阵阵q声,那三个壮汉同伙立马戒备起来,紧接着刀疤男的耳机里传来简讯。他神色凝重,道:“我们的指挥船被警方包围了,老板命令我们马上撤离。”

另外两个壮汉反应迅速,一人跑去启动游艇,一人拿上苏文斛带来的手提箱和武器装备,也跟着跳上了游艇。

刀疤男忽然拔出q对着苏文斛,苏文昌见状迅速跑上前,挡在苏文斛身前,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刀疤男面无表情道:“他见过我们的真面目,不能留后患,这是规矩。”

苏文昌反驳道:“屁的规矩,把他一起带走,他还有用处。”

刀疤男不妥协,道:“不行,他身上一定有追踪器,现在没时间了,而且,要他的命,是老板下的令。”

苏文昌怒道:“杀他绝对不行,回头我再和老板说。”

两人正僵持不下时,游艇上的人催促道:“别废话了,赶紧的。”

“这可是你自找的。”刀疤男话音刚落,就扣动了扳机。

子弓单正中苏文昌的眉心,苏文斛反应迅速,滚到了一旁的遮挡物,刀疤男打了好几q都没打中,眼见警方就要赶来,他也顾不上苏文斛的死活,连忙跳上游艇,扬长而去。

苏文斛愣愣地看着躺在夹板上一动不动地苏文昌,他顾不上颤抖的双腿,踉踉跄跄地跑了过去。

苏文昌死了,这个碍眼的弟弟终于在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

然而,苏文斛却没有如稀重负的快感,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回想这四十多年的纠葛,对于苏文昌说的话,他似乎确实无从反驳。上一辈人的恩怨是非,就像一根刺,深深埋在他们兄弟俩的血肉里,虽不致命,却始终无法释怀。

仍记得初见苏文昌时,一个瘦瘦弱弱的小毛孩,被一群熊孩子捉弄,困在了树上,最后还是路过的苏文斛爬上去把他抱下来,解了围。从那以后,苏文斛的身后就有了一条形影不离的小尾巴。

可惜好景不长,苏母在得知苏父有外遇时,突发心脏病,撒手人寰。而苏母尸骨未寒,苏父便把情妇和私生子领进了门。

经历这一系列的变故,苏文斛对苏文昌的态度也随之而变,一开始是怜悯疼惜,然后是厌恶憎恨,最后是嫌弃,尽可能地无视。

这些年,他以为自己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早已无所谓,不管两人的关系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无喜无悲。可是,当苏文昌在自己眼前死去时,他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动于衷。

尘封多年的情愫一下子拥堵到胸口,如同慢性毒药,不知不觉间侵蚀着他的内心,他开始怀疑,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是不是都错了。

第32章 关键任务4 大反派她莫名奇妙黑化了……

夏初辞是在医院里醒来的, 那天和苏依茗双双掉进海里后,她就晕了过去,不用想也知道, 是谁救了自己。

夏初辞痛心疾首:系统,说好的女主光环呢, 怎么窝囊到要大反派出手相救?

系统:【本系统只对结果负责。】

夏初辞翻了个大白眼:本女主的尊严你就不管了?

系统:【很遗憾贵方没有抓住绑架事件的契机,完成关键任务。温馨提示:十天内,如若反派没有黑化,则判定为任务失败。请贵方好自为之。】

夏初辞心虚反驳:你之前从未说过任务还有时间限制……

系统:【鉴于贵方的自主能动性极差, 为督促贵方早日完成任务,本系统特为贵方开启时间管理功能。】

夏初辞:……

在逼迫苏依茗黑化这件事上, 与其说不上心, 不如说她狠不下心。一旦对上苏依茗真挚的眼神,她就溃不成军, 试问谁又能心安理得地去伤害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呢?

本以为改变原作剧情就能蒙混过关,不料还是被下了最后通牒。

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夏初辞一心只想着为自己争取少受点罪的筹码,却从未站在苏依茗的角度想过,她要经历怎样的痛苦境遇, 才会黑化成原作那个样子。

这些年相处出来的情谊, 让她对苏依茗动了恻隐之心, 一想到自己要亲手把昔日的好友推入火坑, 她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夏初辞仰望着天花板, 惆怅不已。

不一会儿, 门外传来脚步声,夏初辞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她还沉浸在郁闷中无法自拔, 暂时没有力气应付任何人。

来人越走越近,最后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一股淡淡的冷冽香气涌入鼻腔,那是独属于苏依茗的气味。

夏初辞正纠结要不要醒过来,忽然一只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手上传来的丝丝凉意竟然安抚了自己那颗燥乱的心,于是她改变了睁眼的念头,继续享受这种莫名奇妙的舒适感。

指腹轻轻拂过她眼皮,随后那双玉手转移到了她的脖子上。

夏初辞原本沉浸下来的心开始打鼓:她这该不会是想掐死我吧?

她紧闭着双眼,努力保持平缓的呼吸状态,以防对方察觉她的异样。

夏初辞发现,在没有视觉干扰的情况下,全身的触觉、听觉和嗅觉瞬间被放大了数倍,苏依茗的每一个举动,都能戳到她的心尖上。

原本握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手往上挪了挪,停留在了下巴处。随后,便是一个柔软的东西落在了她的唇瓣上,整个人被一股浓郁的冷冽气息笼罩其中。

夏初辞心头一颤,瞬间睁开双眼,映入眼眸的是苏依茗近在咫尺的脸,还有那一脸的深情沉醉。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直响,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错愕间,她的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苏依茗的舌头趁机滑进了她的口腔,缠绕着她的舌头共舞。

一阵酥麻感从舌头冲上了头皮,又从头顶瞬间蔓延到了她的心房,这诡异的一切让夏初辞不寒而颤,不知所措。

苏依茗感受到对方的颤抖,马上清醒了过来,夏初辞惊恐的神色一览无余。

她从容不迫地收回自己的舌头,又伸手给夏初辞擦了擦溢出嘴角的口水,淡定道:“你醒了。”

而夏初辞却如同遭受了一场雷击,僵硬问道:“刚刚,你,你在干什么?”

苏依茗一本正经道:“做人工呼吸。”

夏初辞一噎,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因为她悲哀地发现,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人工呼吸更可信的理由来解释刚才那一幕。

而且苏依茗的神色相当坦荡,语气也是那样的不容质疑,看起来极其有说服力。

夏初辞挠了挠头,不解问道:“做人工呼吸为什么要伸舌头?”

谁知,苏依茗却反问道:“做人工呼吸不是要伸舌头的吗?”

夏初辞气结,感情这货啥也不懂啊,自己掉进海里,溺水昏迷,竟然还能被她误打误撞救活,还真是多亏了女主光环,不然自己肯定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还没说上几句话,苏依茗就接了一个电话,随后她吩咐司机来接她出院,便急冲冲离开了。

夏初辞暗暗惊奇,苏依茗遇事一向沉着冷静,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她露出这样慌张的神色。

更不对劲的是,亲生女儿在医院躺着,苏文斛夫妇不守在病床前也就罢了,竟然连一个问候的电话也没有,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她猜想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苏文斛夫妇脱不开身,对她不闻不问,而现在连苏依茗也被叫走了,那这事应该就和苏依茗有关了。

回到自己的小窝,夏初辞才想起来,她现在更应该关心的问题是怎么完成关键任务才对。

原作中促使大反派黑化的绑架事件现在已经结束了,苏文昌也死了,那究竟要怎么做才能让苏依茗黑化呢?

夏初辞无精打采地摊在沙发上,悔不当初。

次日一大早,司机把夏初辞送到公司门口,她还没来得及下车,便看到苏依茗被两名警察带上了警车。

而苏文斛夫妇正站在公司大门目送警车离开,夏初辞快步上前,着急问道:“董事长,总经理,发生什么事了?”

楚茜拉着夏初辞的手,难掩愁容,安慰道:“没事,别担心。”

苏文斛收回目光,道:“回办公室再说吧。”

原来,就在昨天,一封关于苏依茗真实身份的匿名邮件,群发到了每一位员工的邮箱里,这一消息在公司内部瞬间炸开了锅。

技术部经理的反应还算迅速,在舆论发酵之前,迅速删除了邮件。

苏文斛得知后,一方面通知各部门管理层,做好员工的保密工作,另一方面,让技术部彻查邮件的来源。

然而,还没等他们破解对方的IP地址,又一封匿名邮件在全司员工的邮箱里弹了出来,内容直指苏依茗与苏文昌勾结,挪用公款,还有附上了一些无法辨认真伪的所谓证据。

对方的IP地址显示的是境外,且经过加密处理,技术部一时难以破解,不得已只能关闭企业邮箱的所有功能权限,以此来阻止不明信息的传播。

然而,躲在暗处的黑手远不止这些手段。

零点刚过,网上便开始流传一些博取眼球的八卦推文,比如《震惊!苏氏集团接班人竟是假千金》、《豪门真假千金的那些事》之类的,而且发这类推文的都是一些新注册没有实名认证的账号,实在难以查出背后的推手。

幸亏楚茜人脉广,公关快,网上的文章处理及时,没有兴起什么大风浪。

这种事虽然不像明星丑闻那样,引起社会大众的关注,但是在商界和名媛圈层,必定会迅速传开,说不定还会成为这些人酒桌上的谈资。

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变故,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是苏氏的仇家?还是剧情为了推动关键任务安排的NPC?

按照原作的剧情来看,苏氏属实没有什么重量级的仇家,那就只有第二个可能性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推动反派黑化而已。

夏初辞的整颗心霎时间跌落到了谷底,这个一闪而过的猜想,让她毛骨悚然。

想要一个人黑化,最好的方法莫过于毁了她,彻底地毁了她,让她失去所有,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她的仇恨值推向顶峰,从而达到黑化的目的。

苏依茗从小到大,无论是身份、学业、才情样貌、商业头脑亦或是经营能力,都是那样的出类拔萃,她一直是同龄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从出生起,就一直站在高峰的人,一朝跌落泥潭,可想而知,摔得有多惨。

楚茜见她脸色不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你别担心,依茗只是被传唤过去问个话,她没做过这种的事,不会有事的。”

夏初辞点头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初辞,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夏初辞一怔,不解地看向苏文斛。

“被文昌挪用的那三千万,汇入到了一个境外的账户,至今查不到具体去向。我怀疑幕后黑手是冲着苏家来的,我的一个女儿已经被拖下了这滩浑水,我不希望另一个女儿也受到牵连。”

夏初辞心里微暖,她不由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苏文斛的鬓角冒出了些许零碎的白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可想而知,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事实证明,苏依茗的警觉性还是相当高的,虽然被苏文昌摆了一道,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她心中有数。

在警方的调查下,苏依茗最终被证实是清白的。只不过,真实身世已经公之于众,苏家的产业都是家族式的,她的继承人资格受到了各方质疑。

这在夏初辞看来,简直就是不可理喻,这又不是皇位,搞什么血脉传承,经营管理能力不比血缘关系强?

她本以为苏文斛会力排众议,坚决维护原继承人的资格。不料,他竟然二话不说就解除了苏依茗的继任资格,并且公开认回了夏初辞这个亲生女儿。

晚上,夏初辞醒来时,发现床的另一边是空的。于是,她走出卧室,看到书房的门缝透着光。

夏初辞轻轻推开房门,苏依茗正坐在电脑前,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那孤独又落寞的身影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苏依茗闻言,回头道:“睡不着,就起来整理交接资料,你怎么起来了?”

看到夏初辞光着脚丫子站在地板上,她起身走过去,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放到沙发上,责备道:“夜里凉,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

“醒来看到你不在,急着找你呢,就没顾上穿鞋子,你…还好吗?”

苏依茗笑道:“我很好啊,怎么?我看起来很糟糕吗?”

夏初辞一噎,道:“你没事就好,爸爸这么做,一定也是迫不得已,你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爸爸是为了我好,我现在正处于风口浪尖上,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而且,苏家本来就是你的,现在只不过是物归原主罢了。我说过的,将来我一定全力辅佐你接管苏家,所以你也别有太大压力。”

呃……剧情怎么是这么个走向?

说好的反目成仇呢?说好的黑化呢?你这么阔达,让我怎么办!

“喂,系统,你不出来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系统:【A计划行不通,就换B计划。】

夏初辞:……

三日后,夏初辞终于知道了系统所说的B计划是什么了。

因为男主顾鑫回国了!!!很显然,系统这是想打感情牌。

以前夏初辞觉得反派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现在她倒是觉得男主更像块砖了,只要剧情需要,一声不吭就被搬过来了。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男主他竟然堂而皇之地提出,他要娶的人是夏初辞,因为和顾家联姻的对象是苏家的亲生女儿。

这一波直截了当的操作,夏初辞佩服得五体投地,只想拍手叫好。

楚茜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贸然拒绝。因为这些年,苏依茗的婚事一直是她心里的疙瘩,她知道这俩孩子之间没有爱慕之情,她比谁都希望苏依茗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是被家族联姻困一辈子。

现如今,苏依茗没有了这个联姻的担子,顾鑫能主动提出来,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病。而且如果顾鑫和夏初辞两人有那个意思,这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件事还是得看当事人的意思。初辞,你愿意和顾家联姻吗?”

夏初辞腹诽:这种事也由不得我做主吧。

系统见缝插针:【温馨提示:今天是期限的最后一天,请务必在今天晚上24点前完成任务。】

“我……”

“我不同意!”苏依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极力反对。

顾鑫皱眉道:“苏依茗,这件事恐怕由不得你吧。这得初辞说了算。”

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了夏初辞的身上,所有人都在等着她的决定。

夏初辞不忍直视苏依茗的眼睛,硬着头皮道:“我愿意……”

话还没说完,苏依茗就一把将她拽到了隔壁房间,并把门给反锁了,所有人都被隔绝在了门外。

夏初辞不明所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苏依茗黑着脸,质问道:“为什么?”

“什么?”

苏依茗颤声道:“为什么你要答应那样的婚事?如果只是因为婚约……”

夏初辞打破她的幻想,道:“不是因为婚约。”

“那是因为什么?别告诉我你爱上了顾鑫。”

夏初辞扶额,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好么,这是设定问题,女主不嫁给男主是要被寄刀片的!

她只能不断地给自己灌输:苏依茗是大反派,是将来要狠狠折磨自己的人,她现在所受的痛苦折磨比自己将来要受的罪差远了!

夏初辞语气平静说道:“不管怎么说,我这辈子终究是要嫁给他的。”

苏依茗咬牙切齿问道:“你就这么想嫁给顾鑫?”

夏初辞内心咆哮:不!我不想!但是我命由天不由我啊。

然而,这种沉默的态度,在苏依茗看来就等同于默认,这个念头如同一把利剑,毫不留情地穿透她的心脏,疼痛不已。

苏依茗红着眼,不甘心低吼道:“你究竟喜欢他什么?”

夏初辞仔细回忆起男主的优点,不假思索道:“有钱有颜。”

苏依茗倒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喜欢的是钱?”

哈?你是这么理解的么,好吧,肤浅总比刷心机好点,没那么招人恨。

夏初辞捂着良心,将肤浅进行到底:“那当然,谁会不喜欢钱呢。”

苏依茗的嘴唇微微颤动,开始语无伦次:“你就是因为钱,才选顾鑫,不选我的是吗!”

啊这,爱情和友情,非要二选一的话,作为言情文女主当然选爱情啊,这可是职业操守好不。况且,这种问女主到底是选男主还是选反派的问题,答案不言而喻好吗!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

苏依茗眼中淡淡的星火就这么被夏初辞给生生掐灭了。

她知道,苏依茗即便不爱顾鑫,也不会原谅她撬墙角的可耻行为。

她更加明白,苏依茗离开时,那绝望的眼神,将成为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没过多久,系统再次响起:

【恭喜贵方完成关键任务,反派黑化成功。】

夏初辞:这种拉仇恨树敌的事就不用恭喜了。

系统:【读者爽度+50000】

夏初辞:算你还有点良心。

系统:【反派心碎值过高,读者爽度清零。】

夏初辞:!!!

一个晴天霹雳正中头顶,眼前的画面瞬间从彩色变成了黑白。

什么?反派心碎关我P事啊,爽度直接清零,不带你这么玩的!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33章 遗嘱 只想退休养老

苏依茗黑化后, 便离家出走了,不知所踪。

夏初辞实在是无力吐槽剧情的无脑逻辑,现在的苏依茗并不爱顾鑫, 可她还是会因为自己和顾鑫走到一起而黑化。

还有,黑化也就罢了, 为什么还要离开?

她耗光头发也想不明白,好端端地,苏依茗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在原作中,苏依茗黑化后被逐出苏家, 消失了三年。可是现在并没有人要赶她走,可她还是走了, 所以不管过程如何, 结果都一样吗?

反派黑化后,需要积攒实力, 再回来报复女主,这么说的话,现在剧情强行让苏依茗离开,好像也不无道理。

“如果我不过来,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饿死?”

妙妙连门都没敲, 直接走了进来, 并把夏初辞桌面上的文件都推到一边, 自顾自地打开食盒, 还一边念叨一边摆放饭菜。

夏初辞朝窗外望去, 外面早已是一片漆黑。她闭上眼睛, 揉了揉眉头,道:“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过来?”

“你也知道现在很晚了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热爱工作。”

妙妙给她递了双筷子,道:“快吃吧,再这么下去,你就算不猝死,也得饿死。”

以前,这些生活琐事都是苏依茗来打理的,从来不用她操半点心。

对此,夏初辞也颇为郁闷,这几年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那个人一走,她竟然连口饭都吃不上了,自己都快被养成个废人了。

夏初辞有气无力地送了她一个白眼,道:“猝死饿死倒是不见得,但一定会被你诅咒死。”

自从苏依茗走后,苏文斛便把她当成了苏氏继承人来培养。夏初辞也乐得忙碌起来,这样她就没有时间去想其他事,于是就开始了没日没夜地学习和工作。

与此同时,妙妙也成为了她的助理。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身世,跟拍电视剧似的。”妙妙唏嘘道。

是啊,这么狗血的剧情可不就是晚间八点半开播的狗血电视剧么。

夏初辞实在没有胃口,草草对付了几口便说饱了。

妙妙任劳任怨地收拾,嘴上却没闲着:“人都走好几天了,你还伤心个什么劲啊。”

夏初辞腹诽:你哪里看出来我伤心了!老子只是不习惯而已,少给我盖章这些莫须有的情绪标签。

“喂,我现在好歹是你的上司,你就不能对我敬畏一点?”

“如果你给我涨工资的话,我把你当成祖宗供着都行。”

夏初辞一噎,你掉进钱眼儿里了吧。

“饭也送了,笋也让你夺完了,你可以下班了。”

妙妙把她刚打开的文件抢了过去,放到一旁,道:“那还真是谢谢你还记得我该下班了哦,不过还得做完最后一件事。”

夏初辞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送你回家。”

夏初辞摆摆手,道:“不用了,我不是三岁小孩,知道该怎么回家。”

妙妙双手抱臂,严肃提醒道:“总经理把我调过来,不仅是让我在工作上协助你,更重要的是要在生活作息上监督你,所以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直接让人把你打晕了,扛回去。”

她的手段简单粗暴,但效果立竿见影。

夏初辞张了张嘴,无言以对,还别说,这种事妙妙真干得出来。

最后,她让妙妙把她送回了苏家别墅,因为明天是周末,不用上班,她正好可以陪陪楚茜,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不告而别,她的心里有多难受可想而知。

咳,她之所以不回自己的小窝,其实是因为那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是每一个小物件,都附带着某个人的痕迹,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房子,脑子里还不断浮现曾经的温馨场景,这种寂寞空虚冷的感觉想想都可怕。

洗漱过后,夏初辞无意中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大吃一惊。

她连忙凑近细细打量一番,枯黄的头发,粗糙的皮肤,浮肿的眼袋,下拉的嘴角……

天呐,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怎么跟个死了老公的寡妇脸似的,啊呸,这都是什么破比喻。

夏初辞在心里狠狠地给自己抽了一个大嘴巴子。

她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搓,一想到三年后,苏依茗杀回来找她算账,夏初辞就感到脑阔疼。

不行,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种坐以待毙的感觉真是差劲透了。

次日,苏文斛把私人律师请到了家里,立遗嘱。

夏初辞很诧异,因为在原作中,苏文斛从未立过遗嘱,后来他因意外去世后,户口本上的女儿和亲生女儿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

“天有不测风云,有些事还是早做打算比较好。”

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哪个会先来,他必须为两个女儿的后半生铺好路。

苏文斛道:“初辞,你和依茗都是我的女儿,我不想因为不公平的分配,导致你们日后起争执,所以一人一半,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同意。”

苏文斛一怔,不可置信地反问道:“你不同意?”

夏初辞郑重其事道:“对,一人一半我不同意。将来苏家的一切都应该是依茗的,我并不想分走一分一毫。”

她干咳一声,继续说道:“爸爸你是知道的,要守住咱家这份家业,没有人比她更适合的了。再说了,要是把苏家放我手里,总有一天会被我败光的。”

楚茜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道:“傻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

夏初辞咧嘴傻笑,与其将来和黑化后的苏依茗因为这个烫手山芋斗得你死我活,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出去,仇怨能少一个是一个吧。

苏文斛道:“这样也好,家产就都给依茗。不过,也不能像你说的那样,什么都不要,这二十多年,爸爸妈妈没有尽到父母的责任,不管怎么说,抚养费是必须要补上的。”

两天后,妙妙给她送来了一份赠与合同。

夏初辞搓搓小手,翻开合同,想必这抚养费应该够自己挥霍几年吧。

“一……一千万,天呐,这十八年得吃什么才吃完这一千万啊。哎哟喂,你快扶着我点。”

妙妙幽幽道:“你再看清楚点,有几个零。”

夏初辞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合同上,并伸出手指,戳着一个一个数,数了两遍后,她差点没抽过去。

刚才少数了一个零,那是一个亿啊,一个亿!

夏初辞两眼放空,目光呆呆地望着前方,讷讷道:“我的人生要完了。”

妙妙恨铁不成钢,哼道:“瞧你这点儿出息,和人家苏依茗相比,你这才哪到哪啊。”

夏初辞趴在桌子上,郁闷道:“这种后半生不差钱的感觉你是不会懂的,我现在只想退休养老,一点儿努力拼搏的激情都莫得了。”

“……”妙妙按耐下想一巴掌呼过去的冲动,冷笑道:“那还真是遗憾呢,在苏大小姐回来之前,您还是得挑起苏家这个担子,退休就别想了。”

夏初辞撇了撇嘴,劳碌命啊,她能怎么办,兢兢业业干活呗。

在苏文斛的悉心栽培下,夏初辞这只又笨又晚飞的鸟终于步入了正轨,工作上的事几乎都能应对自如。她和妙妙之间的默契也越来越高,配合起来也越发地得心应手。

最近,夏初辞接手了一个大项目,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连抽转。

或许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今天她觉得自己的整个脑袋都很沉,眼皮也很重。不过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出席了项目的洽谈会议。

会议结束后,夏初辞已经开始有点精神恍惚了。

楼梯上,她一脚踏空,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后倒,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似乎听到了妙妙凄厉的惊呼声。

不知过了多久,夏初辞醒来时,稍微动一下,全身的痛觉神经都在叫嚣着。

“醒了啊,别乱动。”

是柳逸的声音,“断了两根肋骨,脚踝扭伤,还有多处淤青,问题不大,轻伤而已。”

夏初辞腹诽:这都算轻伤?在你柳神医眼里,是不是只有没救了的才算重伤!

柳逸轻轻扶她斜靠在床头,毫不避讳打量着她,玩味道:“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夏初辞一头雾水,满脸不解地看着他。

柳逸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喊顾鑫的名字喊了二十七次。”

大惊小怪,女主昏迷时念叨男主的名字是常规操作好吧。

还有啊,你一个外科医生,你就没有别的病人了吗?你这是有多无聊啊,竟然来数我叫了多少次男主的名字。

夏初辞无所谓道:“哦,他是我半个未婚夫,我喊他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半个?”柳逸好奇问道:“这又是什么说法?”

夏初辞却不想再提那些狗血的弯弯绕绕,敷衍道:“没什么说法,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相爱的就行了。”

“你喊了顾鑫二十七次,你们是相爱的,那么,你喊了苏依茗一百零七次,又怎么解释?”

闻言,夏初辞浑身一僵,似有一道旱天雷正中头顶,劈得她哑口无言,外焦里嫩。

第34章 失魂落魄 系统要休眠了

在医院休养的这段时间里, 夏初辞收到了一个噩耗——系统要休眠了。

自从完成反派黑化任务后,系统一直没有动静,直到某天, 它忽然弹出了一条通知:

【本系统即将进入为期两年的维修保养期,在此期间, 贵方的所有行为均不受系统管控。】

夏初辞:哈?你这么不耐用的吗,这才服务了多少年啊,你就要维修保养?

系统:【在服务贵方之前,本系统已为六位宿主提供穿书服务, 并顺利完成了穿书任务。】

夏初辞:服务完七个,你就可以召唤神龙吗?

系统停顿片刻后, 无视她的疑问, 继续提示:

【在维修保养期间,本系统将暂停提供一切服务, 包括但不限于主角光环特权,如有疑问,请联系智能小助手。预祝贵方福大命大,旅程愉快!】

夏初辞气结:你大爷的,你怎么不祝我寿比南山啊。前脚逼我和大反派结仇结怨, 后脚就甩手不干, 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系统充耳不闻, 弹出一行大字:【系统维护更新中, 请稍后】

夏初辞:

系统的维修保养期是两年, 苏依茗三年后才回来,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这两年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行,没有了主角光环罩着,她这条小命随时都有可能交代在这了。

夏初辞正自我安慰着,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不速之客出现在了门口。

“稀客啊,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看看你到底死了没。”

苏绮蓉双手抱臂,斜靠在门框边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夏初辞嗤鼻道:“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我好得很。”

苏绮蓉讥笑道:“你当然过得好了,但她可就难说了。”

“怎么?你来给她打抱不平来了?”

“不,恰恰相反,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夏初辞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咬牙问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是送了她一份大礼。”

苏绮蓉的嘴角挂着一丝阴险的冷笑,此时的她竟有几分苏文昌的影子,她继续道:“这份礼物可废了我不少心思呢,这你可得好好谢谢我,帮你铲除了一个劲敌。”

呵,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因为你的脱粉回踩,苏依茗黑化得更彻底了。

不过,你还是太天真了,大反派岂会这么轻易就被你打倒!等着吧,苏依茗回来的时候,咱俩一个也逃不掉。

夏初辞不和她废话,直接下逐客令:“谢谢你的好消息,我是病患,就不远送了。”

苏绮蓉没料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啧道:“你的心可真够狠的,以前她对你那么好,现在她落得这样的下场,你竟然无动于衷。”

“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就算痛哭流涕,也无济于事不是么。”

苏绮蓉一噎,半晌后,她忽然狂笑起来:“哈哈,报应,真是报应,苏依茗啊苏依茗,亏你自以为聪明绝顶,还不是把白眼狼当小白兔养了这么多年,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你自找的!”

经过她闹这么一出,夏初辞的脸色阴郁了一整天,内心也是五味杂陈。

一方面,虽然早就知道苏依茗失势后,苏绮蓉会落井下石,这只是进一步加深大反派黑化的剧情罢了,但当苏绮蓉真的做了这种事后,她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担忧那个人,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让她又陌生又不解。

另一方面,苏绮蓉特意来告诉她,那所谓的大礼,必然也跟她脱不了干系,苏依茗极有可能会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这新仇旧怨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不久后,夏初辞出院了,身体养好了,心理却出了问题。

最先发现她不对劲的是楚茜,在和她说话时,她的眼神会忽然变得空洞起来,整个人都失了神,总要叫好几声,她才会回过神来。

柳逸说她这是反射弧太长,现在才对苏依茗的不辞而别感到伤心难过,所以才会时不时走神,多开导开导就好。

于是,接连数日,每个人说话都极其小心谨慎,尽量避开雷区,就怕一不小心会触碰到夏初辞那根紧绷的弦,徒惹她伤悲。

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快要翻篇了,夏初辞的精神状态也快好转了的时候,结果,某日她正在电脑前处理事务时,忽然对着妙妙的背影叫了声苏依茗的名字。

妙妙手上的杯子摔了个稀巴烂,她转过身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夏初辞被杯子落地破碎的声音吓了一跳,问:“啊?怎么了?”

妙妙冲过去,把手放到她的额头上,一脸担忧,问道:“这是病情加重了?”

夏初辞一把拨开她的手,嫌弃道:“去去去,你才有病呢,哪凉快哪待着去。”

“讳病忌医要不得,整天这么失魂落魄的也不是个办法,要不给你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柳逸怎么看都不像靠谱的样子。”

“”

夏初辞百口难辩,刚才她工作得太投入,余光里有个人影,便习惯性地叫了苏依茗的名字。她只是一时忘了苏依茗黑化离开了而已,怎么在别人口中就变成了失魂落魄呢。

后来,苏文斛暂停了她的工作,楚茜甚至请了长假在家陪她,还有家里所有刀具剪子之类的危险物品都被收了起来。

夏初辞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我究竟哪一点看起来像是要自杀的样子,我改还不行吗!

行吧,种种花,养养鱼,这种生活也挺美好的,反派归来后,可就没有这种好日子了。

被人关心有时候也是一种让人奔溃的负担。

妙妙、柳逸、顾鑫这三位每天都要来问候开导她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坚持不懈地要把她从失去苏依茗的心理阴影中拉出来。

甚至连顾淼和白芷玫都三天两头地打电话来劝说,夏初辞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却只能硬着头皮反过来安慰这帮瞎操心的朋友。

不管她怎么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真的没事,这群人也没有消停,仍然固执地认为她是在强颜欢笑。

夏初辞觉得,再这么下去,她真的要抑郁了。

这种糟糕的情况直到赵文扬的归国才有所好转。

那天她窝在赵文扬的怀里,哭了半个多小时,抽抽搭搭地控诉着自己的身不由己,但她哽咽得语无伦次,所有人愣是一句也没听明白。

夏初辞对赵文扬有雏鸟情节,不管是原作女主,还是穿书后的她,都对赵文扬有着很深的依赖心理。

刚穿越过来时,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他,后来在他的悉心呵护下,初来乍到的自己也逐渐适应了这个书中的世界。

所以赵文扬给予她的安全感是刻进骨子里的,别人所不能替代的。

虽然他也没听清夏初辞在哭诉什么,但赵文扬知道她受委屈了,她的心里一定是压抑着无法排解的情绪,也一定憋着许多话想要倾诉,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抱着她,让她哭个够。

有了赵文扬的陪伴,夏初辞的情况确实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也就不再一波又一波地来开解她,夏初辞也如释重负,状态就更好了,红光满面的。

现在唯一让她苦恼的是系统进入了维修保养期,而所谓的智能小助手就是个自动回复,不管她问什么,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个回复模板,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夏初辞转念一想,系统暂停服务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可以完全做回自己,没有任务要求,也没有行为约束。

这种可以随心所欲的机会不多啊,她得好好利用才行,这可是自己用生命风险换回来的机会啊!

夏初辞阴着脸腹诽:系统,既然你不仁,可就别怪我不义了。

她最先下手的便是处理和男主的关系,既然现在摆脱了系统包办婚姻的束缚,那么她干脆一了百了,直接给掐断了这段孽缘。

哼哼,系统,等你回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到时一切都已成定局,看你怎么办!

未免夜长梦多,夏初辞说干就干,当即把顾鑫约了出来。

咖啡厅里,夏初辞一圈又一圈地搅拌着咖啡,神情严肃,却不说话。

顾鑫心里打鼓,有种不祥的预感,事实证明他的感觉是对的。

“顾鑫,很抱歉,我不能和你结婚。”

“为什么?”顾鑫皱了皱眉头,追问道:“是因为苏依茗?”

夏初辞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道:“或许吧,我现在还没有做好要结婚的准备。”

顾鑫握着她的手,温柔直视着她,道:“这段时间,你的愧疚痛苦,我都看在眼里,是我低估了你们的友谊。很抱歉,我之前只想着娶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娶你,是我太鲁莽了,给你带来了伤害。”

夏初辞抽回自己的手,垂下眼帘,避开他深情款款的目光,昧着良心继续编:“不是你的错,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不再是当初的我们了。”

第35章 反派归来 你怎么能提前回来呢?

不知不觉间, 两年过去了,夏初辞没有等来出关的系统,却等来了大反派。

事情还得从一个最近新开发的项目说起。

经过这两年的磨炼, 夏初辞在工作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近期,公司业务开始涉足旅游业领域, 而苏氏集团想要在这一领域站稳脚跟,就必须拿下新沙岛度假村开发项目。

当夏初辞接到这个重任时,她瞬间就明白了苏文斛的良苦用心。因为一旦她拿下这个项目,不仅让公司在这个行业站稳了脚跟, 她自己也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新沙岛是C城的一个沉积岛,那里气候温和, 风景宜人。今年通了铁路, 上头又出了经济扶持政策,于是, 新沙岛度假村开发项目便成了众多投资商眼里的香饽饽。

夏初辞带着妙妙和公司的两个职员搭上了前往南方C城的飞机,主要是去跟合作商洽谈,顺便考察岛上的实际情况。

她万万没想到,合作商竟然会派人来接机,更出乎意料的是, 来接机的人竟然是李恒。

在原作中, 大反派黑化后之所以能满血复活归来, 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李恒的扶持。现在距离苏依茗回来还有一年的时间,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是什么进度了。

李恒对夏初辞的觊觎一如既往,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赞赏道:“真是女大十八变,几年不见,夏小姐越发有女人味了。”

夏初辞早已不是那个被老男人挑逗几句就自乱阵脚的小姑娘了, 她极其自然地和对方握了握手,道:“过奖了,没想到李总还是这么风趣。”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客套话,很快就到了他们一行人下榻的酒店,李恒没有过多纠缠,只留了一句“日后常联系”便走了。

再次见到李恒是在三日后的洽谈会议上。

然而,交情是交情,生意归生意。

尽管李恒对她不怀好意,但在生意场上,他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绝对的利益至上,真不愧是一个精明老练的生意人。

万事开头难,在开发度假村方面,苏氏集团没经验、缺人脉、缺市场份额,和其他竞争者对比,这是他们的劣势。

但,对于这个项目,苏氏本就不是为了利润而来的,而是要打开市场,树立品牌,并在这一领域占据一席之地。

夏初辞深知挑选合作伙伴最重要的标准便是利益最大化,所以她除了拿出与其他竞争者差不多效果的开发方案之外,还使出了终极武器——让利。

虽然现在李恒没有立刻应允,但她势在必得,因为苏氏拿出的开发方案绝不比别家逊色多少,而且她给到合作伙伴的甜头,是任何竞争者都给不了的。

洽谈结束后,夏初辞借口已有约,婉拒了李恒的饭局。

李恒也不介意,还邀请她参加三日后的一个酒会,说是当地的富商名流都会参加,多结识一些人,对以后的项目有好处。

四处考察,跑了两三天,终于迎来了李恒说的那个酒会。

李恒确实很够意思,给夏初辞介绍了不少人,若是顺利拿下那个项目,将来少不了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一个小时后,她默默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歇一歇腿脚,也放松一下已经笑僵了的嘴角。

忽然,人群中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和所有出席酒会的女人不同,那人一身黑色高定西服,流畅的线条完美凸显了她的身材曲线,将痞帅和妩媚诠释得淋漓尽致,别说是男人了,估计连女人都要被她的魅力所折服了。

夏初辞从她散发的强大气场中,嗅到了些许流氓的气息,她微眯着眼,无所顾忌地打量着,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她审视的目光引起了那个女人的注意,对方忽然扭头朝她眨了眨右眼,夏初辞一个哆嗦,模糊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这货不就是船上的那个变|态医生吗!

叶医生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话后,便朝夏初辞走过去。

“我说过,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们还会见面的。宝贝儿,你今晚真美。”

夏初辞和她碰了碰酒杯,道:“真巧啊,不过,你不是医生吗,怎么出现在这里?”

叶医生暧昧道:“我是为你而来的。”

夏初辞送了她一个白眼,道:“你猜我信不信。”

“哈哈,你还是这么可爱。”叶医生盯着她的某一处,玩味道:“小姑娘长大了。”

夏初辞真想戳瞎她的双眼,做了一分钟心理建设后,笑道:“谢谢夸奖,不过上次见你的时候,我已经停止发育了。”

“哦?”叶医生忽然上前一步,夏初辞心里一颤,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对方显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继续往前逼近,她连连往后退,直到背部靠墙,退无可退。

“你,你要干什么,大庭广众的”

“你的一只耳环不见了。”

“哈?”夏初辞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确实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一只耳环。

叶医生一手撑着墙,一手伸过来,夏初辞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但是被人这么壁咚着,她无处可躲。

“别动,我帮你把另一只耳环取下来,你要是乱动被弄疼了,可别怪我。”

“我自己可以”取下来的

夏初辞话还没说完,耳环就被取了下来。

紧接着,叶医生变魔法似的,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夏初辞打开一看,那是一对精致小巧的耳坠,颜色刚好和她的裙子是一个色系的。

“这是”

“好看吧,和你的裙子很搭,来,我给你带上。”

夏初辞本想拒绝,但是对方态度很强硬,她不想一直被困在墙角根,只得乖乖接受她的好意,想着以后有机会给回个礼,就算两清了。

叶医生的动作很轻,也很慢,两人靠得太近,夏初辞可以清晰听到对方的呼吸声,这种被强大气场压制着的不适感让她很想逃。

“别乱动,很快就好。”

夏初辞无奈,只得继续忍着不适,一动不动地配合对方,这几分钟,夏初辞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不错,好看。我看到这对耳坠的第一眼,就想到了你,没有人比你更适合的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收了人家的礼物,夏初辞也不好再拉着个长脸,只好笑着说几句感谢的话。

叶医生也没有再做什么怪异的举动,和她寒暄了几句,便被其他人招呼走了。

也不知道是墙壁太冷,还是自己穿得太少,夏初辞总感觉后背发凉,还有一种被人在暗处盯着的错觉,好几次她有意无意地扫视周围,可是始终没发现有什么人把目光投射在自己身上。

或许是自己太累了,都出现幻觉了。

夏初辞喝了一晚上的酒水,想去上厕所,但一楼的女厕人不少,她不得已只能上二楼。

二楼的人很少,太过安静让人有点心慌,幸运的是,楼道的灯都是亮着的,她加快脚步,想着速战速决。

夏初辞上完厕所后,正在洗手台洗手,身后传来一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夏小姐,好久不见了。”

夏初辞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整个身体如同坠入寒窟,刹那间,她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猛地抬头,从镜子里看到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瞳孔一颤,那人正是消失了两年的苏依茗。

说好的三年后归来呢,现在才过了两年啊,你怎么能提前回来呢?

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忍辱负重,积攒实力吗?

夏初辞狂敲系统:喂喂,系统,救命啊~

系统:【系统维护更新中,请稍后】

夏初辞:快别更新了,反派她不守规矩,提前回来了,女主快没命了。

系统:【系统维护更新中,请稍后】

夏初辞:艹!不靠谱的系统,我要退货!

她脸色惨白,僵硬地转过身。

苏依茗像是变了很多,又像是什么也没变。她的五官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同样的五官组合出来的神态和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她那深邃的眼眸蕴含着能把人冻死的寒霜,那微微翘起的嘴角,不知道挂着多少阴谋诡计,让人不寒而颤。以前那个高贵冷艳女神,已经完全蜕变成一个冷血偏执狂了。

曾经那些温柔宠溺,像是一场梦,虚幻得让人怀疑它是否真的存在过。

夏初辞的背脊竖起了一层寒毛,双腿也一直在哆嗦,没有了主角光环的保护,她内心对死亡的恐惧飙升了无数倍。

苏依茗勾唇一笑,道:“怎么?两年不见,不认识我了?”

夏初辞强颜欢笑:“嗨,好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