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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司黎明 陆西熙 9064 字 5个月前

他还知道过分?简直无耻。

司黎踢了他一脚,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跑回了宿舍。

(九)

这次是真把小姑娘惹生气了。“冷//战”一直持续到期末。

司黎把之前订好的票都退了,特意迟了一天再走。

可下飞机后,她还是看见了那个欠揍的身影。

男人一脸歉疚地站在那里,看样子是在机场等了她一夜。

那也不值得原谅!司黎调转脚步走向另一边,很快就被追上。

“阿黎,一起回家吧。爸妈会担心。”

他说过多遍的对不起,远不如这一句管用。

“才没原谅你。”司黎小声说,别开脸不看他。

“知道。先委屈一下,我的大小姐。”江修暮拿过她手里的箱子,一只手推着,另一只手虚虚地放在她身后,怕人流拥挤碰到她。

如果说在学校她想避着这个人还有许多方法,但在家,他们的卧室相邻,阳台相通,仅有几盆花隔着。

再躲,三餐也要在一桌吃饭。

“不画了吗?”

没得到进去的允许,只能站在画室门外等着的江修暮,看见她进去又出来,不由得发问,“还是累了?”

司黎摇摇头,闷闷地答:“家里没有画纸了。”

一个学期没回来,她之前的画纸都潮了。

江修暮了然,“我去买。”

“不用了。”等买回来,她都不想画了。

“那怎么办?”江修暮担忧地问。他家这位大小姐在这方面挑剔得很。

嗯司黎瞧着他,黑眼珠一转,又是一个鬼主意。

“不是要道歉吗?”她伸出手指当作笔在他脸上比划了两下,“那我要画你身上。”

“我身上?”江修暮瞧见她眼中狡黠的光,耸耸肩无奈发笑,“还要给我画手表吗?”

小时候她最喜欢给他画手表,一只手腕戴五块。

司黎仔细地从上到下打量他,想想,道:“背上吧。”那里地方大还不用脱.裤子。

唉。画吧。

开心就行,就当哄她了。

他脱掉上衣,按照“画家”的要求趴在沙发上,等司黎调好色,画笔末端一道道划过他的皮肤。

一幅画,司黎专注地画了几小时。江修暮歪着头注视她。

“画了什么?”

等她收笔,他好奇地问道。

自己看。司黎把镜子上的布掀开。

一只狮子啊。

江修暮看着镜子里,自己背上那一头雄狮,惟妙惟肖,似乎正在捕猎,半张脸都还隐没在草丛里。

司黎也在看这幅画,她的关注点却与他不同。

刚刚躺着不觉得,现在他站起来,背后的每块肌肉都随着他在动,她随性画的狮子也在动。

像活了一样。

“这么喜欢?”江修暮见她脸颊微红,喘气都粗了,“那我纹在身上?”

“不要!”

司黎果断拒绝,手指碰上他的背,不由得皱起眉头,“我没画好。”

这还不好?他看着挺不错的了。

“洗掉吧。”失败品,她不喜欢。

“确定?”

“嗯先等一下。”

司黎跑去拿相机,对着他的背拍了几张照片。虽然是失败的画作,但可以从失败中学习。

“行了,先吃饭吧。”江修暮把衣服穿好,推她向外走,笑说,“画这么久,小画家饿了吧?”

“还好。”司黎摸摸肚子,刚不觉得,现在好像有一点。

两人一起从画室出来,正好碰上来叫司黎吃饭的江母。

后者愣了下,目光逡巡于他们之间,最后说:“小黎你先去吃饭。”

“你,跟我来。”江母勾勾手,命令他跟她进书房谈谈。

书房门关上,司黎回头,咬着嘴唇,忽然有点担心。

书房内,江母直接上手拎他耳朵,“臭小子,你是不是要忽悠你妹妹?!说!你都干嘛了?什么计划?”

知子莫若母。“您还真是了解我。”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江修暮再一次跟她讲,“我在追阿黎。还有,她不是我妹妹。”

“妈。”他截

住母亲要说的话,一针见血地戳她软肋,“您不觉得阿黎嫁给我更好吗?”

“如果她嫁给别人,那过年总不能一直在娘家吧?到时候家里就剩我们三个,您连麻将桌都凑不齐。”

“哦,她还会有婆婆,要管另一个女人叫妈。要是那个女人为难她呢?”

“就算不为难,阿黎也要每年给她敬茶。您养她这么大,连水都不让她端,她去别人家做媳妇,您舍得吗?”

“嫁给我,她不仅管您叫妈,还只叫您一个人妈。司黎是您永远的女儿,你可以放身边疼她一辈子,这不好吗?”

杀人诛心,一席话堵得江母到嘴边的教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好像,好像有点歪理。

不过“你少来蒙我。”江母抬手用力抽了他一下,“我们家可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家。”

“臭小子你要是敢乱来,不尊重小黎,我给你好看。”

哪里不尊重,他都快把她供起来了。哪怕是生气亲她那一下,也是察觉她不抗拒才亲的。

江修暮无语地摊手,“我也是您养大的,您就算对我没信心,也对自己的教育水平有点信心。”

江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她就是对自己有信心,不然早都把他赶出家门了。

她了解这个儿子,越是认真,他越不会乱来。

就是这事,她怎么想都不是滋味呢。

情绪很复杂,她既嫌弃这混小子,又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觉得还行的感觉。

然而,江母还是自信过头了。

儿子是没乱来,但女儿娇惯长大,性子是有点野的。

趁家里没人,司黎又把他拉进画室,这次她准备充分,没顾忌地坐到他腿上,趴在他背上画。

这一幅画时间比上次长太多了。

江修暮都没忍住困意,睡了一觉醒来,再到天黑,司黎还在画。

越到最后仿佛还越激动,没注意,额头上的一滴汗掉了下来。

她立刻担心地去看。

她画的是太阳神,那滴汗刚好落到了太阳神的嘴唇上。

那处变得有些模糊,看起来,像是太阳神的嘴唇被人吻过。比之前的还要性.感。

“不擦吗?”江修暮抬头,那滴汗落到背上,他感觉到了。

司黎沉默着不说话,手里的画笔也停下了。

很完美。

完美得她想将脸贴上去。

她也真得这样做了。

温暖的、柔软的脸颊贴到他的背上,她还闭着眼蹭了蹭。

江修暮无声地弯起嘴角,一动不动地等她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说上次是试探,那这次,他倒是真找到了让小姑娘离不开他的捷径。

他该早点想到的。哪一个艺术家不需要缪斯呢?

又有哪个艺术家会不爱自己的缪斯?

好温暖、好漂亮,夜晚躺在床上,司黎还在回味。他是白色的、枯燥的纸代替不了的触感。

第二天,她又去隔壁找人。

但是江修暮跟着江父出门了,还是出远门,要一周才能回来。

这一周,司黎坐在画室里,每每提笔,脑子里却是空白的。

不对。都不对。

她看着往日的画作,一张接一张地撕掉、扔远。都是死的。

她想要活的。

一连几天面对着空白的画纸,司黎难过得坐在画室中间哭。

哭声引来了母亲,她担心地推门进来,一看,“宝贝这是怎么了?”

“好好不哭。妈妈在啊。”她把宝贝闺女抱在怀里,“跟妈妈说,缺什么?妈妈去买。”

司黎在她怀里,哭得更伤心了,“妈妈,我画不出来了。”

“画不出来?”江母心疼地拍拍她的背,“哎呦,宝贝,画不出来咱就不画了。”

“妈妈带你去做别的,我们去去逛街,香奈儿昨天还和我说来新包了。你喜欢的颜色,妈带你去买。”

“再不我们去旅游,你不是喜欢看漫画?我们去东京,我让人看今晚有没有机票?”

“好了不哭啊,宝贝。”

不一样。

都不一样。

心绪平静下来后,司黎蔫蔫地趴在桌子上,用铅笔在本子上涂来涂去,最后涂出来的都只有一个单词“poison”。

她中毒了。

“解药”是在晚上回到家的。

原本司黎都上床睡觉了,听见隔壁门锁声,她倏地睁眼下床,从阳台的花盆上跨过去。

咚咚咚。

有人敲他阳台的门。

除了她,就是飞贼了。飞贼又没这么讲礼貌。

江修暮扣子解到一半,停下动作去给她开门。

司黎走进他的房间,瞥到他敞开的胸膛,张开手就抱住了,小脸贴着他皮肤。

“想画画。”

她的事他听江母说了,江修暮也心疼地揉揉她的脑袋,“明天行吗?”

今晚太晚,他们都该睡了。

“嗯。”声音还是闷闷不乐。

离不开他是好事,不过江修暮轻声哄她,“阿黎,我不能一直给你当画布。你要调节。”

不能一直陪她。

这句话令司黎心里产生恐慌。为什么不能陪她。

不是说喜欢她吗?

在惆怅了几天后,一日夜晚,她又跳过阳台,来到他房间。

江修暮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自己屋里多了只“小恐龙”。她的睡衣是只恐龙,还带尾巴。

他扯了扯那条“尾巴”,“小恐龙”转过头来看他。

“有事?”他问。

司黎安静地盯着他瞧,像是在思考,更是在抉择。

考虑完毕,她站起身,扯开一排睡衣扣子。

男人的眸光渐暗,视线扫过一遍,他微微皱眉,看向她的眼睛。

这是要做什么?

她不会又?

“我要试试,你要不要来?”

司黎递给他一片橙黄色的小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真是乱来。

每一次她都是任性的乱来。

思考过三秒,江修暮把小袋子收起来,上前两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乱来就乱来吧。

早晚都要来。

“这个可不太行。”他拉开抽屉扔进去,又从里面换了片蓝色的,“你现在受不住。”

司黎目光跟随他动作,瞥到抽屉里的东西,“你怎么会有?”她都是今天才去买的。

“防患未然。从你成年就有了。”防的就是这一天,江修暮吻上她眉心,这大小姐还真不给他省心。

“那为什么少了?”司黎勾住他脖子,还想着给自己扳回一局,“你自己用过?”

“是啊。”这点小道行,太低估他的脸皮厚度了。

江修暮薄唇下移,侧过头轻吻她耳垂,柔声在她耳畔道:“我还会喊你的名字。满意了吗?”

温热的吐息司黎的脸颊到耳朵,红了一片。

“确定吗?”他最后一次问。

司黎没回答,抱着他的手默默地收紧了些。算是另一种回答

“看来,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额间汗如雨下,小姑娘居高临下,摸摸他的下巴,大眼睛比平时还亮。

说完这句话,她就起身,捡起自己的睡衣套好,回去了。

她觉得够了,就把他扔在房间里走了?

尚未解脱的江修暮一个人躺在床上,扶额被她气笑了。

而司黎离开后,又换了件衣服去了画室。

她把自己关在里面,谁都不应。直到第二天下午,江修暮担心她,拿出备用钥匙开门。

屋内只有一副新完成的画,远处绚烂的星云宇宙,近处是一颗小星球,上面只有一朵花,说不清是含苞待放,还是将落未落。

很漂亮的一幅画。

江修暮看了两眼,越过这幅画,走向累倒在地上、已经睡着了的某人。

这一觉睡了多久,司黎也不知道。

她只记得自己睡得很香。

睁眼时,房间里只点了一盏暖色的台灯。

男人靠在她床边看书,见她醒了,江修暮摸摸她额头,“饿不饿?”

司黎眨眨眼睛,“我们结婚吧。”

风马牛不相及的回答。

还好他司空见惯了。

“还不行。”江修暮

轻叹气,“至少要毕业吧。”

“你不问为什么?”司黎支起上半身,凌乱的小脑袋探过去。

能有什么原因。江修暮把她看透了,“你要用我找灵感。”

“嗯。还有,我也喜欢你的。”司黎并不否认。

喜欢只是附赠品。既然她说了,江修暮侧过身把人搂在怀里,拍了拍,柔声问道:“那要是有一天你的灵感没了呢?”

“那就放弃,去找下一个。”

司黎被他拍得有点舒服,眯起眼又有点想睡了。

“呵。你们艺术家都这么没良心?”他掐掐她的脸。

“有一点吧。”司黎手伸出被子,抱住他的腰,打了个哈欠,“我更热爱眼里的世界。”

而他是打开那个世界的钥匙。也很重要吧。

“那你可要想好。”他掀起被子,把她露在外面的胳膊盖好,声音依然温柔,“选我了就没下一个了。”

“司黎,我们就算埋都得埋到一起。”

(十)

那夜之后,再回学校,没了家长,两人都放肆了。

开始是周末不回宿舍,又演变成非必要不回宿舍,再后来…好像也没什么回宿舍的必要。

放假反倒成了吃素的时候。

哪怕第一次就是在家,但“物是人非”,“近乡情怯”,如今司黎在家有点放不开了,干脆不许他进她房间。

短假倒还好,寒假可一个多月呢。

一次看电影回来,江修暮把车停在离家不远的偏僻地方,两人坐到后排,难舍难分地接吻。

水到渠成,他突然摁住她肩膀。

“等一下。”

司黎不解地低头望向他。

江修暮笑:“窗口有人影。可能是妈在看我们有没有回来?”

司黎的背瞬间僵直了,“她看得见吗?”

“当然看不见。”车是防窥玻璃,他停得又隐蔽,“不过如果车晃动太厉害,也许会注意到吧。”

坏蛋。司黎听出来他是在揶揄逗她,手握成拳锤了他两下。

“不来了?”他捉住她的脚腕。

司黎低头整理裙子,爱理不理地回:“我先进门,你等下再──”

“一起回去。”江修暮不由分说地拉她下车,司黎不肯地向后撤步。

他回头看她,“早晚都要一起回的。”她还想把他藏车里多久?

要坦白吗?

深夜,司黎揪紧怀里的玩偶,爸妈应该不会支持的吧?按照他们之前的态度

背后传来窸窣的声音,她的阳台门被推开了。

司黎闭上眼睛装睡,很快她身后的的床垫下陷,有人从背后抱过来。

“今晚睡不着?”

他怎么知道的?

司黎奇了,回身抓住他睡衣的领子,“坦白交代,你是不是会预言?”

江修暮垂眸注视她,“如果会的话,你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司黎把脑袋埋在他胸前。

“会在一起的。”他拍拍她的背,“相信我。”

有阻力是意料之中的,江修暮一开始就给这个阻力设了阈值,超过了,他就想办法换个身份再回来。

不过这个方法风险高,最大的风险就是他不确定家里这小没良心的会不会等他。

可他低估了江父江母对女儿的爱。

他说要娶,两人第一反应都是他欠揍;但司黎开口说愿意,事情就完全变了性质。

开始是江母单独逼问他,是不是给司黎下了迷魂药?

再到江父在书房语重心长地跟他谈,“我们俩是不太满意你的,但小黎喜欢,我们只能给你一个机会。”

“你俩要是想在一起,对外我和你妈妈就只能有一个孩子。”

“你就当上门女婿吧。”

这个提议一出,江修暮都不禁想给他俩鼓掌。还真是遗传,他爸妈比他还“多谋”。

“家产婚前就切割,你的部分还是你的。剩下的,包括以后的我们都要留给小黎。”

“都给她吧。”以后他的也是都要给她,没区别。

“哼!”江父冷哼一声,一想到自己女儿要嫁人,他心里就酸溜溜的。

他多可爱的闺女啊,小时候还在他脖子上“骑大马”呢。一转眼就要嫁人了。

“你就先别叫我爸了,等事定下来之后再改口。”

至于吗?江修暮对这俩老人的要求感到不解,但他们愿意松口,他可以配合,“行啊。那到时候改口,您记得准备红包。”

“混小子!滚出去!滚出去。”

这边江修暮刚被撵出门,没过几天,江母又把他叫过去,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之前他的话她都听进去了,所以这事上江母没有特别抵触。主要还是她私下问过司黎意见。后者又坦率地告诉她,妈妈我喜欢他。

两情相悦她没什么好说。

好歹接受过高等教育,学的又是外语,江母的思想并没有那么死板。

“你也别怪我和你爸,阿黎那孩子没有爸妈,万一结婚以后总得有娘家给她撑腰。”

“嗯,我明白。”他们想得比他都周全。

“唉。”看着自家儿子,江母真是百感交集。

道理上讲,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不错的,各方面拼拼凑凑也能算是一表人才吧。

只是这人啊,就怕比较。

比起小黎她心里这碗水很难端平。

就说最肤浅的长相吧,小时候俩孩子都还不错,勉强称得上“金童玉女”。只是年纪一大,长开了,这差一点那差一点,距离就拉开了。

她闺女长得实在是太争气了。两个人同时走过来,眼睛都会下意识地先看向更好看的那个。

每次带闺女去买衣服,那种全场艳羡的目光,极大地满足了蒋倩作为母亲想炫耀自家孩子的虚荣心。

外加女孩心细,每年的生日和母亲节,司黎都会给她画一幅画,画的背后会写上“送给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四岁到现在,一年都没落下,画得还越来越精致。每一张江母都裱起来收藏了。

臭小子嘛,倒是也会送她康乃馨,就是相比起来,未免单调了。

唉。江母在椅子上再次叹气,朝他挥挥手,“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待会儿。”

江修暮:

等司黎外出写生回来,家里形势已经一百八十度的扭转。

两人在车里约会时,她不禁问他,“爸妈是生你气了吗?”所以才暂时不让他回家。

“应该不是生气。”江修暮揣摩,“也许是身份转变太快,他们需要适应。”还有就是愧疚,觉得对不起司黎父母。

司黎理解地点点头,“哦。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想尽快。”江修暮低下头,鼻尖蹭蹭她脖颈,讨好地亲了一口,“所以阿黎,毕业就结婚吧。”

“让我早点进门。”

*

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一张毕业照,一张结婚照。

女神英年早婚,碎了无数人的梦。

对外,江父江母统一口径,说俩孩子是娃娃亲。家里不动产也都转到了司黎名下,以示他们的重视程度。

毕业那年,司黎的画在画展上被人出了六位数的价,但她没卖。

后来这事被媒体炒作发酵,更多的人来讨画,她有时候卖有时不卖,全看心情。

于是评论家们又给她加上了一个“性格乖僻”的标签。

这标签太符合大众对于艺术家的刻板印象了。作品一时间水涨船高,求画的人都求到江父头上了。

完成学业后,司黎选择了留校,因为她喜欢校园里的氛围。江修暮便陪她定居在了京市,北方四季分明,她爱看雪。

江父江母退休后也搬了过来。

这一世,江修暮走上了和父亲一样的实业道路。尤其是有了上一世的经验,他深知实业兴邦,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事业有成后,关于他的传言也是风生水起。

其中流传最广的就是他家中有“母老虎镇宅”,据说江总“家教”极严,且甚是惧内。走到哪,老婆都要跟着。

好在司黎“不问世事”,不了解那些谣言,不然还真是要喊冤了。

真实情况是,江大总裁太粘人,少看老婆一眼都觉得亏。

饭要一起吃,睡觉要贴着,就连他加班,都要央求司黎来公司陪他。

不开画展的时候,司黎闲暇时间还算多,倒也爱陪着他。两人双向奔赴的粘人。

开画展的话,那就都有的忙了。

司黎专心画画时,往往废寝忘食。

人一旦不睡觉、不吃饭,其他的需求就会旺盛,以达到一个平衡。

那段时间,江修暮中午都要小憩一会儿,不然他也吃不消。

一次画展办完,正好赶上江母命令他们去看中医,看看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女。

长眉白胡的老中医一搭脉,就对着他俩露出了“不可言喻”的表情。

“新婚?”

“没有。快八年了。”

“八年也差不多该收敛些了。”老中医语重心长道,“你俩再这么亏空下去,不是长命的福相啊。”

回到家,江母就把“女婿”叫过来单独训了一顿,说他不会疼人。当初说得好听,过后呢,男人都一副德行。

冤枉啊。

江修暮揉着眉心想,到底是谁不心疼谁。

当晚,他回房间,司黎坐在小沙发上等他。

今天医生的话让司黎有些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听见他们会不长久,心里就难过。

“要不我们分房睡?”她提议。

“你睡得着?”江总抱起老婆,放回床上,好好盖上被子,“放心吧。我能克制。”

先配合喝中药养养,身体养好再说。

离开他,她的确睡不着。

司黎每晚睡觉姿势都不老实,像只八爪鱼一样,小时候是抱娃娃,现在是缠着他。

这一晚,司黎闭眼后忽然又睁开,“我有一个问题。”

江修暮也睁眼,“说。”

司黎眨眨长睫毛,“现在,我能叫你哥哥了吗?”

噗。

“最好也不要。”江修暮把那颗天马行空的小脑袋摁回怀里,轻笑着回答,“因为现在在爸妈家,我怕你吵到他们。”

“不过,回家之后,阿黎你可以试试看。”

嗯,试试就试试。

话说他们的新房子要装好了,书房好像缺了幅画那她就自己画一幅吧。

最终的画上面,是两个人的手紧扣在一起。细看轮廓,却完全分不清谁是谁的手。

仿佛他们天然生长在一起,要生生世世地羁绊交缠,白头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