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疗养院》4
体检的内容很清晰,就像是学校每年给全校学生准备的体检一样。
沈漫先在上面写下自己的性命和年龄,然后在护士一对一的安排下,走完整个体检流程。
在走出体检室之前,护士问她:“你现在是不是还在读高二,学习难不难?”
对护士这种突如其来的示好沈漫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正常回答:“还好,不难。”
护士说:“我高中的时候什么都学不明白,每次考试都吊车尾,你呢?”
沈漫好像反应过来什么,说:“我一般都在第一第二名。”
护士发出羡慕的声音:“真厉害啊。”
如果不是盯着一张诡异的脸的话,沈漫会真的以为她在说真心话。
体检完的玩家并没有被允许离开,而是让她们排队站在另一侧,等所有人体检完。
护士长才拿着一个名单出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提着盒子的护士。
“21……43……37……”
每走到一个玩家面前,护士长都会看一眼纸上,念出她新的代号,然后由护士把号码牌给别上去。
走到沈漫面前的时候,护士长看了眼纸,说:“04。”
护士长的个子很高,她手里拿着的纸也非常厚,沈漫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任由护士在自己衣服的胸口处别上04的号码牌。
走到余墨的面前,护士长给出新的代号是:“01。”
“我们就像是农场里的鸡,需要先体检一下,确认各方指标后,然后按照某种规则,重新分配。”
余墨先前的话再一次响在沈漫的脑海中。
她不会怀疑余墨在正经状态下说的每一句话。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越靠近前面的号码牌,是否寓意着一些更加迫近的不好的事情?
余墨像是觉察到她的担忧,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趁着护士长不注意,小声在她耳边说:“没事。”
等全部人的新的号码牌都被别上后。
护士长才宣布了解散允许她们自由活动,只是在自由活动之前,护士长说:“晚上七点开饭,介时请大家按时去吃饭,还有,晚上不要熬夜,大家
尽量早点儿休息。”
沈漫又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没有任何一个NPC说出做错事的后果,她们永远都是在说不要怎么做,但是从来没有说做了以后会怎么样。
但是沈漫来不及想这些,就被余墨带着朝七楼走去。
七楼的玩家依然少一些,好像是因为目前还没有出现任何紧急的情况,所以其余玩家虽然在查,但是并没有那么上心。
余墨说:“一楼和二楼很难查,我们先查楼上。”
一楼和二楼的护士比较多,不太方便。
沈漫对此没有异议。
绕过七楼其他的一些玩家,在余墨打掩护的行为下,两人很快钻进杂物间里。
想起头发先前给她写下的危险,在进门的一瞬间,沈漫就提起了万分的警惕,但是等她和余墨把整个杂物间全都翻了一遍后,都没有发现任何有关于头发的信息以及任何危险。
并且,头发对此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沈漫把这一切都和余墨说了一遍。
余墨想了想,说:“所以我们其实可以用头发的反应,来辨认一下哪个,才是她要找的杂物间。”
说到这里,余墨有些惋惜道:“我们刚才不应该远远看见杂物间就走,我们应该走到门口,这样我们就知道哪个是头发想去的杂物间了。”
不像现在还要重新走一次。
可惜不管怎么样,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两个人只能一层层朝下周走。
成为扫雷机的头发就成为了她们确认哪间是自己要找的杂物间。
但是,从七楼一直下到三楼。
头发都一直安稳的在沈漫的头上待着。
二楼的护士实在是太多了。
贸然凑过去大概率会打草惊蛇。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先去一楼看看,左右一楼就只有一个护士。
一楼还有一些来查探的玩家们,但是数量不多,不足够吸引护士的注意力,余墨递给沈漫一个眼神,示意自己拖住护士,让她去看。
沈漫点点头。
余墨说走就走,直接走到前台往上一靠,站在和杂物间相反的方向,问护士:“您好,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工资一般多少啊……”
趁着这个间隙。
沈漫悄无声息的走到走廊尽头的杂物间门口。
头发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在沈漫推门进去的时候,头发依然乖顺的待在原地。
“那结果就很糟糕了。”
收到消息的余墨朝着三楼走去:“二楼的护士太多了,我们很难逃过她们的眼皮子去杂物间。”
头发说了杂物间是危险的,就起码证明这件事不能当着护士的面做。
沈漫想了想,说:“这里玩家一共有三十人,早上的时候每个人身边都有一个护士陪着,而一楼还有三个护士,如果计算没有失误的话,这里一共有三十三个护士。但是现在除了七楼,和二楼,每层各只有一个护士,也就是说,现在应该有二十八个护士在二楼,但是……”
余墨终于意识到沈漫想说什么:“但是刚才在二楼体检的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护士。”
二楼是一个非常大、非常宽阔的体检区,每个区都是用透明玻璃作为分隔,所以一眼就能看见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既然如此,那剩下的护士去哪儿了?
回想那些护士怪异僵硬的面容。
余墨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
木偶。
只有剩下的护士变为木偶重新被放在某个角落里,她们才会看不见她们。
沈漫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我现在怀疑那些护士都是木偶,头发说杂物间很危险,这个危险,很有可能就是在指那些木偶人。”
余墨发散思路:“那木偶最怕什么?”
沈漫毫不犹豫的否决了她的想法:“不能用火,用火肯定会惊动其他在外面的护士的。而且也不方便我们在里面找东西。”
余墨犯了难:“所以现在我们面临两个困难,第一是怎么进二楼的杂物间,第二是怎么处理可能在杂物间里的木偶。”
“其实木偶还有另一种说法。”
沈漫斟酌着说:“傀儡,操控她们只需要一根线,或许我们只需要一根普通的线,也可能,我们需要找到那根专门操控她们的线。”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余墨点了点眉心,说:“如果是后者,我们就必须对护士动手,但是动手会出现问题吗?”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漫顿感棘手。
正当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
突然有一个女人朝她们所在的角落里走过来,然后问:“请问二位玩家,介意交流一下吗?”
女人看起来温和亲近,但是沈漫想起来余墨先前和她说过的话,于是浑身都散发着对陌生人的警惕。
交谈老手余墨不动声色把她和沈漫的位置进行调转,由她变成主导人的地位,问:“交流什么?”
“不用那么警惕。”
女人自来熟的坐下来,保持着双方的一个安全距离外,然后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楚,早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在其他玩家还一头雾水的时候,你们似乎已经有了准确的目标。”
罗楚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对天台的事情感兴趣,并且也知道你们上了天台。”
余墨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下:“我们怎么不知道我们上了天台?”
“不用这么警惕,我既然敢这么说,我就一定是看见了,而且作为诚意,我也不会向你们撒谎。”
罗楚看了眼时间,说:“你们是两点三十七的时候上的天台,那个时候,我刚从六楼查完棋牌室。”
罗楚继续道:“但是护士明确说过不允许上天台,我担心你们的贸然举措会造成所有玩家的不幸,所以我去找了护士,但是我没有说你们在上面,而是告诉她们,天台上似乎有点儿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要跳楼。”
难怪先前那三个护士极有目的的朝天台上走。
余墨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我应该夸你有团队精神吗?”
“我觉得你真的不需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罗楚笑笑:“我觉得换位思考一下,在护士明确说过不允许上天台,但是你们在看见有玩家上天台,想必也会阻止的,不是吗?”
余墨露出森然笑容:“不是。”
“冠冕堂皇的话不需要在我这里说。”
余墨说话毫不客气:“都是千年的狐狸,你和我玩聊斋?前三个副本里,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一个玩家做错事,要所有玩家来承担。再者,就算需要所有玩家来承担,那又怎么样?别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罗楚对她的冒犯并不以为然:“那你身边的那位,你也不在意吗?”
沈漫虽然不太懂成人世界的阴暗,但是这句话很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于是不等余墨开口,沈漫就道:“我如果在意的话,就不会答应她。”
沈漫对自己突然变身小弟的位置接受的极为顺理成章。
余墨得意一笑。
罗楚也并不在意,只是继续道:“好吧,但是我知道你们没有在护士到达之前离开,但是你们并没有被护士发现,我觉得单纯的躲避似乎并不足以瞒过这些护士,所以我想知道,你们在上面发生了什么?或者,你们在上面发现了什么。”
“作为合作,我会提供我发现的信息。”
罗楚没有任何犹豫,把自
己的发现说出来:“刚才我潜入她们的办公室里,翻到了一些关于我们的一些资料。我知道疗养院并非是面上看到的这样,但是所有患者的前期记录都没有。”
“简单来说,上面关于我们的所有资料里,只有姓名、年龄和代号。”
罗楚说:“在第二个副本里,我曾经潜入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查找了每一个玩家和NPC的资料,上面的记载都非常清晰,除去最基本的信息外,还有父母信息、过往经历,这些经历包括我曾经在现实中获得的奖、拿到的学位、做过的兼职。”
“但是这个副本里并没有,当副本和现实、和之前存在出入的时候,就是信息所在。”
罗楚毫不吝啬的给出自己的猜想:“这也就直接给出我们一个关键的信息点,在这家疗养院里,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那个代号。”
“女性,代号。”
罗楚含笑看着余墨:“我觉得你应该能想到我想说什么。”
当女性和代号挂钩的时候。
就意味着女性被迫抛弃了过往的一切,包括她的合法身份,与某种见不得光的利益相挂钩。
“找到我的书。”
“找到我的衣服。”
“找到我的一切。”
“找到我。”
墙壁上的刻痕在余墨的大脑中闪过,结合者副本的一切,在她过往三十年的人生阅历开始无形搜索。
余墨的笑容淡了些。
“我承认我做这件事,确实牺牲了两个人,不过她们都是自愿的。”
罗楚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笑出了声:“倒是被发现以后,那两个人并没有死,而是被口头教训了一顿,关回房间里了。”
“所以我觉得,在这个副本里,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
食堂的这一方角落里陷入了沉默。余墨在思考罗楚先前说的话,以及思考罗楚是否是一个合适的短期合作对象,思考完,余墨找到了答案,她说:“你并不是符合我要求的合作对象,所以合作就算了,但是我们可以彼此互通一下消息,毕竟大家都是活下去不是吗?”
罗楚对此接受良好:“我没问题。”
余墨只把在天台上看到的字说出来,然后道:“这栋楼里,还有潜在的空间,关着一些……”
余墨斟酌着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但是她找不到:“……一些疯子。”
“原来是这样。”
罗楚若有所思:“难怪会有人跳楼。”
她看起来像是又要去找别的线索,留下一句:“那我就先走了,等有了新的消息会再来找你们的。”便转身离开。
一直做倾听者的沈漫看着罗楚离开三楼,才问:“她刚才说的代号,是什么意思?”
“代`孕。”
已经得到答案的余墨很快就疏通了其中的关系和关键地方:“这里只是披着一层皮的代`孕基地。”
“那位大人,或者是藏在更深处的购买者,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们想要一个健康的、高智的身体来孕育属于他们自己的后代。”
“所以他们会从年龄、外貌、学历方面来筛选。他们有自己特定的等级定位,于是对每一个进入这里的受害者进行属于他们自己的选拔,然后用代号进行分级。”
“只要想通这一点,就能解释很多问题了。”
余墨露出一抹冷笑:“为什么每个房间的窗户外都要设立一层密密麻麻的防护网,因为这里的人都是被掳来的商品,在没有获取利益之前,绝对不允许她们寻死,所以不允许上天台,所以即便有玩家犯了错,也不会触发死亡规则。所以,这里都是女性。”
为什么这里没有监控。因为他们要避免证据存留。
为什么这里虽然对玩家的监管似乎不少,但是又放任玩家们任意走动,甚至设置该有的娱乐活动以及营养均衡的餐食。
因为精神健康和身体健康都是被大人所看重的。
所以疗养院看起来很凶,但又带着不同程度的包容,可是撕开这些包容,就会发现比之前更加残酷的内里。
沈漫被震撼到长久没有说出话来,等花费时间消化以后,她才开始继续思考:“所以在地下室里关着的,有可能是已经被榨干了的、成了疯子的女性。”
地下室里的房间关着那些被榨干了女生,其中一部分可能已经疯了,疯了就会想死,那么她们就会想办法离开地下室,然后走向天台,结束自己半生明艳又结局黯淡的人生。
而为什么会有人能离开。
因为护士不在那里守着,为什么不守着,因为她们知道,那些被关在这里的人,大部分都走不出去。
“走吧。”
余墨站起身:“我先去二楼,我去把那些人引开,你到时候趁机进去。”
四目相对。
沈漫已经明白了余墨想做什么。
她嘴动了动,但劝阻的话没有说出来,而是道:“要小心。”
余墨点点头,在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拎着一个凳子下了二楼。
步伐平静,但她的背影已经蓄起了一股力。
伴随着咔嚓一声。
余墨挥舞着凳子砸碎了二楼玻璃,同时,她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大楼。
“畜生!人渣!”
“知道随便抓人是犯法的吗!”
“把我们的东西还给我们!”
“都滚开!想死就过来!”
“我都给你们砸了!”
所到之处,几乎都被余墨砸了个稀巴烂,但是护士们只敢发出惊呼声,因恐惧余墨手里乱挥舞的凳子而不敢靠近。
于是余墨便顺理成章的到达了杂物间,她一脚踹开门,就看见里面被摆放在地上,只有巴掌大的一群木偶,那些木偶在门开的一瞬间,眼珠子诡异的转动起来,肢体也开始缓慢动作,伴随着咔哒咔哒的声响。
但是余墨半点儿都不怵。
她不是案板上的鱼肉吗?
现在还没剖腹取卵,谁敢动她?
这样想着。
余墨捡起门边的木棍,毫不留情的把那一排木偶砸了个稀巴烂,然后挥舞着凳子再次穿过走廊,上到三楼,开始一层层砸。
其他玩家不明所以,但跟着做总是错不了的,于是加入砸东西行列的人就越来越多。
趁着混乱的间隙。
沈漫闪身进了杂物间里,她跨过地上乱七八糟的木偶,走到书桌后面的柜子上,把所有人的文件盒都拿出来。
摆在最上面的,就是方识玉的东西。
里面一共三样东西。
方识玉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方识玉的染了尘土的衣服,以及被压在纸盒最下面的方识玉整个过往人生的调查。
原本藏在沈漫头发里的头发有些颤抖着顺着沈漫的胳膊爬下来,百倍珍贵的摸着那个录取通知书,做出回头一样的动作。
一瞬间,沈漫好像看见调查纸上照片里的人,流着眼泪看着她,说:“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姐姐,这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我本来……应该是个大学生的。”-
把杂物间里所有的纸盒都翻了一遍后。
沈漫发现这里的受害者,有刚考上大学、还没来得及入学的女生,有成绩优秀的女生,有白领工作的女生。
这些人都本来该拥有非常光明美好未来的人。
沈漫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毁天灭地的冲动,她丝丝捏着纸盒边,片刻后,转身朝外走去。
在她开门离开后,一些好奇留下来的玩家才纷纷进去。
沈漫站在楼梯口朝上面看去,一个被砸碎的玻璃飞落下来划破了她的眼角。一边的视野被血液染红,沈漫觉得自己此刻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她到底什么都没有说,而是默不作声的下楼,去杂物间拿了一把锤头,走到那扇被她一眼瞥过的大门。
砸开门锁推开门。
森然冷气是她最先感受到的,然后才是对未知的恐惧。
从楼梯上走下去。
能听见呜咽的低泣,然后是诡异的尖锐婉转的歌声。
走到
最下面。
又是一扇栅栏门。
而从这里朝里面看,能看见像监狱一样布局的内里。
以及每个被关在里面的女生。
有女生晃动着栏杆咿咿呀呀的唱着歌,有女生捂着肚子低声说话,有女生面对着墙壁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头,有女生就安静的坐着。
但无论是安静的,还是吵闹的。
她们的形象都完美的和疯子相契合。
但是,当她们转头看见沈漫出现门口的时候。
所有人都静了一下。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便响起,伴随着她们疯狂拽动栏杆的锐利声响。
一瞬间,沈漫以为自己身处地狱。
第42章 《疗养院》5
“……”
“……”
不大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房顶亮着的白炽灯将周围的一切都照亮,沈漫觉得灯有点儿刺眼,于是闭了闭眼,又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等适应了房间里的灯她才从床头坐起来。
但是仅仅只是坐起来这个动作就让她觉察到不对劲。
怎么感觉四肢有些无力?
沈漫迟疑着捏捏了胳膊,又捏了捏腿,环顾四周后,确认了自己就在疗养院里的某个房间里。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信息都没有,只有她衣服胸口处别着一个写着04的号码牌。
这是她的代号吗?
就在沈漫疑惑周围一切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门被推开,一个面容怪异的护士出现在她面前,手里还端着药,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早醒来,露出有些僵硬的惊讶:“您醒了?”
“嗯。”
沈漫不知道护士为什么会这样说,所以她谨慎的顺着护士的话应下来,问:“现在是几点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和时间有关的东西。
“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
护士扶着她穿好鞋,问:“您现在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沈漫仔仔细细感受了下:“头有点儿疼,身体有点儿提不上力气。”
“这是正常的。”
护士动手把药倒出来:“您昨天又发病了,为了您和您孩子的安全,我们必须要采取一些措施,但是药物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您就算不为孩子考虑,也多为自己考虑考虑,不是吗?”
护士倒好水,连着药一同递过去:“以后尽量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要轻易发怒动手,这样一般不会刺激大脑继而再次发病。”
一连串的话砸在沈漫头上,她愣了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的孩子?”
好像是某种信号一样,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她恍惚间真能感觉到自己肚子里存在一个未知的生命体。
护士却并没有再继续解释下去,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她:“快把药喝了。”
“……”
沈漫盯着药片,想了想,还是抬头咽下。但是吃下去还不够,护士又示意她张开嘴,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把药吃下去了,才收拾好东西:“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二楼找我。”
眼看护士就要拉开门走出去,沈漫问:“我能出去走走吗?”
护士说:“当然可以,这是您的自由。”
沈漫现在还沉浸在自己已经怀孕的消息中无法自拔,本来就疼的头越发疼了。护士前脚离开,她后脚就出去。
这一层像是医院病房的布置,而她的房间又恰好处在走廊的中间,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该去看看左边还是该去看看右边。正当她迟疑的时候,右边一处房间里突然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
是玩家,还是NPC?
沈漫循着动静走过去,见房门是开着,她就大大方方的站在门口,看见同样布置的房间里,一个女生几乎是崩溃的把护士递过去的水杯扔掉,然后开始喊:“……我不吃!怎么又是这里!放我出去!”
护士不敢对女生动手,只能一边在对讲机上呼救,一边小心翼翼的控制住女生,说:“这些药都是维生素,您要是实在不想吃,我就收起来……”
在动作间,沈漫看见护士摔落在地的本子抬头处,有一行机印的小字。她趁机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本子,发现上面的小字是这家疗养院的名字。
老街疗养院。
想起来之前论坛里讨论的内容,沈漫几乎是瞬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并且沈漫发现,她其实没有办法区分这个崩溃的女生到底是NPC还是玩家。
因为这种情况是存在两种可能的。
在这个极大概率有问题的疗养院里,女生是NPC,因为经历了一些什么,所以崩溃。同样也存在女生是玩家的这个可能性,因为女生可能在现实中经历了相关的一些事情,现在是处在应激状态也不是没可能。
沈漫看了眼女生胸口的牌子,上面写着11。
很快,有几个护士就紧急从楼下赶上来,赶在她们过来之前,沈漫已经自觉退离门口,给她们让开路。
几个护士把11号牢牢控制住,然后赶忙轻声劝说:“您得为您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
这话一出,11号瞬间就安静下来。
沈漫迟疑的低头盯着自己的肚子,怎么也是怀孕的?
正当沈漫思考的时候,肩膀上就搭上了一个胳膊,她回头,就看见余墨正好奇的朝里面看。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余墨,沈漫有些开心:“我们在一个副本里。”
“嗯,我早就看见你了,一个人呆愣愣的站在这里吃瓜。”
余墨低头朝她靠近,凑到她耳边:“我刚刚没看错的,你在盯着自己的肚子看吧?”
“嗯。”
沈漫叹了一口气,首先她是个未成年人,其次她现在怀孕了。所以这个消息接受起来格外的难,哪怕这只是在副本里。但是她毫无保留的告诉余墨:“护士说我怀孕了。11号也怀孕了。就是她。”
说完,沈漫好奇的看向余墨的胸口,发现她胸口处显示的号码牌是01:“你是1号。”
余墨低头看了一眼:“啊对,我是1号,你是说你怀孕了。”
余墨有些想笑:“虽然有点儿罪恶,但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么懵,好了,副本里而已,怀孕就怀孕了,怕什么。”
“……”
沈漫依旧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你呢?你有没有怀孕?护士有没有给你吃药?”
“吃药?吃什么药,还有护士□□吗?”
余墨愣了下:“我听见外面在吵就醒了,想着跑出来看看什么情况,获取一下信息,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有护士吗?”
“……”
“……”
四目相对,余墨有些无辜,下一秒,尽头处一个护士就朝着余墨喊:“1号!1号快回来。”
沈漫:“喊你呢。”
余墨没有松开胳膊:“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在幸灾乐祸,小朋友,你那点儿小心思是瞒不过我的,走!”
余墨毫不客气的带着沈漫一起回去,护士对多了一个人也完全不介意。然后把那些流程都走了一遍,先问余墨的身体怎么样,然后也告知她怀孕的消息,然后让她少激动,最后看着她把药吃下去。
等护士离开。
笑不出来的余墨盯着自己的肚子:“靠,我有点儿受不了。”
沈漫问:“受不了什么?”
余墨面无表情:“我感觉我揣了一个寄生体。”
余墨说完,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以前大学毕业的时候,听见周围人结婚的消息后,我连着做了一周的噩梦,梦见自己怀孕了,我讨厌死小孩了
,我这么漂亮,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孩牺牲我自己。”
“幸好现在是在副本里,要是在现实里,”
余墨皮笑肉不笑:“那你以后就去精神病院看我吧,我迟早会疯的。”
沈漫对这些并没有明显的感受,实话实说,她现在这个年纪,还处在懵懂的年纪,有些东西属于一知半解,所以不会害怕也不会渴望:“现实里,你如果不想,怎么可能会怀孕。”
“诶,诶,诶!”
余墨肚子里一堆直白的话想说,考虑到面前是祖国的花朵后又咽了回去,只能不走心道:“你说的对,但是凡事总有意外,要我说,想避免怀孕,就绝对不要谈恋爱。”
她的话点到即止:“走吧,出去看看,看看这个疗养院有什么问题,诶,说起来系统是不是还没有给我们发出提示?”
“嗯。”
沈漫说:“可能我们还没有出发关键线索提示吧。”
她把自己对11号的猜想说出来,然后道:“我觉得我们一会儿可以找一下11号,万一她是玩家,我们说不定能从她嘴里知道一点儿线索。”
余墨假模假样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我觉得你说的对!”
“……”
很快,楼道里的喇叭就响起了声音。
“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去前院晒晒太阳,坐一坐,聊聊天。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自由活动?”
余墨这下来了兴趣:“你别说,好像是有点儿意思,走走走!去看看11号。”
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11号一个人朝着楼梯走下去。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跟了上去。
在下到一楼后,很多玩家已经到了院子里了,有些单打独斗,有些则是结伴而行。
但是11号并没有想和任何人聊天的意思,一进了院子里,她就开始跑步。
刚开始,余墨还能倚靠在门上,夸两句11号:“她体力真不错,你看这个跑步姿势也很标准。”
沈漫问:“怀孕还能跑步吗?”
“能啊。”
余墨说:“人一般发现自己怀孕基本上都是一个多月两个月,不知道的那段时间干什么的都有,不过,好的胚胎会活下去,不好的会死掉。等她跑完步,上去和她聊聊天。”
“但是大部分人知道自己怀孕了,一般都会注意点儿,除非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余墨微微眯了眯眼:“她大概率就是玩家。”
第43章 《疗养院》6
但是站了一会儿后,余墨就有些累的拉着沈漫坐在台阶上。
不出她们所料,一直跑到中午到了饭点,11号才停下来。
余墨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等11号选好饭餐确认一个人坐下后,才和沈漫一起端着餐盘过去。对上11号有些警惕的目光,余墨微微一笑:“这位玩家,介意交流一下吗?”
不知道是不是沈漫的错觉,她怎么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过。
沈漫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清醒,她紧挨着余墨坐下,11号微微向后靠去,目光在她们两人身上打转,最后把目光落在余墨脸上:“交流什么?”
没有否认。
那她就是玩家了。
“不用那么警惕。”
余墨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余墨,早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和其他玩家都不一样,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啊。”
她好心解释:“喇叭里说自由活动的时候,你都不需要护士指路,就能知道前院在哪儿。”
还是觉得耳熟。
沈漫忍不住挠了挠耳朵,开始低头专心吃饭。
11号冷眼看着她:“前院很难理解吗?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应该知道前院在哪儿吧?”
“看来你是已经猜到我来找你是想问些什么了。”
余墨已经从对话里找到了答案:“那我就坦诚一点儿,我想问你,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你我都知道这里的副本大概率和现实世界是有关联的,你讨厌这里,那我们就更应该合作,想办法找到凶手离开这里。”
“……”
11号沉默着,像是在斟酌余墨的话。世故狡猾的成年人总是能懂彼此未尽之言,同样,身为弱势,她们更能懂一些危险。余墨既然已经知道了这里在干什么,那目的就不是来向她确认,而是去获得一些新的信息。
不知道是想明白了,还是别的原因,11号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饭,才道:“现实里有一家老街疗养院,四年前,有人爆出里面存在抓人代孕的事情,有人会伪造病历,专门抓一些年轻漂亮高学历的女生进去,把女生当成母体,让她们一直生,生下的孩子会当成商品卖给别人。”
11号说到这里又停下,专心低头大口吃着饭。
沈漫恍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地方熟悉,因为在四年前这件事刚爆出来的时候,小区里的大爷大妈都是在讨论这件事,只是她不关注这些,听到最多的也只是老街疗养院。
只是代孕……
沈漫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时间没了胃口。
相反,11号却对此接受良好,她迅速吃完饭,又去窗口前又拿了几份回来,她往嘴里塞了好几口,只是豆大的眼泪一直往饭里滴,填鸭式的塞饭,直到再咽不下去,她才抬手抹掉眼泪,说:“我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会提前做背调,调查你的过往经历,调查你的医疗记录,确认你符合他们的要求后,他们就会想办法给你捏造一个精神病历,然后顺理成章的把你带走,流程、盖章都是符合流程的,就算报警也没人会信你。”
“等你被抓进来之后,他们会拿走你身上的所有东西,你的书包,你的手机,你身上穿的衣服,用催眠让你和过去的一切完全剥离开来后,他们会给你穿上新的、漂亮的衣服,然后按照他们的标准给你们进行标号,数字越小,价值越高。”
“那个时候,你的身份就是他们给你制造的身份,比如,你现在是一个怀孕的精神病人。你不会再记得过往的一切,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只是一个负责生育的物品。”
“连接交易的人,这里的人都叫他大人,他会在收到顾客要求的时候来这里选人,然后在物品怀孕的时候过来检查,在物品耗材过多的时候,他们会把物品放进地下室里,等待合适的时机,进行器官交易。”
11号冷笑一声:“毕竟在他们手中,一个精神病人是意外死亡,还是自愿签署合同,都由他们说了算。”
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室。
11号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信息都说出来了,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但是余墨还是没忍住问:“我记得这件事好像是有结果的,你那么恨他,那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吗?”
“不记得。”
11号面无表情道:“从老街疗养院出来后,我又被送进了真正的精神病院里,我那个时候精神已经不正常了,我连自己都顾不了,哪还能知道他是谁。”
像是想到什么,11号脸上都是厌弃:“从精神病院出来以后,我才知道受害者也是有精神补贴的,但是那点儿补贴,根本不够我生活。我觉得不公平,但是我没钱,我只能去检察院门口闹,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他们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同情你们的遭遇,但是你现在这么年轻,不要老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你去找一份工作,一样能养活自己。”
“如果走出来真的这么容易,就不会有人自杀了。”-
现在结果已经很清晰了,凶手就是那位大人。
她们现在只需要等大人来,然后想办法杀了他就行。
吃完饭后,余墨先去一楼看了楼层分布,然后就拽着沈漫去了五楼,然后随便挑了一本书,对沈漫说:“吃完饭太困了,有什么话等我醒了再说。”
然后把书往开一翻,就直接趴下去闭上眼。
悠长的呼吸证明她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中。
“……”
沈漫不理解她困了为什么不回房间睡觉,想了想,也去书架上翻了一本书打开看,但是看着看着,她就知道余墨为什么要来这里睡觉了。
沈漫打了个哈欠,也趴下来睡觉。
两个人
一觉睡到护士上来提醒她们到晚饭时间了。
沈漫揉了揉眼睛,和余墨一起下楼,余墨眼睛都不往开睁,直接靠在沈漫身上,任由沈漫带着她走。
见她那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沈漫干脆把她放在餐桌旁,然后拿了两个餐盘去打饭,然后把属于余墨的那份递过去:“别睡了,你现在睡了,晚上不睡了?”
“只要没人吵我,我能睡一天。”
说起来,余墨也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今天就是特别的困,该不会是因为怀孕的原因吧。”
余墨强行逼自己打起精神,正当她拿起勺子准备的吃饭的时候。
就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尖叫。
“这个点不是饭点吗?怎么还有人在上面?”
余墨有些好奇的拽着沈漫一起出去吃瓜,但是她们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让人浑身发寒的一幕。
第二阶楼梯上,一个女生下身流着血,倒在楼梯上,捂着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紧接着,肚皮爆开,婴儿的手扒着缝隙从里面浑身是血的爬出来,然后开始啃噬女生,从皮开始,最后是骨头。
只是眨眼的瞬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不见了,只剩下吃的浑圆的婴儿,婴儿开始成长变大,最后变成了女生的模样。
女生朝着下方惊恐的玩家们看去,先是打了个饱嗝,然后才无辜的扫过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护士身上,她浑身赤裸的朝着吓傻了的护士走去,站在对方面前,说:“你看我合适吗?我很会怀孕的,什么样的孩子我都能生出来,你们喜欢什么样的?”
“一个头的?两个头的?还是三个头的?”
伴随着她说话,她的身下开始不停的生,有一个头咧嘴哭的婴儿,有两头的,三头的,甚至还有不成人样的婴儿。
但是她似乎并没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婴儿,开始朝护士的嘴里塞去:“吃吧,你们不是很喜欢吗?没关系,不够我还能生,你们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三楼食堂里的全部护士,没有任何抵抗的全被她硬生生塞了婴儿进去。
因为被挡住门而无法离开的玩家们全都站在一起,警惕的看着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只是把她们每个人都看了一眼后,突然一笑,转身朝着楼上走去,然后捡起那件不属于她的、带血的衣服穿上离开。
良久,整个食堂都一片安静。
护士们随便带着碎肉躺在地上,看起来生死不明的样子。
直到有人发出声音。
“我要不行了,她之前明明是玩家,怎么现在变成……”
“是不是她触碰了什么规则?”
“我有点儿害怕,我们先回房间吧。”
“走走走。”
沈漫拽了拽余墨的手,也带着她离开三楼食堂。
而在她们离开后不久。
原本躺在地上的护士们缓缓坐起身,她们眼里还带着恐惧害怕,但是她们依然要重复着之前的流程。
吃完饭就是洗漱休息时间了。
她们需要挨个确认每个人都是否在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里。
余墨问:“你看见了吗?”
只是一个眼神,沈漫就知道她在问什么,她点点头,说:“17号。”
“真正的玩家因为触发了某一个规则,所以被怪胎取代。”
余墨收起先前的散漫,开始思考:“怪胎大概率就是这里的受害者,于是她要对那些人进行报复。”
不难理解她对护士的仇恨。
毕竟有时候旁观者比施暴者会更可恶。
沈漫:“但是没人知道她触发了什么规则。”
是啊。
今天是玩家第一天来到这里,基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很少有人会去关注别人,再加上事发的时候,女生并不在三楼。
等等……
沈漫反应过来:“你觉得,今天是我们进副本的第一天吗?”
11号说了,每一个进来的人都会进行催眠。
她们是否已经遭遇了催眠?
“如果不是第一天……”
余墨想了想,提出一个很可怕的猜想:“老街疗养院的事情一定有人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在催眠之前,她会不会做一些标记,就算被催眠了,看到那些记号,她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所以她会利用副本的弱点,利用别人找出关键线索。”
论坛里讨论的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游戏是冲着激发受害者玩家的复仇心里,而副本里,只需要把里面的鬼刺激出来,有些问题就迎刃而解。
“现在那个人已经把鬼复仇的一部分展现出来。”
沈漫说:“护士也是她报仇的一部分,所以她会让护士吃下她的孩子。”
沈漫猜测着鬼的心理:“就像刚才鬼说的一样,这么喜欢我怀孕,生孩子,那就把孩子给你们吃,你们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余墨觉得有道理:“那她会对大人怎么做?”
“怀孕?”
沈漫找不到比让他们怀鬼胎更具有报复性的事情了:“如果大人出现,鬼一定会想办法……不对。”
沈漫终于觉察到其中的不对劲:“从第一个副本开始,系统就没有说过,必须是玩家杀死凶手才能离开副本。”
系统给出的所有任务都是杀死凶手,这里并没有一个主语,沈漫猜测:“这是不是意味着,刺激鬼,让鬼杀死凶手也是成立的?”
沈漫按照自己的逻辑往下猜:“所以17号其实并不是游戏里的鬼,她更像是因为触犯规则后被同化或者是异化的小鬼,但小鬼也是鬼。玩家里的鬼未必能刺激到游戏里的鬼,但她一定能刺激到小鬼。但是一个小鬼未必能在大人出现的时候杀死他,所以为了确保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在大人来之前,她会多让一些玩家触发规则。”
而且能够证实上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游戏里的鬼不会再被刺激到。
结合前面三个副本就能看出来。
这种玩法都被分析出来了。
余墨有些欣慰的拍了拍沈漫的肩膀:“成年人最肮脏的心已经被你看透一部分了,你的进步超乎我的想象。”
“……”
沈漫永远对余墨有时候总是抓不住重点这件事觉得疑惑:“所以现在,我们得小心一些,她接下来的计划,一定是对玩家动手。”
余墨不是很走心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说完,两人又在房间搜寻了一圈,余墨就被到来的护士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同时,护士还对沈漫可以去公共洗漱间洗澡。
沈漫口头应下,等护士离开后,显示看了眼门口的房号和周围的情况,确定暂时没有出现异常后,便锁门回到床上。
在无限流里洗澡。
她就算再没常识也知道那里是事件频发的地方。
现在房间里的灯还没有熄,就证明还没有到休息时间,沈漫开始思考,原本的17号究竟做了什么才会触发规则?而这个规则又是什么?
当时她和余墨是最先出去的,那个时候她就看见17号的肚子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变大,用仅仅是一瞬的时间走完十个月的流程。当时的动静就只有一声尖叫,但是并没有听见任何摔倒的声音,可是她们出去的时候,17号是倒在楼梯上的。
既然17号没有摔倒,那就是腿软一点点倒在楼梯上的,腿软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害怕。是不是因为她看见了什么?
看见了什么?
沈漫想不明白,正当她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砰砰砰”的敲门声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沈漫看向门口,当她再次听见声音的时候,陡然意识到,所谓的敲门声是从窗户传来的。
“……”
沈漫突然觉得头疼的格外厉害,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被不断扣掉的精神值,等她再回过神来,她已经拉开了窗帘,看见一缕头发从上方垂落下来,像是手一样,一下又一下的敲着窗户。
都不需要思考,沈漫就打开窗户,下一秒,头发就顺着她的胳膊爬进来。并没有缠绕在她脖颈处想要
杀死她的意图。沈漫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让头发全进来,在她抬手关窗户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人从上方掉落,那个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从上到下,一直到坠毁。
沈漫头突然又疼了起来,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一般,她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从楼上跳下去会是什么样子。
头发觉察到她情绪不对,主动把窗户关好,又把窗帘拉住。隔绝外面的一切后,沈漫才堪堪回神,目光落在手腕处的头发上。
头发看起来似乎没有恶意,并且带着她朝床边走去,然后伸直她的手心,在她的手心一笔一笔写下:
小心8号。
沈漫看着上面的数字,问:“我们昨天是不是见过?”
头发在手心处打了个对钩。
果然。
她们的记忆都被催眠了,今天不是进入副本的第一天。沈漫想了想,又问:“昨天发生了什么?”
头发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在她掌心写字,包括昨天砸东西,发现的木偶,以及进入地下室后,她被两个从外面赶来的黑衣人打晕。
头发说:打晕后,她就被带进体检室里,头发担心自己被发现,就趁着他们不注意爬墙离开了。
他们?
沈漫捕捉到一个信息点:“我昨天怀孕了吗?”
头发说没有。
所以昨天那两个打晕她的黑衣人就是大人的人,大人昨天来了,按照货源挨个匹配,来确定代孕的成功。
一时间接受这么多信息。沈漫突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在想到昨天余墨把这里全砸个乱七八糟后,心里觉得有些想笑,笑余墨的作风还真是一日都不改。也难怪今天总感觉这里好像破破烂烂的。
沈漫笑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掉眼泪,头发给她擦眼泪,沈漫靠在床头,低声问:“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
头发这次没有写字,只是一下又一下给她擦着眼泪。
在熄灯没多久后,沈漫沉沉睡去。
睡了没多久,她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婴儿的笑声,开始还只有一个,后来就是两个,三个……
不断叠加,最后开始此起彼伏。
尖锐的婴儿笑声仿佛能穿透大脑一般。
就在沈漫感觉神经突突直跳,想要睁眼的时候,头发捂住了她的耳朵,在她头上写下:不要睁眼。
于是当婴儿的哭声抵达门口时,沈漫没有睁眼,当婴儿开始拍门的时候,沈漫没有睁眼,当婴儿进来,趴在沈漫肚子上的时候,沈漫依然没有睁眼。
门对这些浑身带血、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来说,就像是不存在,她们开始一扇门一扇门的进去,进去后,她们就爬上床,蜷缩在玩家的肚子上,低头嗅嗅,像是在给自己找合适的母体,但是对于没有睁眼的玩家来说,婴儿只会遗憾的离开,而那些因为恐惧而睁开眼的玩家,婴儿就会爬进她们的肚子里。于是她们的肚子就会一点点变大,就像白天的17号一样,婴儿从肚子里爬出来,然后吃掉玩家,开始取而代之。
相比其他闭眼、但是一夜没敢睡的玩家,只有余墨和沈漫两个人在后半夜沉沉睡去,沈漫是因为头发在一下一下,就像是母亲一样拍着她哄睡着,而余墨是纯困。
第二天房门被敲响后,沈漫第一时间就是去找余墨,同时在路过其他房间的时候,看见有些玩家身上存在的血迹、以及看向肚子里怪异的眼神后,她就意识到,那些已经不是玩家了。
余墨睡觉前并没有反锁门,所以沈漫很轻易的就能推门进去,然后就看见余墨躺在床上,被子衣服上手上还沾染着血迹。
联想到刚才看到的内容,沈漫罕见的表情有些空白,她迟疑着不敢往前走,是余墨觉察到屋里有人才悉悉邃遂的在被子里翻个身,然后睁开眼,看见沈漫后,迷糊道:“你站在那儿干什么?看我好看?”
“……”
这个语调一出,沈漫就知道面前的人没有被换皮,她无声松了一口气,走过去问:“你身上那些血是怎么回事儿?”
“血?”
余墨睁眼看了看,然后又闭上,困极了说:“哦,昨天晚上你没听见吗?一堆婴儿在外面笑,笑的我头皮发麻,哦对,那玩意儿还进来了,往我肚子上爬,我靠,受不了一点儿,然后我抬脚把她踹下去了。”
余墨从被子里把脚伸出来,对着沈漫晃了晃:“原来黏糊糊的真是血啊,诶,吓死我了。”
“……”
沈漫忍了忍,没忍住,抬手在余墨带血的脚上拍了一下,说:“别睡了,我有新发现。”
余墨把脚缩回去,有些不爽:“我闭着眼也能听。”
沈漫:“你肚子变大了。”
“?”
余墨陡然睁开眼,在看见自己肚子平平后,她怒视沈漫:“你骗我。”
下一秒,沈漫就被余墨掐着脖子带到床上,然后两人扭打间,沈漫就被塞进了余墨的被窝里,眼见目的达成,余墨这才满意的收回手,说:“好了,说吧。”
“…………”
沈漫彻底没办法了,她只能确保余墨是睁着眼的,然后把昨天头发告诉她的事情全说一遍,又把刚才看见的说一遍,总结道:“这次玩家被异化的不少,我估计8号就要快动手了。”
余墨盯着天花板,懒洋洋道:“无所谓,让她动手,只要她不算计在我们头上,她做什么都随便,不过……”
余墨侧头看向沈漫:“我觉得这次我们可以不用动手,看看8号能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真的能够刺激小鬼杀死凶手,那这件事就必须在论坛上说出来。
毕竟其他玩家的命也是命。
沈漫点点头,也决定开摆,只是隐约间觉得自己好像被带跑偏了。但是很快她就被余墨的呼噜声带着也重新睡着,毕竟晚上确实少睡了一会儿。
于是当护士照例端着药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患者此刻在一个被窝里,犹如八爪鱼一般互相抱着彼此。
余墨是最先醒过来的,她觉得有些呼吸不过来,就看见沈漫的睡姿格外的差!胳膊腿全搭在她身上,难怪她梦里梦见自己溺水呼吸不上来,原来原因在这儿。余墨强行把沈漫叫醒:“快醒醒,护士来了!”
“嗯?”
沈漫反应了一下,缓缓把手脚都收回来,然后睁开眼对上余墨blingbling的大眼睛。
沈漫往后退了一下,然后就听见站在门口的护士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叫,然后晕倒在地。
十分钟后。
余墨一脸无辜的把事情和另一个护士解释了一遍,然后把药喝下去,同时还好心的给沈漫也倒出两粒递过去,带着莫名的分享欲:“你也吃。”
沈漫:“……”
沈漫把药吃了。
那个护士感觉她们在撒谎,但是找不到证据,只能放她们离开,然后把晕倒在地的护士扶起来。
从房间离开,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08号正在朝这里看过来。
在第二个护士到来之前,余墨已经把身上的血迹都处理干净了,所以8号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漫以为8号就是单纯来看热闹的,但是在她们路过8号身边的时候,8号突然开口:“两位,介意聊聊吗?”-
又是食堂的角落。
08号再次自我介绍:“我叫罗楚,介意和我分享一下你们发现的信息吗?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前天发生了什么。”
余墨再一次占据主导地位,她露出不似作假的疑惑:“前天?我们不是昨天才进的副本吗?”
“不是,前天才是我们第一次进入副本,我们发现了这个疗养院真正的目的是代孕后,你发怒把这里砸了,于是惊动了上面的大人,大人就把所有人都监视起来,对每个人都进行了代孕手术,做完手术后进行了催眠处理。”
这和头发说的都对得上,余墨面色不变,听罗楚继续说:“不过我天生对催眠过敏,所以我记得发生的一切。11号应该是现实里的受害者吧,我昨天看见你们聊了很久,但是我去找她的时候,她
却什么都不愿意说。所以我想知道,她昨天和你们说了什么?”
11号之所以不愿意和她说,是因为她和11号说,她有办法让玩家触发规则,同时来确定凶手是谁。所以11号丝毫没有留情的就拒绝了,但是罗楚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虽然她和11号说确定凶手是假的。
她想做的就是确定整个副本的流程,每一环都不落下,因为她专研人性,同时又是复仇心理学的狂热爱好者。很多玩家都对这个游戏惧怕的时候,只有她发现背后的核心时格外兴奋,因为这将会对她的研究产生非常大的帮助。
也是因为这些研究,她才会在进入副本的第一天,就迅速在玩家中找到对她最有帮助的两个人。
但这些罗楚都不会说,她只是对余墨说:“这对如何离开副本非常重要。”
但是余墨不上当,余墨笑了下,很是言简意赅道:“这个疗养院是个代孕场所,幕后真凶是那位大人,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能离开。”
“……”
罗楚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得体一些,她推了推眼镜,说:“我相信11号不止说了这些吧。”
余墨反问:“你不是只想知道如何从副本离开吗?结果已经告诉你了。”
见余墨实在是不肯说,罗楚只能暂时放弃,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智能手机递过去:“这是我前天趁乱从保镖兜里偷出来的,你可以再想想,如果愿意告诉我,给我打电话就行,我这里还有一个电话,里面的电话号码就是我的电话号码。”
说完,罗楚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但罗楚说的依然是假话。
因为里面的电话不是打给她的,而是打给外界警察的。
罗楚有很认真分析每个副本里、受害者、施暴者、几乎所有人心理特征,再将这些和各自的行为轨迹做吻合,联合论坛里众人的讨论,她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地方。
副本里最大的受害者,即操控这个副本的鬼,它除了想要利用裁判和刽子手两种身份来不断在现实中受害者的心理做流程预判外,它其实还有一层隐含的心理需求。
或者说是心理嫉妒。
它想要非现实受害者,也体会一遍它曾经的痛苦。
至于目的,罗楚现在仍然没有眉目,但是并不妨碍她从上面的信息中推断出这个副本里,鬼是绝对不允许这一切停止下来的。
比如向外打电话求救。
因为一旦求救,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里都会暂停一段时间。但是鬼是不乐意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猜测,还是因为前天出现在副本里的时候,她原本以为整个副本的故事都会在这里出现的时候,发现在外界的大人居然能够出入。
所以她大胆猜测,然后在昨天,把手机交给17号,把自己的全部猜测都告诉17号,让17号自主选择是否拨出这个电话。
而17号最终的结果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所以在后来离开的时候,她趁着别人不注意拿走了被17号裙摆遮住的手机。
在这种生死的事情上,她一般不是很喜欢诱骗别人,这和她的研究方向并不符合。
但是对于余墨,罗楚觉得,有时候人类的进步,就是需要一点儿见不得光的地方,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况且,在历史上,有时候人类的进步也同样伴随着黑暗。
到底余墨前天展现出的报复心理实在太过强大。
如果她能够被同化成小鬼,在适量的刺激下,杀死大人或许就会更快速一些-
食堂角落里。
沈漫和余墨两个人一起凑着脑袋打量着桌上的手机,就好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一样,余墨很是惊奇道:“这里居然也有智能手机,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最新发布的吧,价格在五位数。”
沈漫思考:“我听说代孕很挣钱,尤其是代孕的钱都在大人手里的情况下,给大人做事的小弟肯定也能分到不少的油水,所以买得起这种手机。”
余墨叹了口气:“还是这种来路不明的钱好花,我要是买五位数的手机,我爸我妈能唠叨好几天。”
沈漫想了想,说:“我记得你现在用的那个手机,如果内存够大的话,好像也得五位数。”
余墨眨了眨眼:“他们对这个牌子不了解,我骗他们说我是四千多买的。”
沈漫指责:“你不诚实。”
余墨反驳:“我只是在用合适的办法减少不必要的家庭矛盾,再说了,我那个手机都用了好几年了,早回本了。”
沈漫想了想,但是想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只好叫停:“那这个手机你怎么处理?”
余墨摸着下巴:“我觉得这人不怀好意,诶,不如我们这样吧。”
余墨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凑在沈漫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漫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你确定?”
余墨满脸坏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第44章 《疗养院》7
在不思考的情况下,余墨的脑回路一向简单粗暴。既然打心里觉得8号不怀疑好意,那这个像是烫手山芋一样的手机自然是不能留在她们这里的。而最适合交给的人,自然是那群护士了。
余墨带着沈漫去了五楼,走到书架最后一排,上面摞着一些没有任何标识的、像是装书的纸箱子。这是她之前找书的时候发现的。
“快,帮我拿张纸笔。”余墨把纸盒子放在地上,虽然这里算是图书馆,但是可惜它在副本里,所以根本没有多少玩家遵守图书馆守则,刚才还有在里面讲段子。过着余墨想要的生活,但很可惜,沈漫不让她这样做:“我把手机放进去。”
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余墨就憋不住笑。
沈漫去最前面抽了张纸,顺手从笔筒里拿了根笔回来,递给余墨,余墨开始趴在地上写字:
最近情况特殊,拿这个手机联系。
写完。
余墨把纸条压在手机底下,然后把盒子合上,用眼神示意沈漫给自己打掩护,但幸好现在这个时间楼梯上的人不多。在沈漫有意的遮挡下,余墨几乎是很顺利的抱着箱子走到二楼的楼梯上时停下。
沈漫率先跑到一楼,拽着前台的护士东扯西扯了一段时间后,重新朝二楼走去,然后对着余墨比了个OK的手势。
于是余墨就顺理成章的抱着箱子进了护士的办公室,不等护士开口,余墨就露出一副不解的神情,仗着这里没有监控开始胡说八道:“我刚才在门口休息的时候,有个穿西装的人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们。”
“穿西装的人?”
其中一个护士疑惑朝对面的护士看去,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她走过去接过余墨手里的箱子,说:“行,我们知道了,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闲着也没事。”
目的达成,余墨没有再多逗留下去。和已经上到三楼的沈漫会和,然后继续朝楼上走去。等侧身下楼的其他玩家离开后,沈漫才低声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出事怎么办?”
余墨笑容不变:“人不害我,我不害人。她如果没有想害人的心思,自然不会出事。”
沈漫恍然大悟。
“诶,我们好像还没去过健身房,上去看看。”
在上楼的过程中,余墨很快就给自己找到了新的乐子。但是还不等她走到四楼,就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余墨脚步一顿,有些后悔:“去健身房找什么乐子,我们应该在二楼看戏的。”
沈漫:“……”
因为尖叫声的原因,一半等死一半探索的玩家们纷纷从各处露出头来,然后带着一致的好奇心朝着声音。于是余墨也随大流的拉着沈漫一起去看戏。
因为二楼原本的玻璃窗被砸碎的原因,所以玩家们只是站在楼梯上都能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手里还握着电话的护士惊恐地看着自己越变越大的肚子,她想逃,但是当她生出这个念头后,四肢便瞬间失去了力气,她重重摔在地上,身下开始流血。昨天的一幕幕重新出现在她脑中,可是她没有生出孩子。她的肚皮仍然在变大,护士服已经被撑破了,可肚子依然没有停下的趋势。于是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彻底炸开。
伴随着“砰——”一声,五脏六腑全部炸出来,很快,破碎的人体就变成了散开的木偶。
但是这一切还没有停下。原先害怕的躲在桌子后的护士长就像是突然间收到什么指示一般,木讷的走过去,用胶布一点点把木偶凭借起来。在全部拼接完成后,木偶又变成了原先的护士,只是这一次,护士的身体上带着碎裂的痕迹。
沈漫站在最外圈看着这一切,想起头发说过的那些话,她发现,那些护士的胳膊处似乎也用什么包裹了起来。
玩家们已经因为这一幕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儿啊,怎么NPC还能中招呢?”
“有没有可能NPC没有中招,她们是发病了?”
“卧槽,有道理啊姐妹,那该住院的是她们,凭什么我们住院。”
“就是!倒反天罡,对了,你不是说你要在副本里摆烂吗?怎么现在害怕成这样?”
“摆烂和害怕不冲突,我可以害怕的死,但我不能害怕的活着。”
“……”
听完全程的沈漫觉得自己的大脑遭受了污染,并且恍惚间生出了一种自己其实不是精神病的感觉。她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后,转头打算和余墨离开这里,就看着她正朝着一个方向看去。顺着她的方向看去,沈漫看见了罗楚。
手机的事情已经瞒不住了。可余墨半点儿没有心虚的意思,反而在发现罗楚看过来后,朝她露出挑衅一笑-
白天发生的事并没有掀起太多波澜,害怕完,玩家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上到四楼的余墨有些无聊的摸着健身器材,因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器材能够激发她想要运动的欲望。而且在副本里,连着吃了好几顿营养餐,她实在有点儿待不住了:“那个大人怎么还不来?我想走,我想去吃点儿垃圾食品。”
余墨一向是言出必行。一说出话,就要计划行动,她看着沈漫:“等离开副本,我们去吃你家小区门口那家麻辣烫吧,去你家的时候我就闻见了,太香了,当时就想吃来着,但是你手里提的东西太多,我不太好意思。”
不太好意思?
沈漫心想,当时让她拎两大袋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但心里想归心里想。沈漫用她在不思考的时候常用的那副一棍子打不出闷屁的沉闷语调说:“不行,家里有两把钥匙,我可以给你留一把,你自己去吃,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
“那也可以,到时候我给你打包。”余墨很快敲定下来。
磨蹭了一会儿,又到了饭点。玩家陆陆续续呈了饭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但是等她们吃到一半。就听见楼下传来了车鸣笛的声音。
“终于来了?”余墨搅弄着面前一口都没动的营养餐,有些好奇的朝餐厅门口看去。
在声音响起后,紧接着便是向上而来的脚步声。而护士突然弯腰的动作也印证了来人的不一般。很快,一个穿着夹克衫、保养得体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而紧随其后,是一群穿着黑色西装、像保镖一样的人。
在抵达三楼后,保镖轻车熟路的散开,但恰好把夹克衫男人放在保护中心。
“院长,您今天怎么来了?”
听到声音的护士长赶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赶上来,动作语言都尊敬到极致:“您吃饭了吗?我让人去给您准备一份……”
“不用,不用那么兴师动众。”
夹克衫男人带着眼镜,看起来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我在这里随便吃点儿就行,顺便看看她们,你们也忙你们的吧,不要老搞特例,好了好了,都散了。”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并不低,玩家们就是想装听不见也难。但夹克衫男人似乎没有觉察到周围探来的好奇、探查以及另一些怪异的目光。他自觉拿了餐盘,打了饭菜,然后挑了一个没人的桌子坐下。
仿佛是真的来这里吃饭一样。
“装的倒是人模狗样的。”
余墨言辞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这倒是一下让我想起来,当时这件事出来的时候,有网友说,在所有被关进去的女生怀孕后,他都会像个丈夫一样过来检查,看看有没有状态不好的孕妇。”
沈漫问:“如果有呢?”
余墨:“为了胎儿的健康,他会让人继续催眠,但是本来受过催眠还能记得原来的事的人,会在之后的催眠下彻底摧毁记忆,人会疯的。”
代孕事情曝光的时候,余墨那会儿年轻的要命,天天不是旅游就是喝酒,哪会关注那些事,但就算不关注,多少会只言片语传进耳朵里。余墨本来是不记得这件事的,但是11号说的实在是太详细了。这一说,余墨就想起来了。
“你说罗楚什么时候动手?”
余墨目露凶光:“我现在就想把这一盘饭都砸他脸上。”
“应该很快了。”
沈漫观察到那些被她刻意注意过的、已经换了皮的玩家此刻可以说是虎视眈眈盯着夹克衫男人也不为过,甚至她发现已经有“玩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
但就是在这样明显诡异的氛围中,夹克衫男人依然在自顾自的吃着,就仿佛没有发现周围的异常一般。
沈漫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罗楚,罗楚已经放下了筷子。
觉察到沈漫的目光,罗楚侧头和她对视露出一抹笑。罗楚心知肚明对面看起来就没成年的小孩是好奇她会怎么做,而面对小孩子,她总是会多一些教育的耐心。那个叫余墨的绝对不是那个小孩子最好的老师,她才是。原本她还遗憾小孩子会和余墨一起死去,没想到两人确实有种她超乎意料的聪明和胆魄。所以,她是不会吝啬教学的。
既然现在没有办法像余墨一样站在小孩子身边当老师,那就让她亲身为她演示一遍。
——如何将自己放在第三方的位置。
罗楚收回目光,就像前几次在副本里一样,在存在着窃窃私语却依旧安静的食堂里,轻声道:“凶手就是他,动手吧。”
仅仅是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变故在一瞬间发生。
所有被换了皮的玩家几乎是在眨眼的瞬间抵达夹克衫男人面前,然后齐齐举起手中的筷子,一下又一下朝着无法逃离包围圈的男人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