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保镖觉察到里面发生的一切，想要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那些拿着筷子的玩家变换了模样，成为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婴儿，然后一口一口将他们吞噬掉，血肉横飞。
“……”
沈漫出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然觉得这一切结束的太快了。等她回过神后，餐厅里的其他玩家都消失不见了，她们都登出了游戏。
面前的一切还在继续。
但是副本一直迟迟没有发出任何提示，从副本开始到现在即将结束，都没有给出任何信息。包括现在，她的系统也没有给出任何登出副本的提示。
好像是觉察到她在想什么。一直没有播报的系统终于迟迟响起来。
【恭喜玩家完成副本任务。】
【主线任务——未知……未知……未知……】
【游戏副本《疗养院》通关。】
【副本正在登出中，在此过程中，玩家不会遭受任何攻击，请玩家耐心等待……】
【……46％……72％……】
沈漫发现，这一次副本给出的
播报里，不是恭喜她杀死凶手，这也就意味着，在副本里，鬼杀死凶手也是可以通关的。可是，副本既然有意想要引导，为什么会设置这样一个漏洞呢？
沈漫想不明白，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沈漫第一次出声叫停：“系统，可以暂停退出吗？”
第45章 《疗养院》完
伴随着副本未知主线任务的结束,第一天被催眠掉的记忆也再一次回归。
沈漫极有目的的先去了一楼的杂物间拿到锤子，然后砸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
是和第一天一模一样的场景。
她们都以不同的状态疯癫着，然后在看见她后,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只是相比上一次的不知所措，她这一次更能很好的接受这一切。
沈漫用锤子砸开门,轻轻推开铁栏杆,抬腿迈进去。在她迈步进入的一瞬间，一股难言的阴冷席卷了她的全身，然后是无数道婴儿的啼哭从四面八方而来,但是她抬起头,却只能看见那些被逼疯了的、本该正值青春年华的女生。
每走过一个牢笼,就有一双手从里面探出来，想要抓住她。
可是胳膊又太短太细,力气也太小。既抓不到人,也扯不开牢笼。
走到最后一个房间门口，是安静坐在木板床上、和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漂亮女生,尤其是当女生转头看向她的时候。
非常漂亮，漂亮到让人失语。
以至于两两对视，最先开口的是那个穿着破烂衣服的漂亮女生。
她说：“你终于肯主动来看一看了。”
沈漫敏锐的觉察到这句话里的不同寻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并没有立刻抓住那抹不对劲。
“你一定想知道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女生缓缓起身朝她走去,然后从栏杆里伸出手：“拉住我的手，我带你看。”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和容貌完全不符的手。
“……”
沈漫看着她,思索片刻,缓缓把手放上去，可是比骨头先感受到的，却是一股通体的凉意-
林笙。
纵观林笙的过往的人生履历,那真是万里都难挑一的完美。漂亮的容貌、接近黄金比例的身材、学校里常年霸占第一的学霸、从进公司开始只要经她手就呈现指数增长的业绩，以及落魄的家庭。
公司董事长很满意这份履历，于是他笑着对林笙说：“以你的本领和现在积累到的资源，你就是单打独斗都很容易，这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一份入伙协议，我已经在上面签字了，现在新能源行业是个香饽饽，你又有这么厉害的工作经验，如果你在这里深耕创业，我相信，你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
林笙拿过来看了看，和男人说的一样，这就是一份入伙协议，如果她创业，那么男人就是她创业公司的合伙人，并且里面的所有条款都是本着公平公正来的，不存在任何一方占便宜的情况。
非常公事公办。
从小优秀到大的林笙自然不愿意屈居人下，但是她也很清楚，天上不会掉免费的馅饼，尤其是从进公司开始，男人就从来没掩饰过对她的示好。
林笙把那份极具诱惑力的文件又放回去，对上男人审视的目光，她只是说：“凡事必有代价，如果我答应，你需要我做什么？”
男人笑了下，像是觉得她这番话很好笑，又像是觉得不出所料一样，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以为我的目的很明显了，我很喜欢你，我在追求你，所以我想帮你，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是帮助她走的更好。”
太虚伪了。
林笙这样想着，但是面对自己的上司，她只能虚与委蛇：“抱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能没办法答应您的要求。”
说完，不管男人的脸色，便转身离开办公室。
可是男人并不会因为她的拒绝而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鲜花、早午晚餐，以及时不时会出现在她办公桌上不过分昂贵也不过分廉价的礼物。于是一天天过去，同事从最开始的好奇、揶揄、暧昧的目光，转而会变成实质性的撮合、打趣。就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而这一切都是男人深谙人性后的结果。
哪怕林笙任何一样东西都没有接受。
所以在一次联谊酒会上，被灌酒喝醉了的林笙几乎是没有任何意外的被男人带回了家。等林笙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男人伏在她的身上，说：“笙笙，给我生个孩子，我们就结婚。”
林笙以为自己遇到这种事会非常悲愤和无措，但并不是，她非常生气非常恼火，急需想把内心的邪火发泄出来，所以她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男人的头上。
那一下，直接把人男人砸昏过去。
林笙嫌恶的一脚把人蹬到地上，又不解气的狠狠踹了几脚，这才穿上衣服转身离开。但是等她拉开房门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男人摇摇晃晃的从卧室里出来，额头的伤口还在不断冒着鲜血。明明格外狼狈，可他就是倚着桌子，威胁她说：“林笙，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给我生个孩子，我们结婚，我陪你一起创业，这样不好吗？还是说，我给你的这条好路你不走，非得摔泥坑里你才高兴？”
林笙没有理他，摔门离开，她离开小区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先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但是她从药店出来，还没走几步，就被用放了药的毛巾捂住口鼻。等她再次醒来，就是在一个像是病房一样的房间里。
为什么是像，因为这里有护士有医生，因为房间的布置不是冰冷的白色。因为她被束缚带绑在床上，而站在门口的就是那个被她砸破了头的男人。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怪不了别人。你的基因实在是太好了，你不愿意主动给我生，那就让我们用另一种办法吧。”
另一种办法是什么。
在林笙看见自己的肚子在一天天大起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是我生下的第一个孩子。”
林笙的声音在沈漫耳边响起，这也是沈漫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受害人的声音。而至于伴随来的，就是被加快后的画面。她仿佛在看一场由受害者以第一人称描述的悲剧电影。
“从小到大，我比谁都知道，撒泼打滚是没有用的。我以为生完第一个孩子，他的目的达成，就会放我离开。但是没有，我又怀孕了。”
“你知道怀孕是什么样的吗？你要亲眼看着你原本平坦的腹部一点点隆起，然后在某一天的某一刻，听到撕裂的声音，于是你低头，发现你肚子上已经有了再也消除不了的疤痕。而那些你原本记忆深刻的知识、熟练的工作手段，开始一点点变得陌生起来。直到你有一天回想起过往的荣誉，却好像一个旁观者，觉得那一切都变得好陌生好陌生，那一刻开始，你的灵魂就被撕裂为两半。”
“第二次怀孕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这里了。我以为这里只是一个用来关押我的地方，但后来我才发现，这里不止关着我一个人。听见别人发疯的时候，我也想跟着喊出来，可是我不想忘掉我的过去。我表现的格外安静，格外听话，于是我又怀孕了。还没收回去的肚子又大起来，我又被送上了专门用来生产的病房。”
“我不记得我生了多少个孩子，但是我知道在第一次宫缩的时候该怎么呼吸，在开十指的时候怎么用力，在孩子头出来的时候怎么调整呼吸频率。”
多次的被迫繁衍已经让她少女时的自尊心消耗殆尽，她就像
是一头专门用来生产的猪，只要到了病床上，她就会主动张开腿，握紧把手，开始喘息。而画面刚好走到林笙的又一次生产上。林笙似乎笑了一下：“这成了我唯一的、身为免费劳动力的工作。我在这里面学会了如何熟练的生孩子。”
“我不记得我生了多少个孩子，我只记得在最后一次的时候。听见医生说，她没办法再生了，就算再生下来，也不如头胎的基因好。于是我没了利用价值，被扔到了地下室。”
多次生产后的林笙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来，只有老天留给她的容貌依旧不变，如果不是了无生气的眼睛，单看面容，会以为她是一个刚怀孕生子没多久的幸福妈妈。
“但是他们太贪心了，他们想要把所有失去价值的女性，进行器官售卖。你知道吗？我都快要放弃复仇了，我觉得没有机会了。但是他们给了我可乘之机。他们或许以为我太听话了，于是没有任何防备的来看我。”
“噗呲——”
那个带她进入地狱的男人被她生生用掰下来的铁棍扎破心脏，血噗嗤噗嗤流了满地。
至于那个大人，大人已经被警察盯上了。
所以，就让他变成大人吧。
剩下的医生护士，她们既然为虎作伥，那就变成傀儡好了，至于她们会经历什么，那就全看她当下的想法了。
……
……
意识从中抽离后。
林笙收回了手，转身坐在床上，仰头朝着唯一的、狭小的窗户外看去，好久好久之后，她才轻声说：“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人不断和我说，别读书，结婚生孩子去。我不愿意，我发了疯的读书，我拼了命的工作，好不容易走出那个小地方了，可是我还是摆脱不了我的命运。阴差阳错，我的工作还真的成了怀孕生子。”
“我难道不应该恨吗？当我不够聪明，他们会瞄准我的生育价值。可是当我足够聪明的时候，他们依然会瞄准我的生育价值。”
【检测到玩家状态正常。】
【副本正在登出中，在此过程中，玩家不会遭受任何攻击，请玩家耐心等待……】
【98％……99％……100％。】
【副本关闭。】
林笙孤零零一个人坐在狭小的木板床上，就那样眷恋又怀念的看着窗外。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落，滴直地面消失不见。
沈漫比以往更加清晰的意识到。
林笙的人生，已经被毁了。
第46章 现实7
游戏个人面板。
【姓名】：沈漫。
【年龄】：17岁。
【学历】：正在读高中,即将面临退学。
【身份】：学生。
【生命值】：100。
【体力值】：70。
【幸运值】：0。看起来是个一生都不幸的倒霉蛋呢。
【精神值】：56。
【技能】：无。
【智力】：78。
【注：当生命值为0时，玩家死亡。当精神值低于六十，NPC攻击力会变大,当精神值为0，玩家会被彻底同化。】
精神值再次下降四个点。
不同于前几次的疑惑和好奇,这一次,沈漫罕见的感受到一种不安，如果精神值每下降四个点后会带来具体的反应或者感受，她还可以根据表现出来的状态进行预防或者调整。
但是什么都没有。
沈漫觉得不安,并且这种想法在看到已经低于正常临界点的情况下后越发强烈。
与之伴随而来的便是某种丝丝缕缕的危机感。
但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强压下这股不安,然后登出游戏。一出游戏，睁眼就对上余墨凑过来的大眼睛。
“……”
有一瞬间,沈漫觉得自己心脏好像停跳了。
但好在余墨的本意不是故意吓她,见她睁开眼就又重新窝回到沙发上：“你怎么出来的这么迟？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
“没事。”
沈漫缓了缓，然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串钥匙放到余墨面前：“这是家里的钥匙,你随意，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余墨并没有着急拿起钥匙，而是抬眼把沈漫全身都打量了一遍,确认她不是要一个人单打独斗后,才露出一抹笑容，摆摆手：“去吧去吧,有事我会和你说。”
“……”
不应该是有事和她说吗？
沈漫到底是把这句话憋了回去,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跑到楼下骑上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在离开第二个副本之前,张婕留给她的地址。
之前她一直纠结要不要去找张婕，接过张婕递来的橄榄枝，但是她又对通关副本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欲望，所以一直没有足够的理由让她去找张婕，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既然决定想要拯救世界，就必须不断扩充团队。
张婕给她的地址是一个高档小区的地址，出于某种心理，沈漫低头看了眼自己破破烂烂的粉色自行车，想了想，还是停下来，但是还不等她翻身下来，保安就把大门打开，说：“进吧。”
“……谢谢。”
沈漫又重新骑上去，带着自己破烂的自行车走到那栋楼下，然后按照张婕给出的数字输入密码，拉开大门，她乘坐电梯上到十五楼。右边01户就是张婕的住处。
张婕似乎也对她毫不设防，在离开之前，还把家门密码告诉她。
但沈漫觉得直接开门进去不礼貌，而是先按响了门铃，才输入密码。等“滴”一声响后，她慢慢拉开门。
门窗紧闭，窗帘紧紧拉着，明明是宽大的房子，却因此给人一种憋闷狭窄的感受。
但还不等沈漫继续仔细看下去，就听见不远处的卧室里传来几道不可描述的声音。沈漫仔细听了听，想了想，想明白是什么后就停下脚步，站在玄关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往里走。是卧室的门被人从里拉开，一个只穿了一条裤子、身上遍布吻痕的帅气男生拎着自己的上衣走出来对她用习以为常的语气说：“进去吧。”
等男生穿好衣服和鞋离开这里后，沈漫才试探着朝卧室门口走去。
男生离开之前并没有把卧室的门关上，但卧室的门也不是完全打开的，从她这里的角度，只能看见里面被紧闭着的窗帘遮住阳光后的阴暗，杂乱的床单，以及光裸在外的一截小腿。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出声，像是在静静等着门外的人。
沈漫确实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这对她的冲击力不算大，但也不可能完全没有，以至于第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但是想起刚才男生的话，又想起门口保安的话，她明白里面的人早就在等她了。
沈漫闭了闭眼，向前一步，握住门把手，踏进这个房间。张婕用一角被子遮住自己的隐私，右手夹着一支女士香烟，已经快要燃到烟屁股上了。她也不在乎自己身上的痕迹，就那样随意的依靠在床头，像是在看天花板，又像是在什么别的地方，总而言之，眼神没有聚焦。但是在这样的境况下，那双丹凤眼却显出了别样的慵懒性感。直到她进来，那双眼睛才缓缓聚焦，最后落在她身上。
“我猜到你今天会来。”
张婕又吸了一口烟，任由烟雾模糊了自己的轮廓，然后两指掐灭，抬手扔进旁边的烟灰缸里，不知道是因为抽烟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决定和我合作
了？”
沈漫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在这种场合说什么。
张婕点点头，掀开被子起身，露出姣好的身材，她弯腰捡起随意扔在一旁的睡袍穿上，顺手拉开窗帘打开窗户散了散味儿，然后从沈漫身边路过：“走吧，来客厅说话。”
沈漫的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自在，但是没有任何厌恶，这让张婕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她习惯了没有阳光的生活，所以她没有拉开客厅的窗帘，而是打开空气净化器，然后让沈漫坐下来，说：“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澡。”
在张婕洗澡的间隙，沈漫才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个房间，但是她并没有冒犯的多看，只是发现张婕似乎很喜欢抽烟，到处都能看见烟盒和烟灰缸。
张婕很快洗完澡出来，换了身正常衣服坐在沈漫对面，直入主题：“论坛上的人是你吧，拯救世界小团队？”
不带眼镜的张婕看起来格外高冷。
沈漫已经不意外自己的马甲被面前人看出来了，她点点头，说：“所以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加入的。”
在来的路上沈漫就组织了一大堆话试图来劝说，但是现在真正开始谈论这件事，沈漫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她没有办法在假如张婕明确拒绝的情况下继续劝说。
这个东西本来就是自愿的，只是她想来试一试。
“可以。”
张婕出于意料的痛快：“我本来就是想和你合作的，现在也算。”
她拿起手机，和沈漫加了联系方式，然后打开论坛把自己的ID发过去，沈漫也把自己的ID发过去，张婕丝毫不意外看了一眼：“我看你在论坛上说的了，有点儿意思，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我也不知道。”
沈漫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论坛上所有的内容都是我猜的，第四个副本已经结束了，但是我现在能了解到的东西实在是太少了，现在只能等，等今天会不会发生一些奇怪的事情。”
可是话说完，沈漫就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在说实话，因为她可以去调查《十八楼》这个游戏的背后策划者，或许会从中找到答案。
沈漫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瞬间的讶然，但是她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并没有说出这句话，而张婕也没有发现她短暂的不对劲。
“互联网上的东西太多了，光凭我们找是找不到的，只能等舆论发酵。”
张婕按照她的思路说：“关于副本登录现实，我反而觉得可能性没那么大。”
沈漫认真听：“为什么？”
张婕想了想，反问：“在你们的认知里，副本登录现实，是怎么登录的？”
沈漫回想了下她曾经看过的相关小说，总结了一个最常见的可能性：“比如这个副本，老街疗养院本来就是现实里存在的，人人都可以进去离开，但是当游戏里的老街疗养院和现实里的老街疗养院连接后，它就会从一个正常的疗养院变成一个里面存在鬼和NPC的副本，一般情况下没人能进去，除非被副本选中，或者误闯进去。这种情况想要被舆论发酵是很难的，除非有大批人在同一个地点失踪。”
这个说法和张婕猜想的差不多，她说：“从游戏内测开始，我们经历的四个副本整体的核心是不变的，都是以复仇展开的，无论是副本里的表现形式，还是游戏给我们的任务。回归到现实里，这种复仇形式被单人的方式展现开。但是受害者不可能只有一个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鬼，一个人的复仇是我测验后的结果，如果测验不出现问题，那我更希望看到所有有相似精力的受害者一起复仇。”
张婕用了一种浅显易懂的说法：“见过邪教吗？就像那样。”
不得不说，张婕的这个想法确实给沈漫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所以，今天有可能会出现同一地点大批复仇的事件？”
张婕点头赞同：“所以我的建议是，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先送你回家，有事手机上联系。”
说到这里，张婕这才想起来问：“刚才怎么过来的？”
“……”
沈漫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落魄穷鬼，身边遇到的一个接一个都是有钱的富家千金，她难得有些羞赫道：“我骑自行车来的。”
下了楼。
张婕看着她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开车送你回去，至于这个车……把它放后备箱里。”
“……好。”
沈漫庆幸自己骑得是还算给面子的折叠自行车，她动作利索的把自行车叠好放进价值六位数的后备箱里，这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用不了几分钟，张婕就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口，帮忙把自行车拿出来，目送沈漫进了小区，这才上车离开。
回了家的沈漫发现余墨已经不在家里了，而且连她的头盔也不见了，只剩下桌上留着的一张纸。
上面是余墨龙飞凤舞的字：有事，今晚离开一趟，明天来找你，钥匙我带走了。
看样子，像是离开没多久。
联想到刚才楼道里还没消散的、独属于余墨身上的味道。
沈漫有些不确定的想着，她从张婕车上下来的时候，余墨应该已经走了吧？
不对。
她心虚什么？
沈漫觉得自己快被余墨带跑偏了。这一次她没有再着急登录论坛，而是先回房间蒙头睡了一觉。等她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在现实里睡了一觉后，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她简单给自己下了碗面，坐在餐桌上开始呼噜呼噜的吃的时候，才拿起手机登论坛。
里面依旧安静，但还是有点儿人气的。
只是好多新贴的后面都会标着【已回复】三个字。
沈漫有点儿好奇，但她还是先打开了官方的发帖。
《十八楼游戏公告更新：第五个副本，将在明晚零点开启，这一次，依旧是多人副本。》
主楼：第四个副本游戏圆满结束，根据后台最新数据统计，如今幸存人数3907，本次死亡率相较于上次，更高于最初预测值。同样，我会对接下来的副本游戏难度进行简单调整。
所以经过内部讨论，第五个副本将在明日凌晨零点准时开启，该副本最初预测死亡率为10％。暂不对其进行任何调整。
其余一切照旧。
所以，请大家打起万分的警惕吧，让自己在接下来的副本中成功存活吧。
这一次，底下是零个回帖。
恍惚间，沈漫以为官方开启了免打扰，于是她在回帖里发了个问号尝试发出去。
问号成功的发出去了。
“……”
沈漫又吃了一口面。原来是大家都不想搭理它了，看着自己格外突兀的问号，沈漫想了想，给自己点了举报，然后退出去看网友发的新帖。
《哇，最新的副本有点儿意思。》已回复
主楼：居然是那年的代孕，话说回来，谁知道当时是什么处理的？
1L：记不太清了，好像抓了一个大boss，查封了那个疗养院，好像就这些吧。
2L：虽然不知道后面怎么处理的，但是这个事儿我记得可太清楚了，当时新闻爆出来的时候，连着一个月，上下班都是我爸我妈一起接送我，就怕我一个人出什么意外。所以这次副本难度对我来说不算大，我知道凶手是谁，就是怀孕的感觉不好受。
3L：处理了一个还有第二个，最近不就又有新的代孕事情爆出来了？
4L：反正我现在不敢兴趣了，因为说了没用，爱咋咋吧。
5L：楼上，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
6L：本来就是啊，这种事直接立法不就能减少一大部分？他们可舍不得，某些天龙人可是没少指望代孕，当时新闻我看了，被抓的基本都是些权贵，细思极恐啊。
7L：立法哪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别别说这个了，重点是，我发现这次副本，系统完全没给任何提示，为什么？不是说还要计算什么积分吗？什么草台班子？
8L：我觉得是因为这件事在当时传播范围不算小，所以不需要系统提示。
9L：而且这次副本里好像也没出现必死危机，除了那天晚上的婴儿。
10L：感觉难度好像比前几个降低了点儿，但是死亡人数明显比前几次高了不少。
11L：因为这次的规则完全没有任何提示，你根本不知道在婴儿出现的时候，是该睁眼还是闭眼。
12L：好像
真是这样，我完全没在里面发现任何线索，之前前几个副本里面，都能从情景里找到线索。
13L：那这样就不奇怪了，我没死完全是因为我那天白天喝酒喝多了，晚上听见小孩吵也困得睁不开眼。
14L：还有酒？
15L：就在餐厅后面，那个酒柜你们没发现吗？
16L：没发现。
17L：让我在咨询一个问题，这些内测玩家里应该不止女生吧，你们男生进副本是男还是女？
18L：老子带把，但是女的，得到的排名是199。
19L：哈哈哈哈哈那我姿色好一点儿，我102。
20L：不是，这很好笑吗？刀没插到你们身上你们不觉得疼是吧？
21L：这是个副本，是个游戏，较真干什么？况且这件事不是早就过去了？
22L：首先表明身份，我是男的，但是我还是想骂几句，楼上几个人你们脑子被驴踢了吧，被打标签是什么很得意的事吗？你们是没父母还是没兄弟姐妹？身边的女性要是遭遇这种事，你们还能笑得出来？游戏让你们进这个副本，应该不是为了让你们觉得好笑好玩的吧？
23L：抱歉抱歉，我没有细想，就是单纯觉得这个排名有意思，是我看待事情有问题，对不起对不起。
24L：所以男玩家进副本还是男玩家，只是在NPC看来是女生，对吗？
25L：对，我的身体是没有变化的，但是在她们的统计上，记录我是女生，而且我看镜子，镜子里我也是女生。
网友的回帖到这里就被中断。
紧接着是官方的回帖。
26L：十八楼非常感谢大家的热切讨论，关于此次副本游戏，系统并未开启提示一事，在这里简单解释一下，因为副本内容与过往事件相关，所以小楼就暂停了提示，如果大家希望系统提示一直出现的话，小楼会继续让系统对副本探索进行提示的。关于积分一事，后台已经进行精确的数据处理，大家可登录自己的个人页面，查看自己的最新积分。
原来已回复是这个已回复。
但是没有人理它。
所有人都默契的忽略它，然后继续回帖。
27L：感觉楼脏了。
28L：退了退了，睡觉去了。
再之后的回帖就没什么可看的价值了。
沈漫又点开其他的新帖，全部看完后，她才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然后洗了碗，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
现在正是太阳最晒的时候，外面几乎看不到多少人，只有偶尔几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在外面到处跑叫。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常，如果是往常，沈漫会带着耳机坐在窗边听课发呆，但是这次她想到张婕的话，完全没有任何想要听课的冲动，也没有任何想要学习的欲望。
她在思考。
如果真是按照张婕说的那样，那么这种“邪教行为”会在哪里开始？又会以什么样的模式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从副本里出来，会在现实世界进行报复行为的人，都是收到当下那个副本的影响。但是老街疗养院的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沈漫想了想，开始在网上搜当时的新闻。
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有些新闻可能都已经失真了，找起来就格外的难。沈漫在手机上查找了半个小时依然没办法找到她想要的事情后，她决定发论坛。
《关于副本降临现实。》
主楼：关于副本降临现实这个问题，我和现实中的一个朋友商讨过，我朋友认为，大众概念里副本降临现实或许不存在，反而更有可能出现的会是大范围的报复行为。类似邪教。
而现实里每个进行复仇的人，都会收到相关副本的影响，所以我在思考，假设如果真是我朋友说的那样，那么这次的复仇团体极有可能和老街疗养院相关，但是关于老街疗养院的事件报道很多都找不到了，所以我想请各位帮忙，能否找到一些真实的相关报道，以便来借此推断，有可能出现的复仇行为。
这也是沈漫想法的又一个突破，张婕的思路确实给了她很大的指点方向，如果今天能印证张婕说的话，那么她就可以在下一次报复之前，提前抵达事发地点，或者寻找相关人员来制止这样的事情。
这一次回帖人的速度很快。
1L：【链接】【链接】【链接】这三个是我当时截图保存的，当时事发的时候，我怕之后会有人岁月静好，专门用来存档的。
2L：【链接】我这里是视频，这是当时记者的报道，网上好像已经搜不到了，好像是被举报下架的，但是有网友第一时间保存下来又发出来的，这个绝对真实。
沈漫挨个点开看的时候，其他网友也在点开看。
这些确实是在网上都难找到的，里面的信息也要比沈漫听说到的更加精确一些。
老街疗养院最初开办的时候还是一家正常的疗养院，但是办了有十几年后，原先的企业破产了，于是第二家企业接手了这个疗养院，在接手之后，这家疗养院就短暂的暂停了对外接收病人。后来这家疗养院就搬了家，从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搬离到郊区人少的地方。因为远离了人群，老街疗养院也就很快退出了人们的视野里。
在疗养院搬到郊区的第二年，才又一次开放接收病人，也就是从这一次开始，所谓的病人其实都是被伪造了病历进来的正常人，而伪造精神病历的人就是第二家企业的创始人，他和一家精神病院达成合作关系，让其在职医生伪造病历，同时联合本地王姓、张姓、赵姓三位官员打通关系，构成一条利益链。
第二家企业负责背调筛选母体，同时寻找黑市消费者。精神病院给母体伪造病历，三名官员则负责帮忙负责避开某些调查以及行保护伞职责。
按照粗略统计，在这一年里，这一利益链里受害者女性数量高达三百，其中还不包括可能已经卖出器官被随意埋葬的人。而利益金额高达二十五亿，他们将女性进行数字排名，以容貌、外形和基因为主，被誉为优秀者的卵子最高拍卖价曾高达五百万，其中一部分流入外国市场。至于相关购买者，目前只抓获一百余人。
涉事人员已经全部被抓，相关购买者因证据不足，只抓获的这一百余人里也全部移交检察院处理。均已判刑。
沈漫又看了眼判刑年限，好像是因为舆论过高的原因，这一次的判刑，加上缓刑最低也是七年。
也就是说，和这些案件的相关人员现在还在监狱里。
那，如果受害者想要复仇。
她们要向谁复仇？
沈漫把自己的疑惑发在回帖里。
帖子里也短暂的陷入了沉默。
3L：我看上面说，疗养院的护士也都被抓了，她们就算想向护士报仇也没办法。
4L：老街疗养院也早就被查封了，至今还挂着封条呢，如果她们真想复仇，还能向谁复仇？
5L：会不会这个猜测方向是错误的？而且楼主，你既然想提前预判事发地点的话，在这种我们完全都没办法推测的情况下，我们只能等，等今天会不会出现相关的事，然后从结果推过程。不然现在什么经验都没有，根本推不出来。
6L：我也觉得得等。
7L：或许猜测方向是对的，但是受害者可能和老街疗养院没什么关系，她们也可能是其他环境下的受害者。
8L：各位各位，热搜出来了，你们看吧【链接】。
沈漫神色一凛，打开那个链接，在看清里面内容的一刹那，心顿时跌入了谷底。
第47章 现实8
还有孩子,那些受害者恨得人还有那些本不该属于她们的孩子。
链接里是一段还没有来得及被屏蔽的视频，视频开头，是一个看起来已经上
了年纪的中年妇女,她用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把支架立好，然后把手机架在上面。在目光对准镜头的时候,她似乎习惯性的想要笑一下,但是却在半中间意识到自己想要做什么后，停了下来，以至于那个半笑不笑的笑容看起来就显得格外可怜一些。
而在她的身后,是一排穿着简单工作服、看起来都不年轻的粗糙女人。在那些人中间,沈漫认出了和她进入同一个副本游戏里的11号。中年妇女摆好摄像头,这才转身离开站在那一排女人中间。而也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了她们面前摆放着的几乎是同龄、不同性别的孩子,发青发白的肤色已经足够证明那些孩子是死是活。以及她们背后已经被查封了的老街疗养院。
面对着镜头,一排女人齐齐鞠了一躬，然后互相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最后齐齐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活,也越来越痛苦。
视频的最后,是最开始的那名中年妇女带着眼泪关掉了摄像头，只留下一行红色的字：
——孽种就是孽种,它们不应该吸食我们的血肉活下去。
“……”
依然是在看完视频,在即将重播的时候，视频被下架。但是这一次因为背景的露出，以及好事网友的及时录屏截图,让四年前的代孕事件再一次曝光在大众视野里。
舆论更是呈现出一股势不可挡的步伐朝着热搜第一冲去。
“这件事居然都过去四年了，时间过开真快。”
“她们都老了好多。”
“视频开头的那个人我认识，我和她是公司同事，她和我一样大，现在才二十九。”
“才二十九吗？我以为她都四十几要奔五了。”
“怀了那么多次，身体早就垮了，要是没有当初那件事，以她的能力，现在估计都要成西南地区的总监了。”
“她现在是做什么？”
“打临时工，很多企业不要她，她只能打临时工。”
“为什么不要她？她之前的能力不是很优秀吗？就算中途遇到这种事，起码脑子还在啊。”
“我是她侄女，那件事给她的刺激很大，她去年才从精神病院接出来，有精神病史，没有企业会要的。”
“这里面的人都是当初的受害者吧？我看见很多都是我眼熟的人。”
“一半吧，还有些受不了自杀了，挺悲惨的。”
“我记得当时有个受害者就是我家邻居姐姐，她后来被接回家住了没多久，在临产的前一周跳楼了，一尸两命。”
“我想起来了，当时查封的时候，里面好多女生都怀着孕，而且月份不小，不能引产，不然会对她们的身体造成影响的。”
“我能理解她们恨这些孩子，但是为什么现在才动手？”
“这就不知道了，得问她们本人才行。”
“太狠心了，孩子都那么大了，就算最开始有恨，好歹也养了几年了，真的就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哪儿来的感情？你以为这些孩子是什么好孩子吗？如果不是他们，这些女生的人生是光明的。”
“孩子吃掉了她们的人生，她们凭什么不能恨？”
最后那条评论牢牢占据了沈漫的全部注意力，她想起来一个在副本里一直被自己忽略掉的场景。
就是那天楼梯口17号触犯规则后的遭遇，那算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提示。然后就是深夜突然出现的会吃人的婴儿。
因为具体的情景不同，以至于她一直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其实副本早早给了她提示。
被迫生下的孩子吃掉了她们，吃掉了她们的人生，她们就此死去。
就像那句话。
“找到我的书。”
“找到我的衣服。”
“找到我的一切。”
“找到我。”
那些孩子，何尝不是凶手？
所以她们也恨，恨那些本不该属于她们的孩子。
退出论坛，打开社交软件。
热搜榜上相关词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代孕受害者#
尽管已经有网警处理了视频，但截图的内容仍然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在互联网上进行着传播。
除了最开始对受害者生活的短暂关注后，现在很多人的关注点都在这些受害者杀死自己的孩子属于犯罪行为，但是否可以网开一面。
“我记得大部分受害者都是精神病院出来的，她们不是精神病人吗？杀人犯□□不到她们头上。”
“好好口头警告一下就算了，抓什么？”
“就是，她们也不是故意，视频里她们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反正精神病人有豁免权。”
“杀人犯法，这种人凭什么不抓？”
“笑死，之前小区精神病人杀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吵着要抓？”
网上人们的言论思想总是能够被很轻易的带跑偏。
但好在有人关注到了其中怪异的地方。
“让我阴谋论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次的杀人案好像都有点儿关联啊。”
“嗯？详细说说？”
“中学生杀父杀母，孤儿院杀人案，小区杀人案，加上这次的，感觉都和复仇有点儿关系，而且这次受害者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过巧妙了，我很难不联想一下。”
“复仇？第一个和第三个能勉强靠一靠，第二个是什么情况？”
“孤儿院那个，我记得和强`奸猥`亵有关，杀人的人也算是受害者。”
“警察都没有发布的消息，你是怎么知道的？传谣言犯法知道吗？”
“笑死，爱信不信。”
“我也觉得有点儿奇怪，她们就算恨这些孩子，为什么偏偏非要在今天一起聚集在疗养院前？是什么把她们聚在一起的？”
“……”
就像是有一道轰雷在大脑中闪过，沈漫下意识跟着网友发出了同样的质疑。是什么把这些受害者聚集在一起的？
副本会对受害者产生影响，加剧她们的复仇心理，所以受害者复仇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们为什么会选择一起复仇？是谁把她们聚集在一起的？还是说是她们自发的？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沈漫把网友的那条评论截图保存下来，重新返回论坛，问：大家有思路吗？
9L：楼主好牛的洞察力，我刚才都没注意到这条评论。
10L：重新梳理一下，进入游戏的玩家会受到副本的影响，但是视频里出现的受害者一共有十三人，但是我看有网友评论，里面的受害者除去死去的，不止这些人。假设一下，除了没有进游戏的受害者，剩下的玩家里，还有没有有类似遭遇的受害者？毕竟这一次的受害者是直接对标老街疗养院的，但世界这么大，我不相信只有这一个地方有代孕。
11L：同蹲一个答案。
12L：只有我觉得她们可能不看论坛吗？想一下，那些受害者，就算没有遭遇疗养院的这种情况，但肯定也对她们的生活造成了影响，她们连自己的生活都关注不了，怎么会跑来看论坛？我觉得大家可以去外面问一问，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大，她们或许会在外面说些什么。
13L：我一直在视奸外面的舆论，基本每一条评论都没错过，没有类似的受害者站出来说话。
14L：直觉告诉我不像是自发的，而且就算她们上论坛，愿意说话，我觉得她们也未必知道，毕竟这一次复仇的
人就是直接对标老街疗养院的受害者。
14L说的很有道理，就算有相似精力的受害者，她们也不属于老街疗养院，自然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会聚集在一起。
真想要知道，就必须亲自去问她们本人。
沈漫有些失望，但是觉得未必没有办法。现在关于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无论什么结果，只要不是死刑，她就可以想办法去见她们，然后问清楚，如果她们愿意说的话。
只是这个过程就需要一些别人的帮忙了。
比如余墨，比如张婕。
因为没有人有思路，所以也再没有人回帖。
沈漫登出论坛，又静静看了一会儿热搜里的评论，这件事舆论太大，发现压不下去后，已经有官媒开始报道了。
只是所有的评论里，都没有出现十八楼这三个字。
从思绪中抽身，沈漫才发现外面的天早就黑了。
看了眼时间，距离下一个副本开启就剩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了。
而余墨依然没有回来。
估计今天是回不来了。
沈漫揉了揉眼睛，盯着电子屏幕一下午，眼睛实在是有点儿受不了。想了想，她去洗了手，然后给眼睛滴了眼药水，等酸涩感过去后，才戴上头盔，静静等待下一个副本的到来。
在秒针划过12的一瞬间。
沈漫再一次出现在这一方熟悉的虚无空间里。
系统的播报声也紧随其后响起。
“恭喜玩家再次登录游戏，系统将在第五个副本中继续为您服务。”
“第五个副本《梦想小镇》即将开启。”
“请玩家牢记，若在游戏中死亡，玩家也会死亡。”
“三、二、一，游戏开始。”
第48章 《梦想小镇》1
“想要实现你的梦想吗？想要找到你的梦想吗？那就来梦想小镇吧,在这里，你会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再睁开眼。
沈漫站在墙下，仰头看着写在白墙上红色的巨大标语,她顺着标语上方给的箭头向右走去，很快就走到一扇城堡大门前。
城堡的大门大开着,还不等沈漫仔细看清楚,就有两个穿着漂亮白裙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到沈漫面前，带着她走到门前的桌子上，指了指上面的报名表,轻声细语道：“您就是新来入职的员工吧,填上您的名字,拿上旁边的录取通知书，就可以工作大楼报道了。”
话音落下一瞬间。
系统的播报声在脑海中响起。
【游戏副本《梦想小镇》正式开启。】
【触发主线任务——调查梦想小镇,查清真相。杀死凶手,即可通关。】
【时间期限：无限期。】
【祝您游戏愉快。】
同时，沈漫发现在女人手指的报名表上,每一页上都只给了一个填名的地方，而在报名表的最上方，明显有被撕扯过的痕迹。
一人一页吗？
沈漫拿起笔，在报名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是身高,年龄……
填写好报名表，一旁的女人拿起报名表,对着她的模样像是在对照内容的真实性。而沈漫的注意力落在了女人没有任何美妆痕迹的指甲上。
明明打扮的这么漂亮,居然没有做美甲吗？
一直默认美甲也是打扮一份子的沈漫疑惑的看向另一个女人的手上，也是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美甲过的痕迹。
但是女人没有再给她看下去的机会了。女人对照完报名表上的信息后，拿起一旁的录取通知书递过去,微笑着指着不远处极富梦幻想象的粉色大楼：“您拿着这份录取，去工作大楼一楼入职，里面会有专门的员工为您服务的。”
沈漫接过录取，点头致谢后，慢悠悠的朝着不远处的大楼走去。
梦想小镇名副其实，从大门进来后，就会发现这里的建筑极具梦幻色彩，就像是游乐园一样，有粉色冒泡的少女心，也有酷炫的蓝黑风潮。每一处都是干干净净的，空气中还能闻到自由的花草味道。
住在梦想小镇的居民各个年龄段都有，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格外积极阳光的笑容。
就好像空气里被打了兴奋剂一样，每个人都昂首挺胸。
多看两眼，沈漫也打心底生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受，她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为了梦想而活。
直到她走到工作大楼门前。
沈漫又一次觉察到格格不入的地方。
旁边的奶茶店起名也荔枝，电影院起名古桥，商场起名麦谷跺。任何一家店的店面听起来都像是经过细细思考的，只有这里，起名工作大楼。
随意到和这个梦想小镇完全格格不入。
“当副本和现实、和之前存在出入的时候，就是信息所在。”
沈漫想到了上个副本里罗楚说的那句话，虽然不能完全契合面前的场景，但确实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当存在异常的时候，就是信息所在。
沈漫压下心底那一丝异常的兴奋，拿着录取走进大楼。和女人说的一样，她一进去，就有穿着漂亮工作制服的女人迎上来说：“您是来入职的吧，请随我来拿工卡。”
工作大楼内部富丽堂皇，每个员工都在有条不紊的做自己的事情。
女员工带她穿过大厅，打开走廊里第一扇门，然后走到桌前坐下，把录取放在一个机器上，红色的线扫描完，一个漂亮的员工卡就制作完成。
女员工把员工卡放在机器里，动作干脆的盖了一个钢戳，又从抽屉里翻出白色的挂脖绳，把员工卡扣上去，这才起身把员工卡递过去：“好了，拿好您的工作卡，我带您去人事部，那里会有人告诉你接下来该做什么。”
原本的问话也因为这句而咽回去，于是沈漫又跟着女员工上了二楼，女员工把她带到一间办公室前，敲响门后，推开门，办公桌后又坐着一个女人，女员工对那个女人说：“部长，这是新来的员工。”
“我知道了。”
等女员工离开后，女人放下手里的资料，目光落在沈漫的脸上：“你就是新来的员工沈漫吧，不用紧张，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接下来的具体工作。”
“拿出你的工作牌，看到工作牌前面的数字了吗？你入职了守护梦想小镇部门，这个部门里，一共有三个登记，第一级，也是职位最低的等级是B，再往上一级是A，最高级是S级。至于如何升职，这里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评判标准，你多观察观察就会知道了。工作大楼有一个完整的测评AI，AI手里储备着小镇里的所有信息，包括你的，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被会它检测到，也是它来负责你的升职。”
女人非常公事公办：“所以这里面并不存在任何走后门的情况。你的工作牌上显示你的职位等级是B，所以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巡游小镇，负责处理小镇上的垃圾、运送食物一些比较微小的工作。至于A级S级该做什么，等系统给你升职后，再来我这里，我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说完，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通讯器递过去：“上面会发布一些日常任务和紧急任务，至于谁先谁后都由你说了算，因为B级里没有出现过必须要分先后的工作。切记一点。”
女人露出职业微笑：“这里是梦想小镇，这里是梦想小镇的工作大楼，我们的工作就是维护梦想小镇的正常运转。奉献是我们的首位准则，一切以它为主。”
离开办公室下楼的时候，沈漫还在思考女人嘴里那句“以它为主”是什么意思。
直到她走出大楼，看见站在路边的罗楚。
《梦想小镇》是个多人副本她知道，但是她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巧的遇到在这里遇到罗楚。
相同，罗楚对在这里能遇到她理想的学生这件事来说，也觉得有些惊讶。
但是惊讶后就是高兴。
罗楚主动上前一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
沈漫退后一步，上个副本里罗楚想要害她们的事情她还记得，以至于她现在
看见罗楚，心里很难不生出警惕。
罗楚把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也就没有再靠近，像是无奈笑了笑，说：“我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现在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
沈漫并不接受：“副本里单打独斗的人很多，我还是习惯一个人完成任务，如果你要找队员组队的话，可以去找别人，如果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的话，那也没有必要，现实里不存在梦想小镇，我和你知道的信息都是一样的。”
罗楚也没有强求，只是退后一步，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沈漫不可置否，转身离开。
只剩下罗楚站在原地欣赏的看着沈漫离开的背影，然后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女人说，她的工作就是处理小镇上的垃圾和食物的运送。
如果没有后者。
沈漫会觉得自己在做保洁的工作，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走在路上，沈漫能够很轻易的分辨出哪些是玩家，哪些是本地NPC。
除了看挂在胸前的工作牌以外，就是看眼神神态了，动作朝气的就是本地NPC，一副要死不活的就是玩家。
以至于沿路走过来，沈漫迟疑现实世界究竟对这些玩家做了什么，他们才会那样，看起来苦苦的。
然后迎面走过来一个NPC，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把手里吃剩的垃圾随意扔在地上。
沈漫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然后把垃圾捡起来再扔进垃圾箱里。
她发现这里的人好像没有一点儿卫生意识，用完的东西随手就扔，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心中只有梦想吗？
这让沈漫想起来上小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大胖小子，学习特别好，但就是卫生意识特别差，老师说起来，家长也只是说孩子专心念书，可能一下顾及不了太多。
但是很快沈漫就把这个没用的理论推翻，因为优秀的人在哪方面都是优秀的，她也没见初高中学校里，哪个学习好的学生格外邋遢。
所以，这里的只有梦想的NPC们一定是有缺陷的。
沈漫继续朝前走，下一秒，身后就传来一声像是爆炸般的巨响。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缓了缓，才随着众人的目光转身朝身后看去。
一个刚才从她身边过去的玩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一样，直接炸成了一滩肉泥。
这一片的玩家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
那个玩家被炸开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根本没有人觉察到有什么异常，所以没有人看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是现在爆炸的情况提醒着他们。
那个玩家触碰了规则。
所以死了。
那么，被触碰的规则是什么？
第49章 《梦想小镇》2
沈漫想去那滩肉泥里找找会不会有什么别的东西,比如类似上个副本里被罗楚拿走的手机。但是还不等她动手，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一道独属于AI的机械音响起。
“七大道42号冬雪餐厅来了客人，急需服务员,请在十分钟内赶到，并在半个小时内做好三菜一汤,否则会扣除积分。”
沈漫确认了下自己的积分是零,没有能扣除的余地后，只能失望的在几个玩家捂着嘴边哭边吐的时候离开。
通讯器显示屏上已经显示出前往目的地的路线。沈漫现在走的这条道就是七大道，42号冬雪餐厅距离她不到七百米,眯着眼朝前看看,那栋森林木屋就是她要去的餐厅。
只是在这不到七百米的道路上,依然有本地NPC随手乱丢垃圾，甚至还有人因为走累了,鞋子一脱,随手把袜子扔在路边，光着脚继续往前走。身后跟着的是一直不停弯腰、勤勤恳恳捡起来的员工。
算不上洁癖,但绝对邋遢不成这样的沈漫心底里由衷的生出一股不适感，尤其是当她想起梦想小镇墙外的宣传语的时候。
冬雪餐厅的大门开着，里面只有一个刚打扫完卫生的服务员，看见她进来,服务员说：“您就是来帮忙的员工吧,后厨在这里，请跟我来。”
在进后厨的路上,沈漫看见餐厅角落里坐着的唯一客人,是个看起来应该是二十几岁正当年的青年人，他拿着手机不断打着电话，但是距离太远,沈漫听不清他在电话里聊什么。
“好了，就是这里，食材什么的都有，您看着做就好。”
服务员的态度非常好，在主动给她穿上围裙，离开之前又好心告诫道：“奉献是我们的首位准则，一切以它为主。”
“……”
沈漫愣了下，又是相同的话。同时她发现，在后厨的墙上，甚至也贴着同样的话。
这句话究竟是指什么？
这句唯一展露在明面上的规则，会不会和刚才触发了规则的玩家有关。
但是沈漫现在没时间想这件事，她需要把注意力都放在接下来的三菜一汤上。
沈漫会做的饭不是很多，三菜一汤听起来有点儿难度，但仔细想想也还是能做出来的，比如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肉片炒菜，再加一个鸡蛋汤。
至于更高级一点儿的。
沈漫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赶在半个小时的倒计时里，沈漫把三菜一汤全端上去，包括一碗煮好的手工面。
在她把饭菜全部端上去后，就看见一直打电话的男人看了眼桌上，面露出不满，然后对着电话又说：“好，这件事就交给他处理，剩下的晚上再聊。”
挂断电话后。
男人叫住准备离开的沈漫，严肃道：“这一次就算了，下次不要再做这种没营养的饭了，我上班很累的，如果身体跟不上，梦想小镇怎么办？”
“？”
有蛋有肉有菜，营养要素全都有，怎么能成了没营养的饭呢？
沈漫想不明白，沈漫不理解，沈漫不爽，但沈漫会低头：“好的先生，下次我会注意的。”
男人这才满意的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漫意识到现在正是饭点。在离开后，她的肚子发出一声不太明显的咕噜声。沈漫后知后觉意识到，人事部的部长并没有和她说，什么时候是工作时间，什么时候是休息时间。
沈漫原路返回，打算去问一下，同时发现先前那个碎成肉泥的玩家已经被处理的干干净净，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等她再一次出现在人事部部长的办公室，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后，就看见女人难得失笑。
沈漫不知道问一下休息时间有什么好笑的。但好在女人并不是在嘲笑她，只是单纯觉得这个问题好笑。女人说：“梦想小镇是很大的，每天需要维持处理的事情很多，你想要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就会让梦想小镇失去它的特色。简单比喻，梦想小镇是一个正在运行的机器，而你是极其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螺丝，螺丝一旦停下，机器就有可能运行失败。梦想小镇里这么多追逐梦想的人，你希望因为你的个人原因，让他们浪费时间在琐事上吗？”
沈漫反问：“但是员工没有休息时间，那吃饭喝水怎么办？睡觉怎么办？你们难道不怕员工猝死吗？”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问我的。”
女人收起笑容，用一种非常平和的语气对她说：“既然工作大楼给出这样的规则，那一定不会出现你口中这样的情况。来梦想小镇的人每个人都是带着梦想来的，为了梦想，人们可以不吃不喝不睡。”
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奉献是我们的首位准则，一切以它为主。”
有些东西果然是越说越有。
离开办公室。
沈漫发现了一个更细致的规则。
梦想小镇是针对居住在这里的人来描述的，包括这里的员工，只是员工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梦想不同。小镇居民的梦想是以构建自身为基础，走向更宽阔的世界。而员工的梦想，就是帮助小镇居民完成他们的梦想。
员工所谓的
梦想，实质是奉献。如果说的直白一些，那就是牺牲。再细化一下，就是更加具体的规则“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不能休息。”
刚才的玩家或许无意中触碰到了这其中的某个规则，毕竟这三个被细化的规则里，第三条是非常宽泛的。
而且或许是受到女人说的那句“梦想”的影响，之前饥肠辘辘的感觉似乎消失不见了。
沈漫带着猜测的答案走出大楼，选择朝着和早上不同的方向走去。她想要多看看这个小镇，去探索更多的信息。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捡地上各式各样的垃圾，又一边观察着疑似玩家的员工们的状态。
相比本地员工们的自然，玩家们的脸上或多或少的都出现了疲惫的状态，但是这种疲惫还没有到无法承受的地步，所以玩家们依然在继续自己的工作。
再往前走。
就看见一个玩家在捡起地上的垃圾后，依靠在垃圾桶上，风把他对旁边玩家说的话传到了沈漫的耳朵里。
“累死我了，歇会儿歇会儿。”
沈漫目光微变。下一秒，就看见那个依靠在垃圾桶边的玩家和之前那个玩家一样，凭空爆炸开，变成一滩肉泥。像是临时合作伙伴、又像是朋友，距离他最近的玩家几乎是不可避免的被溅了一身。
那个玩家呆愣住，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一般，在漫长又短暂的寂静后，发出一声尖叫。
然后摔倒在地，露出站在不远处的罗楚。
四目相对。
罗楚绕过他们，走到沈漫的身边，也学着沈漫看向那滩肉泥。罗楚的阈值似乎很高，很多东西都不会让她的情绪产生太大的波动。罗楚轻声道：“你也发现了吧，员工不能休息，这是一条隐形的规则。它被奉献这个被美化过的词包裹掩藏了。”
沈漫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罗楚很满意沈漫愿意主动开口问自己：“透过现象看本质。当你学会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很多事情的内核其实都是一样的。”
沈漫敏锐的从这句话里觉察到什么：“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罗楚点点头，但是她不会把自己的发现直白的告诉沈漫，而是带着引导性的说：“你觉得，奉献最常会用在哪里？”
奉献会最常用在哪里？
在哪里会最廉价？
罗楚对这个副本的核心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但是她需要观察，来验证其中的规律是否一致。
玩家里总会有聪明人的。
当有玩家举一反三推断出结果后，“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不能休息”这条规则就以飞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梦想小镇。
所以玩家们已经开始刻意触碰规则，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沈漫再没有看到玩家因为触碰规则而死亡。
但是这样的规则实在是太苛刻了。
一天下来，已经有玩家坚持不住了，身体坚持不住，心理也坚持不住。
所以等沈漫再一次路过工作大楼的时候，就发现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圈人。夜晚的小镇被漂亮的霓虹灯笼罩，而那些原本在街上行走的小镇居民也早早回了家里休息。所以这里并没有影响任何一个小镇居民。
沈漫走近，就看见一个员工怒吼道：“我要离职！我不在这里干了！我要离职！”
熟悉的味道飘来，沈漫意识到罗楚又一次来到了她的身边。罗楚好心给她讲解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个是老员工，他在这里工作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升职，受不了想要辞职。但是其他人都一直在劝他。”
这和沈漫的猜测大差不差。毕竟就算玩家再不想活着，也不会专门去找死，说要离职。
万一这是另一个不可以被触碰的规则呢？
劝说的人是人事部的部长，女人依然漂亮，依然专业，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直接把男人放在了最高点上了。
“你难道就不能为了这个小镇考虑一下吗？”
第50章 《梦想小镇》3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你看这里,谁不是在任劳任怨的做事？梦想小镇的存在造福了多少人，他们是实现梦想的人，我们是帮助他们实现梦想的人。”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你要为梦想小镇考虑考虑。”
员工想要离职,女人在劝说，其他员工在安抚。部分玩家们则借着这个围观的机会让劳累了一天的身体有短暂的歇息。
这件事以男人的投降认输作为结尾。
他的躯体已经十分疲惫了,他的心理已经被奉献摧毁,只是眼里偶尔还会带着短暂渴求带来的亮光，尽管很快就会被痛苦取代。
事情结束。
围观的玩家们再次散开，继续进行着捡垃圾的动作。
沈漫也很疲惫了,但是她还是需要把街道上的垃圾捡起来,把小镇里原本摆放整齐、后又被弄乱的布置重新摆放整齐。比如把路边被小镇居民因为泄愤而踢歪的花瓶重新扶起来摆正。
从刚才到现在,罗楚就一直跟在她身边。她不说话，沈漫也不说话。直到走到分叉路口,一个女人突然从楼里冲出来,像是收到什么刺激一样，把街边漂亮的玻璃摆件全都砸了个碎,发泄够了，才重新撕扯着头发回去。
“去拿扫帚吧。”
罗楚终于开口了：“那边有个清扫中心。”
清扫中心就是一个专门用来堆放扫帚这类清洁工具的地方，被设立在远离大道的角落里，但就算是在角落里,也应该是和小镇的面貌不符的。可偏偏,它就是那么和谐的设置在小镇的一角。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漫拿上扫帚开始把那些碎片清理到垃圾桶里，看向也拿着扫帚开始和她一起清理碎片的罗楚。
罗楚笑了下,但却没有回答的意思,而是很突兀的问：“你已经知道这个副本里的凶手是谁了吧。”
凶手是谁确实很好猜。
在这一众NPC里，谁的表现最特殊，最痛苦,谁就是凶手。
很显然，刚才那个叫嚷着要离职的男员工就是。
而且沈漫更清楚，罗楚也知道凶手是谁。
只是她不知道，罗楚为什么要揣着答案来问问题。
见沈漫没有说话，罗楚又道：“我很欣赏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合作吗？我在现实世界里也算是老师，她能教你的，我同样能教你，甚至我教的会比她还多。”
在上个副本结束后，罗楚就有些遗憾没有打听出这个女生的名字，导致她们直接在现实世界断联。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妙，在罗楚遗憾自己丢失了一名好学生时，居然又在下一个副本和人相遇。
在上个副本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了。
如果下一次还能遇见，她一定不会放走这个学生。
罗楚的目光落在沈漫挂脖的工牌上，念出她的名字：“沈漫，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她循循善诱：“你不杀他，你一定也想调查清楚这个副本的运行规则吧，虽然我目前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和我合作，我会教你，我会教给你核心的知识，让你能迅速了解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律，这样一来，你不就拥有更多的调查时间了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到处碰撞的寻找线索。”
罗楚对自己的能力显然非常自信：“到处寻找线索是苯办法，寻找规律，以小见大，以大见小，才是聪明人的办事效率。”
但是沈漫并没有被这番话蛊惑，她倒完最后一点儿玻璃碎片进垃圾桶里，然后继续往前走巡查小镇，说：“忙了一天，你难道不累吗？”
沈漫已经非常累了，一天没吃没喝，还干了一堆活，她的嘴唇已经干裂到有些疼，舔嘴唇也只能短暂缓解，基于这种情况，沈漫已经到了一种非必须不开口的地步了。
来了。
罗楚目光饶有深意的落在沈漫的脸上。
沈漫是她中意的学生，但是她对这个学生了解程度实在是不多，所以，只能另寻办法。
罗楚在沈漫看过来之前，率先收回了目光，说：“把自己带入到角色里，就不会觉得累了。”
罗楚似有些虔诚的说着：“我自愿维护梦想小镇的运行，我自愿奉献，让小镇的人们都可以心无旁骛的追逐梦想。”可嘴上却挂着一抹嘲讽的笑意。
罗楚的那句话就像是有某种魔力一般，一直响在沈漫的大脑里，一直到天蒙蒙亮起来，沈漫都忘不掉，哪怕罗楚已经离开了她的身边。
“我自愿维护梦想小镇的运行，我自愿奉献，让小镇的人们都可以心无旁骛的追逐梦想。”
“……”
沈漫像是受到了这句话的影响，她的一举一动
都开始接近本地NPC员工的状态，她开始感觉不到累，她不断弯腰捡着地上的垃圾。高挂的太阳让本就缺水的她此刻更是干涸，她的嘴唇已经开始开裂流血。但是她觉察不到这一切的变化，罗楚的那句话在不知不觉间演变成了她自己的思想。
她的所有行动都被“我要为梦想小镇奉献”驱动着。
就这样过了两天。
而在这两天里，因为受不了折磨。在这种残酷的死亡规则下，几乎有近半的玩家因为低血糖晕倒、短暂休息而被杀死。
第三天，沈漫嘴唇上的干裂已经到达了一个极致，翘起的嘴皮开始自动撕裂，上面的血越来越多，沈漫不自觉舔着嘴唇，那点滴腥锈的血让她觉得满足，但又似乎并不够，但是沈漫没办法觉察到不够的原因是什么。
直到一个看起来五岁大的孩子走到她面前，用脆生生的语气对她说：“我好渴，我要喝水！”
喝水？
沈漫的眸光缓慢的转动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小女孩，然后指了下身后的自动售卖机，说：“里面有水，想要喝什么？我帮你拿。”
梦想小镇里所有的自动售卖机里面的东西都是免费的，打开就能拿。
但是女孩很明显要的不是那些。
她盯着沈漫嘴唇上依然不断渗出的鲜血，说：“我要喝你刚才喝的。”
“我刚才喝的？”
沈漫想了想，然后舔了舔嘴唇，随即恍然大悟，她意识到面前的女孩是想要喝她的血。
没关系。
只是想喝血不是吗？
她的梦想就是守护梦想小镇居民的梦想，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小女孩只是喝血而已，为什么不可以呢？
恰好一个人路过，将手中的酒瓶扔在地上，酒瓶四分五裂。
于是沈漫弯腰捡起一块最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自己的手腕，看着鲜血流出来后，她把手腕放在小女孩的嘴边，说：“喝吧。”
小女孩饥渴一般的、像是新生婴儿一般用力吮吸着沈漫的鲜血。
这两天一直不远不近跟在沈漫身后的罗楚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上个副本里，她在观察沈漫的时候，就怀疑沈漫的精神状态是否有点儿问题，现在看来，她的精神状态是真的有问题。但更有问题的是，她和这个副本的关系，副本对她精神的影响仿佛要更高一些。
罗楚不是一个自命不凡的人，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那天对沈漫说的那句话，只是一句暗示，还没有到能够催眠沈漫的地步。
而那句话虽然有带故意的行为，但也确实她内心真实的想法。不吃不喝不休息这件事对于现实里的她来说太过常见了，再加上现在她在副本里做的事又恰好和她现实里的研究产生联系。所以这样的要求对她来说并不难，她甚至可以说是乐在其中。
所以她现在在思考，是沈漫本身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做出的行为恰好与副本同频。还是说，沈漫和十八楼存在某种联系？
至于那个喝血的小女孩，罗楚并不在意。因为小女孩的出现只是来证明她的某种猜测是正确的。
手腕处依然不断被吸血。
手腕处的伤口还是疼，但是这种疼让沈漫觉得满足，她恍惚间好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满足感是哪一种了。
于是她忽略有些眩晕的大脑，只为让小女孩能够尽情的喝着她的血。
就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间。
女孩终于松开了嘴，她裂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嘴唇和牙齿，用一种很依赖的目光对她说：“我很喜欢你，我要选你作为我的保护神。”
“……”
等沈漫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她被安置在一张单人床上，旁边是等她醒来的人事部部长。
女人看见她醒来后，第一次朝她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真实笑容：“恭喜你，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这么快升职为A级员工的人。”
或许是晕倒后带来的短暂休息，让沈漫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也让她从原先有些混沌的状态中走出来一些。此刻陡然听见女人的话，她迟疑了下，问：“升职？”
女人笑着点点头：“对的，你受到了小镇人民的认可，恭喜你升职了。”
沈漫低头看向自己的工牌，发现上面显示等级的B确实已经变成了A，而手腕的上裹着的纱布也在提醒她先前发生了什么。
女人似乎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忙，她低头看了眼腕上的表，说：“现在你已经是A级员工了，接下来你负责的工作就是用尽全力托举那名接受你身份的小女孩，以及负责小镇的日常洁净与管理。好了，我还有事，你先躺着休息吧，注意，时间不能超过晚上八点。”
女人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
“奉献是我们的首位准则，一切以它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