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堂瑛海几乎尝到了口腔中的血腥味。
随即,地下室不知何时涌入了四个黑衣人,俱是黑衣黑裤的组织底层成员。其中一个护在奥尔加身前,一个用枪指着本堂瑛佑的脑袋,另外两个站在本堂瑛海的身前,分别将枪口对准了她的脑袋和心脏。
本堂瑛海终于冷静下来。她缓缓举起双手,在CIA接受的训练让她的大脑开始重新运作。
阿尔萨斯没有直接杀死瑛佑,而是将她叫了过来,显然没有这么简单,不可能仅仅是为了刺激她而已。不是本堂瑛海相信奥尔加的人品,而是她知道这个恶魔对她不感兴趣。同样的,对让她痛苦也不感兴趣。
她更喜欢折磨自己感兴趣的人。
理清了认知后,本堂瑛海率先开口:“你叫我过来,一定不只是为了抓出我这个卧底,把我杀掉吧,阿尔萨斯?”
基尔自爆了卧底的身份。在奥尔加抓住本堂瑛佑的那一刻,这个身份就已经暴露给她了,因此也没必要再刻意隐瞒。
她看见奥尔加甩了甩左手。她身旁护卫着的那个底层成员上前几步,将本堂瑛海身上带着的两把枪全部搜走。
然后,那个红发的恶魔才抬起头来,缓缓开口:“既然你开门见山了,那我也没必要浪费时间。”
她打了个响指。原本用枪顶住本堂瑛佑脑袋的黑衣人立刻提溜着他的衣领,将他像个麻袋一样从角落拖拽过来。
这下,本堂瑛海更清晰地看见了自己多年未见的弟弟。他的眼镜片碎了,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割伤、烫伤、挫伤……
她几乎又要克制不住自己的怒意。不断深呼吸后,才控制住浑身的肌肉,将视线转向奥尔加。
绿眼睛的恶魔歪了歪头,笑得无比纯洁。她问她,用那种无比随意、稀松平常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问:
“你有没有兴趣做双重间谍?像电影里那样,很酷的那种。”
本堂瑛海握着的拳头紧了紧,指甲几乎刺破手心。她的认知、道德都在不断拒绝,可是——
她不住看向倒在地上的、凄惨的弟弟。
可是,她难道有得选择吗?
果然,她听见那个恶魔双手合十,轻柔的嗓音仿佛在叙述什么美好的童话故事:
“我知道FBI打算把你的弟弟带走,参与证人保护计划。是你在病院的时候跟赤井秀一他们说好的吧?”
“但是呢——”
恶魔像是完全不怕她突然暴起,又或者是笃定她不
敢,于是居然拨开她们之间的黑衣人,优哉游哉走到了她的身前,
“既然我已经把他绑走了,他就没可能去参加证人保护计划了。”
恶魔绕着她,缓步转悠了半圈。本堂瑛海的视线紧紧锁死在她身上。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恶魔竖起左手的大拇指与食指。
“一,答应做我的双面间谍。”
她轻笑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琴酒呢,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卧底身份。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不会告诉组织里的任何人,你还是可以安心做你的卧底。”
“至于你的弟弟,我会把他送去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保护’起来,换一个全新的名字生活。啊!就和FBI的证人保护计划一样!如果你希望由FBI的人亲自执行,也是没有问题的哦!”
本堂瑛海此刻已经可以确信,FBI里有组织的卧底,层级不低,甚至能插手证人保护计划!
“第二个选择呢?”她冷冷地问到。
奥尔加将双手背在身后,转身走回持枪的黑衣人组成的防护之中。她仍然笑着,用那么好听的声音,说出那么残忍的话来:
“二,现在就和你亲爱的弟弟一起去死吧。”
说罢,她回过头来,朝着本堂瑛海眨了下眼睛:
“不过,我不建议你选二哦。”
本堂瑛海有些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会把瑛佑送去安全的地方?”
奥尔加面上笑眯眯的表情消失了,本堂瑛海只记得那双如冷血动物般的绿色眼睛,被盯着时,会有背后发凉的感觉。
下一秒,她听见一声闷哼。
那个恶魔毫不留情地踢了她弟弟的肋部一下,她甚至能明显看到肋骨凹陷下去的痕迹。
“你还有得选吗?”恶魔如是说到。
是啊,她还有的选吗?
在恶魔继续凌虐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弟弟之前,本堂瑛海不得不出声叫停:
“好!我答应你!住手!!!”
奥尔加踩在本堂瑛佑侧脸的脚并没有再继续用力。她侧头,对着本堂瑛海,笑了:“早点同意的话,弟弟就不用吃这么多苦了。还真是不果断呢,CIA小姐。”
然后,她挥了挥手,两个黑衣人将本堂瑛佑架走了。
在本堂瑛海不舍与担忧的目光中,恶魔用似是蛊惑的语气道:
“放心,只要你听话,他就是安全的。”
换言之,只要奥尔加对她不满,本堂瑛佑就会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本堂瑛海低垂着脑袋,双眼隐秘在浓重的阴影之中。身侧,她握紧了拳头,双手颤抖,最终,却只答了句:
“我知道了。”
奥尔加离开了,带着她的另外三个手下。她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立刻要求基尔去做什么,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不久前还在威逼利诱她当一个双面间谍。
基尔转身,已经看不见奥尔加的身影了。她从来都弄不懂这个人的想法,从来都不。
另一边,奥尔加来到附近的一处车库,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潜在危险后,便让三个手下自行离开,自己开上车,疾驰在夜色中。
而后,东京的深夜,伦敦的白天,她接到了贝尔摩德的电话:
“我刚刚解决掉了赤井玛丽。”
她如此,得意洋洋地说到。
赤井玛丽,赤井秀一的母亲。
“哦?怎么解决的?”
奥尔加将手机连上了车载蓝牙,瞬间,贝尔摩德的声音响起,在车子空旷的空间内,无端竟产生了些立体声效。
“用那种药。我已经确认她吃下去了。”
那种药。奥尔加当然知道,贝尔摩德指得是雪莉研发的APTX-4869。
“怎么确认?”
奥尔加把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又关掉了车载蓝牙。她无法容忍愚蠢的声音就这么清晰地响彻在自己耳畔。
“我亲自嘴对嘴喂下去的。”
贝尔摩德这么说着,像是丝毫没觉得自己话中的内容有任何不对劲。换来的是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然后,传来盲音。
奥尔加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扔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已知,雪莉在吃了APTX-4869之后没有死亡,而是变小了。那么,和雪莉拥有部分相同基因的赤井玛丽——
蠢透了。
奥尔加看着眼前的红灯,并没有踩刹车,加速穿过了十字路口。
她有时候真的会怀疑,贝尔摩德是不是也是哪方势力的卧底。
第106章
凌晨的时候刚刚威胁过CIA小姐,并亲自虐待了她的弟弟,太阳出来后,奥尔加摇身一变,又成了穿着制服的女子高中生,站在阳光下。
这几天降谷零确实是如他所说的一样,很忙。即使奥尔加也是凌晨才回到公寓的,那个时候降谷零依旧没有回来。直到天快要亮起来的时候,一向浅眠的奥尔加才听见了开门声,即降谷零他显然已经在极力放轻动作了。
而后,等奥尔加起床准备去帝丹高中“上学”的时候,降谷零已经出门了。只有桌上放着的早餐,是他曾经回来过的唯一证据。
是最近组织派给了他什么任务吗?毕竟如果是公安的话,任务量不会突然激增的吧……即使零零素来喜欢“路见不平”,时常做一些他本不需要做的事情。
奥尔加慢吞吞吃了早餐后,便有组织底层成员开车送她前往帝丹高中。没办法,那个破学校既没有停车场,也不允许学生自己开车上下学,奥尔加只好给自己找了一些临时司机。
奥尔加去帝丹高中有两个目的,一是本堂瑛佑——现在已经解决了。二,是毛利兰。
毛利兰是一个在阳光中长大的人,她很单纯,没见过什么黑暗,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估计就是喜欢的男生突然离开——虽然到目前为止也没有离开很久,几个月而已。
当然啦,这种过于单纯的人生也就意味着——毛利兰是很好骗的。奥尔加甚至不需要多做什么努力,凭着“工藤新一好友”的身份,很轻易地就获得了毛利兰的信任,并打入了她的交际圈。
毛利兰的交际圈其实也很简单,除了工藤新一之外,与她关系最好的就只有一个人而已——同班的铃木园子,也即是铃木财团的二小姐。
奥尔加其实也曾和铃木财团打过交道。
“啊!我想起来了!奥尔加你是不是就是当时戴着森之心真品的那个模特?!”
铃木园子一拍脑袋,双眼亮了起来,惊喜地提高了声音,
“你近距离看到基德大人的脸了吗?!怎么样,是不是超——帅的?!”
是的,铃木次郎吉当时举办了一个“森之心”宝石的展览,其实初衷是为了挑衅怪盗基德。为了对抗怪盗基德,铃木次郎吉还别出心裁地将真品和一堆赝品同时戴在真人模特身上进行展示。
从那个时候起,铃木园子就对奥尔加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在一堆绿眼睛模特中,她的眼睛是最好看的,比真正的森之心宝石还要好看!
而那场展览会,也是奥尔加用以接触黑羽快斗的契机——为了让黑羽快斗替组织从公安严防死守的研究所里,盗回被朗姆弄丢的那颗APTX-4869。
关于怪盗基德到底帅不帅?
实际上,黑羽快斗和工藤新一长得一模一样。奥尔加心道。不知道铃木园子如果知道了这个真相,会不会当场心碎。
奥尔加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交际关系。铃木园子是毛利兰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和工藤新一可以称得上青梅与损友。
而损友?不管多帅,他的脸在你心目中,也早已形象全无了。
铃木园子的大嗓门将周围的同学都引了过来。他们对奥尔加有着一种近乎天然的好奇,或许是因为外貌,或许是因为那种神秘的气质。
“奥尔加同学,原来你是模特吗?”
“哇,好厉害!”
“我就说奥尔加同学不可能是普通的女子高中
生吧!”
“即使走在路上也会被星探搭话吧!”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着话,奥尔加笑容得体地回应。跟LA和纽约的记者比起来,对付这群单蠢的高中生简直再容易不过。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在不透露一点信息的情况下,不着痕迹地让人们对她产生好感。
等到同学们都在奥尔加的打发之下逐渐散去,一直在旁边和毛利兰说着什么小话的铃木园子终于瞅准时机,趁机上前:
“奥尔加,我发现了一家‘蛋糕吃到饱’餐厅,据说里面蛋糕种类超——丰富的哦。只要交了入场费,就可以无限量地吃蛋糕!怎么样,明天要不要跟我和小兰一起去探店?”
“蛋糕吃到饱”,这种自助餐形式的甜品店,想必味道和服务至少有一样不行。当然,更有可能的是都不行。奥尔加对这种自助餐厅没有任何兴趣,于是,在铃木园子略失落的表情中,婉拒了她的邀请。
奥尔加没想到的是,铃木园子这种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居然也会对自助餐厅感兴趣吗。还真是接地气啊。
还有一点奥尔加没想到的是——
即使她拒绝了铃木园子的邀请,在第二天,她还是遇到了结伴而行的毛利兰、铃木园子、江户川柯南,以及——
世良真纯。
好吧,其实是因为奥尔加根本没有预料到杯户饭店这种高级酒店,居然会搞什么“蛋糕吃到饱”的自助餐活动。
那是一个周六,奥尔加打算去自己之前暂住的酒店,也即是杯户饭店,取一些东西。在乘电梯下楼的时候,奥尔加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似乎是酒店发生了命案。
奥尔加对命案不感兴趣——米花町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好几起案件——刚开始她还对民风淳朴到几乎堪比哥谭市的米花町啧啧称奇,到后来,已经彻底习惯了。
于是奥尔加将自己需要的东西都装进一个帆布包,便背着包径直去了停车场,打算直接开车离开。
哪知道,命案就是发生在停车场的。
似乎是有一个男人从楼上摔下来了,正巧摔死在停车场。
彼时警察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不巧,奥尔加的车也在警戒线的范围之内,暂时是开不走了。
然后,也就是在奥尔加思考到底要不要叫人来接她的时候,她看见了狂奔而来的工藤新一。哦,现在应该叫他江户川柯南。
随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来了。在她们之前到达现场的,还有一个和她们差不多大的男生……不对,是女生。
奥尔加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盯着那个短发微卷、假小子似的女生,片刻后回忆起来——世良真纯,赤井秀一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稍围观了一会儿,奥尔加算是弄明白了这起案件。死者叫上住贞悟,是杯户饭店老板的儿子,同时,也是一个诈骗团伙首领。如今他被伪装成了跳楼自杀,就这么死在了停车场里。而三个嫌疑人,则分别是被他诈骗过的受害者。
奥尔加大致扫了眼三个嫌疑人的神态和动作,很快锁定了目标。她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看着前方还在到处找寻证据,并且提出要去楼上的第一案发现场看看的柯南和世良真纯,奥尔加突然笑了。
她也跟了过去,故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谁也没惊动。
然后,当柯南趴在地上观察一个油漆桶的时候,奥尔加悄悄来到他的时候,弯下腰,在他耳边用再轻柔不过的声音道:“犯人是那个绿衣——”
柯南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地捂住耳朵,大声道:“不要剧透啊喂!”
而后,他意识到什么,猛然转身。在看清奥尔加脸的一瞬间,瞳孔骤缩,不住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不幸地被油漆桶绊倒,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结结巴巴道:
“我、我是说、那个、什么、”柯南的眼神四处乱飘,最后似乎是鼓起勇气对上了奥尔加的视线,夹着声音一脸天真道,“大姐姐,你是谁呀?”
奥尔加居高临下看着他这幅样子,笑容变得愈发愉悦了。
在柯南提高的音量中,其他人此时终于注意到了奥尔加。先是一旁的园子拉着小兰跑了过来:“好巧!奥尔加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说不来‘蛋糕吃到饱’吗?”
奥尔加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帆布袋:“之前住在这里,来取些东西。”
先不管铃木园子“啊!你原来一直住在酒店里吗?现在是找到住的地方了吗?”的感叹,一旁沉默着将柯南和奥尔加之前的互动尽收眼底的世良真纯突然上前一步,出声道: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她的表情非常自信,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微信,一时间让人幻视她那令人讨厌的大哥。
当然见过,在几年前的月台上。说起来,奥尔加能查到赤井一家这么多的情报,还要多亏了世良真纯呢。
对此,奥尔加只是将侧脸的一缕长发撩至而后,带着点暗示意味地微微侧过脸朝世良真纯笑了一下:
“这种搭讪方式已经过时了哦。”
“嘎?”
奥尔加一句话,便轻飘飘地将世良真纯堵了回去。尤其是旁边还有一个自以为明白了一切开始起哄的铃木园子在。世良真纯的表情变得尴尬起来。她摆着手后退了一步:
“不,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是女生来着!”
“啊,是嘛。”
伴随着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震惊的表情,以及偷偷打量世良真纯的眼神,奥尔加漫不经心来了句,
“但是我和你们英国人可不一样,出生于阿美莉卡的保守州,从小信仰天主教,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女孩子的表白的哦。”
世良真纯的脸彻底涨红了,连带着耳根一起。她也变得像几分钟前的柯南一样,结巴起来:
“谁、谁跟你表白了啊!不,重点不是这个,我才不是什么英国人,我可也是从小在阿美莉卡长大,最近才刚刚搬来日本的!”
奥尔加笑着,用淡漠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啊,是嘛。”
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完全就是一副不在意的态度。而一旁的柯南,已经完全是一幅半夜眼的样子,嘴角抽动着听奥尔加瞎扯到现在。
阿美莉卡保守州?上次你不还说自己的性别是武装直升机?
要说这家伙是那个黑衣组织的成员……还真是毫无压迫感且毫无说服力啊。
至此,柯南也终于稍稍放下心来。先是求证了灰原,又经过自己的深思熟虑,柯南觉得,奥尔加除了性格恶劣了一些,暂时看不出威胁。
大概也和灰原一样是迫不得已留在组织的吧?虽然灰原说她被组织宠坏了,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在组织受到过虐待的样子。
说起来……同样都是在组织出生长大的,为什么雪莉和阿尔萨斯的待遇就差这么多呢?
柯南想着之后一定要再问问灰原,随即又脑补出了灰原听到这种问题后的白眼,一时间竟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问。
这时,不远处一直在忙着指挥现场取证的高木警官终于暂时空了下来。他跑过来,直奔柯南,似乎是想跟柯南说些什么,然后恍然意识到,现场多了一个人。
看着那头略显眼熟的绯色长发,高木涉抓了抓后脑勺:“我记得你是——”
在奥尔加转过身来的一瞬间,高木警官终于想了起来:“啊!你是上次无证驾驶,又被公安亲自捞走的那位纨绔唔——!”
话还没说完,高木涉就被赶来的目暮警官来了一记肘击,不得不暂时弯腰捂住肚子,噤了声。
而一旁听到了高木涉话语的几人则是心思各异,
先不论完全不明白公安代表着什么,只感叹于奥尔加原来和表面上不一样,其实是个会无证驾驶的坏孩子的小兰;以及略知道公安是什么,惊讶于奥尔加原来不仅有钱还有权的铃木园子;
柯南和世良真纯一时间俱都是盯着奥尔加若有所
思。
公安吗?
在日本的警界,公安可谓是臭名昭著、横行霸道的一群人,时常拿鼻孔看人,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的权力真的很大,大到可以无法无天。
同时,这也就意味着,要想惊动公安亲自出面去警视厅捞一个仅仅是无证驾驶的人,一般的纨绔子弟根本不可能有这个待遇。
世良真纯不由得开始犹豫——这个女生到底是不是像她和妈妈推测的那样,来自那个组织呢?如果是犯罪组织的成员的话,公安又为什么会亲自出手捞她呢?
而柯南则是想起了之前高木警官提到的,楠田陆道的手机被公安要走了的事情。如今再结合奥尔加的身份,柯南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公安知道组织的事情。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组织的阿尔萨斯和公安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叛变组织投靠了公安?还是组织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覆盖了公安?
世良真纯一时间毫无头绪,同样毫无头绪的还有柯南。
而且——
略微反光的镜片下,柯南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奥尔加似乎已经知道他就是工藤新一了。如果她是站在组织那一边的,那么他就危险了。反过来,如果组织没有找过来,是不是也可以说明是奥尔加投靠了公安,实际上和灰原一样并不真心站在组织一边?
不管怎么样,等会要去博士那边,叮嘱灰原最近小心。柯南如此决定到。又或者,他最近应该直接去阿笠博士那边守着,小住一段时间。
“能劳动公安亲自出手,你究竟什么什么人呢?”
柯南还在思考间,突然就听到了世良真纯的声音。他一惊,完全没想到这人居然就这么A上去了!
话说回来。柯南悄悄打量着世良真纯。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从一开始的偶遇后就叮着他不放,似乎是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柯南起先以为这个世良真纯是组织的人,说不定就是刚刚出动的波本,所以才一直小心翼翼地装傻。
直到他们后来遇到了奥尔加。这个世良真纯,看上去不仅和奥尔加不熟,还一副怀疑奥尔加的模样。
柯南于是直接排除了世良真纯是波本的可能性。毕竟灰原都说了,阿尔萨斯和波本的关系在组织里是出了名的好。柯南身为天才女演员的儿子,虽然看不破奥尔加的演技,但如果世良真纯是演的,他还是非常有自信能够看破的。
此外,让人不得不在意的一点是——这个世良真纯似乎知道组织有能够让人变小的药物。在与他们偶遇后甚至没有犹豫,直接就冲着他来了。
这个世良真纯……也在调查组织吗?
另一边,面对世良真纯带刺的话语,以及周围人虽然尴尬但还是暗戳戳好奇的眼神,奥尔加只是耸了耸肩,根本没打算回答世良真纯的问题。
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来到柯南身边,弯下腰,一手作遮挡,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再然后,奥尔加笑眯眯地朝众人挥了挥手:“来接我的车子到了。那么,今天就先再见了,大家。”
奥尔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个满脸呆滞的柯南。
“喂,小鬼,奥尔加对你说了什么悄悄话啊?”铃木园子好奇地扯了扯柯南的脸颊,将还在怔楞的柯南扯得回了神,“话说回来,你认识奥尔加吗?怎么你们俩一副很熟的样子。”
面对世良真纯投来的探究的目光,柯南尬笑了两声,夹着嗓子道:“是新一哥哥啦,奥尔加姐姐和新一哥哥是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
“哦?”世良真纯几乎是立刻就凑近了过来,“柯南,你难道认识那个工藤新一吗?”
面对着世良真纯的不断逼近,柯南只得战术后仰。还是毛利兰想起了什么似地解释道:“柯南是新一的远房亲戚哦。”
世良真纯闻言,看着柯南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是这样啊。”
然后,她直接转身走向了窗边。身后,柯南终于松了一口气,在铃木园子的逼问下,打着哈哈道:“奥尔加姐姐刚刚只是让我替她向新一哥哥问好啦哈哈哈!”
“什么嘛。”铃木园子颇觉无趣,“看你这小鬼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柯南半夜眼地抽了抽嘴角。确实是天塌了。奥尔加这家伙,就这么明晃晃地跟他剧透了犯人!这样推理的过程还有什么乐趣?还真是一如既往得恶劣啊,这家伙……
然后,柯南也跑到了窗户旁,踮起脚尖顺着世良真纯的视线看了过去。
两人目光所及之处,一辆香槟色的兰博基尼正缓缓驶远。
世良真纯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柯南,此刻发出一声刻意的感叹:“似乎真的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呐!”
不待柯南说什么,铃木园子凑了过来:“我看看我看看!”
她只看到了车子的尾巴,下一秒,跑车加速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之中。但铃木园子还是认出来了,她完全没听懂世良真纯话外的意思,只赞同地对她道:
“还真是!这可是全球限量发行10辆的车型!我叔叔之前想买一辆,加了十倍的价钱都没人卖给他哈哈哈!他可是为此消沉了整整一个月呢!”
一旁的柯南闻言,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都说他情商低,他看不会读空气的其实另有其人吧。
而世良,则是友好地对铃木园子笑了笑,并未再多说什么。
*
降谷零最近确实很忙,至少在周末的两天里,奥尔加除了凌晨,就没在公寓里见过他的影子。
到底在忙些什么呢?
奥尔加不喜欢他去做公安的任务。当然,也不喜欢他去做组织的任务。仔细想想,奥尔加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让他怎样。
就这样,周一的时候,奥尔加不得不再次早起去帝丹中学上学。说实话,仅仅上了一周的学而已,她已经有些受不了了。
在闹钟的催促下,奥尔加强压下因为前一晚几乎通宵打游戏而造成的疲惫,洗漱过后,坐到餐桌前,开始享用降谷零提前替她准备好的早餐。
也不知道零零每天都这么忙,是怎么挤出时间来做早餐的。奥尔加边吃边如此想到。不如还是直接退学吧,这样就不可以不用早起,零零也不用极限压缩时间为她准备早餐了。监视毛利兰的事情,随便派个人去也可以吧……
神游间,奥尔加已经坐车来到了帝丹中学门口。
自奥尔加转学过来之后,每天早上帝丹高中门口就仿佛是车展一样,常常能看见不同的豪车。为此,甚至有一小部分车迷特地蹲守在门口,就为了一饱眼福。
而在今天的围观人群中……
奥尔加似乎在人群中瞥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不,也不能说是熟悉,奥尔加并没有见过那张脸,但是……
等奥尔加想再仔细看看那个粉红色头发、大夏天还穿着高领毛衣的男人的脸时,人群中已经找不见他的身影了,他就这么消失了。
是错觉吗?
不,奥尔加绝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
转回视线,前方,居然是同样穿着帝丹高中的世良真纯,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朝奥尔加走了过来:
“哟,又见面了,奥尔加奈乐,是吧?”
哦,从毛利兰和铃木园子那边打探到了她的化名吗。
奥尔加笑了一下。当年在月台遇见世良真纯的时候,她就骗世良真纯说她叫奈乐呢。嘛,也不能说是骗吧,毕竟这个名字她也曾用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
“早上好啊,世良同学。”
“诶,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世良真纯与奥尔加并肩走着,闻言像是抓住了什么小辫子一样,朝奥尔加凑近看过去。
奥尔加稍偏头拉开与她的距离,神情淡漠:“啊啦,忘记了吗?我们之前见过吧,在月台。”
说罢,不顾因为她一句话而怔楞在原地的世良真纯,径自朝着教学楼走去。
世良真纯恍然回过神来,望着那个红发的背影,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家伙怎么突然自//爆了?她真的像妈妈推测的那样是黑衣组织的成员吗?那她如今自//爆的目的是什么呢?挑衅吗?
*
不出奥尔加所料,世良真纯也转学到了二年B班。
还是那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微卷,有些胖的班主任,他带着世良真纯走进了教室:
“好,大家快回位置坐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天起成为我们一份子的世良同学。”
世良真纯隔空对上了奥尔加的视线,颇为挑衅地笑了一下后:
“我的名字叫做世良真纯,请多指教。”
无聊。
奥尔加移开了视线,一手支着脑袋,无所事事地看向窗外的操场。
她几乎可以确定,世良真纯是为了工藤新一而来的。除了直觉外,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她在周六的时候特别关注柯南,以及——
贝尔摩德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吧?一枪崩了赤井玛丽得了,为什么要给她喂APTX-4869?现在好了,奥尔加感觉赤井玛丽大概率没死,而是变小了。
毕竟有着和雪莉相同的部分基因呢……
至于世良真纯转学到这里是不是为了奥尔加?
奥尔加不那么想。她可不觉得一个落魄的MI6能如此精准地定位到她的行踪,然后还大胆地派自己没有接受过任何特殊训练的亲女儿来对付她这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所以,是巧合吧。
终于熬到下课后,一些同学开
始试着和世良真纯搭话,然后奥尔加便听见她说她是在阿美莉卡长大的。
呵。拙劣的谎言。赤井秀一亲妹妹的演技还不如他呢。
而后,便听有同学起哄道:“那世良同学应该和奥尔加同学很有共同语言吧?毕竟你们俩都是在阿美莉卡长大的,还都是最近刚刚转学过来的,还真是缘分啊!”
哪来的缘分?分明全是蓄意。
世良真纯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不知何时竟已经来到了奥尔加边上,意味深长道:“是啊,奥尔加同学,以后我们俩可得多多——互相关照啊。”
奥尔加有些无精打采地瞥了她一眼,扯动面部肌肉笑了笑。前一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太晚了,她现在真的好困。
却听世良真纯突然在一众同学的的包围下问奥尔加:“对了,既然奥尔加同学你已经承认我们以前确实在月台上见过,我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现在可以问你吗?”
此时,毛利兰和铃木园子在围在两人边上,见状俱是一幅伸长了耳朵的样子。奥尔加知道,现在她和世良真纯的对话,很快就会以某种形式传到柯南的耳朵里。
“奥尔加同学,那个时候你明明还是金发,怎么现在就变成红发了呢?”
并不犀利的问题。奥尔加那个时候在跟踪降谷零,自然是易容了——虽然只是极其简陋的易容,不然世良真纯也不可能认出她来。这个问题……世良真纯似乎是在试探她和贝尔摩德之间的关系。
看吧,她就说贝尔摩德给赤井玛丽喂APTX-4869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世良同学不是在美国长大的吗,居然连这个都猜不到吗?”
奥尔加轻飘飘碰回了这个软钉子,见世良真纯卡壳一时间答不上来,才慢悠悠道,
“毕竟阿美莉卡推崇blonde嘛,大部分女生都会特地把头□□成金色的吧?”
世良真纯咬了咬后槽牙,又问:“那你哥哥怎么样了?”
奥尔加稍回忆了一下。哦,当时为了引起世良真纯的共鸣以便更好地从她那里套出更多情报,她也谎称自己和世良真纯一样是去找哥哥的来着。
奥尔加笑了,一手支着脑袋,侧脸抬眼看向世良真纯,不答反问:“那你哥哥呢?找到了吗?”
世良真纯彻底不说话了。
一旁的铃木园子左看看又看看:“我说你们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呢?”
虽然她们说的是日语,但铃木园子居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听懂。
奥尔加收拾着桌上根本没翻动过的课本,看似漫不经心道:“实际上,我和世良同学也是发小呢。”
“诶——?”
在世良真纯看过来的那一瞬间,奥尔加翘起了嘴角:“世良同学和工藤新一也是从小就认识了吧。”
“诶——!!!”
在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的惊讶,以及世良真纯诧异甚至有些惊慌的表情中,奥尔加将课本塞回包里,站起身来,朝着世良真纯意味不明地笑笑,而后转身离开了教室。
看来她猜对了。世良真纯认识小时候的工藤新一,所以才会直奔柯南而去。在她的母亲赤井玛丽变小的情况下,她们看到了同样变小的工藤新一,想要去打探情报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诶呀,真是无趣。
*
在听说了柯南现在借住在毛利兰家里后,不出奥尔加所料的,放学后世良真纯自来熟地就缠着毛利兰要去她家玩。
毕竟目标是工藤新一嘛,可以理解。
在世良真纯刻意询问奥尔加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奥尔加果断拒绝了:“抱歉,作为日语不太好的外国转校生,我必须立刻回去写作业,不然可就要很晚才能完成了呢。”
奥尔加甚至懒得编一个更符合逻辑的理由,打了个哈欠,朝几人摆摆手就直接离开了。
很可惜的事,世良真纯这一次扑空了——等她跟着毛利兰回到毛利侦探事务所时,那里只有将腿翘在桌上看电视的毛利小五郎。
当从毛利兰口中得知柯南最近一段时间都要住在阿笠博士家中后,世良真纯的眼中是难掩的失望。她装都不装了,立刻就要跟毛利兰道别离开。
也就是在这时,事务所来了三个自称推理小说家的女性。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着迷彩服,看上去精神不太稳定的男人,他端着一柄步//枪。
毛利侦探事务所,被劫持了。
*
另一边,奥尔加在回到公寓时,难得看见降谷零在家,却没有开灯。
一片黑暗中,他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堆散乱的A4纸,估计是什么文件。降谷零正戴着耳机,瞳孔中反射出电脑莹白的光亮。
奥尔加突然有了个好主意。她故意轻手轻脚来到了降谷零的身后,但没有完全轻手轻脚。她知道降谷零一定会发现她。
显然,降谷零一早就发现了奥尔加,但他却并没有如奥尔加所想的那样,在她看见电脑屏幕上的内容之前就合起电脑。
所以,是组织的任务吗?公安的任务的话,不会让她看见的吧。
但奥尔加罕见地猜错了。
她弯腰将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脑袋凑在降谷零的脑袋边上。在两人的脸颊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距离之下,奥尔加抬眼看向电脑屏幕。
似乎是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画面。奥尔加对毛利侦探事务所不太熟,她没有去过。但她毕竟也派人监视了毛利兰这么久,不可能真的认不出来。
不是组织的任务。奥尔加非常确定,组织对毛利小五郎毫无兴趣,至少目前是这样。更何况,单看屏幕里的画面——如果是实时监控的话——毛利侦探事务所现在应该是被一个持枪的男人给劫持了。这是公安才会关注的事情。
降谷零最近真的很反常。
奥尔加正在自娱自乐地猜测降谷零什么时候才会关掉电脑屏幕,把她支开,却没想到,下一秒,眼前的监控有了声音。
不,应该说是降谷零关掉了耳机的连接,直接开了公放。
奥尔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可他还是一派如常地盯着屏幕中的监控画面,并没有解释什么。
奥尔加回过味来。这是在表示对她的信任?
可是为什么?最近发生了什么让降谷零一反常态的事情吗?
奥尔加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索性不想了。既然零零要变现出对她毫不设防的姿态,她就索性在降谷零身边直接坐下了。
“你什么时候在那里装的监控和窃听器?”
降谷零想了想,朝着奥尔加歪了下脑袋:“嗯——差不多是你在游乐园炸了琴酒的两天后。”
“……”
提起这个奥尔加就来气,瞬间就连降谷零的wink颜都觉得没这么可爱了。
在她炸了琴酒的两天后……那不就是变相承认当时的那个记录了琴酒犯罪过程的监控视频,就是被他指使人先一步拿走了吗?所以,他才会猜到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之间的关系的吧……
毕竟是公安,只要随便查一查,就会发现数据库里根本没有江户
川柯南这个人的身份信息。但是,在琴酒将工藤新一一棍子敲晕的地方,工藤新一消失的同时,出现了一个叫江户川柯南的黑户。
啊,是了,现在想想,当时帮工藤新一报警的还是她来着。
再结合降谷零之前亲眼目睹了变小又变大的奥尔加,那么猜到江户川柯南就是变小的工藤新一,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啧。
奥尔加双手抱臂,不高兴了。降谷零却觉得很好玩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被奥尔加气鼓鼓地瞪了一眼。
然后,他居然还笑了!
奥尔加越想越觉得不能忍,决定狠狠刺激降谷零一把。
那么,什么事才能刺激到降谷零那无比坚韧的神经呢?
很快啊,奥尔加啪叽一下,直接躺降谷零腿上了。她心中颇为得意,以往她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这家伙都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这次一定也一样。
除了电脑屏幕外一片黑暗的室内,奥尔加甚至已经想象出了降谷零窘迫的表情。
但是,没有。
降谷零的肢体虽然僵硬了一瞬间,但他很快就放松了下来,甚至非常自然地抬手顺了顺奥尔加的发丝。
这次,不自在的变成奥尔加了。
好在,随着窃听器中传来工藤新一的声音,她可以暂时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工藤新一并不在现场,而是通过手机,和世良真纯一唱一和地,居然把持枪的劫持犯给骗到了窗边。
“外面有狙击手吧?”奥尔加抬眼,只能瞧见降谷零锋利的下颌。
他又顺手撸了把奥尔加的发丝,随意“嗯”了一声:“聪明的决策。”
显然,这句是在夸世良真纯。
奥尔加撇了撇嘴:“那可不是,毕竟是赤井秀一的亲妹妹,亲的。”
黑暗中,她似乎听见降谷零轻笑了一声。奥尔加努力仰起头,依旧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她试图坐起来,未遂。降谷零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她却就是起不来。
奥尔加咬牙切齿地看着降谷零用另一只手在笔记本上打了几个字,似乎是给了狙击手什么指令。
下一秒,随着一阵类似金属间摩擦的声音,奥尔加感觉到降谷零放在她脑袋上的手都顿了一下。
她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坐起来的。但在心中盘算了一秒后,奥尔加只是侧脸将视线转向了监控画面。
然后,她终于明白了刚刚那是什么声音,以及降谷零的诧异因何而起。
“哇哦,”奥尔加饶有兴致道,“现在狙击手废了。”
就在刚才,在世良真纯好不容易把劫持犯引到窗前后,毛利兰居然拉上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窗帘!而理由居然是:
“我只是不喜欢看到有人在我面前死掉,而且,我想新一也不会希望任何人送命的,绝对不会!”
“……哇哦。”
奥尔加张了张嘴,但罕见地,只发出了类似感叹的声音。
工藤新一其实是默许了世良真纯的行为吧?甚至可以说是支持的。毕竟一直通着电话,如果不想看到劫持犯被警方的狙击手当场爆//头的话,早就可以出声阻止了。
与此同时,奥尔加开始好奇降谷零这下打算怎么收尾。直接派SIT冲进去?可劫持犯身上绑了炸//弹。
奥尔加本人倒是不介意观看一场爆//炸,一想到等会儿会有血肉横飞的场面,她甚至还有些兴奋。
但降谷零呢?
最初的诧异过后,降谷零现在倒是表现得十分平静。他甚至向后直接靠在了沙发上,一下下把玩着奥尔加的头发,取一簇发丝在指尖绕着玩儿,一会儿又编成辫子再拆开。
“你觉得凶手是谁?”他突然问奥尔加。
“嗯——”
奥尔加伸手捞过了茶几上散乱的文件。如她之前所料,上面记载着关于此次案件相关人士的详细资料,显然是降谷零一早就收集好了……等等!
奥尔加有些狐疑地望向降谷零的下巴:“零零,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降谷零没有回答。奥尔加看见他似乎笑了一下,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一边把玩着奥尔加的发丝。
哦,他是故意的。奥尔加明白了。她就说降谷零为什么提早就准备好了这么周全的资料。而且,那个劫持犯搞了这么多炸//药,还搞了把枪,公安怎么可能没有发现?
那么就只能是降谷零故意的。他故意放任这个劫持犯去了毛利侦探事务所。甚至,他可能还推波助澜了!
为什么呢?
似乎是知道奥尔加在想什么,降谷零缓缓道:“现在可以确定了,沉睡的毛利小五郎本身并没有推理能力。”
啊,是为了试探江户川柯南啊。
啧,明明都已经猜到柯南就是工藤新一了,却还是要再试探,再求证。多疑!
恰此时,监控中传来了工藤新一的声音,他通过电话不慌不忙地分析着案情,分析死者,也就是劫持犯的妹妹泽栗未红,给三个嫌疑人取的外号。
“是那个绿外套的人吧,她就是凶手。”奥尔加顺手将手中的纸质资料丢到了地上。显然,降谷零根本不需要它们。
奥尔加之所以每次都能先工藤新一一步知道凶手是谁,靠的是直觉与行为侧写。现在嘛——因为不在现场,只通过监控无法清晰地看到三个嫌疑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的细节,所以她只能根据纸质资料和监听声音来猜。
但很可惜,奥尔加日语水平一般,无法根据语音语调和用语直接进行侧写。于是,她略有些不确定地问降谷零:
“那个汤地至信就是凶手对不对?那个绿外套,方脸,有两颗龅牙的人,我猜她就是‘狐狸’。”
这一次,奥尔加确实听见降谷零笑了,自胸腔发出了一声轻轻的震动。于是,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现在,降谷零故意让劫持犯去毛利侦探事务所,就为了试探毛利小五郎推理能力的证据又新增一条——他早就知道犯人是谁了!
但监听器里,刚刚推理出“狐狸”就是汤地至信的工藤新一却话锋一转,突然开始扯死者出版的《死神的送葬行列》这本书的内容。扯了一通后,居然告诉劫持犯泽栗未红是自杀的。
“咦?”这本书奥尔加也看过,她怎么记得内容和工藤新一说的完全没关系呢?
“是料定了劫持犯没有看过妹妹的书吧。”降谷零将落在奥尔加额前的几缕发丝别至她耳后,“如果直接指认凶手的话,泽栗勋会当场杀死她。”
泽栗勋,也即是那个手中拿着枪,身上绑着炸//弹的劫持犯,死者泽栗未红的哥哥。
说话间,监控中,一堆荷枪实弹的SIT已经闯入毛利侦探事务所,制服了痛哭流涕的泽栗勋。
这场闹剧结束了,降谷零却不急着收起窃听设备。
“奥利亚,”他突然问,“那种药物,如果其他人吃下去的话,也是有变小的可能性的,对吧?”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降谷零捂住奥尔加的眼睛,下一秒,周围亮了起来,他打开了灯。大概是怕奥尔加的眼睛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光亮,提前遮住了。
他感觉到奥尔加的睫毛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有些痒。
然后,耳畔传来她略带笑意的声音:
“还真是多疑呢,零零。”
第107章
奥尔加终于知道了降谷零最近忙碌的原因。
“朗姆要求我尽快清除雪莉。”他是这么说的,轻描淡写,“他似乎认为雪莉掌握了太多组织的秘密,绝不能留。”
“啊,是嘛。”奥尔加心不在焉地插起一块美式炒蛋,放进嘴里。通宵打游戏后又要早起去上学,奥尔加再次产生了退学的想法。
桌子对面,降谷零看着奥尔加这幅睡不醒的样子,笑了:“不然就直接请假吧。”
“诶?”奥尔加终于来了点精神,她撩起眼皮看向降谷零,“可真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啊,零零。”
作为曾经劝奥尔加背单词作为放松活动的监护人,奥尔加对降谷零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劝学”。降谷零对她的学业比她自己还关心,当年在选大学之前,他可是查了许多资料,进行了多番对比,才给了奥尔加一份院校列表,让她在上面的学校中选一个。
这样的降谷零,怎么现在把请假翘课这种事情说得这么自然。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毕竟要求一个掌握了大学知识水平的人再去重读高中,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吧。就像让高中生去重读小学一样。”
确实,奥尔加已经大学毕业了。她有时候觉得降谷零有一点唯文凭论,尤其是在她拿到了大学毕业证书后,这种感觉更甚。
不过,
“你是在说江户川柯南?”高中生去重读小学,指向性简直太明显了。
“不止。”降谷零笑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狡黠。
奥尔加反应过来:“啊,是雪莉。”
看来他已经猜到了雪莉如今的身份——和江户川柯南在同一所小学同一个班级的灰原哀。只不过,
“雪莉可是博士哦,有至少两个博士学位呢。”奥尔加试图趁降谷零分神的时候抢走他的咖啡,结果被他轻松抓包,而后递给她一杯早就准备好的牛奶。
奥尔加看着手中的牛奶,撇了撇嘴,但还是喝了。其实她还是更喜欢咖啡。牛奶什么的……算了,牛奶就牛奶吧。
“所以,你要去杀雪莉了?”
降谷零反问道:“你希望我杀死雪莉吗?”
奥尔加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很奇怪。降谷零为什么会觉得她对雪莉存在恻隐之心?他……听到什么传言了吗?
降谷零将奥尔加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即很自然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话说回来,那个药物就是雪莉研发的吧。”
奥尔加边插起一个蘑菇嚼嚼嚼,边耸了耸肩。
降谷零瞧着吃早饭的奥尔加,若有所思:“所以雪莉是对那个药物最了解的人。也就是说,如果由她来制作解药的话,或许也会事半功倍。”
奥尔加已经咽下去了那个蘑菇:“谁知道呢。”
虽然语气随意,但降谷零的话倒是让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解药……
自从在鸟取县吃下了那颗APTX-4869之后,奥尔加就会时不时变小,没有特定的周期规律。
虽然奥尔加变小的时限大多不会超过24小时,不用像工藤新一和雪莉一样彻底变成小学生。但每一次变小时的那种痛苦却是真实存在的。
有时候奥尔加甚至会觉得,还不如就保持着小学生的模样不要再变回现在这样呢,至少不用反复体验那种仿佛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被切开重组的疼痛。
但是,解药。
是啊。就算她没有变回原先样子的想法,但工藤新一呢?
虽然药是琴酒给工藤新一喂下去的,但以雪莉的责任心,她一定会多多少少觉得开发了A药的自己也有责任。
所以,奥尔加几乎可以肯定,雪莉一定会想方设法研究解药,帮助工藤新一变回去。
那么,现在是不是已经有了解药的雏形呢?或者更激进一点——雪莉是不是已经研发出解药了?
奥尔加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去观察一下。她可不想再反反复复体验变小时的那种痛苦了,比之心脏处的弹片更让人难熬。
虽然第一次变小后,她确实得到了切实的好处就是了……但至少现在,她必须装作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的样子。
*
又过了几天,降谷零突然告诉奥尔加,他现在潜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下的一家咖啡厅当服务生,还拜了毛利小五郎为师。
“啊?”
这是奥尔加听见他这么说时的第一反应。
“你不是已经确认毛利小五郎没有任何能力,所有的推理和运筹都来自变小后的工藤新一了吗?”
奥尔加不明白降谷零接近毛利小五郎的目的是什么。无论如何,从本质上来看,这就是一个一事无成的中年废物,最近这几个月获得了“沉睡的小五郎”的名头稍发达了些,也只是因为工藤新一。
却听降谷零道:“朗姆对那个‘沉睡的小五郎’也很感兴趣。”
“……”
这下奥尔加明白过来了。
在不知道柯南就是变小的工藤新一的情况下,以朗姆的视角来看,这几个月来不断给组织造成破坏的事件中,桩桩件件都有毛利小五郎的身影。
尤其是在这些年不断有人将羽田浩司案的细节放到网上的情况下,在最近一周内,毛利小五郎已经连续出现在两个与羽田浩司案或多或少相关的现场了!
毛利小五郎你什么意思?不装废柴侦探了是吧?是不是要替你女儿的暗恋对象复仇?是不是发现了组织的什么秘密?是不是要对组织不利?是不是发现了羽田浩司案的真相想抓我朗姆?
这么一来,朗姆没有直接派人上门把毛利一家灭门才是最不可思议的。只能说,一向不够果决的性格,让朗姆最终决定只是先对毛利小五郎进行监视与试探。
“也是为了工藤新一吧?”降谷零掌握到的信息和朗姆可不一样。
这么一复盘,奥尔加也算是回过味来了。之前她一直没放在眼里的贝尔摩德的coolguy,似乎谋划了不少让组织吃瘪的事件啊。
琴酒在杯户饭店抓雪莉被他搅合了,贝尔摩德抓雪莉被他搅合了(虽然要不是贝尔摩德的阻拦,他那一晚就会死在奥尔加手里),赤井秀一和本堂瑛海配合的假死大戏背后也有工藤新一的影子。
啧。奥尔加觉得应该改一改自己的刻板印象了。现在的工藤新一似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会因为“艾琳和华生同时掉进水里,福尔摩斯会先救谁”的问题而急得面红耳赤的小屁孩儿了。
现在的工藤新一,身边有雪莉、有FBI、有贝尔摩德的偏爱,降谷零也开始对他感兴趣,还有一直叮着他的MI6的女儿……
真的会对组织造成不小的伤害也说不定。
奥尔加不禁开始思考。要不要现在就去解决掉工藤新一,以绝后患呢?
贝尔摩德抓雪莉那晚是一个极好的杀掉工藤新一的时机,那个时候他周围还没有这么多势力。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好的时机一旦溜走,就很难再获得。
奥尔加难得有些苦恼地叹了一口气。如果组织最终因为工藤新一而覆灭的话,贝尔摩德就是最大的战犯。
不如她现在就带着零零跑路吧?
虽然需要跑路的只有她这个穷凶极恶的组织成员而已……应该将措辞改成:穷凶极恶的组织罪犯,在组织被终结之前,绑架了零零后逃亡海外。
之后,降谷零又给奥尔加讲了一个婚礼
前夜的故事,关于有情人如何终成兄妹。
好吧,这其实是他在接近毛利小五郎的时候遇到的一起还算有意思的案件,但奥尔加却是没心思听了。她是真的有在思考绑了降谷零然后直接跑路的可能性。
至于这破组织?随便吧。
奥尔加决定,下一步就是先把APTX-4869的解药弄到手。
*
第二天下午,柯南和灰原哀的放学时间其实很早,毕竟只是小学生而已。
他们结伴来到阿笠博士家的时候天还亮着。本来少年侦探团的三个孩子是要跟着一起来的,但罕见地,被柯南和灰原哀一起拒绝了。
自从收到基尔那条‘波本已经出动、目标是雪莉’的消息后,柯南就经常往阿笠博士家跑。
而灰原?虽然已经决定不再逃避自己的命运了,但毕竟波本恶名在外,她也不敢让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频繁出现在阿笠博士家这种“危险”的地方。
但今天……
几乎是在柯南将阿笠博士家的大门推开一条缝后的一瞬间,灰原哀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那种恐怖的、令人颤抖的、属于组织成员的独特气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从阿笠博士家中传来!
而且……甚至比琴酒和贝尔摩德给人的压迫感和绝望感更加强烈……
阿笠博士怎么样了?组织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他们还活着了?!
仅仅只是稍微想了下这种可能性而已,灰原哀就已经害怕得发抖,双手抱臂,低垂着脑袋,微微躬身,一时间彻底楞在原地。对组织的恐惧,几乎已经刻入了她的骨髓。
柯南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灰原的异常。他意识到了什么,继而立马伸出一只手来,将灰原护在身后。
当然,柯南自己也不是不害怕。但如果组织真的已经找到了阿笠博士家来,那么他和灰原现在即使逃跑也是没有意义的。
于是,柯南用另一只手缓缓、缓缓推开了博士家的大门。
一瞬间,客厅中温暖的光亮传来。一瞬间的晃眼后,柯南看清了屋内的景象。
他没有看到阿笠博士,但是沙发上坐了一个人,一个少女,绯红的长发,雪白的皮肤,双腿交叠,捧着本灰原平时常看的时尚杂志,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那人转过头来。面上明明带着笑,可那双祖母绿的眼睛中,冷漠得令人胆寒。
阿尔萨斯!
奥尔加是故意吓他们的,她觉得很好玩。雪莉所谓的“组织的气息”,只要奥尔加想,她可以很好地收敛起来。
自然,也可以随时释放出来。
*
“你怎么在这?!”
见到是奥尔加后,柯南并没有原先那么紧张了。但要说真的完全放松下来了也是假的。奥尔加毕竟是实打实的组织成员,就算柯南对她和公安的关系有一些猜测,但那毕竟也只是猜测而已,他还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
他是一个侦探,侦探的推理不可以不建立在证据的基础上。
就在柯南还咬着牙站在门外进行着激烈的头脑风暴时,倒是灰原哀先他一步,似乎彻底放下了警惕。
他看见灰原无声叹了一口气,然后扶着他的肩膀将他扒拉开,自顾自走进了室内。似乎刚刚一切对组织的警报与畏惧都成了泡影。
柯南看着灰原的举动,摸了摸后脑勺,最终还是一咬牙,跟了过去。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明白灰原为什么对阿尔萨斯这么放心。灰原还有很多关于组织的事情没有告诉他,当然,他也瞒了灰原很多事情就是了……
柯南知道,他们两个不坦诚的家伙都一味地想把对方放进安全屋里。
但灰原对阿尔萨斯的态度还是太过离奇了,他还是得找机会问问看才行。
就当灰原与柯南进门的时候,阿笠博士也终于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那个笑得一脸和蔼的胖老头,正端着一杯咖啡从厨房出来,见到灰原和柯南,他很高兴的样子:
“哀酱,新一,你们回来啦!”
一边说着,阿笠博士一边笑呵呵地将手中的咖啡递给了奥尔加,换来对方颇有礼貌的一句“谢谢”,又是乐呵呵地,连连摆手说着“不客气”。
“博士!”柯南都快要被阿笠博士急得厥过去了,不由得提高了声音,“怎么可以随便就放陌生人进来啊!”
虽然组织如果动真格的,即使阿笠博士不放他们进来也是没有用的。但柯南就是对阿笠博士的警惕性感到异常担忧。
阿笠博士看着柯南着急又怒的样子,又看看淡淡喝咖啡的奥尔加,挠挠后脑勺,似乎有些摸不着头脑:
“新一,奥尔加小姐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柯南睁大了眼睛,看着依旧淡定的奥尔加。其实他已经大致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不由得咬着后槽牙气成了河豚。
阿笠博士当然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所以……只能是奥尔加的骗术演技都太过高明,将博士彻底骗住了!
柯南不住想起了那句至理名言——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然后,在差点厥过去之前,柯南又听见还被蒙在鼓里的阿笠博士乐呵呵的声音,
“奥尔加小姐不仅知道新一你小时候的很多事情,还有很多你们的合影。而且——”
阿笠博士神神秘秘竖起一根手指,故意压低了声音,
“她还有新一你在游乐园第一次变小的全过程录像哦!当时还是奥尔加小姐帮你报的警,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啊,新一。”
柯南人已经彻底麻了,自然也不会注意到灰原一直停留在奥尔加身上的视线。
“视频?”柯南惊得直接跳了起来,转身看向奥尔加,瞳孔不住缩小,“什么时候——?你、你、你……”
难道那个时候奥尔加也在场?!
“咳,”
还是灰原一声轻咳打断了柯南不断发散的思维。她看向阿笠博士,像是无事发生,
“博士,能拜托你去超市买些酱油吗?家里的酱油用完了。”
“啊?”
阿笠博士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摸着鼻尖看看灰原,看看柯南,最后又将视线转到了奥尔加身上。
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也不知道悟到了什么,总之,在给了他们一个“我懂的”的眼神后,突然用一种毫无演技的语调抑扬顿挫道:
“哦!是这样,酱油用完了!我这就去买!”
阿笠博士离开了。柯南本来想把灰原也支走。毕竟奥尔加是组织成员,他不放心让灰原和奥尔加共处一室。
但谁曾想,对阿笠博士谎称是来找工藤新一的奥尔加,在阿笠博士离开后,视线居然一刻也没有在柯南身上停留,而是直接瞄准了灰原哀。
“我需要解药。”
奥尔加如此开门见山道,让柯南都不由得楞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指的是APTX-4869的解药。
可是她要解药有什么用?
还没等柯南想明白,他就听见灰原用那种一贯的、淡淡的语气道:
“目前只有短期效果的解药,药效最多持续24小时。”
“喂——haibara——!”
这种重要的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出去啊!对象还是那个黑衣组织的成员!
在柯南惊恐讶异的表情中,奥尔加歪了下脑袋:
“真可惜。”她又啜了口咖啡,问灰原,“你觉得——如果在变小的一瞬间吃下这个解药的话,能阻断变小进程吗?”
灰原想了想:“没有实验案例,我不能保证。”
柯南已经彻底麻了。从最开始的惊恐,到不安,再到现
在的无奈。奥尔加和灰原好像在打什么哑谜,他听不懂,于是只能默默坐在一旁,假装自己不存在。
之后再问灰原好了……他半月眼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罕见地完全没法插嘴。
“还需要多久才能研制出长效解药呢?”
奥尔加一副很苦恼的样子,但柯南知道她一定是演的,因为她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之前你的提醒成真了。”
奥尔加指的是之前雪莉提醒她,BOSS近期可能会让她试药的事情。
但是。柯南在心中默默吐槽道。很可惜,撒娇对灰原这家伙可是无效的。而且,阿尔萨斯这家伙究竟为什么要对灰原撒娇啊!?
接下来,让柯南完全惊掉下巴的事情发生了。只见灰原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跟我来。”
灰原去的地方,赫然是博士家属于她的那个地下实验室的方向。
“喂——!”柯南睁大了眼睛,朝前伸出尔康手。
奥尔加跟上了灰原。于是,柯南也只得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下来,追着她们跑过去。
开玩笑,他怎么可能让灰原和奥尔加单独相处啊!就算灰原不在,他也不可能放任这个危险分子在博士家随意行动啊!
再然后……
“haibara——!?”
柯南瞪大眼睛,就这么眼看着灰原将整整一盒,至少装了十几粒蓝白色胶囊的药盒,递给了奥尔加。
“凭什么给她这么多!?”
柯南这下是真绷不住了,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开始撒泼打滚地闹起来。要知道,平时他想问灰原要一粒解药,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啊!
然而灰原只是白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他。她问奥尔加:
“最近有哪里不舒服不对劲吗?”
“嘛,女生每个月都会有一两天不对劲的吧。”
柯南已经彻底听不懂她俩在打什么哑谜了。直到灰原拿出了针头和采血管,而奥尔加卷起了袖子。
你们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柯南眼睁睁看着灰原抽了奥尔加将近10管血,那个性格恶劣的家伙却并没有任何怨言,倒是表现得很乖巧。
乖巧?
柯南被自己脑海中的形容词吓到了。这个词,绝对不适合用来形容奥尔加这家伙好嘛!
直到灰原拔掉了奥尔加手臂上的针头,柯南突然听见她说:
“这里的条件还真是简陋。你有什么想去的实验室吗?”
柯南顿时警觉起来。这句他听懂了。奥尔加倒不是在劝雪莉回组织,而是想把她弄去其他的更专业的、规模更大的实验室。甚至……再帮她重新组建一个实验室。
是为了加快对解药的研发吗?可是她要解药到底有什么用?
不,这不是重点!
好在,灰原的话很快让柯南安下心来。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用了。我在这里很自在。”
柯南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在灰原这种一如既往淡淡的、轻描淡写的语气中。上一次他这么紧张,还是朱蒂跟灰原提起证人保护计划的时候。
“好吧。”
出乎柯南意料的,奥尔加倒也没有勉强,她只是将那一盒蓝白色的胶囊装进口袋里,转身就要走。
“等等!”
柯南终于找准了时机,叫住了奥尔加。
“嗯?”
奥尔加一手放在实验室的门把手上,回过头,因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向柯南。那双绿色的眸子在光线昏暗的地方显得愈发幽深。
这一刻,那种独属于组织成员的恐怖气场似乎又回来了。虽然灰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柯南却是被这种组织之力吓得硬控了一秒,但还是很快缓过神来:
“你……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对吗?”
这个问题柯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问出来了。他的面上已经不复之前的无奈与轻松,此刻只剩下认真与探究。镜片后的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奥尔加的一举一动。
然而奥尔加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柯南微微皱起了眉。
奥尔加的立场他暂时无法判断。她有工藤新一变小的全过程的视频,但组织却不知道工藤新一变小成了柯南的事情,说明奥尔加并没有将这件事上报组织。
再加上她知道灰原就是雪莉的事情,甚至还能精准找到阿笠博士家来。但至少现在,并没有其他组织成员闯入博士家带走灰原。
她保守了工藤新一和雪莉变小的秘密。
为什么呢?
柯南暂时想不明白,索性不去想了,试图抓紧时间从奥尔加这里再多套点情报:
“关于波本——你知道多少?”
“嗯——”奥尔加笑了,那种独属于组织成员的危险气息顷刻间散去。她微微弯下腰,竖起食指摆在唇前,对着一脸认真的柯南道,“全部。”
“那——”
柯南还要追问,却被奥尔加直接打断,
“但是才不要告诉你。”
她站直起身体,又朝着雪莉挥挥手,便直接转身离开。留下的话却让柯南和灰原同时怔在了原地,
“最近要注意安全哦,姐、姐。”
实验室的门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打开又被合上。
良久,柯南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向灰原。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他太震惊了,以至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灰原似乎也才刚刚回过神来,不经意间与他对上了视线。对视了几秒后,她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拉开实验室的门,也离开了。
望着缓缓合上的大门,柯南想,他好像明白灰原对奥尔加的奇怪纵容从何而来了。
只是……
看灰原刚才的表现,她原本好像也不认为奥尔加会知道这件事?
柯南的眼镜反过一道白光。
第108章
奥尔加从雪莉那儿拿到的药很快便有了用武之地。
当她的心脏再一次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并且这疼痛逐渐开始顺着骨骼蔓延至全身时,奥尔加用颤抖的手取出了一粒蓝白色的胶囊,吞了下去。
幸运的是,痛感很快消失了。
不幸的是,奥尔加还是变小了。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合适的衣服,躺在床上。
奥尔加坐起身来,下床,踮起脚举高手,打开了房间的灯。
公寓内静悄悄的,降谷零显然回来过,但现在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奥尔加撇了撇嘴。吃了解药之后,变小时的痛感确实消失了。但她还是变小了,变小的过程中还是晕厥了。
雪莉是不是把止痛药错当成解药给她了?
算了……奥尔加还是非常信任雪莉的人品的。如果换一个人给她解药,比如说贝尔摩德,她根本就不敢吃。
就在奥尔加爬上儿童座椅,开始吃晚餐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了铃声。奥尔加瞥了眼来电显示,是贝尔摩德。
奥尔加很不想接。说实话,虽然她没怎么受到过变声期的影响,但小时候和长大后的声音终究是有差别的。
众所周知,差别越细微,要表现出这种差别时,需要用到的演技就越多。而现在是晚餐时间,奥尔加真的懒得耗费心力去演出10年后自己的声音,就为了糊弄贝尔摩德。
于是奥尔加按下了静音键,就仍由手机在一旁发着光,自己拿起勺子,自顾自开始吃晚餐。今天零零为她准备的是印式奶油咖喱鸡。奥尔加其实还挺喜欢印度料理的。
可贝尔摩德这家伙就像是跟奥尔加杠上了。明明以往只要奥尔加不理她,等到呼叫自动挂断了,贝尔摩德也就算了。
但是这一次,第一通电话自动挂断后,不到两秒,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奥尔加插起一块鸡腿肉,照旧静音。
很快,第三通电话就打了进来,接着是第四通、第五通……
直到电话铃声第六次响起的时候,奥尔加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她在关机和接通中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接通了电话。省得贝尔摩德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哦不,是以为她又干了什么让BOSS需要速效救心丸的大事,直接将电话打到降谷零那边去。
电话接通后,贝尔摩德倒是完全没有不虞的样子,甚至,奥尔加觉得她的声音听上去还有些许的兴奋。
“到底什么事?”奥尔加刻意边吃东西边跟她说话,这样就算声音与平时有细微的差别,也是很容易说得通的。
贝尔摩德一反常态地直入主题:“波本找到雪莉的下落了。”
奥尔加漫不经心地“嗯哼”了一声。降谷零找不到雪莉才是奇怪。
“明天她会登上铃木特快,这次我要在铃木特快上,彻底杀死那个女人。”
奥尔加对此不太感兴趣。不过,如果雪莉死掉了的话,对APTX-4869解药的研发会很不利吧?
她突然又想起了降谷零之前说的,让雪莉活着会更加有用。奥尔加觉得很有道理。
贝尔摩德根本没有察觉到奥尔加的恻隐之心,甚至还试图拉她入伙:“怎么样,明天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奥尔加鼓着腮帮子嚼嚼嚼,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小小的。这种情况下,就算她真的想亲手杀死雪莉,也是
做不到的吧?
更何况她也不想杀雪莉……
于是,奥尔加瓮声瓮气道:“我不参与。我不舒服,去不了。”
这下,贝尔摩德的语气终于变得有些不快了。她似乎特别热衷于让奥尔加和她一起对宫野家同仇敌忾。
之前贝尔摩德策划了幽灵船事件要杀雪莉,让奥尔加去帮忙,奥尔加在BOSS那边,没办法帮她也是情有可原。但这一次呢?
还有之前从FBI手中夺回基尔的那次行动也是,奥尔加也说不参与。
当然,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贝尔摩德隐隐约约觉得,奥尔加似乎真的对雪莉产生了一种恻隐之心,不太想杀死雪莉的样子。
“阿尔萨斯,你不会是听了那些风言风语之后,对雪莉心软了吧?我不知道,原来你还会有这种感情。”
这句话已经称得上是在激奥尔加了。
风言风语。指得自然是组织内小范围传播的,关于奥尔加和宫野家之间的关系的那些流言。
如果是真正的7岁的奥尔加,那她可能会被贝尔摩德这一句话直接点着。可惜她现在只是身体变小了而已,大脑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说实话,奥尔加对于雪莉是死是活并没有太大的执念。雪莉活着可以继续研究解药,死了,奥尔加也不会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
但是她现在就是看贝尔摩德不爽。
贝尔摩德知道如何刺激奥尔加,她从奥尔加小时候就是一直这么做的。同样的,奥尔加也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刺激到贝尔摩德的神经。
她发出了一声嗤笑,贝尔摩德在电话那头应该能听得很清楚。
而后,奥尔加用那种甜蜜的、带着恶意的声音故意道:
“就算我对雪莉心软了又怎么样呢?贝尔摩德,即使从数量上来看,比起你对工藤新一和毛利兰两个人心软,我的罪过最多只有你的一半。”
是的,只要提起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就可以戳到贝尔摩德的痛处。之前她甚至阻止奥尔加杀死工藤新一。而场景互换,如果贝尔摩德真的抓住雪莉了,奥尔加是不会阻止她杀死雪莉的。
果然,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了下来。好几秒之后,才重新传来贝尔摩德的声音:
“你不来就算了。”
之前挑衅奥尔加时语气中的那种洋洋得意不见了。贝尔摩德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中传来盲音,奥尔加将手机随意丢到餐桌上,继续自己的晚餐。
真是无聊透顶。
现在,奥尔加甚至开始恶意地希望,如果最后组织真的覆灭了,工藤新一可一定得是其中的大功臣。这样,阻止奥尔加杀死工藤新一的贝尔摩德就是最大的战犯。
不过,如果组织覆灭了,她们横竖都得被抓去坐牢,到时候再进行甩锅大会讨论谁是战犯,未免有些太过可笑。
*
第二天,贝尔摩德和波本登上了那辆铃木特快。同时登上那辆列车的,除了柯南和灰原等人外,还有……怪盗基德。
而这个人,也就成为了这一次雪莉能够在贝尔摩德和波本的围剿中假死脱身的关键因素。
刚登上列车时,贝尔摩德和降谷零在一处车厢内确定今天的计划。
等到将计划全都顺了一遍后,贝尔摩德突然提起了奥尔加。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被奥尔加拿捏到痛处这样顶撞,总之贝尔摩德直到如今还是有些气不顺。又或者,她只是想找一个她和奥尔加都熟识的人抱怨一下。贝尔摩德并没有太多能说话的人。
而一如贝尔摩德所料的,波本那家伙只是轻描淡写道:“奥利亚是真的生病了,所以才没法过来。”
贝尔摩德就知道会这样,她斜了波本一眼:“你也不要太偏袒那个小鬼了。”
在贝尔摩德的视角中,奥尔加身体一向健康得很,就算中了子弹,第二天就能继续活蹦乱跳了,从小到大都没生过病。
就这,还说身体不舒服?
还有波本这个家伙,居然就顺着她这么说。
“而且,”贝尔摩德一手支着脑袋,瞧着波本,看他准备着一会儿会用到的工具,“阿尔萨斯最近可不止是任务不积极,还在疯狂敛财,不知道想做些什么。”
见波本挑眉看了过来,贝尔摩德露出了一抹胜利的表情。看吧,你也有不了解阿尔萨斯的事情。
但贝尔摩德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她坚定地相信自己的判断——波本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渣。
可这样的人渣,为什么偏偏在面对阿尔萨斯的时候换了个人似的?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无条件溺爱那个小鬼。是真心,还是他的演技已经精湛到能骗过她贝尔摩德了呢?
贝尔摩德不明白。于是只能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就连警告他的话语都一模一样:
“不管你打得是什么算盘,最好不要对阿尔萨斯起什么坏心思,波本。”
贝尔摩德注意到,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波本的动作顿了一瞬,而后才若无其事道:“当然。”
看他这反应,是已经起了什么坏心思了吗?
贝尔摩德不易察觉地蹙起了眉。
另一边,在背过身去的时候,降谷零无声叹了口气。
是的,坏心思。他甚至都已经和奥尔加结婚了。贝尔摩德还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按照他掌握到的情报中贝尔摩德和奥尔加的关系的话……
降谷零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瞳孔中不再有任何外露的情绪。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他们现在的目标是——雪莉。
*
当然,最终他们这次的“雪莉清除计划”还是没有成功,即使波本和贝尔摩德都因为不同的原因,向组织汇报称雪莉已经被炸死了,是他们亲眼看见的。
但他们也都在下车的时候,亲眼看见了完好无损的灰原哀。
跟贝尔摩德分开后,降谷零给奥尔加打去了电话,告诉了她雪莉没死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奥尔加总觉得他的语气中有一种邀功的意味。
所以,她其实根本不在意雪莉的死活好不好……
但邀功的零零还是太可爱了,会让奥尔加幻视一只猫猫,得意洋洋昂着脑袋,不时晃动一下尾巴尖,用余光偷偷瞟着你。
于是奥尔加也装出一副欣慰的样子。算了,难得零零会有这种表现呢。
再然后,她听见电话那头的降谷零换上了一幅正经的语气:“话说回来,事到如今再想要杀死雪莉,也确实不容易。”
“嗯?”
奥尔加似乎听见降谷零笑了一声:
“她身边有个拼上性命也要保护她的难搞家伙呢。”
“啊……”几乎是立刻,奥尔加就知道降谷零是在说谁了。
她不由得回忆起了之前自己突袭阿笠博士的住处时,柯南焦急护在雪莉身前的模样。
还有之前的公交车劫持事件,他在最后一秒抱着雪莉摔出车外,又故意将自己的血抹在她身上,就为了让她不要和贝尔摩德遇上的事情。
还有琴酒在杯户饭店那次,也是柯南救下了雪莉吧?
还有……嗯。贝尔摩德策划的幽灵船事件的那一次。
奥尔加亲自去观察过,在他们平安“逃离”贝尔摩德的追杀后,柯南还特地让工藤有希子帮他易容成了灰原的模样,在周围的街区四处乱晃了好多天。
是在试探组织有没有发现雪莉的身份吧?
这桩桩件件,都不由得让奥尔加感叹——这不是挺有情商的吗?难道APTX-4869还有帮人增长情商的副作用?
奥尔加漫无目的地发散思维间,便又听到降谷零说:
“对了,我在列车上遇到赤井秀一了,他现在应该常住在东京。”
他当然常住在东京,还易了容,化名为冲矢昴,现在就住在工藤宅里。当然,这些零零都是没有必要知道的。
不对。等等!
零零遇到赤井秀一了?
奥尔加立刻收回发散的注意力,警觉起来。赤井秀一……有没有在他面前乱说些什么?
好在,降谷零似乎并没有跟赤井秀一进行交流。这是奥尔加凭借着自己的直觉,以及对降谷零的了解,从他的话语间推断出来的。
挂断电话后,奥尔加有些疲惫地抱着抱枕,侧身躺在了沙发上。彼时的她已经变回了大人的模样,正在东京郊区的某套别墅中“休养”。
瞳孔略有些涣散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奥尔加突然坐起身来,将抱枕随意丢在沙发上,乘上电梯,去到了这间别墅的地下室。
她在地下储藏室的角落里找出了落灰的琴盒,稍稍掸去灰尘后,取出了琴盒中静静躺着的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轻轻拨动琴弦,转动弦轴。
“啪——”,一根琴弦崩断了。已经太久无人使用它。
奥尔加找出备用的琴弦换上,继续调音。转动弦轴、拨动琴弦、掰直琴码、拧动微调螺丝……
而后,将琴架在了左肩上,左手指尖按住琴弦,右手持弓。
奥尔加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将弓放在了琴弦上。
缓慢而悠扬的曲子缓缓响起。初时有些许的磕绊,但很快便流畅起来。
奥尔加左手四个指尖在指板上跃动,每一下都能实实在在地按住琴弦。
一曲终了,奥尔加睁开眼睛。那双祖母绿色的眼睛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宛如水墨晕染过的绿,平静的神色后,是暗潮涌动的兴奋与狂热。
“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嘛,那个半成品APTX-4869。”
她将小提琴收回琴盒。
“不过,确实生疏了不少呢。”
但是,现在还不能暴露左手痊愈的事情。
奥尔加又将琴盒放回了储藏室的角落。
尤其,不能让零零知道这件事。
*
距离铃木特快事件的一周后,某天放学,柯南又和少年侦探团的三小只一起来到了阿笠博士家。
在灰原不赞同的眼神中,他看着兴冲冲直奔博士新发明的游戏机的三小只,将双手背在了脑袋后脑,勾起唇角:
“放心吧,那位波洛咖啡厅的安室先生,也就是波本,其实是公安潜入组织的卧底。”
他身后,坐在沙发上的灰原闻言有些怔楞,随即挑了挑眉。她并没有说什么,只低下头去,重新将视线放到了时尚杂志上。不过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也微微扬起了唇角。
柯南稍稍回过头去,带着那种自信的表情:“所以,和安室先生关系很好的奥尔加,也不是坏人,对吧!”
灰原将时尚杂志翻了一页:“我说过的吧,那家伙本质上只是个性格恶劣的小孩子罢了。”
“是、是。”
“不过,”
灰原这样抬起头来,比起半月眼表情的柯南,她的神情就显得认真多了。她对柯南叮嘱道,
“即使如此,奥尔加也是组织的成员。还是不可以太掉以轻心哦。”
“是、是。”柯南双手背在脑后,回过头去看少年侦探团三小只嘻嘻哈哈玩闹着,略显敷衍地应和着灰原的话。
灰原的话很有道理,从来如此。只不过,这家伙总是能把这种关心的话说得这么不坦诚。
他突然又想起了在铃木列车那件事后,铃木园子那家伙立刻就拉上小兰,说要去学打网球,并且还好死不死地邀请了安室透当她们的教练。
柯南那个时候很方,但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要知道,在列车事件后,安室透几乎就已经明牌是波本了。
后来,他们在打网球的地方,还好死不死偶遇了奥尔加。应该说,奥尔加当时恰巧在铃木园子定的那套别墅隔壁的别墅暂住。
当时柯南可真是吓坏了。
波本和阿尔萨斯,一下子两个组织成员。柯南才不信奥尔加是恰巧在隔壁别墅的。波本和阿尔萨斯的关系好得在组织里几乎人尽皆知,他们俩该不会是组团出任务来了吧?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然而,整个过程中,奥尔加和安室透都是一幅完全不熟的样子。
观察到这一点后,即使是柯南的内心也不由得产生了一定的动摇。
灰原说阿尔萨斯和波本的关系很亲近,近到组织人尽皆知。但这两人看上去完全不认识啊?
柯南自然是完全信任灰原的情报。于是不由得产生了‘难道安室透不是波本,真正的波本另有其人?’的想法。
作为天才女演员工藤有希子的儿子,柯南对于自己的眼睛还是很自信的。即使看不出奥尔加是不是在演,总不见得连安室透有没有在演都看不出来吧?
直到后来推理出了安室透公安的身份,柯南才回过味来——
事实证明,他当时就是没看出来。
安室先生还蛮会演得嘛。至少柯南本人之前一段时间可是被波本吓得不清。
被少年侦探团三小只的笑闹声将思绪拉回来后,柯南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现在看来,不仅仅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应该把这句话直接改成‘越漂亮的人类越会骗人’。安室透那家伙就是个非常好的例子。
话说回来,柯南又回头打量起灰原,谁知却恰巧撞上了她的视线,怔楞一秒后不由得赶紧尬笑着又转回身来。
话说回来,之前灰原还说过,波本即使在组织里也是最凶残、最危险的那一类。现在再结合上这句话想想,柯南对于安室透的演技又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难怪能和奥尔加这家伙关系好啊。柯南在心中吐槽到。一切都是有原因的。那两个家伙,就连在性格的恶劣程度上都可以称得上是不相上下。
第109章
降谷零被朗姆怀疑了。一同被怀疑的还有基尔。
奥尔加是在第二天凌晨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然后,她直接旷了当天的课。比起假装高中生,零零的事情显然这重要多了。
朗姆还真是会找事。开车疾驰在东京街头的时候,奥尔加心中有些不虞。倒也不完全是因为朗姆。
波本和基尔为什么会被朗姆怀疑?
事情还得从一天前说起。
前一天早上的时候,朗姆安排了基尔和波本一起去执行一项武器交易任务。
虽然波本和基尔的组合有些奇怪,但降谷零并没有对朗姆的要求提出异议。他之前没做过这类任务,当然,基尔也没有做过,这种事一般都是琴酒和伏特加负责的。但武器交易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拿钱,交货,走入,全程不会超过半小时。
再加上降谷零也有想要顺带查探的事情,便开上车,和同样没有异议的基尔一起出门了。
在最开始的时候,朗姆倒并不是因为怀疑波本和基尔,才让他们去执行这项任务的。真的只是当时只有他们俩在附近,并且正好有空罢了。毕竟,朗姆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交易的武器是一批手//枪,更具体一点——是日本警察常用的制式。
降谷零将车子开进东京郊外一处废弃的仓库中
,拉上手刹。在车上等待买家的时候,他毫并不避嫌,就这么当着基尔的面拆解了一把枪,将其中某个零件对光查看。
果然,上面的警用编号已经被彻底磨掉了。
他又想起了奥尔加小时候,自己曾教她射击。那个时候,组织为他们准备的训练用手//枪也是同样的制式,也被磨去了警用编号。
思及此,降谷零不得不再度回忆起半个月前赤井秀一对他说过的话——楠田陆道自杀用的手//枪,来自日本警察。
看来,警方系统中确实存在巨大的漏洞。不然,仅仅是组织在警视厅中的一两个卧底,是无法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持续不断地将如此打量的□□输送给组织的。
是腐败,而且一定是团体性的腐败。降谷零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一旁的基尔突然咳嗽了一声。降谷零回过神来,又将手中的枪支重新组装好,丢回了放在车子后排座椅上的那个纸箱中。
而那只纸箱中,正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只制式相同的手//枪,俱都非常新。它们或深或浅地躺在无数子弹中。
买家到了。
这伙买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大鱼,泥惨会的人而已。不过是经常帮组织背黑锅的一个东京本土帮//派,成不了什么气候,常年处于公安的监视之下。
降谷零推门下车,打开车子后排的门,与基尔一起将那个装着手//枪与子弹的纸箱搬了出来。
而后便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期间,泥惨会的人底层混混属性发作,居然还想赖掉一部分钱。结果被降谷零用枪指着脑袋,抖着手又从他们开来的车子后备箱的暗格里取出两个金属箱子来。
空旷的废弃仓库中,基尔将那些金属箱子一一打开,确认了现金的数目与真伪,然后才对降谷零点了点头,又将那些箱子一一搬进车子后座。
降谷零这才将那个试图偷奸耍滑的泥惨会成员一脚踹开,让他就这么倒在布满砂尘、略有些坑洼的水泥地面上。然后,降谷零开着车,与基尔一同扬长而去。
一路上,两人都很安静。他们本就不是那么熟,也都不是特别外放的性格,安静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在又开过一个十字路口后,基尔突然看向降谷零,视线中带了些打量:
“你刚刚,为什么要拆开那只枪?”
为什么?当然因为他是公安,他有必要确认这些枪的来源。
降谷零知道基尔是卧底,从楠田陆道案考试就一直知道。但基尔却不知道降谷零是卧底,赤井秀一并没有将这个重要的情报告诉她,以至于她现在只能靠自己去猜测。
“为什么呢。”降谷零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面上却一副随心所欲的模样,“或许是好奇吧。”
基尔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波本这人狡猾得很,接下来,无论她再如何试探,就是得不到一点有用信息。
然后,他们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结束武器交易后,他们需要回到组织的某个据点,上交交易所得的现金。但他们先前预设的撤退路线——也几乎是去往那个组织据点的必经之路——现在居然有警车临检。
基尔诧异地看向波本,却见他依旧一脸淡定。
会是他叫来警察进行临时巡检的吗?基尔的大脑飞速思考着。不,不可能,就算他真的是卧底,也没有必要搞这种这么容易暴露的事情。想要针对组织的这一次交易,有一万种更加隐蔽的方法。
但他们现在是肯定不能再往前开了,前方路口便是临检关卡,到时候无论是他们随身携带的枪支,还是车上的这么多箱现金,都很难解释得清楚。
“怎么办?”基尔问。
“绕路。”
波本这么说着,一打方向盘,车子在驶入临检路口前一个U型拐弯,紧接着又是一个大转弯,就以那种几乎要将基尔甩飞出去的驾驶方式,拐入了一个商业街区。
基尔握着车顶的扶手,好险才稳住身形。降谷零在几个拐弯之后,依旧没有减速,仪表盘上的指针反而不断向右转动。
他们的身后,远远追着一辆警车,红蓝色的灯光闪烁,伴随着刺耳的警笛声。
虽然躲过了临检,但却因为违规驾驶与超速而被巡警盯上了。
“你疯了!?”
他们此刻已经来到了一处商业街区,布满监控摄像头的那种。这种地方一般会限速35mi,有些地方甚至限速15mi。但降谷零此刻的车速,至少已经达到了120mi!
虽然由于工作日的原因,街上人不算特别多,但是看着降谷零以这么高的速度在数量轿行使的汽车间见缝插针地走位,基尔的心还是不由得提到了嗓子眼。
但降谷零似乎完全没get到基尔的担忧,甚至还颇为兴奋地笑了一下。在不断飙升的车速中,基尔通过后视镜,看到那辆追上来的警察被远远甩开了,直到再不见踪影。
她听到了降谷零的声音:
“放心好了,牌照是假的,车玻璃是单向透明。”
言下之意,不用担心警察找到他们。
但重点是这个吗?
就在基尔一边平复因为飙车而加速的心跳,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的时候。视野突然一黑——他们正加速开过某个地下停车库——感谢降谷零的车速,不到三分钟,明亮的日光又重新照入车内。
但突然变暗的视野,也让基尔忽略了在地下停车场内时,降谷零面上那一闪而过的讶异神色。
总之,波本和基尔最后顺利甩开了警察,把交易所得的现金悉数送到了组织的洗钱据点。
*
意外是下午发生的。
组织某个洗钱用的日本中转账户被警方精准打击,连同着相关的海外账户都被申请进行了冻结。组织某个东南亚洗钱渠道的次要情报被泄露了出去。
中转渠道被打击前,最后一笔款项就是波本和基尔负责的武器交易任务所取得的现金。
当然,一个洗钱账户而已,组织在金钱上的损失其实不算太大。真正的问题在于——组织在警视厅的某个卧底失联了。
从中午到晚上,朗姆一直在试图联系那个卧底,但均以失败告终。
终于,朗姆怒了。他拍板,启动了组织在警视厅的另一个卧底,另一个更隐秘、层级也更高的卧底,调来了整个东京当天的监控,筛选出有组织成员出现的那些,亲自站在整整一面墙的监控显示屏前,决心要亲自揪出“老鼠”。
然后,他自然发现了波本和基尔当天疑似在表参道的地下车库见过黑田兵卫,也即是东京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管理官。
车库进出口有监控,非常清晰地拍到了波本和基尔从车库的A口驶入,B口驶出的画面,他们在地下车库中停留了大约三分钟。不久后,黑田兵卫驾车从D口驶出。
不过,由于车库内的监控当天正好坏了,因此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有所接触。但朗姆在看到这条监控后,神色立刻变了。
*
与此同时,降谷零也收到了那位幕后理事官的短信,在凌晨。
由于警视厅一名临时工的操作失误,导致一直密切监控组织洗钱账户的公安不得不提前收网,打击了那个账户,并秘密逮捕了警视厅的叛徒,也即是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之一——斯利伏维茨(Slivovitz,李子白兰地)。
黑田兵卫这通短信主要是将突发情况告知降谷零,并叮嘱他最近要小心行事,以免被组织发现端倪。
降谷零盯着手机屏幕沉默良久,最终,他在狭小黑暗的安全屋中,打下一行字:
[波本:您今天上午11:32左右,是否出现在了表参道的4号地下停车库?]已读
[黑田:确实是这样没错。你怎么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波本?]已读
然而,黑田兵卫又等了将近十分钟,还是没有收到降谷零哪怕半个字的回复。
此刻的降谷零向后靠在坚硬的木质椅背上,仰起头,一只小臂搭在额头上。他闭上眼睛,有些疲惫地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朗姆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大张旗鼓地查监控了。那么,朗姆必然会发现他今天上午在地下车库偶遇黑田兵卫的事情,尽管真的只是擦肩而过,没有任何交流。
但是洗钱账户被打击前,进行的最后一笔交易的款项,来自于他与基尔今天的交易所得。然后组织在警视厅的卧底就立刻被抓了。
他们已经秘密监视这个卧底好几个月了,今天并不是原定的收网时间。想来黑田兵卫是进行了多方考量后,怕卧底听到什么风声直接跑了,所以才这么仓促地提前动手。
打击洗钱网络没有问题。抓卧底也没有问题。在路上偶遇黑田兵卫也没有问题。
但好死不死,无数的巧合撞在了一起。以朗姆多疑的性格,会怀疑他和基尔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朗姆或许不会像琴酒一样,单凭一点怀疑就直接要动手杀人。但在难对付的程度上,朗姆显然要比琴酒高出好几个层级。
临时工操作失误。
真的是……降谷零揉了揉额头。有时候,靠谱的队友真的很重要。
或许黑田兵卫是觉得降谷零已经收集到了组织足够多的情报和罪证,即使现在暴露了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毕竟在东京,他们总能接应降谷零,让他平安脱离组织。
但是。还不是时候。降谷零开始思考对策,以应对朗姆接下来有可能的任何刁难与试探。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不能暴露,不能就这样脱离组织。
很快,降谷零收到了来自朗姆的加密短信:
[朗姆:目标:米花町二丁目22号住户,原本卧底于警视厅的组织叛徒斯利伏维茨的妻女。清理干净,不留痕迹。]已读
来了。黑暗的安全屋中,手机屏幕惨白的光照亮了降谷零的瞳孔,将那双灰蓝色的眸子衬得锐利异常。
降谷零反复看了这条短信好几遍,逐字逐句,然后,终于确信,除了斯利伏维茨外,警视厅还有其他的、更高层的组织卧底。
但那都是后话了。如今的当务之急,是应付来自朗姆的怀疑。
几乎是同一时间,基尔也收到了来自朗姆的加密短信:
[朗姆:确认日本公安将于明晚23时,在港区3号码头转移原本卧底于警视厅的组织叛徒斯利伏维茨,组织决定予以清除,由基尔负责行动。]已读
基尔意识到,因为洗钱账户被打击,卧底失联的事情,她和波本被朗姆怀疑了。
基尔不知道的是,朗姆怀疑他们的另一个原因,是他们上午的时候在表参道的地下车库与黑田兵卫擦肩而过了。
毕竟朗姆即使仅凭洗钱账户经手的最后一笔款项来自波本和基尔就怀疑他们,也是非常正常的。基尔没有直接见过朗姆本人,但她知道,朗姆是个多疑且谨慎的人。
基尔犹豫了一瞬,没有联系FBI,而是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却有些含糊,语气不是很好:
“现在是凌晨三点——你最好有事,基尔。”
第110章
没错,基尔没有率先联系FBI,让他们帮忙想办法应付朗姆的试探,而是先联系了奥尔加。
自从奥尔加绑架了她的弟弟本堂瑛佑,要挟她成为双面间谍后,基尔认为,在某种程度上,她和奥尔加应该算是盟友。
基尔不想杀斯利伏维茨和他的家人,但也不想暴露。在这方面,她相信奥尔加绝对能给她比FBI更多的帮助。
于是,基尔在电话中一五一十地,将她和波本被朗姆怀疑的事情告诉了奥尔加。
许久的沉默后,电话那头才终于传来奥尔加有些模糊的声音:
“唔——”
她似乎正在思考。基尔并不着急,倒不是她相信奥尔加的人品,而是她对于奥尔加的智商和谋略非常有信心。
不久后,听筒对面传来了奥尔加的声音,她似乎已经完全醒了,至少声带是完全醒了。
“给你的任务是在港口截杀斯利伏维茨。”
“是。”
“那么给零零的任务,大概就是处理掉斯利伏维茨的妻女。”
“……我还没有和波本交流过,不能确定。”基尔有些迟疑地答到。虽然她感觉比起向她求证,奥尔加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是好几秒的沉默过后,基尔突然听见奥尔加道:“你得把这件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告诉FBI。哦,我是说赤井秀一。不要联系其他人。”
“什么?”基尔一愣,完全没有理解奥尔加的意思。
她给奥尔加打了电话,就是认为FBI在这件事上帮不了她什么忙。怎么奥尔加却反而让她去找FBI?还指名道姓说只能联系赤井秀一?
实际上,奥尔加并不是指望FBI能帮基尔解除目前的困境,而是想要通过FBI,通过赤井秀一,将这件事传到柯南的耳中。她有自己的打算。
“不要问这么多,基尔,照做就是了。你只需要原原本本将事情的经过告诉赤井秀一,然后带上狙击枪,去港口杀斯利伏维茨就行了。”
“可——”
基尔还想再说些什么,奥尔加已经挂断了电话。听筒中传来的最后一句话是:
“放心好了,我不会趁机对FBI怎么样的。”
叽里咕噜且含混不清的话语,带着刚睡醒的懒散与稀松平常的不屑。
基尔仍怔楞地将手机举在耳边,直到手机中传来了好几声盲音后,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基尔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列表。只是稍犹豫了一下,便按照奥尔加的要求,拨通了赤井秀一的电话。
还是那句话。她不相信奥尔加的人品,但绝对相信她的智力。更何况……
这件事还涉及到波本。那个人……才不会让她亲爱的波本出事吧。
*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安全屋中的降谷零也结束了与黑田兵卫的通话。
他们制定了一个计划,打算制造一场虚假的煤气爆//炸案,来帮助斯利伏维茨的妻女假死脱身。
只不过,现在这个计划还差了一些关键的东西才可以称得上完美……
思考间,降谷零已经完成洗漱,换好了衣服。
天已经亮起来了,他如往常一般驱车来到波洛咖啡厅附近的停车场,将车子停好后,步行来到波洛咖啡厅,似乎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小梓一如既往地提前来了,已经将准备工作做完。
降谷零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推开了波洛咖啡厅的玻璃门。
随着门上悬挂着的风铃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降谷零看见了已经坐在波咖啡厅最里面的位置上的那个人。那个孩子,江户川柯南。又或者可以称他为——工藤新一。
柯南显然是一早就来了,坐在哪儿,面前放着杯牛奶。看到降谷零,他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来,却偏偏还要装出一副小孩的模样,朝他招手:
“安室先生!你终于来啦,我等你好久了哦!”
一旁在打扫卫生的小梓也笑了:“柯南等你好久了哦,安室先生,说是之前拜托你一起完成的一项课外作业,还有些疑虑想要请教你。”
降谷零也笑了。计划的关键部分,自己找上门来了。
是他自己推理出了不对劲吗?还是基尔将事情告诉了他们?
降谷零觉得二者兼有。他先前之所以对于计划的“关键部分”并不着急,是因为他早就料到了此时此刻。
*
奥尔加在推断出朗姆给降谷零的任务是杀死斯利伏维茨的妻女后,就知道,降谷零绝对不会真的杀死她们,大概率是要安排一个假死计划。
别误会,这倒不是因为奥尔加觉得降谷零有多圣母,实际上,他比起奥尔加这种人确实太过善良,但与其他的卧底,比如基尔之流比起来,降谷零就显得非常不择手段了。
奥尔加知道降谷零一定会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考量这件事情。如果公安没有逮捕到斯利伏维茨,那么他为了打消朗
姆的疑虑,动手杀死斯利伏维茨的妻女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现在,斯利伏维茨在公安手上。降谷零但凡想要从斯利伏维茨口中撬出关于组织的情报来,就不得不确保斯利伏维茨妻女的安全。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让斯利伏维茨妻女假死的方法。
但朗姆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你说斯利伏维茨的妻女死了她们就真的死了?证据呢?
奥尔加可以肯定,朗姆至少会派出一名亲信去秘密监视,并确认斯利伏维茨妻女的死亡。朗姆的疑心病向来严重。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个易容大师的帮忙,至少要让斯利伏维茨妻女看上去是真的死掉了。
那么,易容大师该从哪里找呢?
这就是奥尔加让基尔将事情告诉FBI,告诉赤井秀一的原因。
赤井秀一知道了,就是柯南知道了。这么一来,易容大师不就有了?工藤有希子现在可就在日本呢。
不过呢。奥尔加也确实没有让斯利伏维茨的妻女活下来的打算。她一边组装着一把狙击枪,一边在心中盘算。
她是吃准了零零不会杀斯利伏维茨的妻女,而是会制造她们的假死。为了让假死更逼真,所以才需要让柯南知道,这样才能让工藤有希子出手。
但是在糊弄完朗姆的眼线之后,奥尔加不会让斯利伏维茨的妻女继续活下去。因为将这件事告诉FBI同样也意味着另一件事——柯南会将基尔任务是暗杀斯利伏维茨的事情也告诉降谷零。
这样一来,他们一定也会制造斯利伏维茨的假死。
会怎么做呢?奥尔加猜,他们应该会使用和赤井秀一假死时相同的套路吧?巧的是,这一次要开枪的,还是基尔。
奥尔加毕竟不会分//身术,而和押送斯利伏维茨那边的阵仗比起来,护送他妻女的安保级别显然会更低一些。所以,
抱歉了零零,我还不想让组织覆灭。既然没办法同时杀死斯利伏维茨,那么,为了让斯利伏维茨永远沉默下去,不与公安合作,他的妻女不可以活。
奥尔加将子弹装填进狙击//枪,架好枪,从瞄准镜里望向不远处的马路。现在是凌晨0:02,马路上偶尔有几辆车匆匆驶过,非常冷清。
来了。
奥尔加已经自瞄准镜中看到了缓缓驶来的白色面包车。她调整着角度,扣在扳机上的左手食指缓缓下压。
*
一个小时两分钟前,也即是晚上23点整,米花町二丁目22号一户建民宅发生燃气泄漏,产生小规模爆//炸,造成房屋严重着火。
五分钟后,消防员和警察赶到,确认在爆//炸发生时,屋内共一大一小两名女性,当场死亡。
七分钟后,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裹尸袋被运出屋子。
似乎是由于新人消防员操作不当,导致裹尸袋拉链松动。
顿时,两具面目全非的焦尸就这么暴露在围观的记者和群众面前,依稀能看出本来的面目。饶是见多识广的记者,也有好几个人当成吐了出来。
七分二十秒后,不远处大楼顶上,一个扎着金色玉米脏辫,瘦长脸型的男人放下望远镜,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将一早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
[宾加:斯利伏维茨妻女,确认死亡。]已读
同一时间,港区3号码头,基尔用狙击枪成功射击斯利伏维茨,第一枪击中肋部,第二枪才射中头部。
枪声落下后,阴暗处的集装箱后,一个银色长发的女人放下望远镜,露出两只异色的瞳孔。
在现场警察们的高声喊叫声,以及不断靠近的警笛声中,银发女人一边转身撤离,一边单手在手机上盲打了一行字,随后点击发送。
[库拉索:斯利伏维茨,确认死亡。]已读
半个小时后,朗姆的手机上收到另一条短信:
[波特(Port):警视厅指纹比对一致。]
至此,坐在车子后排,一直叼着根雪茄却并未点燃,神情凝重的朗姆终于咧起了嘴角。
而后他将手机收回口袋,对前方的司机下令道:“走吧。”
*
晚上0点整。
一辆行驶在夜色中的白色面包车车厢内,柯南拉开两个黑色的裹尸袋的拉链。
下一秒,一大一小两具“焦尸”竟然就这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显然,这是本该死在爆炸与大火中的斯利伏维茨的妻女。
“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把面具拿掉啊?好闷哦!”小女孩揉着面具,感受到指腹下奇怪的黏腻触感,不住撒娇似地抱怨道。
一旁的工藤有希子见状,笑眯眯地合十了双手:“辛苦了,我现在就帮你拿掉面具!”
工藤有希子先帮斯利伏维茨的女儿卸妆。她本就是开朗的性格,于是现在和那个小姑娘一起嘻嘻哈哈说话也不奇怪了。
还顶着烧焦妆的斯利伏维茨妻子却是终于将心放回了肚子里,她看着女儿,被化状得狰狞的面孔也挡不住眼神中的慈爱。
片刻后,她朝柯南和坐在一旁抱着枪的赤井秀一道谢:“真是多亏你们了,柯南小朋友,还有冲矢先生。”
柯南刚夹着嗓子,露出一副小孩子的表情,刚准备说些什么,异变突起!
一颗子弹夹着风声破空而来,击碎了车窗玻璃,直直钻入斯利伏维茨妻子的太阳穴。
柯南就这么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前一秒还微笑着朝他道谢的人,下一秒眼球突起,右边太阳穴留下一个黑色的弹孔,左边太阳穴炸开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趴下!!!”
在斯利伏维茨夫人的左边上半张脸被子弹炸开,血肉横飞之间,柯南用小孩子的声音发出了略显尖利的吼叫。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有希子按下怔楞中小女孩的脑袋,带着她一起趴下。虽然她还没有意识到刚刚那短暂的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无条件地信任自己的儿子。
与此同时,赤井秀一快速架枪,顺着子弹飞来的方向瞄准过去,扣下扳机。整个过程没有超过三秒。
“赤井先生?”
对面的攻击似乎停下了。柯南抬头看向赤井秀一,却见他正微微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刚刚他几乎是凭借一个顶尖狙击手的本能进行的还击,其实他并没有在瞄准镜中看到对方狙击手的样子。但是……
他似乎看见了一抹绯红色,即使在夜色中也格外耀眼。
会是那个人吗?
*
狙击是奥尔加亲自动手的。这事关乎到降谷零会不会暴露,所以决不能假以他人之手。
但最终,奥尔加只杀死了斯利伏维茨的妻子,却没能解决掉他的女儿——这整个行动成为了一场巨大的失败!
这样根本无法阻止斯利伏维茨与公安合作!!!
可恶!
奥尔加捂住还在不断朝外渗血的右肩,却无法制止不断刺激着神经的疼痛。她不得不用沾满了鲜血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止痛药,混着沾染其上的血,匆匆往嘴里倒了几粒。
在刚刚那短短的三秒间,她居然就这样被赤井秀一反狙中了!
奥尔加一直知道赤井秀一的狙击技术好,但就刚刚那种比随便蒙一枪还
要快的启动速度,居然还能打中她?!这合理吗?!这样下去,就算哪天告诉她赤井秀一的子弹会拐弯,她都不会惊讶了。
即使奥尔加的体质特殊,但被这么狙了一枪也算是受了重伤。她不得不忍着疼痛收好了狙击枪,立即撤退。
想必很快就会有警察找到这里来了。
*
与此同时,在公安的某处地下设施中,本来应该死亡的斯利伏维茨被关在一处四周由防弹玻璃制成的牢笼中。
他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只看到那个叫波本的组织成员,在和负责护送他的公安之一,一个叫风见裕也的人说话。
原来波本是卧底。
斯利伏维茨突然有些释然地笑了。败在波本这种人手中,他也不算冤。
玻璃罩外面,降谷零看向还活着的斯利伏维茨,自言自语般地感叹道:
“那位阿笠博士发明的装备还真是好用。赤井秀一当时假死也是用的这套装备吧。”
一旁的风见裕也没出声。本来也不需要他接话。
就在这时,降谷零的手机发出了一道短促的铃声。他拿出手机,低头看去。
随即,风见发现自己这位向来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的上司,眼神变了。
风见偷偷凑过去。待看清了短信的内容后,嘴巴直接张成了O型——
在护送斯利伏维茨妻女的途中,他们遭到了组织的截杀。斯利伏维茨夫人抢救无效,当场死亡。不幸中的万幸是,他的女儿还活着。
等等!风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组织派人去截杀斯利伏维茨的妻女,那不就说明他们看透降谷先生事先安排的假死计划了?!
“降谷先生——!”
风见本来想说,降谷零要不待会别回组织了。他这是板上钉钉地暴露了。
但降谷零已经上前几步,来到了玻璃罩边上,拿起了通话听筒。
他当然不会告诉风见,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就在刚才,他已经猜到这次截杀事件是谁策划的了。正因为是那个人策划的,他才敢在之后继续回到组织去。
那个人不会让他暴露在组织面前。
甚至……
降谷零终于将一切线索都串了起来,包括那天早上柯南为什么会主动来找他,为什么柯南会对斯利伏维茨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绝对不是基尔自己想出来的主意。在斯利伏维茨这件事上,基尔似乎不可能主动联系FBI要求帮助。
所以……之前突然失踪的本堂瑛佑也是——
降谷零没有注意到,在发现真相后,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了几度。是她的风格。
他不得不将自己的思绪从那个人身上拉回来,开始专心对付眼前的斯利伏维茨。那个人不希望斯利伏维茨说出来的东西,他一定要让斯利伏维茨说出来。
降谷零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恶趣味。他喜欢在那个人的底线上来回试探,看她气成河豚又无可奈何,只得继续维护他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就在刚才,你的妻子已经被组织杀死,”
喂!喂!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吗?风见惊了。
他明显看到斯利伏维茨的表情变了,他的面上露出一种真实的痛苦,眼角落下泪来。斯利伏维茨的双手被铐住在身后,于是只能弯下腰,将脸埋在膝盖间,无声而压抑地颤抖着。
继而,在降谷零一句“你的女儿还活着”的话语中,那个警视厅的叛徒又有些茫然地抬起了头,嘴唇颤抖着,带着些希冀与祈求地说了什么。
原来这个叛徒也是有人类的感情的。
风见却并不同情斯利伏维茨,因为他,警视厅损失了很多。甚至,与降谷先生同时进入那个组织卧底的、代号名为苏格兰威士忌的男人,似乎也是因为斯利伏维茨而暴露的。
风见没有拿听筒,听不见斯利伏维茨具体说了什么,只看见降谷零突然将手机屏幕转向了斯利伏维茨。几秒后,那个男人似乎稍稍从崩溃中走出来了些。
风见猜,降谷先生应该是给那个警视厅的叛徒看了他女儿的视频,亦或者是照片,当然,也有可能是直接开了视讯。总之是和他女儿相关的事情。
怎么猜到的?
因为降谷零接下来说的话。
这个向来冷酷的男人并没有给斯利伏维茨太多时间整理自己的情绪,在他依依不舍的眼神中收起了手机。
“如果想早点见到你的女儿,那我建议你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斯利伏维茨。”
他用那种威逼与利诱双管齐下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