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0(1 / 2)

第23章 A-23

程铸很久没见蒋听寒了,今天一瞧,依旧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别误会,他们没有起过冲突,纯粹是程铸看不惯那张死人脸。

相比之下,脸跟他一个手掌差不多大的云岫就惹人喜爱不少,指腹传来的柔滑触感令人不禁多摸几下。

云岫好歹是个男生,力气不算小,是程铸力气太大,等他放松些许,云岫便能挣脱开他的桎梏。

云岫气狠了,一张玉白的脸气得通红,“你有病是不是?!”

却不知他这幅面若桃花、灿若朝霞的样子让人更像欺负他,看看他还有没有更漂亮的表情。

“呵。”程铸压下心中恶劣的想法,舌尖抵了抵被打的那侧脸颊,喉间溢出一丝低笑,“你是第一个敢扇我耳光的人,你很好。”

这话该死的熟悉,仿佛霸总语录里摘出来的。

云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种羞耻的话!

他早该明白一件事,不用按照剧情一步步走的世界,里面的人正常不到哪去。

蒋听寒从三言两语中大致听出了发生什么事。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他表情隐忍,仿佛误会了两人关系,并且以己度人,认为程铸和云岫之间的关系,亦如自己和云岫之间的关系。

蒋听寒沉默了一会儿,语气还算冷静道:“你跟他亲嘴了?”

云岫:“关你屁事!”

程铸:“是又怎样?”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回答,这般默契的举动又让蒋听寒误会了。

程铸笑起来像个混球,“大学霸,吃醋就直说嘛,暗戳戳吃醋,岫岫可听不懂哦!怪不得岫岫喜欢的是我,谁叫我好懂呢!”

他只是长相粗犷,实际比谁都注重细节,自然看得出云岫在躲着蒋听寒,否则在被欺负之后,就不会仅是傻站在两人中间,而是寻求对方的帮助。

事实的确如此,云岫嘴唇动了动,想解释,可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跟蒋听寒划清界限,解释不利于计划的推进。

他闭上了嘴,移开目光。

在蒋听寒看来,云岫没说话意味着默认,垂落身侧的双手不自觉握紧。

蒋听寒:“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他没程铸竹马那么好骗,一个假动作和几句似是而非的话就能骗到,他要听云岫亲口说才肯信。

或者说,他内心藏着不为人知的期盼,认为云岫心里有他,不会那么狠心。

万里长征只差一步,云岫没道理不同意。

程铸点了根烟,靠在墙上吞云吐雾,见两人相伴离开,哼笑道:“好吧。我比较大度,在这等岫岫回来。”

蒋听寒离开的脚步一顿,然后加快。

作为皓汀酒店的继承人,蒋听寒可以任意使用酒店内所有设施,包括另一层楼的休息室。

云岫觉得三两句话的功夫,去那么远有点小题大做,但顾及对方的感受,没说什么。

直到他看到休息室的摆设。

一张床,三张真皮沙发,这哪是休息室,分明是酒店房间!

云岫下意识后退一步,没敢进去。

蒋听寒见状,自嘲一笑,“当初和我睡同一张床你都不怕,现在连房间都不敢进。”

云岫反应过来,面皮有些火辣辣的,颇觉丢脸,仍然嘴硬道:“谁说不敢,我这不是观察一下!”

蒋听寒在他进门后,把门关上并反锁,“咔哒”一声仿佛枪支上膛。

云岫咽了咽口水。

他突然想起来,这具身体天生体弱,在男性群体中力气不占优势,即便蒋听寒没有像程铸那样天天高强度锻炼,隔天晨练也足够制住他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显而易见,来不及了,他只能相信舍友的人品。

少年坐在黑皮沙发上,黑色衬得他皮肤愈加白皙透亮,有时候蒋听寒会想,是不是这一身皮囊吸引了自己。

纯洁无瑕,恍若圣子。

似乎世间所有污浊都与他无关。

他不说话,云岫被盯得受不了,忍不住先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你跟程铸没关系。”

蒋听寒缓声道:“他在外省参加比赛,昨天才回来,假条是我销的。”

言下之意,用程铸当借口行不通。

云岫没好气道:“那你还问什么!”

感情刚才程铸演得那么认真,在蒋听寒眼中跟小丑似的。

蒋听寒纠正他,“我没问过你们的关系,我只是问你们在做什么,是程铸在自说自话。”

云岫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这样的。

仔细算算,他们有一周多没见过面,一周之前还耳鬓厮磨的人,这会却没有话聊,两人之间宛若隔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蒋听寒垂眸,“你在医院说的话,还作数吗?”

云岫先是愣了愣,随即想起自己曾放出的话,纠结片刻,说:“作数是作数,可我结婚了。”

他觉得那天自己说得够清楚了。

他是已婚人士,虽然能猜出跟丈夫的感情一般,但是有洁癖的蒋听寒不可能不在意。

蒋听寒点头,用平淡的口吻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我知道,你跟你的大哥云鹤结婚,领证那天你的二哥云迁回家,云家没有给你们办酒席,也没有请亲戚吃饭,佣人说看不出你和云鹤相爱,你们还是分房睡,说明结婚只是你留在云家的手段。”

闻言,云岫微微睁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调查我?”

“不算。”

蒋听寒蹲在云岫的身旁,带着手套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背上,目光专注而诚恳。

“云家根本没有隐瞒,谁都能查到这些信息。岫岫,云鹤他对你不上心,他不爱你,跟他离婚,跟我结婚,你一样能待在云家,而且我能给你更多。”

蒋听寒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的纠结和自我厌弃,如云岫所言,他已婚,即使没有感情,有丈夫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可他不愿放弃,坚持追求心上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如果云岫就是原主,他估计很心动。

毕竟原主想要的只是不回亲生父母所在的家,到哪都一样。

然而云岫不是原主,他回避了这个邀请,“我帮你缓解症状,这次过后,不要来找我了。”

在吸烟区的时候,他就发现蒋听寒有点不对劲,行动间总是不经意触碰自己,可对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

蒋听寒装作没听见后半句话,欣喜于云岫的心软,明明他步步紧逼也没有生气,同时他清楚万事不能操之过急,正如他在安桐村能一亲芳泽一般,也是温水煮青蛙煮了很久。

他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嗓音温柔:“那岫岫可以帮我摘手套吗?”

云岫这才看到他戴了一双黑色手套,应该是检查出皮肤饥渴症后定制的,以防在生活中接触到他人。

跟云岫白里透红的皮肤不同,蒋听寒是冷白皮,手腕手背的皮肤比起其他部位要薄一些,轻易能看到蓝紫色的血管。

不仅如此,男人的手骨节分明,纤细却充满力量感,属实是手控福利。

云岫看着这双手,分不清到底谁占谁的便宜。

蒋听寒见他发愣,试探地捏住他的指尖,嗓音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喑哑,“那我开始了?”

指尖相接,指腹相贴,十指交握,端的是亲密无间。

冷白的指尖在莹白上揉搓慢捻,将那一小片皮肉揉得泛粉后,才慢条斯理换地方揉.弄。

不知不觉间,云岫被蒋听寒以半抱的姿势拥在怀中,鼻尖嗅到的尽是浅淡柑橘香。

云岫只觉度秒如年。

忽然,那只手从手臂移到腰间,他控制不住低呜了声,为数不多的理智使他出声制止:“那里不行!”

蒋听寒的手堪堪停在腰间,遗憾地叹了口气,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修长雪白的天鹅颈上,烫得云岫下意识挺腰试图远离。

(只是摸手缓解病症,没有互相帮助,审核员求放过)

下一秒,再次被柔和而重的力道压着紧紧贴近。

“宝贝,你有反应了。”

回答他的是羞恼的声音:“管好你自己,不要你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蒋听寒将怀里的少年温柔放下,替他拭去眼角的泪,好笑道:“怎么这么容易哭,我都没做什么。”

云岫也觉得自己不争气,努力做出硬气的表情,却因没消退的红晕显得可爱异常。

不过他行为举止做到了,就像事后拔x无情的渣男,站起身整理衣着,一脸冷漠道:“你应该选个正经且长期的合作伙伴,不要找我,我们没有未来。”

蒋听寒眼神一暗,面上依旧挂着不明显的笑,“今晚辛苦岫岫了,我送你回家?”

如果有人细致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笑容有点僵硬。

“不用。”云岫摇头。

身体的躁动消失,余下眼角眉梢短时间内无法褪去的浅淡春意,他语气十分客气:“我跟家里司机说好了,九点来接。”

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来到八点四十分,差不多可以下楼。

蒋听寒改口:“我送你下去。”

云岫精力耗尽,这会儿有些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懒得跟他拉扯就随便他了。

下到酒店门口,蒋听寒轻轻拉住他的袖口。

正当云岫疑惑之际,柑橘香气重新盈满鼻腔,浑身暖洋洋的很舒服,所以他没挣扎。

拥抱只持续了十多秒,蒋听寒便松开了。

他一改往常的疏离,帮他捋平领口的褶皱,温和道:“回不回宿舍都行,按你的感受来,随时可以来找我,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

云岫“嗯”了一声。

蒋听寒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有些失落,推了推他看右边,示意车到了,他笑道:“岫岫再见。”

云岫面无表情假装高冷,点了点头,“再见。”

他酷酷地转身,酷酷地看到自家车前站着的人,然后脸上表情顿时绷不住了。

靠!

十分钟前,林叔回他“马上到”,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到的是云鹤啊?

重点是,云鹤没看到蒋听寒抱他吧??

云岫的内心仿佛有十万头羊驼狂奔而过,脑子里满是“SOS”以及被发现后的解决方案,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气势不是很足地喊了一声:“大哥。”

云鹤倒没有说什么,让他上车,随即眼眸微转,看向站立在酒店门口不动的男生。

男生笑容礼貌,眼神却极具挑衅。

云鹤一顿,也上了车。

待到车子驶离皓汀酒店,云岫悬着的心准备稍微下落的时候,云鹤开口道:“你在和同学谈恋爱吗?”

此话一出,云岫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林叔率先虎躯一震,脚踩刹车!

汽车在街道上留下两条漆黑的车轮印,幸好这时候早过了下班高峰期,前后左右没什么车辆,不然林叔的司机事业要晚节不保。

林叔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后面会专注开车的!”

云鹤摆手,升起了前后的隔板,防止林叔再次激动。

云岫不清楚云鹤看到了多少,自己又能说多少,只能尽量往轻了说,人不能不打自招。

他思忖片刻,无辜道:“没有啊,大哥怎么会这么问?我喜欢的人一直是大哥你呀!”

直面表白,还是相处二十年的弟弟的表白,饶是云鹤也觉得略微别扭,有些不自在挪开视线。

“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但路是自己选的,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你既然决定跟我结婚,起码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免得莺莺燕燕找上门,不利于云氏的发展。”

云岫敷衍的“嗯嗯”两声,不甚在意这些大道理。

别以为他不知道,结婚不仅是他的任务,也是云鹤的任务。

两人都清楚这段婚姻没有感情,不代表结了婚就要锁死在一棵树上,他的目的是让云鹤讨厌自己,不是让云鹤爱上自己,现在的老实只为以后对比强烈,好刷厌恶值。

之所以拒绝蒋听寒,是担心对方洁癖发作,提前坏他计划。

帅哥诚可贵,任务价更高。

说白了,能跟男大谈,不能跟有强迫症的男大谈,他怕哪天被关小黑屋出不来。

不过话说回来,云鹤应该没看到多少,否则以对方的性格,恐怕容忍不了一点青青草原。

哪怕是可能。

云岫开始物色后期用来背叛云鹤的人选,乐颠颠拆了根冰棒。

别人吃冰棒是咬一口含在嘴里,他因为牙齿敏感,咬不了冰,眼巴巴等冰棒表层化开才去舔。

而素来宛若蔷薇花瓣的淡粉色嘴唇被冰的胭红,或许是太用力吸和吃冰的原因,唇肉微肿,仿佛在不知名的地方受过其他男生的无限喜爱。

察觉自己视线落点落在了逾越的地方,云鹤喉结微动,克制地看向别处。

蓦地,他眼神一凝。

车内没有开灯,依靠道路两旁的街灯照明,由于车在移动,影子不断重复从后到前的推移,有点晃眼。

云鹤不近视,不戴眼镜也能清晰看见少年白皙脖颈上那一小块突兀的、浅红的印记。

记忆中与他对视的陌生男生,挑衅的眼神似乎变成了宣示主权的眼神,令他升起一股领地被侵犯的不悦之情。

真没礼貌。

小崽这么单纯,被骂都不知道还嘴,一定是那个男生带坏他弟的。

云鹤放在大腿的手指尖摩挲,有种想要擦掉印记的冲动,但他明白这不现实。

盯了一会儿,没动。

……

云岫发觉,云鹤把他看得更严了。

上下学亲自送,出去玩必定盘问,甚至在上课的时候要求他拍照证明真的在上课。

云岫坐在教室,思维随着老师的讲课发散。

这是爱情,还是亲情?

其实想要弄清云鹤对他有没有不纯洁情感的方法很简单,适当抛出诱饵,看看对方会不会上钩就行了。

事不宜迟,他决定今晚就试探一下。

当晚,云鹤处理完工作,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家里只有他和云岫,不用想都能知道是谁。

“进来,门没锁。”

云岫开门,看到大哥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擦头发,当即自告奋勇道:“大哥,我帮你擦!”

云鹤本想拒绝,突然想到弟弟最近似乎跟他疏远不少,点头同意了。

云鹤是第一次让人帮忙擦头发,云岫也是第一次帮人擦头发,二者皆有些生疏。

云鹤的头发不长,比寸头稍微长一点,没有发型的修饰,愈加凸显五官的锋锐和帅气,应了那句“要看男人帅不帅,剪个寸头就知道”。

擦头发不难,没过五分钟,头发就干了。

云岫探头,凑在云鹤耳边问:“哥哥,我在网上学了点按摩手法,要不我帮你按按?”

云鹤没有立刻答应,好整以暇道:“今天这么乖觉,你惹祸了?还是想涨零花钱?”

云岫瞪眼,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中是这般形象,颇为郁闷道:“我就不能是孝心大发吗?”

云鹤语气委婉,“……孝心?不合适吧。”

主要是他怕弟弟按错穴位,导致他当场暴毙。

云岫面不改色:“再合适不过了,毕竟长兄如父。”

这摩他必须按!

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最终,云鹤妥协了。

他在云岫的指挥下脱了上衣,脸朝下趴在床上,所以没看到“单纯天真”的弟弟正用一种赤.裸裸的欣赏眼神,在他肩背腰臀一寸寸扫视,活像一个小流氓。

好伟大一张脸!

好伟大一具身体!

如果说拥有发达肱二头肌臀肌等肌肉的程铸具有极致的原始之美,穿上草裙毫无压力扮演野人,那云鹤就是原始与文明的结合,毫无联系的两种特质在他身上完美融合。

“还没开始吗?”

他欣赏的时间过久,云鹤便想回头看看怎么回事。

云岫回神,忙道:“开始了开始了!”

首先是匀油,他拿出提前购买好的精油,倒了几滴在云鹤背部,双手抹匀安抚背部。

精油一出,不过须臾,茉莉花香顿时充斥整个房间,云岫吸了口气,有点心虚。

转念一想,他可不是一上来就暴露意图的人,从不打没准备的仗,说按摩,下课后专门去了趟按摩店学习手法。

他这是伺候对方诶,精油味道大点怎么了!

听说云岫是给坐办公室的哥哥按摩,老师傅在钞能力的加持下,特地教了他一套放松肩背的手法。

拇指按压斜方肌、肩胛骨,顺着肩部往下,用指关节往外推按膀胱经……哼哧哼哧按了十分钟,见云鹤像是彻底放松之后,蠢蠢欲动的心再也压不住。

按摩手法逐渐不正经,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按摩的部位也从肩部到了腰部。

不知道是基因原因,还是后天锻炼形成的,云鹤不止有八块腹肌,还有极佳的肩腰比例,称得上蜂腰猿背。

云岫羡慕极了。

可惜鲨鱼肌在前面,不然他高低摸两下。

至于云鹤的反应--

云岫没良心地想,他大哥早过了摸一下就会硬的年纪,有反应刚好说明对他有那么一些些意思,没反应则说明他不行或者对他不感兴趣。

前者省事很多,后者他就要改变任务计划了。

云岫完全没想过自己会玩脱的可能。

因此,当手腕被滚烫的手掌抓住时,他十分疑惑地问了一句:“哥哥,你的手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云鹤听见“哥哥”二字,用力闭了闭眼,声音哑的不像话,“没有,你先出去。”

云岫严肃道:“哥哥,你不要讳疾忌医,这么大个人了,吃药打针都是小事!”

说着,就要扶着他起身。

云鹤眼皮一跳,连忙按住他的手,同样严肃道:“我没生病,真的。”

云岫半信半疑,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可是你的手好烫,我觉得能煎鸡蛋了。”

两人僵持不下,云鹤只好坐起来,证明自己没病得不省人事。

趁此机会,云岫眼睛迅速往下一瞥,没看到他想看的,有些失望。

原来他哥真不行。

他表现得太过明显,两只眼睛就差贴纸条,左边是“大哥”,右边是“不行”,这小表情给云鹤气乐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亲兄弟搁这都要比比大小,何况异父异母的兄弟。

猝不及防地,云岫跌坐在男人结实温热的大腿上,得益于跨坐的姿势,他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雄厚而有力的资本。

云岫的脸爆红,结结巴巴道:“哥、哥哥!”

“喊我作甚?”云鹤掀起眼帘,不为所动:“我说过,自己选的路要自己走完。”

云岫:“……”

狗东西,装什么装。

有种把他屁股底下的铁棍拿走啊?!

好在云鹤没打算对他做什么,像抱小孩一般抱着他,下巴搁在肩窝上,盯着白白嫩嫩的脖子目光幽深,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口,又似乎什么也没想,等待生理反应的自然冷却。

他想放过云岫,云岫却不想放过他。

在他即将进入贤者时间的时候,云岫趁云鹤一时不察,跟他脸贴脸,随之后仰,笑容灿烂而狡黠,“原来哥哥生病抱着我就能不药而愈,以后能多抱抱我吗?”

房间的窗户没关,晚风在说话的间隙吹进来,给燥热悸动的盛夏带来一缕清凉,万物与人都是荒诞的静寂。

云鹤看着少年秀美的面庞,竟有些想不起云岫以前的模样,咽下拒绝的话,他迟疑地说了一个字:“好。”

他告诉自己,云岫是弟弟,适当满足一些不过分的要求无妨。

绝不是别的原因。

第24章 A-24

云岫的努力没有白费,花了五千学按摩,弄清了云鹤对他的感情。

没有哥哥会对弟弟硬起来,即使是按摩。

自此,云岫做事便大胆起来。

上学要云鹤亲自叫他起床,放学要云鹤亲自接,吃饭要云鹤盛饭,泡澡要云鹤帮他提前放水等等,一系列行为可谓是倒反天罡。

云岫一边在危险的边缘试探,一边看着云鹤的脸色行事,见他没生气能接受就得寸进尺,见他皱眉适当后退见好就收。

这些天下来,云鹤对于照顾云岫居然有了心得!

年轻人喜欢的事物,云岫也会喜欢,但常常忘记自己对什么东西过敏,这时候就要云鹤提醒了。

又到周一。

云鹤将云岫从被窝里挖出来,感受到有个脑袋软软挨在他的颈边,既是无奈,又不免生出一丝隐秘的欣喜。

准确来说,是窃喜。

这份窃喜来得莫名其妙,他竟不知是对是错。

“困……”

云岫打了个哈欠,他昨晚跟方子澄打游戏,现在困到睁不开眼。

他不说还好,一说困,云鹤想起昨晚督促他睡觉,嘴上应着好,手上却点击开始游戏,这是上学的态度?

这么想着,说话时带了些许责备:“叫你不听话,说睡觉不睡。以后少跟姓方的同学来往,熬夜打游戏的学生能是什么好学生。”

云岫望天,左耳进右耳出,你说什么都行的样子。

看得云鹤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先洗漱吧,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学校,这回提前叫你了,迟到不许怪我。”

贤妻路线走不通,云岫迅速转换攻略计划。

以前没发现,相处久了,他发现他大哥好像挺吃作精这口,也就是原主人设。

可是记忆中,大哥对原主的态度不算好啊?

云岫不解,想不通干脆不想了,反正现在对他好就行,不用管过去如何。

有了周末的对比,周一是令人痛苦的,不过这周有个例外,周三起放国庆假期,可以玩整整七天。

云鹤把云岫送去学校,问他:“中午你在宿舍休息,我要加班处理公司的事,晚上我再来接你,可以吗?”

如果只是在公司加班,大可以让林叔接云岫回家,可他的加班是跟人谈事情,林叔要送他,脱不开身,而家里暂时没给云岫找司机,住宿舍是最好的安排。

云岫想了想,最近撞见几次蒋听寒,对方表现正常且规矩,似乎两人倒退回了舍友关系,相处不见尴尬。

于是他点了点头,答应道:“好。”

云鹤见他那么爽快,稍稍诧异一瞬,但没多想,把他放到校门口便工作去了。

实际上,云岫答应得那么爽快是有原因的。

前两天晚上,他哥催他睡觉的时候,云母恰好打电话过来,跟云鹤商量国庆假期带他和云迁去北城玩的事。

上次见到云迁还是梦中,后面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在他的社交圈中,二哥确实是唯一满足男主三要素的人--

坎坷的家世、优秀的个人能力和众多爱慕者。

锁定人选后,就要针对目标完成任务。

然而他像是患上了拖延症一般,把任务一推再推,找N多借口,云迁这次回来,他再不推进一下任务,就要等两个月之后,家里举办宴会才能见面了。

人是经不起念叨的。

当晚,云迁便坐高铁回家了。

云岫惊喜,想像上次那样扑到他背上,不料对方转身,扑到正面,背变成了抱。

这个姿势,使云岫想起跨坐在云鹤身上的经历,不禁小脸一红。

对天发誓,他口味没那么重,绝无跟大哥结婚,同时吊着二哥的想法,兄弟双飞什么的,夺冒昧啊。

他讷讷道:“二哥,快放我下来。”

云迁扬眉,“我不,没听过自投罗网的猎物还能叫猎人放过的!”

作归作,这姿势过于惹人遐想,云岫可不想大哥误会,但没等他出声求助,一双大手从身后探出,将他拎出云迁的怀抱。

云迁疑惑望向大哥。

云鹤解释道:“他刚吃饱,待会儿吐你身上。”

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

云迁信了,摸了摸后脑勺,清冷如仙的脸笑起来后,像只憨憨的大狗,“这样啊,还是大哥贴心,我以后也要这么照顾小崽。”

其实可以直接告诉云迁,他俩领证的消息,可云鹤不动如山,没有说的意思,云岫更不好说。

毕竟说了之后,云迁和他相处恐怕不会这么自在。

主要是称呼方面,云迁是叫他弟弟,还是叫他嫂子?

云岫拒绝想象二哥叫自己嫂子的场景,尴尬得脚趾扣地。

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三人没有在客厅打闹太久,吃了饭后,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

夜凉如水。

盛夏的前半夜燥热,到了后半夜,地表存储的热量挥发殆尽,空气温度缓慢下降,维持在二十一二度左右。

夜风一吹,仿佛置身晚春时节。

云岫按开房间的灯,喉咙干渴,想接水喝,发现饮水机没水了,只能下楼找水喝。

猛灌两大杯水,浑身舒坦。

刚想回去续上前半夜的美梦,依稀听见楼道传来说话声。

夜深人静,衬得说话声十分清晰,云岫站在楼梯口都能听到,足以证明说话人很相信云家的隔音效果,没特地压低声音。

“上个月不是才给了你十万……没了?一个月用十万,你俩比我还能花!”

“没钱了,云家没给我钱,再问千八百遍也是没钱。”

“找媒体?行啊,我也想让媒体调查调查,什么家庭一个月花十万。”

“……”

云岫猜测,应该是赵粒梅打电话问云迁要钱,听他二哥的回答,这不是第一次问了。

他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显然没把他这个亲儿子放眼里,觉得云迁回家,他就会被放弃,否则不会一个电话也没打过来,一次面都没要求见。

不愧是男主,美强惨buff叠满了。

唏嘘。

云岫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钱”以外的话题,赵粒梅翻来覆去都是些车轱辘话,干脆回去睡觉。

翌日。

早上七点。

云岫吃早餐的时候,偷偷观察二哥,震惊地发现他居然没有黑眼圈!

要知道,昨晚他回到房间看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他不清楚什么时候结束通话,就说半小时内,那也是熬大夜。

凭什么他打游戏打到一点,第二天困成狗,云迁熬到两点,依旧光彩照人?

他愤愤不平的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油条。

云鹤给他剥了个鸡蛋,提醒道:“专心吃饭,不要东张西望。”

云岫和云迁同时茫然抬头,他俩都没有东张西望啊?

云鹤不管他俩怎么想,吃完饭,就将两人打包上车赶往停机坪,因为事先安排了私人飞机,他们不用跟其他乘客一起挤。

飞往北城的航程需要两个半小时,云岫上了飞机,瘫倒在床上补觉。

云迁不困,找了个有桌子的地方打开电脑,他手上有个大创项目没完成,平时在学校忙社团和学业,比赛就要花额外的休息时间来完成。

云鹤在另一张桌子上看文件。

没了云岫在中间斡旋,兄弟俩格外缄默,偶尔对视,也没有话可聊。

飞机受气流影响,颠簸了两下。

床上的人随即翻了个身。

兄弟俩动作如出一辙扭头望去,确定云岫只是翻身,没有醒,又重新低头做自己的事。

其实云岫醒了,昨晚没有熬夜,今天不是很困,加之吃了早餐,困意早飞远了。

他不睁眼,装成睡着的样子,是想看看这对亲兄弟是怎么相处的。

兄弟感情的好与坏,关系着他后面任务的规划。

谁知那俩人跟哑巴似的,半句话都不说。

整个机舱内,除了敲击薄膜键盘的声音,就是翻动文件的声音,还真别说,挺催眠的。

不消片刻,困意重新袭来,装睡变成真睡。

再醒来,飞机到了北城。

连续睡了两觉,云岫醒来有点懵。

机舱内开了空调,温度变化不明显,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的皑皑白雪,想也知道只穿短袖不行。

丝丝缕缕寒意透过机舱,渗入皮肤,云岫扭头,双手捂脸打了个喷嚏。

云迁拉开行李箱,先给自己套了件毛衣,想把羽绒服拿给弟弟穿的时候,一道颀长身影先从他面前经过。

云鹤拿了自己的大衣给云岫穿上,后者困顿地依靠在前者胸膛,任由对方摆弄四肢,而他大哥还穿着轻薄的西装内搭,似乎感受不到外界的寒意。

云迁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即便是相处了二十年的兄弟,哥哥有必要这么细致入微地照顾弟弟吗,而且小崽不是没带厚衣服,大哥为什么给小崽穿自己的大衣?

虽然这么想有些古怪,但他觉得,兄弟俩的行为过于亲密了。

云迁内心别扭,可他跟亲哥养弟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时间不长,不了解他们的相处方式,也没理由质问,一边穿衣服,一边忍不住瞟向那边。

好吧,他摊牌了。

他只是有些嫉妒大哥。

……弟弟好可爱,想照顾。

既然大哥照顾弟弟,那他照顾弟弟的行李箱,也是一样的,云迁如此安慰自己。

云家父母早在外面等候,见小儿子缩在一件宽宽大大的大衣里,手指和小半张脸都看不到,笑道:“小崽是不是偷穿哥哥衣服了?”

云岫眯着眼,以免风雪刮进眼睛,不满咕哝道:“是哥哥给我穿的,他说他这件更防风!”

云母跟其他两个儿子打过招呼后,揽着小儿子往车子停放的方向走去,云父则帮云迁分担行李箱,询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出来玩,不可能亲自做饭,他们预订了有名饭馆的座位,提前点好了单。

北城的风雪很大,云岫彻底清醒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再看云鹤的穿着,眼睛咕噜噜地转,随即踮起脚,附在对方耳边小声说:“哥哥,你是故意让我跟你穿情侣装的吗?”

同款黑色大衣,更像兄弟装,但他故意曲解成情侣装。

云迁和云父走在前面,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有云鹤和云母听到了。

云母惊讶,没想到两个儿子感情进展这么快,看云鹤右手护在云岫腰间防止脚滑摔倒的动作,不仅不反感云岫,似乎还挺纵容。

“别闹,在这摔一跤有得你受。”云鹤将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像拢被子似的。

然而他错估了两人迈步子的大小差异,云岫被他的动作带着往前快走了两步,本来走得稳稳当当,这么一弄,真要摔了!

云岫脚下一滑,话语脱口而出:“云鹤你个混--”

腰间虚虚环着的手骤然收紧,常年锻炼出来的肌肉不是摆设,稳稳当当圈住了少年。

云鹤好整以暇地问:“我什么?”

云岫一噎,讪笑道:“我是说哥哥真帅,幸好有你。”

前面的两人听到动静,回头看时,云岫已经站稳,但云鹤的手没收回去,一看便知发生了什么。

云母惊魂未定,“小鹤,你不要跟小崽打闹了,让他好好走,要是在这摔一下,指不定要住院。”

不是她危言耸听,是云岫的身子骨实在弱。

小时候换季会感冒,受到惊吓会发烧,吃多了热气的食物会咳嗽。

好在从小在他们家长大,不然以赵粒梅对云迁的态度,每次生病估计都要在鬼门关走一趟。

说起来,这半年的情况好很多,至今没生过病。

云迁提议:“要不我带着小崽吧?我力气大,而且皮厚不怕摔,就算小崽摔了,我也能给他当肉垫。”

云岫尚未开口发表意见,便听云鹤淡淡道:“不用,我力气也大,刚刚是我抱住他才没摔的。”

大哥发话,家里通常没人反驳。

云迁眼巴巴瞅了弟弟一会儿,神情惋惜:“好吧,那小崽走路小心点。”

云岫:“……”

他走路走得好好的,要不是大哥推搡了两下,他能摔吗?!

有惊无险到了饭馆。

告知订餐预留的名字号码后,服务员低头在记录的本子上翻找,再抬头时,语气稍带歉意说:“十分抱歉,由于你们订餐时间较晚,没有空余包厢了,只剩下大厅的位置,请问可以接受吗?接受不了的话,我们这边也可以退定金。”

云父眼神询问地望向妻子和三个儿子。

云岫乖巧道:“我都行。”

云迁和云鹤也没意见。

云母在饭馆大厅扫了一眼,目光挑剔地检查桌椅卫生情况,然后勉强点了点头,“就在这吃吧,外头下雪,路不好走。”

自从大儿子接手家业,她跟丈夫常年在外旅游,更差的环境都见过,自然不会过于挑剔。

她不满的是,知道儿子们上午抵达北城,她卡着工作人员上班时间一大早就订了餐,服务员还说时间晚。但凡不是这家饭馆可以跟厨师直接沟通,要求厨师加什么不加什么,并且菜品丰富,有不少是云岫可以吃的菜,这片地段这么多饭馆,冒着大雪她也要换一家。

云岫不明白其中的拳拳爱子心,但不耽误他孝敬父母。

他帮爸妈拉开座位,坐下之后,又找服务员要了滚烫的茶水给碗筷消毒。

就是他低估了这具身体的娇弱。

茶水倒入碗中,杯子倒放在碗里,需要手动旋转杯底消毒杯口。

坏就坏在“手动”这一步。

他指尖刚触碰到杯底,便被烫得往回一锁,然后试了五六次,依旧烫得没法旋转。

云妈妈见状,靠在云爸爸身上笑得花枝乱颤,就连旁边的云鹤都有些忍俊不禁。

云岫气结,给了他大腿一巴掌,瞪圆了眼睛,恼羞成怒道:“笑什么笑,平时不见你多笑,没看到我拿不起来吗?赶快帮忙啊!”

云鹤明白再笑下去,大概会惹恼弟弟,他接过茶水,给全家人的碗筷消毒了一遍,连云迁也没落下。

云迁受宠若惊,他在等弟弟向自己求助来着,因为他觉得大哥不像是会干这些事的样子,不料最后是大哥服务全家。

看来以前是他误解了,大哥好像挺好说话的。

饭馆大厅的桌子是小圆桌,挤一挤一桌能坐下8人,坐他们一家五人自然绰绰有余。

云岫的右边是云鹤,左边是云妈妈,云家父母也许想表现得更加关心云迁,不想让他受到冷落,将其夹在中间。

饭菜是云妈妈仔细跟厨师商量过的,六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云妈妈不断往云岫和云迁碗里夹菜,倒不是她不关心云鹤,在夹第一筷子后,云鹤就说不用夹了,在大儿子身上碰壁的母爱分成两半,散发给另外两个儿子。

云岫碗里的菜没吃完,下一秒又多了几筷子的量,眼看要冒尖了,他阻止道:“妈妈,再夹我就吃不完了,你也吃,或者给二哥夹就好啦!”

云迁连连摇头,“妈,你吃吧,我也不用。”

云母这才意犹未尽收手。

怪不得说远香近臭,一个月不见,她想念孩子得紧,一不小心关爱的力度就用力过猛了。

云家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之前赵粒梅来家里吃饭,他们不说话是因为无话可说,于是一家人边吃边聊各自的近况,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小时。

云鹤吃完,放下筷子,姿态放松地倚靠在椅背上听家人闲聊,余光瞥见有只不安分的手摸了过来。

他没管,任由那只手将自己的左手偷走。

借着桌布的遮掩,那只手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掌心的痒意蔓延到心底,云鹤左手猛地握紧,抓住那只作乱的手,警告它不要乱动。

云岫拉了拉他,暗示性极强看向剩饭,意思很明显

——不想浪费,帮我吃点?

云鹤挑起一边眉毛,吃你剩饭,我有什么好处?

云岫用另一边手挠了挠他手背,眨了眨眼。

当然是给你零个好处啦。

说是剩饭,不如说是剩菜,云妈妈夹得太多,云岫吃不完就放另一个碟子里,甚至摆了盘,看着跟桌上第七道菜一样,唯一的点是没用公筷。

用撒娇作皮,等到水落石出才能吃到试探的馅,这场存在信息差的无声战斗,胜者属于谁尚未可知。

云鹤拿起筷子,在家人惊愕的目光中吃掉了云岫的剩饭。

半晌,云妈妈才找回声音,声线有细微的颤抖:“儿啊,吃饱了吗?不够妈再点。”

三岁起嫌弃她口水的大儿子居然面不改色吃了另一个人的剩饭!!

要么是铁树开花,要么是铁树开花,没有第二种可能。

因为照云鹤的性格,没吃饱只会再点,不会勉强自己吃别人吃过的东西。

云鹤神色如常,他抽了张纸巾,动作优雅擦嘴,仿佛其他人都在大惊小怪,“吃饱了。”

云岫眼神微闪,伸手抱住大哥的胳膊,歪头甜甜一笑,“妈妈,我都说我跟大哥感情很好啦,你们不用担心我们会吵架!”

云父云母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应了一声,“啊?”

云岫回头,捏了捏对方胳膊的肌肉,笑道:“对吧大哥?”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云鹤还没能过自己那关,在他心中,总觉得自己跟云岫仍然是纯洁的兄弟情。

嗯……虽然帮你穿衣服、送你上下学、给你热牛奶,对你起生理反应,但我们还是好兄弟。

两人离得近,云鹤轻易辨认云岫说的是哪两个字,他敛起眼眸,薄唇轻抿,“对,不吵架。”

有了他的确认,云父云母松了口气。

云父欣慰道:“只要不吵架,一切都好说,就像我跟你妈,互为初恋没有经验,一路不也磕磕绊绊走过来了。”

云岫笑语盈盈,附和道:“爸爸说得有道理,我会跟大哥好好相处的。”

一桌人,只有云迁觉得怪异。

他觉得自己好像听不懂人话了,云父对云鹤说的那番话,他总感觉不该是劝说兄弟好好相处,而是劝刚新婚不久,处于磨合期的小两口好好相处。

脑海中那点念头将要清晰浮现之际,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道灵光便化作一尾小鱼,甩甩尾巴消失不见。

他不悦回头,但语气还算客气,“请问有事吗?”

来人是位没见过的男生,年纪不大,看着二十来岁,他举起手机,笑容腼腆,“帅哥,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云岫精神一震。

来了!

男主的爱慕者!

如果只是三要素,符合男主的人选还有他的两个舍友,但别忘了,他的剧情围绕云迁展开,说他二哥不是男主,傻子都不信。

当男二时,他要担心是否会误伤友军,但当炮灰不用在意这么多,因为炮灰绝对没有友军。

云岫脑子飞快转动,思考如何当男主爱情路上的绊脚石。

什么?

这不一定是男主官配?

云岫在虚拟精神海的角落找出快穿局发给他的员工手册,翻到第三页,上面赫然写着一行大字——

炮灰守则之主角爱情线:把每一朵桃花都当作官配,欺辱它、蹂.躏它!

久违的事业心作祟,云岫摩拳擦掌。

终于等到这一天,是他熟悉的领域!

第25章 A-25

“不好意思,我哥喜欢女孩子。”

说话的是云岫,他无视云鹤倏然沉下来的目光,笑吟吟替二哥拒绝掉了这朵桃花。

云迁一怔,显然没想过云岫会替他拒绝,不过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至今为止,他还没遇见合眼缘且想谈恋爱的人。

因此,云迁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抱歉,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

“打扰了。”

男生失落离开。

他在隔壁桌吃饭,听到少年喊那人二哥,喊另一个人哥哥,以为是一家人和弟弟的男朋友出来吃饭,这样的家庭,说明对同性恋不排斥,于是他鼓起勇气来搭讪。

原来喜欢女生,性向不能强求。

就是可惜了,这家人个个颜值那么高,一起生活肯定会延寿。

搭讪的男生走后,云母托腮,八卦问道:“小迁喜欢女孩子?”

她跟丈夫退下来很多年,跟老朋友们的联系依然存在,听过各家秘闻流言,对各家小孩有大概了解,假若云迁喜欢女孩子,他们能帮忙介绍介绍。

当然,一切看孩子意愿。

云迁闹了个大红脸,不太习惯跟父母讨论这件事,随便扯了个借口说:“不了不了,等毕业之后再说吧。”

本科毕业后,他可能还要读研,毕业的借口可以用五六年。

因为挡掉一朵桃花,主线任务终于前进一小步,云岫难得好心情,正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他决定玩几天,准备收假再做任务。

云家在北城置办的房产之一,在某座山的山顶上,距离市区远却房价高。

无论是云岫,还是原主,都是第一次来北城。

不同于A市云家装潢的近现代风格,北城的云家是古香古色、红墙青瓦的三进宅院,院内院外苍翠松柏静默伫立,如云的白雪衬得红的鲜红、青的墨青。

在房间分配上,云父云母住正房,兄弟三人住东厢房,西厢留给上门做客的客人住。

建筑这么复古,三人住一间也有些拥挤,云岫以为他们得挤一挤了,然而在看到东厢房之后,他发现不用挤,因为东厢是栋两层阁楼,一人一间刚合适。

仿古了,又不完全仿,保留了现代科技带来的便捷。

云鹤以前来过北城,二楼房间里还有他的衣服,所以云岫和云迁选了一楼的其中一间。

从A市来到北城,一路上即使没有风尘仆仆,但云母还是把兄弟三个赶回房间休息,不准他们私自学习或工作,所以他们一觉睡到了饭点。

吃了一顿具有北城风味的晚餐,云岫满心满眼都是泡温泉。

由于北城特殊的地理位置,在全国多地持续高温期间,仍能保持零下十度左右的气温,成为著名的旅游城市。

不过北城出名的不止是气温,还有温泉,全国十大名泉有三个都在这里。

云妈妈在厨房切水果,他就在旁边转来转去:“来北城不泡温泉就是白来,我想泡温泉,妈妈你知道哪家温泉山庄比较好吗?”

“好好好,知道你想泡温泉了!”云妈妈被他转得一个头两个大,两人差点绊一起摔倒,颇有些哭笑不得道:“不用去温泉山庄,我们家有温泉啊,就在后院,你大哥没告诉你吗?”

“没吧。”云岫一路睡过来,压根记不清云鹤说过什么,努力回忆半晌,然后笃定道:“肯定没有,我这就去找他。”

云妈妈看着他沿着游廊小跑离去的背影,失笑摇头。

此前,云岫一意孤行要嫁给云鹤,云妈妈其实是不赞同且担心的,不是她觉得云鹤配不上云岫,也不是性格原因。

在她心中,三个儿子同等重要,她不插手大儿子的事不代表她不关心,她比谁都清楚,云鹤看着不近人情,实际最重感情。

而她反对的两人结婚原因是两个孩子完全不搭噶,当兄弟没说过几句话,当爱人又怎会迅速拉进距离?

这是不健康、不正常的婚姻关系。

即便中午吃饭得了两人的承诺,云妈妈仍是不放心。

以云鹤精明沉稳的个性,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云岫只是个没出社会的大学生,被他们夫妻俩宠的娇气又天真,估计在哪吃亏了他们都不知道。

……

殊不知,天真娇气的小儿子占据了大儿子的床,正趾高气昂地要求对方帮他准备泡温泉需要的物品。

云鹤眼皮都没抬一下,“自己去。”

云岫躺在床上,整个人呈大字型,耍赖威胁:“我不!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跟爸妈说你欺负我!”

房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云岫咬牙。

狗东西,除了以前教的那些,其余半点没有悟性,不自觉的人活该没有老婆。

他不抱希望接着补充:“我第一次来北城,家里温泉在哪都不知道,更别说找到那些东西,你不帮我,今晚我就睡这了!”

云鹤最讨厌被人威胁,如果只是前半段话,他大概动都不动,等后半段话说完,他似乎觉得有道理,站起身走了两步,察觉云岫没跟上,回头静静俯视。

云鹤见他还愣着,问:“不是说带你找温泉吗?走不走?”

“走走走!”云岫反应过来,飞快蹦下了床,生怕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云鹤还是没动,提醒道:“把鞋穿好。”

他们家是木质地板,开了暖气通了地暖,相对比其他家没那么冷,但出了房间就没有地暖和暖气了。

游廊暴露在空气中,赤脚才上去仍然有感冒的风险。

云岫只好返回床边,穿上自己的棉拖。

下楼下到一半,遇到散步回来的云迁,云岫双眼一亮,热情邀请:“二哥,要不要一起泡温泉?”

云迁也不知道家里有温泉,以为他俩要出门,“现在出门吗?我回来的时候,外头刚下大雪,看天气预报还要下一两个小时。”

云岫指了指身旁的男人,笑道:“妈妈说家里有温泉,大哥带我们去。”

云迁心动了,“那我跟你们去一趟认认路,然后回来洗澡再去。”

云岫怕冷,吃完饭就洗澡了,云迁也不想不洗澡直接下水,怪埋汰的。

“不用这么麻烦。”

云鹤说:“那边有浴室和浴巾,不用回房间洗。”

闻言,云迁仅剩的半分犹豫也没了,跟在大哥身后找温泉。

明面上说这是三进的宅院,但散过步的云迁清楚,“三进”是指居住区,往里还有一大片建筑,他怕迷路,没走多远便往回走了。

他想的没错,云鹤带他们沿着弯弯曲曲的连廊一路向前,穿过一道弧形拱门,眼前豁然开朗,成片的翠竹取代松柏,成为这片区域主要栽种的植物。

不用云鹤说,云岫就已经闻到淡淡的硫磺味,温泉应该就在不远处。

云鹤在分岔路口停下,“左边的是露天温泉,右边的是室内温泉,都是活水,想泡哪种自己选。零食饮料之类平时备在冰箱里,你们找找,我还有工作要忙,不跟你们一起泡了。”

云鹤一走,云迁立马抬起胳膊,揽住弟弟往室外温泉的方向走。

云岫有点懵,“不是说下大雪?我们去露天温泉做什么?”

云迁故作深沉道:“温泉水那么热,再大的雪也没关系,你没试过一边泡温泉一边赏雪吧?今儿个哥哥带你体验一下。”

云岫确实没体验过,听二哥一说,当即同意下来。

国庆假期只有七天,今天是第一天,至多第六天就要回去,毕竟云迁不在本市读书,要想不那么累,提前一天回去在家休息一晚是最好的方案。

北城天天下雪,他不敢保证后面几天云鹤会不会跟自己一起泡温泉。

如果一起的话,肯定又说下雪天泡温泉容易感冒什么的,趁今晚云鹤不在,他好好感受一番。

云岫先下水,原本只着浴巾冷得有些发颤的身体,经过温热微烫的温泉水一泡,熨帖地舒了口气。

难怪他爸妈一年有三个月定居北城,换他天天能在家里泡温泉,一年到头住他也乐意啊!

约莫过了三分钟,云迁大步流星走来。

云岫打眼一瞧,数了数,有六块腹肌。

他的心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早已冷冰冰,区区六块并不能动摇他的意志。

在小说世界里,除非特殊设定,男主和重要男配拥有一具健康能干的肉.体是标准配置,像他这样的炮灰都只能是低配版,白斩鸡似的身体和毫无智慧的大脑,只有一张脸能看。

可恶。

云迁头发尚带湿气,一个猛子扎进温泉池里游了两个来回,然后浮出水面,把头发往后扒拉,他指了指远处,“那一半是深水区,你过去小心些。”

云岫没听过温泉还设置深水区的,也不知道设计者当初设计时想些什么。

泡温泉不好好泡,搞个深水区,想游泳弄个游泳池不是更方便吗?

他看着云迁所在的位置,在脑海中漫无边际勾勒出一个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的水池,蓦地灵光一闪、计上心头,他似乎想好该怎么陷害男主了。

他看着云迁不自觉露出甜甜的微笑,对方却误会了笑容的含义,“笑得这么谄媚,想求我帮你拿饮料?叫我一声哥哥我就去。”

云迁头发凌乱地凑上来时,很像吐着舌头的二哈,不笑的时候高贵冷艳,笑起来看着好骗且憨。

云岫翻了个白眼,“你叫我一声哥哥,我也帮你拿。”

闻言,云迁凑得更近,几乎和他肩膀挨着肩膀,“不带这样的,你都能叫大哥叫做哥哥,为什么不能这么叫我?”

云岫乐了,二哥和哥哥的差别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他的嘴比脑子快,脱口道:“因为你二啊!”

云迁的脸一下子黑了,“……”

话已出口,后悔也来不及了,云岫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那什么,我帮你拿饮料,在冰箱是吧?”

“你坐着。”云迁按住弟弟的肩膀,不给他起来,既是埋怨又是无奈道:“我去就行,等会你上去又下来感冒了,大哥得骂死我。”

云岫心有戚戚,要是感冒,被骂最惨的一定不是二哥,而是他自己。

因此,他悠然自在地享受云迁的服务。

其中有瓶青提味的气泡水他和云迁都觉得味道不错,吨吨吨喝完,又拿了四瓶出来,一人两瓶,是蓝莓味和橘子味。

话说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泡太久的缘故,云岫总觉得眼前景物旋转,身上痒痒的,“好像有点晕……”

云迁赞同点头,“我也是,差不多该上去了,不然等会我俩要是泡温泉晕倒进医院,传出去多没面子。”

说是这么说,他却没有动的意思。

再泡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他就带云岫回去睡觉!

可五分钟没到,云岫身上的痒意先加重了,而且胸闷恶心想吐,一度盖过了想挠痒的欲.望,脑袋也昏沉沉的,歪在身边人肩膀上借力支撑。

云岫闭着眼,尽可能大声说:“哥哥,我难受。”

他觉得很大声,实际比幼猫叫唤的声音还小些。

好在云迁听到了,他“唔”了一声,不明所以扭头,就是这一眼把他吓得险些魂飞魄散!

温泉水温度高,人泡久了,皮肤泛红是正常现象。

云岫皮肤嫩且薄,下水之后,水温将他这个人烫得宛若阳春三月盛开的桃花,眉眼秾丽,眼眸含情,看一眼都让人心脏乱跳。

云迁不敢多看,便可着劲儿转移视线,不料十来分钟没注意,那白里透红的肌肤下浮现出无数红色的小点,不是过敏是什么?

登时,云迁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把人打横抱起,裹上两件浴巾就匆匆往前院赶。

云父云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门被撞开的动静,纷纷回头望向门口,然后就看到光裸着上身的云迁白着脸冲进来,“爸妈,小崽酒精好像酒精过敏了,家里有没有药?!”

云妈妈端着茶杯的手一颤,茶汤洒落,她却顾不得清理,她拔高声音惊怒质问:“云迁你疯了?你明知小崽酒精过敏,你还给他酒喝!”

“舒兰!为什么过敏等后面再问,我去找药箱,你看着点小崽,让小迁穿件衣服!”

云爸爸猛地拍了下妻子手背,让她不要在冲动之下说那些容易伤人的话。

云妈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怒火消了一半,她竟有些不敢与云迁对视,恐惧在这个儿子眼中看到失望和难过,“抱歉小迁,妈妈不该直接怪你,我太担心小崽了……”

然而云迁并不认为妈妈的话有错。

虽说他不是故意给弟弟喝酒,但酒是他拿的,同时对云岫酒精过敏的事知情,没有认真检查是否含过敏源就给云岫喝,错当然在他身上。

他看过那份堪比菜单的过敏源,知道酒精对云岫来说是五级过敏源,接触就会重度过敏。

看着躺在沙发上呼吸困难、嘴唇发紫的云岫,云迁陷入深深的自责。

……

云鹤是九点过来找云父才知道这件事。

彼时,云岫吃了药,比起刚过敏时的症状好了许多。

酒精过敏最怕喉咙水肿,严重者会导致窒息,进而休克。

云鹤把他俩喝剩的瓶子拿过来,放在桌面,玻璃与玻璃的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引起房间内所有人的注意。

“酒精含量14%的酒,你俩把它当气泡水,味觉失灵了?”云鹤语气淡淡,眼眸透出两分不解。

他是实话实说,陈述自己心中的疑惑,但听着云迁耳中,就是质疑他为什么拿酒给云岫喝。

他没有反驳,抿唇认下了所有错:“这次是我粗心大意,下次给小崽吃的东西,一定会再三检查。”

云岫幽幽转醒,第一时间感受到的就是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父母不在,大哥冷着脸,表情隐隐有些烦躁,眼中的质疑几乎满到溢出来;二哥沉默不语,似乎多了很多心事,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岫一喜,莫不是误打误撞推进了主线任务?

他的原计划是找机会单独约云迁泡温泉,假装不小心栽进深水区,对方不清楚自己不会游泳,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救人,以为在闹着玩。等反应过来想到救人,期间的时间足够他溺水了。

这个计划的缺点不言而喻,时间要卡得很准,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因为他的演技肯定瞒不过云迁,所以呛水的罪避不开。

随即一悲。

他跟云迁挺合得来的,推进主线,势必会刺激自己跟对方的关系,想再像上次那样和和乐乐玩耍估计没机会了。

唏嘘。

云鹤和云迁也发现他醒了。

大概是错觉,云岫觉得云鹤这会儿各位温柔,“有哪里不舒服吗?喝不喝水?”

云岫摇头,“好多了,就是身上痒,我总想挠。”

云鹤顿时严肃警告:“不可以!你现在痒是因为过敏,吃药涂药就能好,如果挠了,说不定会衍生其他病症。”

云岫:“……”

好吧,大哥变温柔果然是错觉。

两人说话时,云岫不动声色观察云迁的脸色,见他表情不太好看,面色愈来愈阴沉,甚至最后连呼吸都不肯跟他呼吸同一空间的空气,招呼不打便起身离开,对心中的猜测又确定几分。

看来妥了,不用溺水了。

云岫紧绷的心弦一松,不想动弹,尝试现场招聘苦力,说话不自觉带了些许撒娇意味,“哥哥,抱我回房间好不好?我没有力气走路。”

看装饰,他还在云家,但这间房间的风格十分死板,久看压抑,他更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云鹤没说答不答应,径直上前两步,弯腰将他稳稳抱起。

云岫顺势搂住他哥的脖子,开门的刹那风雪袭来,他索性把脸也埋在对方怀中。

云鹤轻嗤:“娇气。”

云岫装作听不见,他就是娇气又怎么了?

还不是任劳任怨当他座驾。

云鹤把人放到床上,感觉口袋的手机微微一震,看了眼,是岑助理发来的加急文件。

他这个角度看消息,并且没特地避开,没松手的云岫也能看到。

云鹤:“到了,松手。”

云岫这才施施然松手。

或许是前段时间调.教习惯了,他下意识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眉眼弯弯道:“谢谢哥哥,最喜欢你啦!等忙完工作,能帮我买支药膏嘛?”

云鹤颔首,临走前嘱咐:“痒就摸一下,不要用指甲挠。”

云岫自然乖巧说好。

他暗搓搓地想,这次买药,下次擦药,相信有一天,云鹤会成为优秀的保姆,自己就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云岫在床上做着美梦,云鹤出了房间把门带上,转身看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云迁,丝毫不觉得惊讶。

云鹤整理被云岫弄乱的衣领,“我以为你不打算过来了。”

云迁站在楼梯口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抿了抿唇,“是我害小崽过敏,目前他应该不想见我。”

云鹤不置可否,说话间的维护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小崽不是那么小气的性格,况且你又不是故意的,跟他好好说,他会原谅你。”

云迁踌躇片刻,仍旧摇头,“我把止痒药膏拿过来了,你帮小崽涂吧,我记得他后背起了一大片红点,别让他挠,也别说药是我拿的。”

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不仅给了云迁浓颜系的长相,帮他找到亲生父母,也给他带来刻在云家人骨子里的别扭和不会表达。

云鹤知道劝不动,所以没劝,接过药重新进入云岫房间。

云岫惊讶于大哥回来的速度之快,但他没多想,而是问起云迁,意料之中得不到多少消息。

放假第二天。

云岫起了个大早吃早餐,来来回回在云迁身边路过好几次,始终不见对方吱声,甚至头都不抬看他一眼。

在云鹤的注视下,他默默坐回座位老老实实吃东西,内心生出无限感慨。

人生在世,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要想完成任务,全家人讨厌自己是必不可少的步骤。云迁只是第一个人,后面还有云鹤、云父云母、云老爷子、一众堂兄弟姐妹等人,他不能因为小世界的一点喜爱而放弃任务,那不符合他尽善尽美的人生守则。

云岫知道自己有些方面很固执。正如他陷害云迁,从来都是伤害自己间接陷害对方,从未想过其他肮脏手段一样,宁愿绕一大圈谋划也不愿意泯灭良心。

但凡换一个快穿局员工过来,如今的云家都不会这么平静。

既然男主那边的主线任务告一段落,是时候加大对云鹤的攻略力度了。

他不相信,在攻略成功之后,云鹤亲眼看到自己被戴绿帽能不把他流放,换位思考,云岫觉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由于这方法很损,云岫不知几个午夜梦回愧疚惊醒,可是除了这损招,他暂时想不出还有什么好方法,能在不伤害云迁的基础上,使云鹤产生流放他的想法。

等任务结束,他就用积分给云鹤兑换保命道具作为补偿。

第26章 A-26

云迁避着自己,于云岫而言是件好事。

他不想自己攻略云鹤的时候,还有一位名义上的哥哥在旁边观看,即使这位哥哥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哥哥。

攻略云鹤很难,因为云岫没做过这方面的任务,他坐在床上沉思,想半天也想不出如何攻略,最后只能求助万能的网友。

他上论坛,开了个帖子,主题是“如何攻略豪门大佬”。

帖子刚发出来时,并没有过多引起众人的关注,不少人以为他走错区了,有几个好心人点进去想劝他不要在生活区发这个主题,应该去灌水区。

点进去看到主楼之后,敲字的手忍不住敲下了别的话。

【如题。你穿书了,是豪门真假少爷文里的假少爷,现如今你为了留在豪门,要攻略兄长,成为兄长的伴侣。问:怎么做才能让兄长爱上你?】

1L:作者试梗?

2L(楼主):兄长八块腹肌、有钱有颜、三观正常,以及对家人很好。

3L:嗯,怎么攻略兄长我不知道,但如果他来追我的话……/娇羞

4L:我会挡在你前面/狗头

24L:都让让!让我这个拥有八条鱼的海王来告诉大家正确的做法吧!首先要保持神秘感,不能上去就巴拉巴拉抖落平生事迹;等熟悉了,你就疯狂黏着对方,做一些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肢体接触,在你觉得关系难以进展的时候,突然疏远;对方感受到落差,就会来问你最近为什么话那么少,你就正常聊天,继续冷落,然后找机会你或者对方捅破窗户纸就好啦!

25L:八条鱼都是这么来的,包稳好吗!

32L(楼主):海王朋友,可以加个好友吗?我有些事情想咨询一下,有偿。

大概能水论坛的大多不忙,云岫加了好友,那边很快通过。因为这位好友说自己是拥有八条鱼的海王,他就给人备注了“八鱼王”。

云岫:[红包]

云岫:老师,我想追我哥,你能教我吗?

八鱼王没领红包,震惊道:我靠,你真给啊?不用这么客气,正好最近我闲着,就当给你做情感咨询了。

云岫:太感谢老师了/大笑

八鱼王:你说说你俩的情况呗,我帮你把关把关。

云岫:情况就是帖子说的那样呀/可爱,我哥和爸爸妈妈对我挺好的,没有因为二哥回来讨厌我,但我亲生父母喜欢赌博,还说我成年了,不会给我一分钱,所以我想留下来。

赵粒梅两口子喜欢赌博的事还是他上次在楼梯口,听到她跟二哥打电话说要还债猜测的。

八鱼王:……你来真的?你家多有钱啊这么想留下。

[八鱼王撤回一条消息]

云岫看到了,他觉得情况应该说清,不然对方容易错估,于是认真回:能买下一个多迪〇尼的程度吧,其实我跟大概已经领证了,但是我想拴住他的心。

八鱼王:!!!

八鱼王:是该留下来,你让我想想啊,这种家庭应当慎重。

云岫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对面的恢复。

听到云母在外头叫他,索性把手机放一边,打开门问怎么回事。

云妈妈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三杯牛奶,温柔笑道:“小崽,喝杯牛奶再睡。”

云岫主动接过托盘,把一杯牛奶放进放进,问:“其他两杯是哥哥的吗?”

云妈妈点头,“对,你们一人一杯。”

人都是偏心的,单看偏多偏少程度,云母也许对讨喜的云岫喜爱多一些,但不是偏爱从小在身边养大的养子,并且对亲儿子冷眼相对的人。

无论是财产分配,还是给予的温情,她尽可能做到公平了。

云岫理解妈妈想要关怀二哥的心情,没跟她抢送牛奶的活,他只拿了一杯牛奶,“妈,我给大哥送吧,你跟二哥多聊会,他好像不太高兴。”

好歹是亲生儿子,聊久一点,让二哥对他的厌恶感染云母,以免以后要流放非洲,不会出现云家父母阻拦的情景。

云妈妈以为他想跟云鹤培养感情,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嗔怪道:“小没良心的,你可别让你二哥听到你区别对待,他会不高兴的!”

云岫心道不会,二哥恨他还来不及,他抿唇羞赧一笑,“我对大哥的喜欢跟二哥的不同呀!”

八鱼王还没给他攻略云鹤的建议,云岫送牛奶,就真的只是单纯送给牛奶,完全没想着占他的便宜,这让如临大敌的云鹤生出些微疑惑。

国庆假期第二天,八鱼王终于发来消息,说话很有底气,仿佛一夜之间,好好调研了市场。

八鱼王:你跟你大哥从小一起长大,神秘感保持不了,那就保持独立感,要让他感受到,纵使你只是一朵菟丝花,也是一朵迎风绽放、独立且有个性的菟丝花!

云岫觉得菟丝花这个说法不太对,转念一想,似乎没毕业吃喝都靠家里,说他是菟丝花也没错?

不确定,再看看。

八鱼王:我在论坛说过的方法有效且经典,你先黏着他,偶尔耍耍小性子,但不要太过,让他感觉你无理取闹就不好了,等他习惯你之后,你再来找我。

云岫:好的八老师,有新情况我会给你汇报的。

八鱼王显然很忙,叫他八老师也没时间问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个备注,能腾出时间给回复都是他时间管理得好。

云岫看着聊天记录,琢磨片刻,将“依赖黏人、偶尔娇气”这八个字吸烟刻肺。

攻略他不会,黏人他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