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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面露茫然,有人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惊呼道:“这黑耀石制作的座椅竟是个传送阵法!”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云岫猜测,既然是留给后辈的东西,秘境主人也不想后辈无劳而获,传送阵的另一头,应当是闯关一类的关卡,过了关卡,才能拿到对应的奖励。

果不其然,不知有人触碰到黑耀王座的哪个地方,一行金色小字在虚空中浮现。

[此座名为玄武楼,一楼九层,每过一层,诸位便可挑选一个想要的物品。]

来都来了,不试试就退缩不是修士的风格。

云岫也进去试了一下,在第一层遇见了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境界也是金丹初期。

他上手接触过后,察觉这是个光有壳子的人偶,以他的道具储备,对付人偶不难。

难的是第二层,他遇到了跟自己长得一样的金丹后期人偶。

以此推测,一层对应金丹初期,二层对应金丹后期,三层对应元婴初期……九层便是合体初期。

望月想要玉清合一丹,就要打过九层人偶。

嘶——

想想都不简单。

云岫用尽全力和道具也到不了九层,干脆摆烂,放任人偶打败自己,将他送出玄武楼。

修真界十分残酷,即使打不过也要挣扎半晌,或许玄武楼也没想到会有人如此不堪一击。

当云岫宛若纸片一般飞出去的时候,人偶“人性化”愣了一下,随即云岫眼前一花,感觉自己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证据就是他身下由梆硬的玉石地面变成了柔软的青青草地。

云岫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闯关失败,不应该把他送出玄武楼吗?难道一键将他送回复活点?

正当他困惑不已之时,一道威严嗓音传来:“数年未见,你还是当年那般不思进取。”

云岫回头,看到一位身穿墨青道袍的中年人,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于是他礼貌问道:“请问你是?”

严肃的中年人当场破防,破口大骂:“臭小子,不过一百多年不见,你竟然忘了你爹!”

云岫冥思苦想,终于从记忆角落里扒拉出原主爹的相关回忆。

不怪他记不清,原主爹是一百五十三年前飞升的,而原主一百五十五年前出生,能指望两岁小孩记得什么?

况且,原主为了突破,九年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回溯到十岁的状态,重新入世。

一番折腾,记忆就更乱了。

原主爹看着云岫躺平的模样,便气不打一出来,“我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就是想给你顺遂仙途,你说你倔什么?当年你化神进秘境,若是答应我五十年内飞升的条件,整个秘境都是你的。”

“现在好了?境界倒退,越修炼越回去,我看你这辈子都没飞升的机会了!”

系统出手,小世界里的人不可能发现云岫只是暂时金丹期。

楚原初能猜到,是因为他无条件相信云岫一心追逐长生大道,不会放任自己境界倒退。

在原主爹看来,境界无故倒退,可不就是没有飞升希望嘛?

云岫从模模糊糊的记忆中,勉强记起有关生父的关键词。

尽是“三过家门而不入”、“夫妻分居两地”、“妻子重病却不见丈夫”之类的贬义标签,便懒得搭理这位飞升后,想让儿子跟过来继承家业的男人。

中年男人气得手指颤抖,可他只在这留了一丝元神,压根做不了什么,只能甩袖离去,“既然你不想要,有的是人要,我看身负道骨那小子就很不错,资质不输于你……”

男人的话音消失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尾音。

说到底,原主爹想要的也不是楚云岫,而是一个天资出众的后辈,只要天赋达标,有没有血缘关系并不重要。

云岫不是原主,内心毫无波澜,但听到“身负道骨”这四个字,蓦地想起望月。

他本来还有点疑惑,金丹大圆满的望月如何打败合体期人偶,如今看来,他对龙傲天的气运有了新的认知。

龙傲天,就是遇到挫折,也会得到最适宜他修炼资源的天道之子。

看来望月不需要他帮忙,张开口等老天喂饭即可。

云岫等了一会儿,等楚原初和许永元出来,佯装遗憾道:“我们丹修不善打斗,我出来好久了,既然你们都出来了,那我们继续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别的珍宝吧?”

楚原初一顿,“你不再等等?”

据他所知,望月尚未出来,他以为云岫心系徒弟,一定要暗中保护。

“等什么?”

云岫茫然抬头。

他倒是想等望月,但他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来,若是等上一两个时辰,那也太刻意了。

见他没有口是心非,楚原初当即摇头,“无事,随口问问,我们走吧。”

云岫对自己的易容很有信心,完全没往别的方向思考,没多想,上楚原初的剑也比方才熟练。

如意秘境就是给龙傲天升级的,云岫没对后续路程抱有期待,采了几株草药维持丹师人设。

许永元感觉一直吃他的丹药,云岫却没多少收获,有点不好意思,主动提议道:“我们沿着灵药最多的路走吧?”

云岫和楚原初都没有意见。

大概龙傲天不在身边,单水灵根的许永元也算上天宠爱的修士,由他带路,三人还真来到一个小型洞府前。

虽然没有之前那个气派,但看布置,应当是用于蕴养灵草灵药的地方。

甫一进入洞府,三人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

云岫感知片刻,没从花香中感觉到危险,放心前行。

许永元觉得林道友是丹修,他们基础的信任还是有的,不会在这种地方坑他,也没将香气放心上。

只有楚原初认为有哪里不对。

浅淡的花香自鼻腔吸入,短短时间内便深入肺腑,混入血肉之中,仿佛他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香气。

伴随着香气地吸入呼出,好像有一簇小火苗在他丹田之处升腾而起,隐隐有越燃越旺的趋势。

第46章 B-09

楚原初运气,压下丹田处怪异的躁动,在云岫看过来之前,恢复以往的平静。

云岫只觉身侧的人气息乱了一瞬,侧头细细观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便回过头。

一路上分了他们师徒俩这么多丹药,许永元对他异常热情,进来之后找到的灵药,统统由他或者云岫采摘,最后归入云岫囊中。

得亏原主活得久,记忆里不乏采摘灵药的注意事项,倒没让许永元看出不对。

洞内没有光源,修真者的神识在此体现,纵使看不到,三人也能精确绕过不平坦的凸起地面。

有点类似海洋生物的回声定位,但经过神识扫描回收的信息比回声多得多。

三人边走边采,一个岔路口出现在面前。

修士对危险有野兽般的直觉感知,他们都没感觉附近有能够威胁生命的东西。

云岫沉吟片刻,“不如我们分头行动?我知许道友和楚道友总将收获的灵药给我是因为丹药,但我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分开走好些。”

主要是算算时间,望月差不多从玄武楼出来了,他待会去找也要时间,现在分开是最合适的。

免得后面他胡诌理由,双方碰上,导致被当场揭穿的尴尬场面。

自家师尊缄默无话,许永元自认出身富贵世家,多少会点与人的相处之道,只好代为回答:“林道友不必介怀。”

同时他在心中默默吐槽,平日的师尊不见这么高冷啊,怎么今天一句话都吝于交谈?

可怜林道友这么好的人,慷慨赠予丹药却得不到一个好脸色。

两人一来一回交谈,皆以为分开行动的事妥了,甚至许永元有点伤感地说:“此时一别,此后不知何时有缘再见。”

云岫挥了挥手,踏入左边岔口,不料身后有人紧随而上,随即他听许永元惊呼:“师尊,你要去哪?我们走右边啊!”

他们走右边是事先商量好的,当时楚原初没拒绝,许永元便定下了右边。

难道他师尊更中意左边那条道?

早说啊,如今怎好反悔!

下一刻,楚原初秘术传音所说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我与林道友走左边,你走右边,秘境收获无需上交。”

许永元:“……?”

原来要看缘分能否再次相遇的不是他和林道友,而是他和师尊?

师尊发话,莫敢不从。

许永元站在原地,期期艾艾目送两道背影远去,哪怕他师尊回一次头,他也会忤逆指令跟上去,可是没有。

许永元:QAQ

云岫对楚原初跟上来自然是有意见的,他后面还得走剧情,对方跟上来想什么话?

然而原主爹似乎在这处设置了机关,只许前进,不能后退。

当他迈入左边岔口,有道无形的力量阻隔了他的后退,他尝试开口说话,外面的楚原初和许永元却像是熟视无睹的模样。

等楚原初进来,说再多也没用。

黑暗中,云岫瞪了眼讨人嫌的表弟,自顾自往前走。

正好楚原初话少,连客套话都不用说。

两人沉默往前走,周围没有危险,云岫又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所以没注意身后人的呼吸声愈发粗重。

他注意到的时候,楚原初已经喘得宛若不常运动的上班族跑了十公里一般。

“你怎么——”

云岫刚问出口,话音戛然而止。

两人刚好穿过长长的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下凹型的山洞,山壁上长满散发着莹光的灵石。

一眼望去,下品灵石到极品灵石都有,上品灵石数量最多,应当是个上品灵脉。

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本该同他一般无事的楚原初,不知为何双眸赤红,脖颈青筋暴起,仿佛忍耐了很久。

虽然云岫和楚原初关系不太好,也不喜欢对方有嘴不把话说清楚的性格,但这是原主在世上的最后一位血亲,真心讲,他不想对方出事。

云岫回想路上的经过,没发现异常之处,唯一不一样的,恐怕就是刚进洞府的那股花香。

想来楚原初不对劲是进这里之后有的,基本可以确定那股花香有问题。

可他和许永元也闻了,不见有事啊?

云岫苦思冥想许久,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缘由了,开始想解决的办法。

不过原主不擅长看病,是纯粹的剑修,不存在久病成医的说法。

他琢磨一会儿,决定先给人降降温。

对症下药的本事他没有,但降温用的毛巾和水,他空间里大把!

云岫迟疑问道:“要不我扶你坐会?咱们不差这点时间,身体重要。”

他嘴上问着,实际手已经搭上人家肩膀上了,暗暗使劲,想把人扶到旁边坐下。

实际上,楚原初感觉丹田的火顺着筋脉燎到识海,呈烈火燎原之势,烧得他无法思考,本能追逐冰凉的事物。

而云岫的手很凉,气息又很熟悉,他在脑海作了一秒思想斗争,果断放弃抵抗。

本以为要花好大一番功夫才能哄人坐下,毕竟楚原初看着就倔,脾气又臭又硬,可实践下来,没有想象中的困难?

或许生病的人都有些心理脆弱,楚原初双手揽着云岫,大半身体都压在后者身上。

但凡云岫没有修仙,力气易于常人,非得被他压倒在地不可。

云岫借机摸了两把剑修的腰,一边赞叹好腰,一边把人放在平坦的地面上。

正当他寻思着要不要给对方吃一颗解毒丹的时候,手腕忽的被一只滚烫的大手紧紧握住,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坐到男人腰腹位置。

云岫身形清瘦,但也是正常成年男人的体型,这么高的地方坐下去,楚原初只是发出一声闷哼,赤红双眸顿时充满隐忍,算他身板结实。

饶是如此,那处依然□□,禁锢在青年腰间的大手亦是未曾有一丝松动。

云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问题,一时间既尴尬又羞耻,气恼得有些口不择言道:“我站得好好的,谁让你拉我的?断了都是你活该!”

话说系统能不能给他找个好点的身体啊,每个世界他都比这些男人矮一头。

比龙傲天矮就算了,他坐在男配身上都比对方矮,难道炮灰就没人权,不配两米一吗?

再看到楚原初由于常年风吹雨打仍然坚持练剑塑造的一身古铜色肌肉,他更是气上加气!

“没断,还能用。”

自从云岫坐到腰上便将下巴搭在颈窝装死的男人蓦地委屈出声,气息滚烫,喷洒在青年修长雪白的后颈,那里立刻泛起一片淡红。

他说得含含糊糊,几乎是贴在那一小片柔软细腻的皮肉上说话。

云岫没听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疑惑的“唔”了一声。

“没断,能用。”楚原初不舍地离开散发着馨香的肌肤,仿若自证般腰腹发力,往上顶了顶,咬字清晰,字正腔圆道:“好用的,哥哥别走。”

闻言,云岫的脸也像是被点着了般,从脸颊红到脖颈,他右手握拳,用力捶了下对方后背,“你疯了?我是你表哥!”

可他浑身无一处着力点,捶出的力道像是给楚原初挠痒痒,因着全身用力,不得不往后坐了一下,楚原初再次闷哼出声。

先前那次是痛的,这次是爽的。

楚原初勉强找回了些神志,嗤笑了声:“放寻常家庭,表姐说给表弟是亲上加亲的喜事,表哥和表弟怎么就不是了?况且,我在娘胎时,我们两家便定下婚约,你的信物还在我这呢!”

云岫哑然片刻,随即反应过来,神色不虞:“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没答应过的事,不必当真……你先松手让我起来!”

以这种暧昧的姿势谈话,任何话题都谈不拢。

楚原初却恍若未闻,像只大狗一样,高挺的鼻梁在他肩颈嗅闻摩擦,似乎在找哪处比较好下口。

终于,炙热的气息从肩颈转移到脸颊,逮着人家甜津津的唇齿就舔个不停。

青年气得眼眶发红,碍于境界压制,对方一手便能制住他的反抗。

大手在软而细腻的脸颊稍稍施力,湿润甜美的口腔便门户大开,上颚舌下的津液尽数被人掳掠而去。

淡粉且形状漂亮的唇瓣经此一事,变得红洇洇的,微微肿起的模样,抿唇也掩盖不了受欺负的事实。

在场没一个丹师,所以没人知晓,楚原初中的情毒名为情花缠,目前无药可解,只能自己纾解或与人共欢来解毒。

情花缠四季花开,香气迷人,但不是谁闻了都会中毒的情毒。

它的中毒条件苛刻,只有金系单灵根、资质在天级以上的剑修才会触发,否则闻着跟熏香差不多。

原主爹是金木双灵根的剑修,在洞口养了一丛,仅为中和另一种灵药散发的异味,谁能想到刚好有一人完美符合要求?

云岫有轻微泪失禁的毛病,不严重,不影响日常生活,只有在情绪异常激动时会流眼泪。

他心里清楚,楚原初不可能在这做到最后,既然无法抵抗,索性不挣扎了。

反正被人啃两口又不会死。

楚原初好歹是个黑皮大奈帅哥,不亏。

等他享受完再算账。

身体被对方撩得起了反应,全身发软无力,思维迟钝陷入停止之际,他忽然身体腾空——

楚原初双手使劲,用抱小孩的方式把他放在了较为平缓的大块灵石上。

没等他回过神,布料结实的亵裤被人暴力撕开,裂帛声像是碎掉的三观,可随之而来的刺激使他越发软成一摊水。

云岫的手死死拽住楚原初头发,眼角眉梢满是春意。

不行……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还是太超过了。

尤其是某人站直之后,喉结微动,眼神直勾勾且赤.裸裸。

渴望自身体内部向外扩散开来,叫嚣着无尽渴求。

不够。

还想要更多。

耳廓落下一连串热切的吻,云岫坐在灵石上,高了楚原初一头,居高临下的姿势使他内心舒坦不少。

但憋的一肚子气就这么消了不可能,他揪住男人头发往远处扯,无视对方宛若乞食失败可怜眼神,有点嫌弃地冷声道:“不许亲。”

青年眼尾微红,眼眸水润,经过狠狠疼爱的余韵尚未褪去,他神情高傲,像只帝王猫猫,正审视他妄图以下犯上的狗狗臣子。

云岫脑子转动,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一个有点侮辱人,却不至于让对方发怒到把他办了的法子。

他抬脚,就着俯视的角度踩在高昂之处,下巴微扬,问道:“知道错了吗?”

回答他的,是男人喉间不可抑制的闷哼。

由于青年几乎没下过地自己走路,即使下地,也是秘境干净的玉石地面,鞋底只染上些许灰尘,并无污秽之物。

云岫动作一顿,面上表情一滞,暗骂楚原初是变态。

惩罚的目的无法达成,云岫悻悻收回脚,不想奖励对方。

然而毫无预兆地,楚原初低笑了声,慢条斯理帮他脱鞋,同时哑声道:“既然哥哥喜欢,那便继续,我不嫌弃。”

第47章 B-10

双脚重新回到地面,飘乎乎的神志尽数收拢。

云岫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回想起楚原初跟他说的那些话,明晃晃昭示着自己身份暴露的事实。

原本面若桃花的脸色瞬间涨红,随即变得黑沉沉的。

身份暴露,代表人设崩得稀碎。

云岫本就不是能憋住火气的性格,当场不可置信质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若是楚原初能够轻易看穿他的易容,那望月和姜禾风能不能看穿?

别告诉他,辛辛苦苦努力了这么久,最后人设方面一分也没有!

楚原初□□未消,但起码能维持清醒状态,他重新拿出一套新的道袍帮云岫穿好,然后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着。

他将自己剥到只剩下一条亵裤,全身是介于古铜色和小麦色之间的肤色,宽肩窄腰,肌肉随着他的动作缩放,整理领口的姿势显得胸肌越发鼓起。

云岫站在原地直面冲击,耳廓忍不住微微泛红。

愣了一瞬,他在心中告诉自己挺住,要绷住严肃的表情,别让对方觉得这事能草草混过去。

正事重要,不能被美色所获!

楚原初换好上衣,最后换的亵裤。

即便有上半身的衣袍遮挡,依旧精神的某个部位挡都挡不住。

云岫:“……”

救命!

这怎么严肃得起来?!

好在楚原初没打算一下子将人惹恼,说出了认出云岫的原因:“你右腿膝盖有个胎记,我认得。”

云岫扒拉裤腿,还真在右腿看到一个粉红色的胎记,指甲盖大小,也难为他能认出来。

他在胎记那抹了一下,施了一道术法用于遮掩,最后瞪了楚原初一眼,“这事我不追究,你就当没见过我,要是被我知道你在外面偷偷泄露我的身份……哼,有你好果子吃!”

云岫易容之后的脸平平无奇,只能称得上清秀,但美人在骨不在皮,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仍旧看得楚原初心间酥麻。

听清云岫所言,他皱眉,语气透着明显的酸意,“又要找姓望那小子?先是姜禾风,然后是我,你那小徒弟刚成年吧,你就这么迫——”

下一瞬,灵脉中响起清脆的巴掌声,取代了男人口不对心的胡言乱语。

男人微微侧低着头,左边脸颊的深色肌肤上,缓缓浮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而他对面,青年右手握拳,努力遏制颤抖的冲动。

云岫有史以来第一次那么生气,嗓音低到极点,其中的情绪仿佛能结出冰渣。

他深吸了口气,吐出一个字:“……滚。”

楚原初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但云岫的态度像是将他架了起来,无法下台,想道歉找不到契机,不知道从哪开口说起。

一时之间,面色铁青,可怖得吓人。

等楚原初离开之后,云岫才用力甩了甩右手。

方才怒极冲动之下,用的力气过大,手臂肌肉抽了一下,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云岫不认为这巴掌打错了。

虽然他不是原主,但如楚原初所说,望月刚成年,又是龙傲天,且不说对方这话跟诅咒他任务失败没差,就说对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居然有这种猜测,简直荒唐可笑!

云岫在心里给楚原初记了一笔,然后收了这条灵脉,当作对方给望月的赔偿。

……

一直被人惦记的望月刚出了玄武楼,身上带伤,但更多的是喜悦。

按理说,他小小金丹期,本不该有能力冲到九层,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坚持到六层,便没法对抗不知疲倦、不懂痛苦的人偶。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正应了那句“山穷水尽处,聊暗花明时”。

秘境主人的元神出现在他面前,说给他一次机会。

若能在合体期的灵兽手下坚持一个时辰,九层的玉清合一丹便归他了。

机缘摆在面前,望月自然不会放过。

过程很艰难,最后一刻钟,若非云岫给他的护身法宝足够多,恐怕他要交代在里头了。

他将玉清合一丹小心翼翼收好,往玄武楼外走去,随后被传送阵法传到一片绿荫草地上。

望月没探究这是哪里,于他而言,在哪都是在秘境,走到哪算哪。

没成想刚走几步,便碰到一位身形清瘦的青年,因着在楚原初身边见过,他不由多看两眼。

云岫等的就是他,主动靠近,扯了相同的理由:“道友请留步,我是丹师,跟同伴走散了,可否让我与你同行?路上所用的丹药我负责,无需特地寻找,让我跟在你身边,安全多一分保障即可。”

望月在万剑峰练了几年的剑,他赌望月不会不帮楚原初的“朋友”。

秘境传送阵法多,上一秒还在身边的同伴,下一秒可能就被传送到万里之外。

望月没有怀疑这个说法,点点头同意了。

面对小徒弟,云岫存了点无伤大雅的自尊心,秉承着当师尊的就该多照顾徒弟的原则,他没要求望月借剑代步,毕竟没说过丹师不能御剑飞行吧?

望月领路,两人一路疾驰——

好吧,有龙傲天的地方,不可能平静。

云岫急刹,险之又险躲过灵兽的迎面一击,再看望月,拿剑往前冲的身影,熟练得令人心疼。

他拎着剑站着不动,那灵兽像是看不见他似的,招招往望月身上招呼而去。

云岫倒是清楚,这回估计不是主角光环致使望月倒霉,而是对方身上带的玉清合一丹气息招来了祸端。

要么说财不外露呢!

为了画风不那么割裂,云岫佯装很努力地帮望月掠阵。

还是那句话,他只是个可怜丹师,别指望丹修有多少战斗力,不拖后腿都已经算好的了。

不过望月动作很快,三两下解决了灵兽。

云岫贴心送上补灵丹让他补充灵力,看到他手臂被剌了一道口子,拿出金疮药和绷带纱布,“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看着青年不含杂念的清澈眼眸,望月莫名想起对方被楚原初搂在怀中的场景,略微不自在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不用了。”

云岫见状,便知他误会了,洒然笑道:“我与楚道友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你别误会,也不用避嫌。你保护了我,这是我应当做的,你一个人包扎多不方便!”

望月这才妥协。

两人重新整装待发,云岫颇为开心地跟在身后,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路有点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望月似乎是金系单根的天才剑修。

“天才”两个字划重点。

云岫:“道友,要不我们换条路吧?我感觉这条路有点危险……”

“不危险。”望月一口否定,他只觉那个方向有利于修炼的宝物,修者最是相信自身直觉。

云岫还想念叨到他同意,但看他表情,似乎没有商量的余地,心中的那口气顿时不上不下,卡在胸口难受得紧。

怪他,为了那点人设分,没把孩子培养成乐于交谈的性格。

无法,云岫只得开始回忆原主的丹药储备,以期能够找到解情毒的品种。

遗憾的是,原主本质也是个穷剑修,表面的光鲜亮丽靠的是一百多年的省吃俭用和不断积累。

更何况,平时找到点什么好东西,便往姜禾风那边送去。

本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由姜禾风联想到宗门,云岫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在宗内大比设了一颗能解百毒的太和解毒丹为奖励。

说起来,那也是颗不输于玉清合一丹的丹药。

好像还有两颗,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进入熟悉的洞府,闻到熟悉的花香,云岫看了眼面色无异的望月,想来是他提前让对方屏息的话起效了。

悬着的心,猛然一松。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然在这上演相似的历史,即使清楚没人知道,云岫也会羞愤到想要找块豆腐撞死的。

灵脉被云岫挖得坑坑洼洼,基本能挖出来的灵石都给他搬到空间,等后面有机会再给望月。

他算是节俭的人,没想到望月比他还节俭,发现灵脉被人捷足先登也不气馁,往犄角旮旯里扒拉,真给他找出不少漏网之鱼。

云岫:“这么散的灵石也要吗,出去做几个任务都能得到吧?”

其实他有点纳闷,作为师尊,自是不会忘记给徒弟修炼的资源,他记得给望月留了一般弟子两倍多的灵石啊,这都不够他造?

望月埋头苦干,言简意赅道:“积少成多。”

他灵脉比常人宽,识海也比常人宽阔,云岫给的不能说不够,只能说非常非常不够,但他清楚师尊给的很多了,没再开口问。

云岫肃然起敬。

同时心中赞叹,不愧是能当龙傲天的人!

矿洞很大,光靠望月一个人大概要扒拉很久,云岫看了一会儿,顿觉自己要替徒弟节省时间,“我来帮你!”

望月没有拒绝,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寻找。

约莫找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灵脉尽头。

云岫看着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锤了捶泛酸的腰,“等会我们往那边走?”

身后没人回话,只余粗重的喘息声。

云岫身形一僵,像是生锈的机器人,一卡一卡地回头。

这都中招,不会吧?

大概是屏息的原因,望月的情况看着没有楚原初严重,至少过了那么长时间,理智依然存在。

望月吐息滚烫,皱眉开口:“你——”

云岫真是怕了说话没有边界感的人,生怕徒弟嘴里也蹦出一个“好用”,他得厥过去。

于是他率先出手,将太和解毒丹塞对方口中。

望月倒没有问他给自己吃的是什么丹药,咽下之后,跟云岫一起观察身体的状况。

很可惜,太和解毒丹能解百毒,但解不了情毒。

哀莫大于心死不过如此。

好在望月尚有理智,没不管不顾压着他“欺师灭祖”,在角落纾.解了一个时辰,除了面色微红,看不出任何异样。

或许他也觉得让半生不熟的同伴因为这档子事等自己这么久很尴尬。

“如何?”云岫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腿,放过被自己残害了一个时辰之久的草地。

“还有毒性没排出,但没影响了。”

望月如实回答,可他对上云岫的视线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一个时辰前的那句“往哪走”。

两人对视片刻,又不约而同默默挪开视线,耳尖皆染了点粉。

望月:“秘境只有九天的开启时间,时间一到,我们便会被传送出去。”

算算时间,如今已是第八天下午,去掉赶路需要的时间,给他们收集资源的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天。

没人会觉得自己修炼资源多,云岫和望月也是。

云岫回想第一次在秘境见面,原主爹透露出的消息,歪了歪头,牵着望月袖子说:“走,我带你去寻宝!”

留着也是便宜其他人,不薅白不薅。

他顾着走,没注意身后的望月低头盯了会他的手,耳尖的红向上蔓延到耳根,到底没有甩开。

……

声旁没有长辈监督,跟“同龄人”相处的望月令云岫大开眼界。

会笑会闹,意气勃发,与他在仙君面前的沉稳形象截然不同。

不过望月今年刚满十八,若不是在修真界,在现代社会还是个没出社会的学生。

临了,秘境将将结束,望月忽然问道:“道友可否给我一缕定位灵力?”

天地灵力经过修士丹田,贮存起来,会带上修士的气息,这股气息在传信符里就像是现代的GPS,起定位作用。

陌生的修士结识之后,会交换带着自身灵力的传信符,以便后期联系。

云岫微微讶然,毕竟他以前真没见过小徒弟如此积极交友的一面。

望月双手虚握,放轻呼吸,双颊晕染开浅浅的红晕,而一向凌厉的凤眸好似害羞一般往地面瞅。

云岫瞧见那抹可疑的红,心头逐渐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只听他用局促紧张的嗓音说:“不知道友是否相信一见钟情?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意外和谐,我钟意与你,所以希望能得到你的传信符。”

“无意冒犯,如有唐突,我很抱歉。”

第48章 B-11

云岫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有点被吓到了,“……你说什么?”

如果不是用尾指掏耳朵的行为很不雅,而且修者每上升一阶都会洗精伐髓一次,他真的很想掏一掏耳朵,看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望月脸色更红,言辞坦率道:“我想和你结成道侣!”

云岫:“………”

他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还是给了传信符,并委婉拒绝了对方发起的道侣邀请,“修真残酷,我觉得现阶段我们应该将重心放在修炼上,不该为情爱所困。”

望月听后,面露失望。

转念一想,要到了传信符,以后可以聊聊天,有空相约游历,没被直接拒绝便是最好的结局。

云岫怕露馅,借口有了同伴消息,跟望月分开。

一出秘境,他马不停蹄回客栈换身衣服,去掉易容,压根不记得同傅裕告别,直接从南陆回了东陆。

直到躺在自己的床上,才长长舒了口气。

叹完气,他又有些发愁,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非要搞个马甲跟着进去了。

现在可好,无cp文的龙傲天红鸾星动,不清楚对后续剧情的影响有多大!

云岫希望时间能在这一刻暂停,但搭乘飞舟归来的望月却不会因为他的想法停止前行的脚步。

两日后,姜禾风和望月顺利回到清荷院。

两人甫一进门,便看到荷花池边、长廊下站着位长身玉立的白袍仙君,舒眉朗目,含着关切望过来时,煞是好看。

姜禾风快步迎了上去,也不管望月在不在场,揽住青年结结实实抱了半晌,然后才肯松手,双眸含情,“岫岫,我好想你。”

竹马素来外慧内秀,鲜少有情绪激烈的时刻。

若在进秘境前,即使当着望月的面,云岫也能面不改色回抱过去说“我也想你”。

然而这会儿,云岫看望月怎么看,怎么别扭,浑身充满不自在。

他勉强扯开一个笑容,强颜欢笑道:“我也想你们。”

大概是仙君高岭之花的形象深入人心,姜禾风和望月竟不觉有什么奇怪,只当他心情不佳。

望月心里藏了事,在见到师尊对自己的态度与以往无异,便匆匆告辞,准备回自己的小院。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大个人还黏着师尊,以后如何同道侣交代?

要不是怕人设分扣光光,云岫在望月提出回去住的时候,恨不得立刻答应,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人已经走远了。”姜禾风见他迟迟不收回视线,不重视自己的模样,语气淡淡道。

云岫心中“咯噔”一声,回身端详竹马的表情,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辨不出喜怒,便知他有些不高兴,“哎,望月是我徒弟呀,你怎的胡乱吃醋?”

姜禾风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我没吃醋,如果你想吃拍黄瓜,我可以做给你吃。”

还拍黄瓜。

云岫在心底翻了个白眼,眼睛咕噜一转,肚子冒坏水,“好啊,那便辛苦禾风哥哥了!”

说罢,他就要朝院中亭走去,故意表现出十分期待的样子。

随后,云岫眼角余光瞥见姜禾风神色微沉,一副吃醋却不好意思说的模样,嘴角偷偷勾起。

然而他忘了,这不是没有任何玄幻元素的世界。

修者耳聪目明,足以将他转身之际的神态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清风拂过,云岫转身,撞入一个充满檀香的温暖怀抱

——姜禾风不知何时,堵在了他的行动轨迹上。

对方语气带着点无奈,“跟谁学的,变得那么坏。”

“什么跟谁学?”云岫装傻,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要给我做拍黄瓜吗?我去亭子那边等你呀!”

姜禾风哑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只好实话实说道:

“望月成年了,不用这么关心他,至少我和他都在的时候,岫岫可不可以多看着我?”

在情感上,他不是占有欲很强的类型,但再大方的男人,也不会在看到另一个成年男人抱着自家伴侣后还笑得出来。

关于这点,云岫爽快答应了。

毕竟以后他还要靠姜禾风把他从望月手上捞出来,关系越好,将来捞他的意愿便更强。

……

青崖峰的修炼生活好似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只有云岫清楚,这些平静都是假象,或者说,能够清修的另有其人。

这天,姜禾风照旧敲响云岫的门,嗓音清润柔和:“岫岫,早膳准备好了,快起床吧。”

待到云岫应答,他这才转身离去。

殊不知房内的人一夜未睡,盯着桌上的玉简,一脸苦大仇深。

原以为望月问他马甲号要联系方式,只是一时兴起,年轻人心血来潮做某件事却只有三分钟热度再常见不过。

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毅力,每天早安午安晚安,仿佛一台莫得感情的打卡机器,而且双向传信符有个功能,能看到对方是否拆阅信件。

明知他已读不回,望月居然坚持早安午安晚安整整一个月!

今晨,屋外晨光熹微。

云岫模模糊糊打开传音符所在的玉简,看到望月在符里嘀咕了一句修炼上的难题,他没控制住自己好为人师的本性,直接回答了徒弟的疑问。

于是,望月便发来了如下邀请:

[我观星象变幻,预感突破契机即将到来,过几日外出游历,不知可否邀请林道友为我保驾护航,一千极品灵石,药材另算。]

[若是能有林道友在身边,想必此行定会顺利。]

客观来讲,云岫知道这份邀请和一千极品灵石都是望月泡他的手段。

可自己的徒弟自己清楚,不会用突破来开玩笑,说准备突破,那便是真的。

突破之后就是元婴诶……去不去?

云岫脑海出现天人之战,思来想去,打算找望月在凌霄剑宗最亲近的人当说客。

如果能把他劝在宗内闭关突破,明面有一众师长为他保驾护航,一切万事大吉。

怕就怕望月不肯,非要出去才能突破,那他说破嘴皮子也没法。

想到望月在宗内最亲近的人,云岫苦着的脸又往下拉了些许,发生上次那样的事,对方还会愿意帮他吗?

忧心忡忡吃完早餐,云岫陪着姜禾风在小亭中坐了一会儿,便要借口外出。

姜禾风慢悠悠呷了口茶,“何时归来?”

云岫:“不知道,若是北陆的事不麻烦,中午就能赶回来。”

俗话说“能者多劳”,身为凌霄剑宗的第一战力,云岫不是每天都能闲着,宗内处理不了的事会送到他这边。

近来北陆动荡,大多数人有所耳闻,云岫便扯了北陆有宗门紧急求援为借口。

因为带人撕破空间跨越两地会导致空间不稳定,直接断绝了竹马要跟着自己一同前往念头。

姜禾风生在北陆,回去报仇的想法从未消失,眼线遍布那边,自是清楚北陆近来为何动荡不安。

他笑了笑,“注意安全,莫要心软再带人回来即可。”

望月就是云岫从北陆带回来的,当时姜禾风问起,云岫说看小孩举族被灭可怜,加上根骨不错,带回来也没什么影响。

姜禾风那时没说什么,等望月长大,他才觉得对方碍眼。

云岫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心里阵阵发虚,“不会、不会。”

一个时辰之后。

云岫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事情顺利就能赶在下午之前回来。

姜禾风看到他身前身后没有矮个子的小孩,满意地点了点头,然而目光在触碰到青年红润微肿的嘴唇时,忽的凝住。

由于经常注视,云岫的嘴唇在一般情况下是何种状态,他再清楚不过。

色泽浅淡如盛开在七月的蔷薇花瓣,皮肤薄透,平时吃到辣的食物便会染上嫣红,但北陆口味清淡偏甜,大陆又没有仙君嗜辣的传言。

即便处理完事,那边的人热情好客也不会给云岫做辣口的食物。

心脏仿佛绑了块巨石无限下落,姜禾风好似不经意间问道:“是什么宗门让你过去,出什么事了吗?”

青年像是学堂上没有准备,被师长问到课业的学子,脸上茫然片刻,“是……逍遥宗,他们宗门不是落址在幻蝶谷附近嘛,幻蝶一族出了新王,总骚扰附近城镇,逍遥宗解决不了,就求援咱们宗了。”

起初,云岫绞尽脑汁想理由,开头说得磕磕绊绊,好在原主记忆够用,编一个不是问题,后面就越说越顺口了。

姜禾风在那红肿的唇瓣上又看了一眼,敛眸轻笑,端起茶杯递到云岫嘴边,“岫岫辛苦,我替那边的百姓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云岫不懂这是什么发展,可他不擅长说谎,正心虚得手心冒汗,顺着竹马的动作,乖巧喝茶。

不知道是他喝得太慢还是怎么的,茶杯里的茶水倾斜,沿着唇角滑落颈间。

云岫:“!!!”

“哎呀!”姜禾风也惊讶出声,连忙放下茶杯,拿出手帕给他擦嘴,“怪我,动作太快了,来,我帮你擦擦。”

一系列事情发生下来,云岫压根来不及反应,干净柔软的手帕便覆盖在他的唇上,想说话都说不出。

来来回回擦拭几遍,云岫推了推竹马的手,“好了,没有水了。”

唇瓣火辣辣的疼,再擦下去,他感觉要破了。

姜禾风眉眼含笑,轻声问:“好像擦太干了,这里没有唇油,不然再喝点茶润一润吧?”

云岫怀疑他是存心没事找事,已经有点生气了,微微侧身背对着他,“不要,我怕你又泼我一身水。”

姜禾风仿佛感受不到他的不高兴似的,将他困在自己与柱子之间,捏住青年的下巴让他抬头,意味不明道:

“怎么会呢,我可舍不得。”

第49章 B-12

姜禾风自有聪慧过人,一丝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在他和皇兄关系尚且过得去时,那位曾戏言,待坐上九五之尊之位,便让他兼任大理寺卿一职。

如今,姜禾风只恨自己将事情看得太清,试图蒙蔽自己都做不到。

淡粉的唇又红又肿,不可能是吃了什么东西造成的,只可能被人吃了很久所致。

被谁吃的?

望月……抑或是他不知道的第三者?

他用拇指按压青年柔软的唇,眼底翻涌的是恶狠狠的妒意,可笑的是,因为怕吓到对方,不敢表露出一分一毫。

而在云岫眼中,姜禾风面色几经变化,随即欺压上来——

本以为嘴巴逃不过一劫,没想到雷声大雨点小。

姜禾风只是怜惜地轻轻贴了贴,然后退开,摸摸他的脑袋,笑容浅淡,像是春天落下的缤纷桃花,“小英雄累了吧,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云岫懵懵懂懂往浴房走,走着走着,突然福至心灵回头看了一眼。

姜禾风还坐在亭中,侧颜清隽,气质淡雅。

敛眸的动作使得长睫阴影落在眼睑,掩盖了眸中的真实情绪,但周身莫名充斥淡淡的忧伤。

宛若目睹妻子出轨,却无能微怒、无可奈何的丈夫。

这个想法一起,云岫猛然甩了甩头。

先不说他没和任何人发展关系,从未蓄意勾引,更不存在结道侣却不守夫道的情况!

……大概是姜禾风突然突然心情低沉了吧,不然天天清修,哪有人来招惹他,让他不高兴?

不过云岫高兴得太早了。

后面,当他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会被姜禾风压着又亲又抱的时候,他的脑海蓦地联想到一句话。

“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姜禾风不是搞纯爱那套,而是那天看他外出辛苦,不好意思再消耗他的精力罢了。

可恶。

他第二天看对方失落,还用手帮他弄了两次!

虽然姜禾风没顾着自己爽,对等地帮了回来,但他这方面需求不强,怎么看都是自己比较亏啊!!

万剑峰。

楚原初收了利息,替人办事,夜里约了望月到山顶喝酒赏月。

“你在金丹大圆满很久了吧,上次秘境我看你也进去了,没找到突破的机缘吗?”

楚原初起了个话头。

其实他想以“听你师尊说”为开头,但想起某人被欺负狠了,也只会捶他后背强调不要提自己,他便转了个弯。

这是望月第一次跟长辈坐下来聊天,略微不适应几秒之后,喝了口酒,心情就平和下来了。

一滴酒液顺着凸起的喉结滑下,望月浑不在意用袖口擦干,回道:“没找到,但找到了很多修炼用的天材地宝。”

楚原初也进了如意秘境,能进去的人,收获不会少,他不担心告诉对方这些会招来祸端。

相处这些年,万剑峰峰主为人性情刚烈、嫉恶如仇的名声他很清楚。

楚原初的确不在意望月找到了多少东西,小辈的私人财产,他还没那么不要脸地觊觎,“若你缺了什么,可以来找我。”

望月摇头,谢过之后,终于说起了楚原初想说的话题:

“近来我有突破的预感,决定过两日外出游历。”

关于修炼资源,他觉得他师尊给的足够多,而且楚原初也有亲传弟子,给他资源算什么事。

楚原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显得那么迫切,“突破的话,留在宗内有你师尊护法岂不更好?”

望月却道:“好是好,但不适合我。”

修炼就像学习,有的人生来知之,看过理论便能实践运用,可有的人学了理论知识还不够,得做题才能明白所学的知识用于哪里。

楚原初正欲再劝,又听少年有些腼腆问:“师兄,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楚原初的师尊与云岫同辈,望月管他叫师兄也没错。

听到“喜欢”,楚原初脑海浮现出一张清丽又带着点傲气的脸,不太确定道:“……有吧?”

他的回答对望月来说不重要,望月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情思中,“我有一个一见钟情的人,不知道算不算一见钟情。”

“他长的长相不算出众,皮肤很白,嘴唇很粉,性格很开朗活泼,你懂吧?就那种越看越耐看的类型。”

楚原初平时不注重外人的相貌,唯一记得的便是云岫的长相,他觉得是乍看不惊艳,再看处处精致的类型。

因此,他深以为然点头赞同:“我懂。”

有人附和,望月在酒精的作用下,难得起了大聊特聊的兴致。

“他是个丹修,我们交集不多,所以我想约他出来一起游历。您或许不清楚我的身世,我不方便细讲,但我很确定,我突破的契机在北陆。”

“这一趟,我不得不去。”

话说到这份上,楚原初不好再劝,否则不是明摆着说“我不想你去,并且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吗?

不过云岫并未给他设一定要说服的目标,只说尽量。

事关望月了结前尘,携手相爱共度余生,希望云岫不要生他的气。

楚原初仰头喝了口酒,畅快道:“来,干!祝你心想事成,万事顺遂,抱得美人归!”

望月勾唇一笑,眼眸明亮,“承师兄吉言。”

酒是好酒,两人都有些醉了。

“对了,你喜欢的人叫什么……我年轻时行走江湖多年,指不定是我认识的哪个朋友小辈。”

“先保密,等我实在没有办法之时,再来求助师兄。”

“哈哈哈哈好!”

*

得知望月必须下山外出,云岫的内心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绷上了弦。

一方面,他怕跟着望月下山,把无cp龙傲天爽文搞成感情文,但另一方面,姜禾风的性.欲与控制欲日益增长,他怕那天□□死在床上都不知道。

就对方那尺寸,云岫再怎么爱美男爱帅哥,也不敢轻易尝试。

冥思苦想整整一夜,云岫突然想起龙傲天爽文也分废柴流和退婚流,剧情线对这点的划分并不明晰。

最差到了谈婚论嫁那一步,他直接来个悔婚反踩,一样能把剧情线掰正。

最重要的是,□□死这种死法太丢脸了!

命重要,脸皮更重要。

云岫答应了望月的邀请,并约定三日后,在德通城汇合。

然后,就要思考该如何跟姜禾风提起外出、不带他,且归期不定事情。

云岫自认将心事隐瞒得很到位,可实际上,姜禾风早从细微之处发现端倪,却坏心眼地看他能忍多久。

两人相依坐在长廊边,云岫脚踩了下水,漾出的水波轻轻推动莲花杆,一池粉绿无风自动。

云岫吞吞吐吐道:“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姜禾风望了眼天色,从他看出云岫有心事到对方主动说,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天上的太阳甚至没挪多远,不禁暗笑。

云岫低着头继续说:“我过两天要去北陆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在青崖峰等我回来,好吗?”

他想说能不能别生气,但这人上次气到落寞,似乎不生气不太可能。

由于云岫低着头,他没看到姜禾风的脸上愉悦的笑随着他的话逐渐消失,等他说完,姜禾风已然面无表情。

“商量?”良久,姜禾风轻声问:“若我不同意,岫岫可以不去吗?”

云岫硬着头皮说:“不太行,是急事。”

姜禾风:“那便不叫商量,应当叫通知,没有与我说的必要。”

饶是云岫迟钝,也察觉出姜禾风这次的反应和上次略有不同。

他连忙抬头,神色焦急道:“没有!我只是……只是真的想与你商量,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有必要的!”

不要啊!

他有选择困难症,不想面临二选一的难题!

姜禾风仿若霜雪冰封的表情微缓,揽住他的腰,以免青年激动之下不小心落入池中,轻斥道:

“万事不可急,我还未说什么,你怎的自己先要跳如水中自证清白了?”

云岫的脸贴在竹马怀中,一层布料之隔,便是竹马结实的胸膛,心跳声沉稳,却莫名听得他脸热。

不过嘴上还是不肯认输地反驳:“你这叫没说什么?就差把我打成抛夫弃子的花心萝卜了!”

说完,仍嫌不够,补了一句:“不许装生气吓我,我会害怕。”

“抛夫弃子。”姜禾风重音念了念这四个字,视线落到青年的小腹,眼眸含笑,“敢问岫岫,我们的孩子,今年几岁了?”

云岫不止脸热,还脸红,一紧张就口不择言:“别胡扯,你都没进——没有孩子!夸张手法懂不懂?!”

青年仰着脸,黑白分明的眼眸水润清亮,面颊绯红,明明是自己反驳别人,反倒把自己说害羞了。

姜禾风没再调侃他,俯身凑近了亲吻他的额头、他的鼻尖,他的嘴唇,最后语气莫测强调:“记住你说的话,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有几缕发丝扫到颈间,搔得皮肤痒痒。

这道痒意彷佛沿着胸膛,像菌丝生长般,一丝一丝探到心尖。

……

三日后,德通诚。

大街热闹繁华,两旁店肆林立,橙金薄暮洒落在红墙绿瓦和来往行人之上。

挑着扁担的小贩穿梭其中,沿街吆喝,对商品感兴趣的行人叫住问询,俨然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茶楼内。

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向窗外远眺,当灌下第八壶茶,终于见到心心念念之人。

一般来说,只见过一次面,之后都是信件联系,跟现代的网恋没有差别。

在第二次见面前的那段时间,人会过分美化喜欢的对象,与其说喜欢对方,不如说喜欢想象中的对方。

很多网恋对象见第二次面时,期待与实际不符,形成落差,然后又做回朋友关系。

望月不是现代人,不知道自己的情况跟网恋类似,他虽然觉得云岫跟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也好看极了。

云岫气喘吁吁小跑进茶楼,见到桌上的去了大半的茶壶,以为自己迟到了,连声道歉:“我来晚了,有事耽搁了一下,不好意思!”

望月用新茶杯给他倒了杯茶,“没晚,我也刚到。”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申时,但望月向来做事做到充足准备,未时便到了茶楼。

至于这点,就不用和云岫说了。

云岫说去北陆,其实没有骗姜禾风的意思。

他和望月提前在传信符里商量好,往北方走,去昆仑大陆唯一一个王朝参加建国庆典。

因为还有半年才举办庆典,行程不紧,两人到马市选了一匹灵马,打算慢慢游历,顺便欣赏壮美河山。

有了代步工具,当天晚上,两人便驾车离开了德通诚。

第50章 B-13

灵兽森林以“灵兽”命名,是因为森林内有众多高阶灵兽,若无金丹期以上,常人连外围都不敢进入。

但灵兽森林横跨东北,宛若一条沟壑阻隔两地,想要从东陆去北陆,要么像云岫一样撕裂空间,要么雇个团队护卫前行。

当然,自身实力足够的话,只身便能穿过灵兽森林。

青城。

一架马车缓缓驶入,在外不显眼的灵马,在这座小城就有些另类了,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周围的人:

“我小有资产,速来打劫。”

望月掀开帘子瞧了眼,用冰冷的视线吓退外面觊觎的人,气势一开,毫不掩饰自己金丹大圆满的气息,让那些抱着小心思的盗贼好好掂量掂量。

再转回身,看到身边熟睡的青年,眼神渐暖。

马车行驶到突起之处,颠簸了一下,熟睡的青年幽幽转醒,揉着眼睛坐起身,“到了?”

望月往他身后垫了个软枕,嗓音清冷,却不难听出内里的细致耐心,“嗯,东陆最后一座城,我们在这住一晚,补充物资,明天出发穿过灵兽森林就是北陆了。”

也许是没机会学习如何追人,望月在亲生父母和云岫姜禾风的相处方式中,选择了后者。

因此,云岫总将望月幻视为姜禾风,觉得要支楞起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的念头也消弭于无形。

他如今只是条咸鱼罢了.JPG

讲真,被人细心照顾的感觉真的很棒!

两人入住客栈,望月要了两间天字号房间,并嘱咐管事:“灵马不用喂,到了时间,我自会下楼喂食。”

灵兽森林很大,容易迷路。

灵马是为数不多能在里面辨认方向的灵兽,加上趋利避害的本能,即使价高,仍受众多修士欢迎。

管事欣然答应。

毕竟能省一份草料,他乐见其成。

云岫虽然面朝管事,但神识感知到在场不下八人暗中窥视这边。

他估摸着,今晚怕是睡不好觉了。

事情如他所料。

夜里,几道黑影闪上客栈屋顶,低声交谈:

“你确定那小子只有金丹期?不是说他身边矮一点的那个看不出修为,你们如何能确定他也是金丹修士?”

“老二偷听到的,那个是丹师,不能打。”

“……”

客栈的屋顶是人字形屋顶,云岫大半夜睡不着,把望月拉上来赏月看星星。

楼下便是客栈后院,以他们的角度能看到马厩,如果盗贼直接偷马,他们能第一时间知道。

没成想这些盗贼又蠢又坏,一匹灵马不够,还盯着他们储物袋里的东西……不是,但凡他们密谈的时候转个头呢?

到底专不专业啊,到了地方不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越往北,气候渐寒。

望月虚虚搂着心上人,帮对方固定保暖的毯子,看着盗贼团伙当众大声密谋也是一阵无语。

他小声叮嘱了云岫两句,而后站起身,抽出长剑——

剑身与剑鞘分离,空气中响起杀气腾腾的一声翁鸣。

盗贼团伙终于有人注意到这边还有还有俩人。

其中有个盗贼不知心大,还是有恃无恐,拍了拍身旁激烈争辩的同伴,指着望月问:“老大,我们此行的目标,是他们吗?”

被问到的盗贼:“……?”

双方面面相觑。

望月面容冷肃踏出一步,剑尖斜指地面,月光反射出凌冽寒光。

盗贼中有人怒吼:“傻x,跑啊!!”

望月提气,便要毫不迟疑地追去,但他忽然想起云岫还在后面,青城鱼龙混杂,保不齐来了一波,又有一波人。

届时云岫孤身一人,要是出事他难辞其咎。

这一犹豫,便错过了追捕盗贼的最佳时机。

云岫没他想得多,他只是觉得这里没有官府,对方一伙人没来得及干坏事,把人统统抓住似乎也没有处置的规章条例。

何况强龙难压地头蛇,为此惹上青城的势力,更是得不偿失。

不过这只是他的想法,望月如何做,他是不干涉的,而且成长路上不惹事,那就不叫龙傲天了!

云岫裹着薄毯,见少年往前几步又顿住脚步,有些疑惑,“怎么了?”

望月挽了个剑花,干脆利落收剑入鞘,“无事,夜已深,我们先回屋休息。”

云岫茫然,但没多问,对他的安排没有意见。

……

翌日清晨。

望月给云岫端来早膳,“你先吃,我下楼喂灵马,待会再上来寻你,不要给外人开门,注意安全。”

跟胃病是总裁病一样,龙傲天辟谷之后,食欲便无限下降。

在清荷院,姜禾风做出来的食物,十样望月吃不到两样。

云岫点头,“你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喊我。”

“好。”望月心下微暖,站在原地纠结两秒,伸手悬在云岫头顶,然后下定决心盖了上去,轻轻揉了揉。

云岫抬眼往上瞅,眼角圆钝的眼眸显得越发圆润,带着疑惑看人的时候,很想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

望月只觉心尖被那只小动物撞了一下,酥麻发痒。

这种感觉在秘境中就出现过,不过那时候的他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现在他突然明白了。

吃完早膳,喂好灵马,两人再次踏上前往北陆的旅程。

由于刚睡醒不久,云岫在马车上没有睡觉,掀开了帘子的一角,好奇往外张望。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有很多队伍行色匆匆越过马车。

大多数人面色匆忙,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似乎向来以危险著称的灵兽森林内,有什么吸引着他们,甘愿承受这份风险也要进去。

云岫心念一动,运用渡劫期的实力去偷听他们讲话,但大家都在途中,说的话不多,只能隐约听到“神兽”“契约”之类的字眼。

他蓦地联想起以前看到修仙小说,主角尚未有契约灵兽的打算,可龙傲天的未来在上界,光是灵兽可不够用,天道贴心地送来潜力无限的神兽幼崽。

云岫试图怂恿:“往那边走的有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吗?要是宝物出世,分一杯羹也好。”

望月有些迟疑,“他们前往的应当是灵兽森林深处,与我们规划的路线不符,若想一探究竟,到北陆预计要晚半月……我方便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耽误你后面的事。”

他想,当初邀请云岫,对方花了三五天安排手中的事情,才腾出空来。

贸然转道,他怕影响到云岫的本职工作。

云岫来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推动龙傲天成长的剧情,哪有别的事,但他不好直说那是搪塞望月的理由,笑道:

“不耽误,我提前安排好了,时间充裕。”

修者不当畏惧艰险,即便灵兽森林里的情况未知,望月本来也有进去试上一试的想法。

既然云岫这么说,他很快答应下来,把马车驾到隐蔽之处。

“马车的目标太大,换成骑马,我们等会找一伙多点的人跟着,让他们带路,还能打探情报。”

望月将马车从灵马身上解下来,拿出一套黑色的斗篷叫云岫套上,灵马上的马鞍是现成的,倒不用他再费力安装。

云岫本就对古代服饰一知半解,来这半年才弄懂修者最常穿的道袍怎么穿。

他拎着斗篷抖了抖,宽宽大大的袍子,他看那个洞都像套头的位置。

望月动作利索迅速,没一会儿便穿好斗篷,回头一看,不禁噗嗤笑了起来,“那是外衣,我拿多了,你不用穿这个,套上斗笠再固定旁边一圈的黑纱即可。”

被徒弟嘲笑,云岫有点脸红,又有点丢脸的不高兴,嘴硬道:“我知道,不用你说!”

不像普通男人脸面受挫时的挽尊,青年脸红嘴硬的样子更像是小朋友拌嘴,有种“你我都知道就行,不许再说了”的可爱。

望月感觉自己大概是栽了,不然怎么看云岫,都觉得他可爱得不行呢?

因为只有一匹马,两人只好共乘一骑。

幸好灵马比凡马体型大,两人坐在马鞍上,倒也不算很拥挤。

无论是从辈分,还是这趟旅行的目的,云岫自觉站在高位,享受起望月的照顾毫不心虚。

不仅不心虚,还舒舒服服倚靠在少年初长成的结实胸膛上。

有一说一,照望月这长势,未来不逊于楚原初。

灵马脚程快,两人很快靠近前往灵兽森林深处的大部队,里面有很多不想暴露身份的人,也穿着各色的斗篷,他们混在其中并不起眼。

云岫放心将打探情报的任务划给望月,他眼睛滴溜溜转,打量周围的人。

在场的人大概能分为三部分,一部分和他们一样,穿着黑色斗篷,为首的人发号施令,队伍里的人才会回应几句。

纪律严密,不是镖局就是雇佣兵。

另一部分大多是年轻面孔,有年长者带领,穿着或华丽或素雅,应当是大家氏族或某个宗门的人。

最后一部分就是如他们一样的散修,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相处比较随意。

观察结束,云岫微微侧头,同望月咬耳朵,说自己的发现。

青年虽比自己年长,但身形比自己小,望月能轻易将人密密实实拢在怀中。

手掌是柔韧的腰肢,身前是温热的身体,青年还用近乎天鹅交颈的姿势与他说话,眼眸明媚天真,吐气若兰,清纯又勾人。

十八岁的望月没见过这阵仗。

少年耳尖滚烫,全身心的注意力全放在青年身上,浑身气血翻涌,往小腹之下涌去——

云岫表情惊愕,话音一顿,“你……”

这下,望月不止是耳尖红了,脸颊脖子染上绯色,眼神乱瞟。

他努力往后退,尽量不冒犯到对方,可他真的控制不住,清冷的嗓音竟带了些委屈:“对不起,它不听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