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秦总。”秦易安皱眉,神色十分不虞。
云岫从善如流,温声细语地扮演金丝雀,“是我的错,对不起,易安。”
秦易安看着还是有点不高兴,云岫明白是什么原因,无非是觉得他不像白月光。
可一开始对方就没有给过他白月光的性格模板,只说“善良乖巧,有正义感”,这能衍生出来的性格就多了。
两人保持这个姿势片刻,云岫看着下面的一片金碧辉煌,默数“三二一”。
当他数到“一”的时候,秦易安皱起的眉头松开,站直身,捋了捋身前礼服不存在的褶皱,方才的温情宛若一触即逝的镜花水月,他冷漠道:“不要下楼,别给我惹麻烦。”
云岫转身,温声答应道:“我会的,易安。”
……
秦家用于举行宴会的礼堂有五层。
一二层是大大小小的厅堂和休息室,三四楼是长时间休息的房间,五楼是露天的观景台,能够俯视小半个秦家的庄园。
宴会要开很久,云岫在房间待了一个多小时,看楼下的灯光依旧闪耀,便知没有结束的趋势。
一日粒米未进的胃部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伴随着隐约的灼痛。
少说要在这做一年的任务,云岫不想把身体搞垮。
他想着秦易安只说不能往下走,以免碰到地位高的长辈无法解释,没说不能往上,应该是可以去五楼找点吃的。
宴会进行中,云岫拉开房门,不出意外看到两边走廊空荡荡,趁着没人溜进电梯。
一般情况下,每个地方都会默认俗称一个长辈不会特地进入的场所,专门留给年轻人交流。
如果说一二楼的装修比较正式,是年纪上来的人喜欢谈事的场合,露天带泳池的五楼便是年轻小辈喜欢聊天的场地。
云岫上到五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天蓝色的泳池和旁边堆叠成山的香槟。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露台边缘明亮淡金的小灯在各式各样华丽的礼服映衬下,都成了略微迷离的色彩。
然而在云岫眼中,他看不见妆容精致的富家小姐,也看不见英俊帅气的有钱少爷,他只看得到长桌上摆盘精致的小吃和蛋糕!
马卡龙?来一口!
抹茶慕斯?来一口!
金枪鱼寿司?来一口!
一转眼,云岫已经优雅而不失偷感地吃遍一张长桌上的所有小食,在他努力掩饰下,几乎没人发现这有个生面孔在猛猛干饭。
吃了将近八分饱,云岫抽出胸口的手帕,矜持擦了擦嘴。
秦家厨师手艺真不错,如果能在长桌上放主食就更不错了。
正当云岫吃饱准备回房间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爽朗男声,“你好,可以交个朋友吗?”
云岫半只脚都踏入电梯了,闻言动作一滞,他回头左看右看,没看到附近还有第三个人,迟疑抬手,指着自己不确定道:“你跟我说话?”
说话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往后梳理,露出光洁的额头,银灰色的西装给他增添一分儒雅之气。
看外表和气质,符合出现在秦家宴会的人,但看年龄,不太像会出现在五楼的人。
这不都是二十来岁的少爷小姐,怎么混进来一个三十加的成熟男性?
谭荣之颔首,灯光搭在他的正脸上,由于眼镜反光看不出眼中神色,但他唇角带了一丝无害的笑,试图让青年放松警惕,“没错,我注意你很久了,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云岫没从剧情里找到这位的相关信息,即使很眼馋这种风格的男人,可他还记得楼下有个醋王哥,摇了摇头,面带歉意委婉拒绝:“不好意思,没带手机。”
西装本就不适合携带任何物品,一点鼓起都会很明显,不合礼仪。
他这么说,既没有直接拒绝抹了对方面子,又不会敷衍到不走心。
云岫所在的电梯是最偏的一个,人最少,他以为没人在意这个角落,但在谭荣之走过来后,五楼在场的所有人,都似有若无望向这边。
在他婉拒的话说出口后,众人不由纷纷吸了口凉气。
这是哪家刚放出来的小土鳖?
但凡做过宴会人物调查的,都不会认不出谭荣之的身份!
京城三大家族——秦家、谭家和陈家。
看姓氏就知道谭荣之的身份了,而且人家可不是秦易安这种刚上任的毛头小子,谭荣之当上谭家主事人少说有十年之久,惹他比惹秦易安更麻烦。
青年眸中歉意真诚,谭荣之看人很准,一眼便看出对方不是在欲拒还迎。
他淡淡一笑,“没关系,没带手机,你的号码总记得吧?你念,我听。”
男人的语气温和却不失强势,暗藏不容拒绝的强硬。
落到这边的视线越来越大,云岫后知后觉发现这位没有剧情的人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他有点不安,小声说了一串手机号。
谭荣之身上的强势随着他的笑一扫而光,又变回了温和儒雅、仿佛没有脾气和主见的好人。
他重复了一遍云岫的手机号,确认无误后,笑了笑道:“有缘回头联系。”
云岫绷着脸点点头,进电梯回到房间,他才垮下一张小脸。
什么叫“有缘回头联系”?
你干脆直接说随叫随到好啦!
按照剧情发展,谭荣之不该有姓名才对,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其实他一时兴起问了号码,后面没兴趣就没联系了?
云岫又翻了一遍剧情,依旧没有任何发现,只能暂时这么安慰自己。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秦易安终于结束与长辈的应酬。
男人用了不小的力气推门,合金门板跟墙壁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吓了昏昏欲睡的云岫一跳。
秦易安来到床前,阴沉沉看着睡眼朦胧的青年,“谁准你睡觉的?”
云岫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内心微哂。
大哥,将近十点了,你不睡还不准别人睡吗?
当然,面对金主,他自然不能说这种毁人设的话。
青年揉了揉眼睛醒神,他来到秦易安身前,用半坐半跪的姿势伸手揽住男人的腰,低声撒娇道:
“易安,我等你好久你都没回来,所以不小心睡着了。”
青年原本打理整齐的发型睡得东翘一撮,西翘一撮,以秦易安的角度,能清晰看到他压出浅淡红痕的雪白侧颊,也能看到他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模样。
秦易安心里莫名软了一瞬,但下一秒,他看到云岫只穿着件纯白而宽大的T恤,卷着被子的下半身影影绰绰,被子缝隙能窥见一小片柔嫩细腻的大腿肌肤。
这间房是他的,衣柜里的衣服全是他的尺码,而这里唯一一件自己穿过的衣服正套在另一个人身上。
登时,秦易安心头烧起了一片难以形容的燥火。
怒气冲冲想要兴师问罪的念头抛掷脑后,他的脑子空白了几秒,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经探进纯白布料之下。
掌心柔润细腻,宛若一块上好的暖玉。
第57章 C-02
两人于一周前签订合约,至今在相互熟悉阶段,除了隔着衣服亲亲抱抱,尚未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秦易安没谈过对象,自然也没跟其他人有过这类接触。
他看着青年乖巧的温顺模样,仿佛他做什么都可以似的,脑中紧绷的那根弦,“啪”的一声应声而断!
没疼过人的年轻小伙笨手笨脚,云岫忍了腰上作乱的手片刻,实在没忍住,红着眼一把拍开。
“不许捏了,你力气好大,捏疼我了!”
要不是还记着自己的人设,云岫疼得能嚎出来。
秦易安松开手,撩起青年腰间的衣服弯腰看了一眼。
本该白玉无瑕的肌肤上浮现深浅不一的红痕,秦易安内心微微歉疚的同时,一股说不上来的兴奋席卷全身。
他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问道:“不疼就可以吗?”
云岫有些犹豫,但他如今的身份是金丝雀,不能太傲,思忖半晌,犹犹豫豫点了点头。
秦易安一边观察着云岫的表情,一边试探着探索更多温润如玉的肌肤。
明明都是人的皮肤,他却觉得对方的皮肤更滑更软更细腻,摸起来有股令人上瘾的魔力。
这可苦了云岫。
虽是只是单纯的触摸,但他不再是当年那个纯洁的小男孩,摸他的人显然也单纯不到哪去,一时生涩的动作很快熟练起来。
云岫浑身发软,无力支撑身体,只能依靠着秦易安搂着他的腰来维持这个姿势。
可他还是不太舒服。
想想也是,任谁一直有东西膈着都不会舒服的吧?
云岫难耐地蹙起眉头,盈着一汪春水的眼眸求助地望向秦易安,表面求助,实则突显他和白月光最不像的地方——
眼睛。
白月光是传统意义上的桃花眼,而云岫的眼睛偏圆,比杏眼扁,眼角圆钝。
如果说白月光像只典雅的临清狮子猫,云岫则像喜欢撒娇的布偶猫。
果不其然,秦易安对上他的目光,跃跃欲试的危险行为猛然停下,被欲.火冲得发晕的头脑也清醒了大半。
回忆起自己做了什么,感受到身下难堪反应的男人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
忽然,秦易安一把推开云岫!
云岫没反应及时,径直往后倒去,幸好后面是堆叠的被子,摔了也不痛不痒。
这正是他要的反应。
云岫悄悄松了口气,不是他说,虽然养了替身,但这不到一周就摸上摸下,未免让他觉得有些暧昧了。
他怕等不到白月光回国,秦易安就要拉着他滚床单。
他自认开放,见一个帅哥爱一个,可一本小说里,攻受注定配对,他不想跟主角攻有过多接触,不然总让他有种当小三的错觉。
他觉得就这样不上不下也挺好的。
老实.jpg
秦易安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恍然回神,大步迈入卫生间整理仪容仪表,确定形象不会有损秦家面子之后,一声不吭离开了房间。
云岫大概能理解对方的心情,不外乎跟他做这种亲密事的人不对,觉得背叛白月光了。
可秦易安也不想想!
早在他提出替身合约的时候,就已经背叛他心中圣洁的白月光了好吗?
妥妥的火葬场预备役成员。
何况合约一约就是一年,要不是云岫清楚白月光下个月回来,他非得拖到人家回来前才肯签。
目送秦易安离开房间,云岫估计这人今晚不会回来后,盖上被子安心睡觉。
……
第二天,管家张叔敲响了房门。
云岫白T恤西装裤,顶着鸡窝头开头。
张叔面不改色道:“云少爷,易安少爷让我来接您。”
然后,他顿了顿,抬起手臂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麻烦您十分钟完成洗漱工作,少爷不喜欢邋遢的人。”
云岫抓了把头发,手感略硬,是昨天抹的发胶晚上没洗,经过一晚上,现在成了海胆头。
不过他没和管家做无意义的争吵,十分钟大概不是管家的要求,而是秦易安的要求。
对于打工人来说,老板才是上帝!
十分钟内洗漱换衣服洗头他可以做到,但头发完全吹干就不可能了。
当他跟着管家来到秦易安住的小楼,清晨的风由外而内穿堂而过,他还能感到头皮凉飕飕的。
张叔候在一旁,微微鞠躬道:“易安少爷,云少爷来了。”
云岫觉得管家没必要汇报,如果秦易安视力没问题,在他走进客厅的那一刻,对方应当就知道他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秦易安还真跟个瞎子一样,让管家离开后,直接把他晾在一边,不说话也没看他,活像古代做错了事,却不肯承认的固执男。
云岫:“……”
该说不说,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报警。
云岫没吃早餐,昨晚吃进肚子的都不是正餐,不顶饿,他没兴趣搁着跟秦易安玩猜你心思的游戏。
正所谓“山不来就我,我来就山”。
云岫走近,抬手搭在男人肩上,轻薄的休闲服轻易使他感受到对方瞬间紧绷的肌肉。
他装作没感觉到,端着解语花的柔弱形象,温声道:
“易安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吗?是我不对,冒犯了你,下次不会了。”
秦易安本来快忘了昨晚发生的事,云岫一提,他立刻回想起令人上瘾的触感,置于桌面的手微蜷。
实际上,他没那么容易生气,避免情绪化是他从小上到大的课。
他只是不希望自己太过在意云岫,不要沉溺于短暂的快感,这对他未来的发展不利。
秦易安坐直身体,避开了与青年的肢体接触,示意他坐到对面吃早餐,“吃完换件像样的衣服,一会儿陪我出去。”
云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衬衫长裤,可能不太正式,但肯定不算不像样吧?
还是那句话,老板是上帝,他忍!
云岫一边吃,一边思考如何走剧情。
有了昨晚那一出,他以为秦易安并不是很成熟的霸总,年轻气盛,容易做出错事,导致追妻火葬场。
这是狗血小说剧情的通用模板。
然而早上的三言两语推翻了他的想法,秦易安年轻归年轻,也有冲动的一面,但思维方式更偏向于现实。
于他而言,白月光和爱情固然重要,但他的事业和自我满足更重要。
如此看来,理智到有点冷漠,不过这恰好符合顶层家族培养出的继承人要求,秦家在“传位”后,尽可能大的让他放手去做。
云岫有点难以想象,秦易安这样的人真的会如剧情中所描述的那般,后期放下身段对白月光穷追猛打吗?
这些暂且不提,云岫吃完东西,换上管家准备的衣服,跟秦易安出了门。
车子行至公司门口,云岫才恍悟他们不是去参加宴会酒会,而是日常上班。
可上班的人是秦易安,他为什么也要穿西装啊?
穿过宽松道袍,云岫有些难以忍受修身的西装,他琢磨着上到办公室后,能不能请求换一套休闲服。
目前首要的是迎接公司大大小小员工的注目礼,为未来主角爱情的道路增添一丝坎坷的情趣。
当迈入公司大门的那一秒,云岫迅速进入状态,小鸟依人地挨着秦易安走,不合时宜地询问他中午想吃什么,自说自话完了,还状若无人地喊了声“易安哥哥”。
秦家只有秦易安一个独子,没听说有私生子,也没有养子,更没有联姻对象和公开的男朋友。
虽然少东家没有搭理云岫,但也没有刻意保持社交距离避嫌。
顿时,“小情人”三个字在众人脑中浮现。
有人唾弃,有人蠢蠢欲动,。
像秦家这样的家庭,就算秦易安同时谈八个对象,表面上不会有人跳出来说三道四。
八卦消息总是发酵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上到部门经理,下到保洁保安,都知道秦氏太子爷带了小情人来上班。
云岫看目的达成,进入电梯,便悄然拉开距离。
恰好秦易安这时候也皱着眉后退一步,并没有发现云岫的小动作。
秦总倒没觉得青年方才的举动是故意的,他以为云岫单纯在讨好自己,就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对,一切都得教。
他不算是很有耐心的人,尤其是他认为人人皆知的礼仪方面,难道不该是常识吗?
要不是云岫的脸和气质像极了年少的白月光,他估计一句话都不想说,直截了当把人开了。
心中不痛快,秦易安说话的语气变得十分烦躁和不耐:“在外面不要离我太近,保持半米以上的距离,听到了吗?”
站在电梯角落的青年眼眸微动,垂下眼帘盖住了琉璃似的明亮眼眸,轻轻答道:“听到了。”
秦易安看到他被凶了依旧听话乖巧的模样,不知为何,那股郁气不仅没散发出去,反而更郁结了些。
本着眼不见为净的想法,电梯门一开,秦易安抿唇跨步走出电梯,步子大且快,云岫一边在心里偷偷骂,一边小跑才跟得上。
虽说办了宴会,宣布秦易安正式接手秦氏集团的工作,但不可能一上来就当董事长。
在熟悉家庭产业和各项事务时,还需要现在的董事长,也就是秦易安的父亲指导,所以秦易安目前的职位是钱少事多的总裁。
云岫很有金丝雀的职业素养,金主工作,他在旁边小憩。
睡醒看到金主杯子空了,便亲手泡了杯咖啡给对方提提神,顺手在茶水间拿了几包零食回去咔嚓咔嚓,然后吃完继续睡觉。
或许金主无法容许金丝雀向猪的方向发展,云岫没睡多久,就被秦易安推醒了。
十点多的阳光从窗外照入,秦易安背光站立且沉着脸的时候,很像地府爬上来索命的厉鬼,“除了吃和睡,你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吗?”
云岫差点脱口而出“吃和睡本身就很有意义”,幸好及时清醒,想起他是个不会同金主争辩的金丝雀,有点无奈道:
“我是舞蹈系的学生,在这里练基本功不太好吧?而且我穿着的衣服没有弹性,不方便做太大的动作。”
秦易安这才想起云岫的专业,他没见过舞蹈生练基本功,想着这么大的办公室,不可能不够云岫施展。
他要求不高,只要别在他工作的旁边睡觉就行,指着某扇门说:“休息室有我的衣服,你自己进去找合适的穿,随便找块空地练习,总之不要睡觉。”
一天换几套衣服,云岫没了反驳力气,随手拿了不会出错的短袖短裤换上,在沙发旁甩肩。
云岫甩肩的时候,秦易安还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等青年坐在地毯上沐浴着阳光压腿,他逐渐开始频频走神。
云岫身材比例本就优越,增加“从小练舞”的元素之后,修长挺拔的身材条靓盘顺,特别是那双笔直而骨肉匀亭的长腿,膝盖脚踝和指甲都泛着淡淡的粉,让人移不开视线。
因为穿着短袖和短裤,冷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和阳光之中,隐约有白到反光的趋势。
秦易安在脑中和自制力拉锯许久,终是放下了笔。
只看一分钟。
一分钟之后,马上继续工作。
第58章 C-03
云岫对身后投过来的视线一无所知。
他看着窗外高低错落的摩天大楼,灿烂的阳光平等落在每一栋楼上。
反光的时候,既像来到了赛博风的星际都市,又像来到了魔幻西方,一只只炸着鳞片的龙冲天而起。
做完压腿的动作,他想换个动作继续练习,但他刚动一下,身后传来“啪嗒”一声。
云岫:“……?”
他循声回头望去,看到秦易安正低头阅览文件,除了笔掉在地上,没有任何异样。
云岫不明所以,但他本着金丝雀的职业素养,当即中止手中的事,走过去弯腰捡笔,“易安,你的笔掉了,喏,给你。”
云岫自认自己说话做事很正常,两人之间的距离至少有半米,可秦易安在听到他说话之后,力道不轻的把文件落回桌面。
男人凤眸微眯,“你在勾引我?”
云岫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然后顺着他的视线慢慢低头,目光最后定格在自己光.裸的大腿上。
霎时间,头顶的一个问号变成一排问号。
……你没腿还是我没穿裤子?
云岫默念三遍“乖巧善良”人设,目光无辜地暗中提示:“没有呀,这不是你的裤子嘛?”
“你可以穿长裤。”秦易安用平淡地陈述语气不悦道:“别做多余的事,别做这种表情,不像他了。”
云岫面色一僵,而后忍气吞声道:“……我知道了,易安。”
可以说秦易安是云岫做任务后,遇到的最难伺候的任务对象。
这不行,那也不行,若是不行的理由正当,他自然会调整,可对方说的那些话没一句是有道理的!
不过转念一想,秦易安为了怀念白月光,包.养替身金丝雀这件事,本身就站不住脚,又怎么能要求他说话做事礼貌且公正呢?
想到这,云岫心里簇簇往上窜的火苗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般瞬间熄灭。
他跟脑子不正常的霸总计较做什么。
云岫微微笑了笑,回到原来的地方继续练习。
秦易安在他转身的时候便停下了动作,用眼角余光瞟着那边,轻蹙着眉。
他心中有些懊恼,因为他想表达的意思不是强制云岫东施效颦,而是想问他,能不能穿多点,露胳膊露腿有点影响他工作了。
然而心里想的是一回事,说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话说出口,往上打补丁已是无济于事。
何况,秦易安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长那么大从未回收过说出口的话。
算了。
一个玩物而已,没必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的改变。
……
秦家人各有各的生活,平日里没别的事,基本不会碰面。
云岫在秦家住了一段时间,终于迎来开学的日子。
早上,他吃了阿姨做的早餐,准备去上课。
由于他是秦易安养的金丝雀,总不能让金主一等等好几天才看到他,所以这学期开始,他申请了走读。
秦家庄园坐落于富人区,旁边就是地铁,出行十分方便。
就在云岫思考待会要转乘几号线的时候,楼梯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云岫有些讶异,看了眼时间,七点不到,按理说八点才是秦易安的起床时间,他起那么早做什么?
压下心中的疑惑,云岫调整表情,面上带着恰如其分的疑惑和笑意,“易安不多睡一会吗?”
从微乱未干的发丝来看,秦易安只是简单打理外表,便匆匆赶下来。
因为没睡醒、时间赶叠出来的buff,秦易安表情算不得好看,但良好的教养使他克制住了少爷脾气,“嗯,今天我送你。”
闻言,云岫是真惊讶了。
相处一段时间,不说对秦易安性格了如指掌,可他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冷漠、挑剔、利己主义——
这样的人,竟然主动提出送他上学?
若不是怕秦易安生气,云岫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都想往窗外看看是不是下红雨了。
云岫很想拒绝,但他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他替秦易安整理翻折的领口,低眉顺眼神态温驯,“谢谢易安,待会就麻烦你啦!”
精致的五官组合成的一张脸,乍一看并不惊艳,却有越看越耐看的特点。
朝阳之下,青年莹白如玉的皮肤显得格外清透无暇,像高高雪山上盛开的雪莲,高岭之花却触手可及的存在令秦易安有些失神。
严格来讲,云岫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其实不完全像他心中的白月光陈景明。
青年天生有一股活泼的特质,即使安静下来,那股活泼聪明劲儿也会从眼睛里钻出来,然后无孔不入钻进他的情绪领域,叫嚣着带他一起燥动起来。
如果是别人在他旁边这样,早被他解雇了,有多远滚多远。
可那人是云岫,秦易安就有点没辙。
不知道为什么,他跟那双眼睛对视,很难产生抗拒心理。
或许是云岫长得太像陈景明了吧,就算性格略有不同,他仍旧抱有十足的宽容和耐心。
“易安?”
云岫眼神困惑地唤了一声,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发起了呆。
秦易安尽数收敛过于发散的思维,“没事,你几点上课?”
“八点。”云岫担心自己说八点,少爷真要卡点,提醒道:“最好预留出十五分钟的时间,我要回宿舍拿书。”
秦易安没答应预留足够的时间,也没拒绝,坐在餐桌旁,等云岫去厨房给他端早餐。
不过,少爷的耐心不到一分钟就告罄了,皱眉不悦道:“你怎么还没搬东西回来?不是早跟你说办走读手续吗?为什么办的时候不搬行李?”
一连三个问题,足以说明少爷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云岫有点无辜,“学校没开学,我办不了走读,没有证明,宿管阿姨不会同意让我搬行李的,这几天我还要跟辅导员请假才能在外面住。”
这不是他的问题好不好?
秦易安要是着急,怎么不派人跟学校交涉,让他一个没话语权的学生跟各个领导掰扯,他连校领导的面都见不上啊!
少爷眉间的褶皱还是没有松开,但似乎接受了这个理由,没再揪扯搬行李,转而松缓语气,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记得你下午有节四点半到六点多的课,下课先别回来,在校门口等我,晚上有个局,你陪我去。”
云岫轻轻应了声,“好。”
……
云岫在本地上大学,免了长途奔波,但免不了舞蹈生的早功。
他七点半到校,回宿舍拿书,突然听舍友说明天开始要六点四十上早功的噩耗。
六点四十!
有的地铁都没发第一班车!!
要不不办走读了吧,他从秦家来学校,少说要十分钟,他真的不想六点起床。
云岫心态有点崩,顾不上毁人设,拿出手机就跟秦易安商量不走读的事。
舍友听到他说走读,也是一脸震惊,“不是吧,咱们住校的少说也要六点二十起,你要是在外面住,不是五点半左右就要起床?”
云岫也不想,但他没把话说死,强颜欢笑道:“我哥要求的,我再跟他商量一下吧。”
大一刚开学,行李和书都是配送到宿舍的。
大家刚认识没多久,加上云岫昨晚没来学校,这是三个舍友第一次见他,对他的情况不太了解,劝了两句便没再多说。
云岫来的时候,原主已经报了高考志愿,被本地一所名校的舞蹈学专业录取。
他以为舞蹈学会比舞蹈表演轻松些,等课表出来,好像也轻松不到哪去啊!
木已成舟,转专业要耗费的精力更多,基本转不了。
等一节课上完,秦易安的消息姗姗来迟。
打开一看,不出意外地拒绝了他的请求,理由是六点不算早,司机完全可以送他去学校,再回秦家接他去公司。
云岫:“……”
这是你能不能赶去公司的问题吗?
对秦易安来说,这确实是他能不能赶去公司的问题,至于云岫需不需要早起……不就早起二十分钟?
又不是早起一个小时,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情改变他计划好的事。
除非明说,否则秦易安根本不知道云岫那一大段委婉请求的目的是什么。
但云岫怎么可能直说,最后住校的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舞蹈生的大学比一般学生辛苦,别的学生只需要坐在教室里动笔动脑,舞蹈生需要脑力与体力并存。
上了一天的课,云岫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校门,没在路边接学生的车中找到秦易安的车。
他以为是自己找漏了,可重复找了两三遍,依旧没看到带着秦家标志的车。
云岫担心是自己遗漏,或者没商量好在哪等的原因,干脆打电话过去打算直接询问秦易安在哪里。
然而电话打通响铃不到两秒,就被对面挂断了。
接着,状态栏弹出了新消息的提示。
这一看,差点没把云岫气笑了。
秦易安:[在开会,等着。]
等着?
会开多久?
他又要等多久?
秦家里学校近,但里秦氏集团很远,从公司过来,起码得半个小时。
他听秦易安早上的语气,以为一下课就过来接他,导致他下了课就小跑出来,下午刚洗的澡又白洗了!
他的母语不是汉语,是无语。
服了,做不到的事能不能别说啊,净耽误人时间。
过了一会儿,又有新消息弹出来。
秦易安:[你要是没事,自己打车去京华路月色会所,在那等我。]
京华路,搭地铁也要一个小时才能抵达。
云岫看到这条消息,只觉得站在太阳底下等人的自己像个绝世大傻逼。
无能狂怒几秒,他认命蹲在树荫底下,开始在地图上搜索去京华路的路线图。
因为他蹲的地方很窄,一辆加长林肯停在他面前时,他以为是自己挡住了人家的车道。
正想往后退一退,车门自动打开,冰冰凉凉的空调气瞬间涌出。
云岫:好爽!
不过他是个有道德的人,这车可能是来接学生的,他蹲着估计挡着人家了。
他没往车里看,礼貌而克制地看向别处。
因此,车内响起一道熟悉且磁性低沉的男声时,他迟疑了很久。
“不上车吗?”
车内的男人身穿藏蓝色的西装,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使他看起来温和而儒雅,“还是说,秦易安没打算带你去月色?”
捕捉到关键词,云岫下意识投去视线。
是在秦家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谭荣之。
云岫有些看不透这人,总觉得在对方和气文雅的皮子地下藏着一头凶兽,平时不会主动接触剧情没有描述过的角色。
今天可能在秦易安那边受了气,他本能寻找一个可以撒气的对象,而谭荣之正好符合要求,刚好撞在他枪口。
在谭荣之发出邀请后,他没过多思考便上了车。
第59章 C-04
云岫上了车,抱着手臂坐在角落生闷气。
谭荣之正低头看着资料,听人上车之后就没了动静,有点奇怪地抬眸扫了一眼。
然后他就看到角落臭着脸生气的云岫。
谭荣之翻动纸页的动作一顿。
宴会那天回去,他就让人查了云岫的身份,知道是秦易安包养的小金丝雀,他也不介意。
因为他清楚,以秦易安眼高于顶的性格,刚养在身边还需要时间接触。
或许换个说法会更直观——
秦易安有精神洁癖。
这是在他大学期间得出来的结论,毕竟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秦少爷有个白月光,人人都想利用白月光做文章。
曾经有许多人想给秦易安塞人,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有好事者究其原因,竟然是那些人不是不像,就是谈过,嫌脏。
谭荣之笃定,秦易安肯定没碰过云岫。
被青年无视了个彻底,谭荣之不仅没觉得冒犯气愤,还觉得颇为有趣。
自从完全接管谭家之后,还没人给过他脸色看。
谭荣之莫名起了逗弄的心思,放好资料,好整以暇道:“你跟秦易安闹矛盾了?”
“没有。”
云岫虽然臭着脸,但还是回答了他的疑问。
他俩确实没闹矛盾,单方面的矛盾怎么能算闹矛盾呢?
青年说话硬邦邦,犹如一根不软不硬的刺,刺的硬度取决于听者。
谭荣之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心性早就磨练得水火不侵,面对青年谈不上好的态度,他依然笑容淡然,“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来接你?”
云岫一噎,想到谭荣之不是剧情人物,他不用对方面前掩饰真实性格,恶声恶气道:“关你什么事。”
谭荣之哑然,好心地提醒:“你还坐着我的车。”
言下之意,是和他有点关系。
“怎么,你要把我赶下去?”云岫抱着手臂,靠着椅背,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那你把我丢下去吧,被车碾死了算你的。”
谭荣之:“……”
他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和秦易安的眼光。
眼前的这个小泼皮,真的是他在宴会看上的矜贵小少爷吗?
云岫才不管他怎么想,得寸进尺地翘着二郎腿,面色嚣张。
他的本意是惹谭荣之生气,因为情绪守恒,就像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一样,怒气也是。
谭荣之要是生气,他就开心了。
云岫知道这种想法很损,但他现在只想丢掉脑子和道德做任务。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直接让对面的人看到一些令人想入非非的画面。
由于此行的目的是半正式场所,云岫特地带了身休闲西装来学校换洗,西装裤大多没有弹性,这个姿势便将西装裤下所包裹的臀腿线条暴露无遗。
修长柔韧,兼具美感与力量。
谭荣之目光一凝,忽地想起云岫是个舞蹈生,如果穿短的裤子,那双腿应当是又白又笔直。
云岫原本见他隐约有怒色自眸中一闪而过,但定睛一看,又恢复了温和的神情。
他循着男人的视线缓缓低头,最终落在自己臀腿部位。
云岫凝重地放下腿:“……谭先生,我想你应该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
谭荣之轻笑,“我没看。”
这是将云岫方才的厚脸皮行为抛了回去。
云岫从来不是让自己吃亏的性格,谭荣之看了他不承认,那他就要看回去。
还真别说,谭荣之奔三的年纪,身材好像很不错。
藏蓝色的西装底下,能看出结实健壮的胸肌,结实强壮的臂膀,虽然看不到臀部,但大腿发达且有健身习惯的人,臀部估计也很翘。
云岫越看,眼睛越亮。
哇哦。
谭荣之这个老男人也很有料嘛!
而被小流氓视线注视的人却不那么好受。
谭荣之是成年多年的男人,拥有无数身价之后,不介意为自己的欲.望付出一部分代价。
青年的眼神像一把小钩子,即使清澈不含任何情色意味,却极大戳中了他的性.癖,轻易勾起他的□□。
他将纸质资料重新拿起,放置在大腿上。
再开口时,男人上身往前倾斜,宛若勾引亚当夏娃吃金苹果的毒蛇,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怎么,秦易安没给够你想要的?不如把他踢了,跟我合作如何?”
能将包.养协议说成合作,除了谭荣之估计也没谁了。
豪车的车内空间再大也有个限度,谭荣之倾身靠近,云岫得以清晰看到金边眼镜下,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
两人对视片刻,云岫哼笑,“光说不做可不行,看你表现。”
谭荣之微微挑眉,“哦?好啊。”
他本以为这是一只娇憨可怜的小雀儿,没想细细一瞧,竟是只会啄人的隼。
罕见地,谭荣之起了一丝征服欲。
平淡如水的生活日复一日没有新意,或许找个有趣的小玩意逗弄也不错。
谭荣之漫不经心地想。
……
月色会所的名字听着接地气,像路边随处可见的不正规会所,但只有在京城住过一段时间的人才能明白“月色”的含金量。
秦、谭、陈三大家族合办的会所,因为资金足够,不管是服务还是酒水吃食,皆不逊于京城最好的餐厅。
当然,还有更简单的辨别方法。
在京城的繁华地段能占这么一大片地方做生意,钱和势缺一不可。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会所大门,甫一停稳,就有穿着黑白两色员工制服的经理带着泊车小弟迎上前来,为客人开车门和引路。
谭荣之是月色的常客,经理一见到他便笑容满面,大堂内的其他经理见状,亦是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谭先生,今晚还是去青竹间吗?”
既然是三家共办的会所,自然从一开始就夹带私货,每家都要了一层作为私人地盘,但为了方便取名,就采用了四君子里的“梅兰竹菊”作为代称。
分完之后,多出来的“雅菊间”才是京城生意人趋之若鹜的最佳谈事场合。
虽然谭荣之每次过来,都是去青竹间,但经理出于稳妥,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谭荣之的回答也证实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
“先去青竹间给他换身像样的礼服。”谭荣之转眸看向云岫,示意他说的人是谁,之后才道:“今晚去雅菊间,秦易安应该提前预订了吧?”
秦易安是提前预订了,但没跟这边的人说订来做什么,经理确实不太清楚。
经理讪笑:“订了,可能是客服没听清楚交代,待会我就跟秦少那边再沟通一下。”
谭荣之不知可否,继续迈步往里走。
云岫“哎”了一声,不太情愿道:“我为什么要换衣服?我觉得我现在这身挺好的,我不想换。”
谭荣之尚未回答,旁边的经理就为他抹了把汗。
如果说秦家家业涉猎广泛,各方面都触及些许,那谭家便是专精服装市场和金银首饰等领域起家的。
作为老牌家族,做着全华国最大的服装生意,谭家极为重视家族子嗣的礼仪培养。
谭家相信,出众的相貌千篇一律,仪态和教养才是最吸引人的点。
谭家子仪态好了,穿着家族高奢礼服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晚会,自然会吸引无数人想要和谭家做生意。
曾经也有暴发户在谭荣之面前大放厥词,认为所谓的礼仪只是上流人士的假面,不屑与他们“同流合污”。
当时的谭荣之没说什么,但经理后来听说,那个暴发户因为不讲诚信,永远被排除在京城的生意圈子之外。
商人讲诚,起初没人把这件事同他联系到一起,大家都骂暴发户活该。
可在某天,暴发户不知从哪打听到谭荣之在月色,追来门口磕了几个小时的脑袋,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也没换来谭荣之一瞥。
那天正好是经理值班,他听清了暴发户说的是什么。
“我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却令经理毛骨悚然,自那以后,他对待谭荣之比秦易安更慎重。
假如惹到后者,顶多丢了工作,但惹到前者,聪明些的像暴发户那样,能醒悟是谁搞自己,不开窍的大概稀里糊涂自认倒霉了。
因此,他看到云岫这副模样,便以为又是一个恃宠而骄、濒临翻车的金丝雀。
今天注定让经理大跌眼镜。
谭荣之不仅没有生气,还很耐心地跟青年解释:“秦易安可能没和你说,今晚的宴会年轻一代基本来齐,礼服是宴会的敲门砖。纵使你长得再好看、身边人的地位再高,没有一套好的礼服,别人不会看得起你。”
久经职场的经理一听,下意识分析话里的含义。
踩了秦少一脚,温声细语解释这么做的原因,侧面衬托自身的贴心,暗暗又踩了秦少一脚。
经理倒吸一口冷气,不动声色看了眼云岫。
难道说这位喜欢谭先生的同时,也想着秦少?
唏嘘,真是人不可貌相。
云岫在“秦易安忘了说”和“秦易安故意没说”之间,选了前者。
他还记得在秦家的那场正式宴会上,在不确定出不出场的情况下,秦易安都让人给他捯饬得人模狗样。
若是在穿着上丢了脸,以对方的性格,他恐怕在秦家待不了多久了。
仔细权衡利弊一番后,云岫妥协了,跟谭荣之去青竹间换了身正式礼服。
相较于秦易安给云岫选的黑色,谭荣之给云岫挑了套纯白镶钻的礼服。
收腰的设计衬得青年腰细臀翘,长到完全能盖住袜子的西装裤显得本就长而笔直的腿越发修长好看。
谭荣之拉远距离,完整看到青年全身,眸中划过一丝惊艳神色。
他见过穿黑色礼服的云岫,第一眼便能感觉是富养出来、极有涵养的小孩,却没想到穿白色礼服的云岫,比穿黑色更让他眼前一亮。
乌发雪肤,星眸红唇。
谭荣之颇为愉悦地想,这就是他理想中的金丝雀。
放在秦易安身边太可惜了,那个粗人不懂得欣赏,只会浪费,像这样需要精心养护的宝贝,应该让他来呵护才合适。
得想个法子要过来。
*
七点五十分。
月色的灯光已然尽数亮起,俯瞰之下,整个会所宛若金碧辉煌的宫殿。
雅菊间,正是一派热闹景象。
谭荣之带着云岫进入这层楼的时候,身份尊贵的少爷小姐们正三两凑在一起谈笑风生,发现他们的人,皆是表情一顿,而后微笑颔首致意。
其实谭荣之不一定能看到他们远远打了招呼,但身份地位差距摆在那里,即使是表面功夫也要做全。
否则一旦有不好的流言传出去,轻则不予计较,重则家破人亡。
谁也不敢堵高位者不会计较。
云岫进门后,四下张望寻找,没看到秦易安,估摸着开会耽误了时间没到。
他到底是秦家那边的人,不能跟谭家走太近,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生气归生气,却不能拿任务开玩笑,所以他没找到秦易安,也跟谭荣之说了一声,找了个角落等待。
谭荣之听他说要避嫌,眼眸微深,没阻止,微笑着点头同意了。
毕竟他很满意云岫,而且有自知之明。
于他而言,轻易得来的东西不被珍惜,为了能更长久感受这份趣味,他耐心十足,愿意用更多时间和精力慢慢捕获对方的心。
云岫没等太久,很快发现了秦易安的身影。
然而不等他开口,秦易安便来到他面前,劈头盖脸低声训斥:
“不是让你在京华路等我吗?你怎么自己上来的?还有这身衣服,丑死了,白的跟奔丧似的,你还不如再穿个麻袋,把披麻戴孝凑齐!”
他当然不是无缘无故找茬,而是故意找茬。
云岫想着进来再避嫌,但已经晚了。
秦家家大业大,簇拥秦家的人一早听说秦易安养了个金丝雀。
但凡不是担心明目张胆地调查会惹怒秦易安,这会儿云岫从小到大的事迹早就广为流传了。
即使查不到具体资料,但云岫长什么样,还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因此,云岫跟着谭荣之进月色的事,在一个小时前,就有人悄悄告知秦易安了。
云岫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面对秦易安的突然发怒,心中并无多少惧意,问就是习惯了。
哪天秦易安不发神经才是他该担心的事。
“谭先生是个好人,他见我一直等在下面,问我找谁,听我说找你就带我上来了。”
云岫组织语言给他解释:“我从学校出来,没带礼服,这是谭先生借给我的,易安待会可以帮我还一些钱吗?从工资里扣。”
真话不能说,假话说不了,半真半假的话更有说服力。
明明是一查监控就能发现真相的事,云岫十分清楚秦易安不会查,就像秦易安相信他不会说谎,也没胆子说谎一样。
听到他的解释,秦易安虽然依旧不悦,但面色缓和不少。
谭荣之是他竞争对手,云岫跟对方扯上关系,让他有种被背叛的错觉,无论理由多充足,反正不可以!
秦易安语调冰冷,警告道:“下不为例,希望你记住合约内容。”
他指的是其中一条条款,“合约期间,甲方可以和别人发生性.行为,乙方不能和其他人有感情纠纷与性.行为;如果乙方违反本条例,赔偿甲方一千万。”
霸王合约不具备法律效应,但包.养合约也不受法律约束,云岫想要钱的话,就得遵守合同内容。
云岫在心里翻白眼,表面却温顺道:“我知道的,易安。”
秦易安这才露出勉强满意的表情,可他觉得光口头教训不行,要给云岫一点颜色瞧瞧,故意晾着他,抛下一句“别跟着我,不准提前离开”,便头也不回去别的地方与人笑谈了。
云岫敢肯定,在秦易安走远之后,众多或明显或隐晦的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上。
至于是看好戏还是另有所图,就不得而知了。
……
秦易安不管云岫,以为青年会尴尬得无所适从,如坐针毡地反思。
他自负且自傲,从未有过想得却得不到的事物,说不管就不管,绝不多看云岫一眼。
也就是他的自负,让他失去了未来后悔莫及的东西。
云岫在座位上悠然自得吃点心喝小酒,待得比端着贵族架子的少爷小姐们舒服百倍。
喝多了,想上厕所。
他眯着眼辨认出卫生间的方向,站起来时,身体不明显地晃了两下。
这具身体没喝过多少酒,只喝了几杯低度数的酒精饮品,云岫就感觉有点头晕,脑袋雾蒙蒙的,但好在没有出现酒精过敏的迹象。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秦易安的人,见他去上厕所,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
因此,有人看到谭荣之后脚进了厕所,也没有多想。
云岫解决完生理问题,低头洗手的时候,突然被第一个隔间里出来的人搂住,条件反射挣扎起来。
谭荣之只想玩点情趣,不想引来围观群众,连忙出声道:“是我!”
面前就是镜子,云岫又不瞎,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没洗手,不能摸我!”
谭荣之:“……我没上。”
他有点无奈,又有点新奇。
每当他觉得看透云岫时,对方总会给他不一样的感觉,这让他更加想要靠近和得到,好探究青年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云岫嘟囔,“那也不行,你摸门把手了!”
谭荣之只好尊重他的意愿,飞快洗了一遍手,“这下行了吧?”
青年满意点头。
从云岫的神态和语气来看,谭荣之不难猜出他喝了酒,并且不胜酒力有些醉意。
选这个节骨眼跟来,谭荣之自然不是单纯想跟云岫说两句话。
为了避免云岫再说他不洗手破坏氛围,谭荣之半哄半骗把人带到消防通道,继而问道:“秦易安今晚那样对你,你还要跟他吗?”
酒精一视同仁,可不管云岫是不是本地灵魂。
他用所剩无几的理智认真思考,慎重地点了点头,“要,他很重要。”
谭荣之心下一沉,“你喜欢他?”
云岫摇头,理直气壮道:“不喜欢啊!他脾气那么坏,我喜欢情绪稳定的人!”
谭荣之一时间没能理解云岫前后两句话有什么关联,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跟秦易安签那种协议?
不过他有一个聪明的大脑,即使理解不了感情方面的事,但他从理智出发,直觉其中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他略一沉吟,“你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离开秦易安,拿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才肯跟我?”
“白月光回来的时候。”
涉及剧情,云岫潜意识挣扎许久,又改口道:“不知道。”
穿书局有宿主自保机制,作用于精神层面。
在系统判断宿主无法掌控身体时,会切断与外界交流的感官,直到系统认为宿主不会在外界诱导下,透露穿书局相关信息为止。
接下来,无论谭荣之问了什么,青年都没再开口说话。
似乎嫌她问多了烦人,一脑袋扎进男人怀里,脸埋在鼓囊囊的胸肌上,回避他的各种问题。
一开始,谭荣之没想问那么细,对秦易安隐晦提出将云岫给自己的时候,碰了一鼻子灰,只好来这边碰碰运气。
谁知撞上云岫醉酒,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可不就抓紧机会问吗?
有句话说得好,“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已知秦易安不珍惜这只小雀儿,小雀儿也不喜欢秦易安,只是因为某个原因,要在对方身边待到陈景明回来。
回想起秦易安方才说“他喜欢我,有本事来抢”的傲慢神态,谭荣之意味深长地笑了。
不喜欢秦易安,没否认喜欢自己,那就是喜欢他。
虽然不明白云岫在执着什么,但他都这么配合了,那他拿点奖励不过分吧?
借着外面走廊照进来的微弱白光,男人垂眸看着青年毛茸茸的发顶,眼眸深处露出了和消防通道牌子一样颜色的幽幽绿光。
……
今晚的宴会是秦易安的主场。
在秦家办的宴会正式且盛大,主要是秦易安和各个家族领头人的交流。
有长辈在,年轻一代放不开,有很多不方便聊的话题和玩法也无法展开,所以有人提议再办一场小型宴会,只邀请圈内的年轻一代。
家世不够的不要,辈分太大的不要。
不过每个人都能带伴来,像秦易安带云岫这样,有不少人都带自己的男女朋友过来。
宴会到了尾声,该谈的事谈完了。
秦易安一转头,就看到角落沙发上接吻的男男女女,有混不吝的已经探手到衣服底下摸索。
要不是还记得这是哪里,估计能当众做起爱来。
秦易安表情有一瞬间的嫌恶,但他们又不是乱搞,每个人只带了一个伴,有的一个也没带,他不好说什么。
可厌恶的情绪没有消失,他突然想起某个被自己故意放置的人也有一张出众的脸,心莫名揪紧,望向青年坐着的方向,担心有人欺负他。
好在秦家的面子还是大,青年方圆两米,无人敢靠近。
秦易安松了口气,来到他面前,看他在闭眼休息,凑近还能闻到浅淡的酒味,难得缓了语气,“你喝酒了?要不要我抱你回去?”
云岫这时已经清醒许多,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手,要抱意思不言而喻。
他闭上嘴巴时,感觉嘴唇有些涨痛。
忽然想起某谭姓男子在灯光底下斯文败类,背地却低声下气哄人张嘴的禽兽嘴脸。
吃一次不行,贪心的非要二三四五次。
这才是人不可貌相好吗?!
话说回来,谭荣之吻技挺好的,不愧是奔三的老男人,懂得疼人。
云岫计划着,在陈景明回来之后,他被赶出去,就暂时去谭荣之那。
流落街头什么的,做个样子,秦易安这样认为就行,反正又不天天看着他在街头流浪。
就在云岫享受坏脾气好身材男人的搬运,并且回味好脾气好身材男人吻技的时候,秦易安冷不丁道:“你嘴怎么肿了?”
云岫:“……”
他下意识微微收紧拳头,冷汗差点下来。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反应越大就越可疑,随后努力放松身体,维持当前的姿势,飞快过了一遍原主的记忆。
“有吗?”青年舔了舔嘴唇,“好像有点,我芒果轻微过敏,可能是吃了芒果夹心蛋糕的缘故。”
原主小时候芒果过敏,住院记录可查,但长大之后就不过敏了,拿来骗骗秦易安正好。
秦易安让人查过云岫的完整资料,对他芒果过敏的事有些印象,闻言不再追究嘴唇莫名其妙肿了的事。
不过过敏不长小红点,只是嘴唇肿好像有点奇怪。
秦易安这会儿没多想,却在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另一边。
谭荣之得了奖励,心情大好。
回家之后,他特地翻出以前用的手机,找到高中班级群,对其中一个同学发了条消息。
[我听说你有个关系好的堂弟跟秦易安一个班是吗?麻烦帮我问一下他有没有陈景明的联系方式,有重谢。]
同学的家庭是三流世家,谭荣之手缝露出点沙砾,于他们而言已是重谢,当即发动全家,连夜联系堂弟找陈景明的联系方式。
陈景明不是陈家嫡系,在陈家不受重视。
按照剧情发展,他得在国外做出举世皆惊的心脏手术,才能名声鹊起,荣归故里。
云岫不知道,自己色迷心窍跟谭荣之接了个吻,随之带来的蝴蝶效应将剧情往前拔了一个剧情点。
他只知道,第二天睡醒准备上学的时候,看到秦易安在家健身房面色阴沉地锤沙包。
云岫带着一头雾水来厨房端早餐。
阿姨见他不知情的样子,忧心忡忡地望了眼健身房的方向,小声道:“岫岫,阿姨多嘴一句,你还年轻,不要把所有东西都压在少爷身上……今早我听到他跟人打电话,说谭少正打听少爷喜欢了很久的人,你、唉!”
一般情况下,在这种家庭当阿姨的人不会蛐蛐主家,除非不想混了。
阿姨能跟云岫说这么多,是因为有次上楼梯脚滑,她差点从二楼摔下去,幸亏当时云岫路过拉了一把,不然给秦易安做饭的阿姨得换一个了。
救命之恩大过天,阿姨不忍心见年轻俊秀的小伙子误入歧途,到底没忍住开口劝说。
云岫没想到是谭荣之那边出了问题,恼火的同时,很感谢阿姨给他通风报信,也小声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目前有点缺钱,过了这阵子就好。”
听他思路清晰,阿姨没再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虽然不清楚云岫有什么苦衷急需钱,但她不是非黑即白的人,劝过,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
云岫吃完早餐,向学校那边请了假,怒气冲冲杀向谭氏集团。
到公司楼下,他还记得给自己戴上口罩,以免被人认出来,后面捅到秦易安那边,遭罪的还是自己。
走得太急,他忘了提前告诉谭荣之下来接他,或者给个预约,他自己上去。
前台值班的小姐姐问他有没有预约,他扶额懊恼,“稍等,我现在预约。”
前台小姐:……现在?
云岫没解释,直接拨了个微信电话。
大概响了十秒,听筒传出男人温和低沉的嗓音:“岫岫?有什么事找我吗?”
前台小姐认得大老板的声音,但她不敢确定,因为那道声音夹杂着一分欣喜两分惊讶和三分受宠若惊,剩下四分是她的滤镜,替老板硬撑着人设。
云岫压着怒气,“有事,我亲自上去找你说,你跟前台说一下。”
隔着电话,谭荣之没察觉异样,欣然答应。
前台小姐却替大老板升起了一抹担忧,她总觉得大老板会被疑似老板娘的青年教训啊!
第60章 C-05
没有特殊审美的领导指挥装修,各个公司的装修大同小异。
谭荣之一样拥有一整层的办公区域,分成办公区和休息区。
办公区存放的机密文件多,加上不是自家公司,云岫很有分寸,上来后只在休息区活动。
等谭荣之处理完手头的事,一过来便看到云岫占据了他最常用的摇椅,正对着门口,眼神不善。
谭荣之忽然背后一凉,问道:“岫岫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岫眯了眯眼,“昨天是不是有人说要表现自己?可我怎么听说你在找陈景明,难道是某人见异思迁,一夜之间就变心了。”
对谭荣之来说,尺寸刚好合适的躺椅,青年窝在上面就显得体型有些娇小。
他微仰着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眯成缝,秀美的眉微蹙,像只不肯袒露心意、担心丢脸的傲娇小猫。
谭荣之见过自持身份,拉不下脸的少爷小姐,也见过畏惧他身份,说话做事唯唯诺诺的人,第一次遇见有事直接找上门质问的,他不觉冒犯,反而感觉有趣。
然而云岫可不想让对方感到有趣,他绷着脸,神情严肃,“陈景明喜欢的是秦易安,我劝你换个人喜欢!”
他自认真心实意地劝说,甚至抛开两人在消防通道发生过的亲密行为,因为他觉得谭荣之是个好人。
即使两人后面没法有一段愉快的经历,他也不希望对方成为主角攻受爱情的炮灰。
谭荣之却误以为他吃醋了,还不好意思直说,但以他的理解能力,云岫这跟直说也没有区别。
他勾唇一笑,“换个人喜欢?我不是说过我喜欢你吗,你还说看我表现。”
云岫嘟囔,“不信。”
他见过变心的男人可多了,虽然身边没有,但有喜剧色彩的配角,就有悲剧色彩的配角,这些不绝对。
除了天灾人祸这类不可控的事故,大多悲剧产生于家庭,多是感情不合或出轨。
因此,谭荣之嘴上说什么最喜欢他,云岫一个字也不敢信。
如果在小世界里自愿放弃穿书者的身份当普通人,那也是像上个世界那样,处于高位才行。
万千思绪在心中一划而过,云岫面上却不显露分毫,若是让秦易安和谭荣之知道他内心所想,绝对不会认为他纯善可欺。
某种程度上来讲,穿书局不允许任务者透露相关消息,也是保护任务者本身。
关于无名配角联系主角受这件事,云岫提醒过,便懒得跟谭荣之掰扯了。
他这趟出门的主要目的不是谭荣之,而是起床晚了,赶过去上课很麻烦,干脆请上午的假,又因为无处可去,来谭氏蹭吃蹭喝,下午再蹭车去上学。
谭荣之笑眯眯看着云岫吃好喝好,就差把他当祖宗宠,等他吃光休息室的小零食,贴心道:“还吃吗?我让后勤再拿些过来。”
云岫乜了他一眼,摸了摸肚子,“不了,我要吃你们公司旁边那家酒店的菜。”
先前说过,京城有家餐饮做得特别好的饭店,其实就是谭氏旁边那家酒店的食堂。
不少人来京城游玩,在酒店住下,还能享受最好的餐饮,所以这家酒店的生意十分火爆,吃个饭都要提前预订。
谭荣之颔首的动作将将顿住,“我今天没有订餐,现在有些来不及,你下午还在公司陪我吗?”
“不在,不过中午我在你这午休,下午你送我去学校。”云岫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我不管,我就要吃!这点要求你都满足不了我,还说看什么表现!”
通知谭荣之开会的助理进来听到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吓了一跳,忙转头看是哪家小少爷这么大胆,接触谭董时竟然没调查过他的性格吗?
很多未经世事的年轻人轻易被谭董的外表所迷惑,却不知笑面虎比冷面阎王更可怕。
里面的两个人还在对峙,助理立在门边不敢发出动静,生怕引来老板的注意。
可他不说话,这么大个人杵那,谭荣之也很难忽视,“进来怎么不敲门?”
助理唯唯诺诺,“我敲了好多下,但是您一直没应,总助说您就在办公室,我听到声音,就推门看看了。”
谭荣之想起助理是新来的,大概没了解透他这的规矩,这会儿不欲与他计较,“下次我说能进再进来。”
助理:“是。”
他内心沮丧,正想出去,又被谭董叫住了。
谭荣之瞥了眼躺椅上的青年,“去八罗酒店订一桌加急的菜,以我的名义,十一点前送过来。”
助理看看云岫,又看看谭荣之,在男人即将不悦前应“是”离开。
助理人走了,心却留在了办公室。
青年到底和老板什么关系,居然让不常使用特权的老板破例!
他心痒难耐,忍不住在聊天软件里跟带他的同事八卦:
[顶楼来了个小美人,脾气很坏,老板很爱,你以前见过啵?]
发完消息,他四下张望,担心被领导发现上班玩手机,揣好手机后,快速离开顶楼。
因此,也就没有发现消息发错了群。
谭氏集团没有领导的工作群,瞬间炸开了锅!
和助理相熟的人纷纷私信他,问他什么意思,就算工作群没有领导,也不能大喇喇公然讨论大老板私事啊,还想不想干啦?!
可惜助理急着订餐,压根没察觉手机的动静,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撤回不了了。
……
云岫在谭氏公司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中午。
下午到学校上课时,短暂忘却任务带来的烦恼,像一名学生那样认真上了一下午的课。
快乐终止于放学那一刻。
[我在校门右边等你。]
届时,云岫正跟舍友说说笑笑在回宿舍的路上。
明天上午公休,他打算回宿舍拿下午用到的书和物品,免得白天还得顶着太阳再跑来一趟。
看到消息后,云岫笑容消失在唇角。
舍友好奇,“发生什么事了?你哥哥又跟你说什么了吗?”
不怪他这么想,云岫开学前就因为哥哥申请走读,今天上午的请假理由也是因为陪伴生病的哥哥。
他们一宿舍的人一致认为云岫哥哥是个弟控,并且是个深度弟控。
好在云岫不是哥控,否则三句话不离他哥的话,他们会窒息的!
云岫将手机熄屏,神色淡淡,“没,是个不讲道理的神经病,总要求我干这干那,自己承诺的事一件也做不到。”
舍友们不明所以,但他们之中的确有人遇到过这种人,狠狠共情了,帮忙出谋划策。
“对待这种人,就应该嘴上答应对对对,实际不帮他做一点事情,问就是没空没时间对不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久而久之,他就不会吸你血了。”
云岫倒是想,可秦易安目前还是大爷,得小心伺候。
他没反驳舍友的话,只笑着应道:“时机合适我一定试试。”
匆匆回去取完东西,小跑到校门上车,依旧没能躲过秦易安的念叨。
男人今天穿了身纯黑色的西装,加上情绪不佳,气势冷沉地模样,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西装暴徒。
他嘲讽意味极强道:“半个小时前给你发消息,蜗牛都能从教室里爬出来了吧?”
“可能不行。”
正所谓“真诚是永恒的必杀技”,云岫假装听不出他的暗讽,“我回宿舍拿书了,明天可以有多一点时间陪你。”
以秦易安的智商,不难想到明天陪和今天陪没有区别,但不可否认,云岫的话对他隐隐爆发的情绪起到安抚作用,久等的怒火消了大半。
可秦易安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彻底消气的人,冷声道:“下不为例。”
云岫表面答应,背地里却翻了个白眼。
回到秦家,秦易安和云岫同桌吃了饭,竟一点茬都没找,叮嘱明天送云岫上学,不用早起赶地铁,就上楼回房间了。
纵使秦易安表情没太大变化,但云岫还是感觉他的心情不错。
早上还怒火中烧锤在健身房锤沙包,怎么一个白天不见,对方心情怎么变好了?
云岫可不认为秦易安是善于自我调节情绪的性格,火气不对着他发泄,已经谢天谢地了。
这个疑惑在第二天早晨得到了解答。
云岫在秦家的“线人”阿姨再次偷偷摸摸拉着他说小话:
“我有个在陈家做事的姐妹跟我说,陈景明就快要回来了!阿姨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但钱跟命没得比,记得保护好自己!”
云岫没想到在剧情刚起步,白月光就要回国了。
按照原文剧情,陈景明应该还要一两个月才到回国时间。
他倒是乐得剧情加速,不用在秦易安身边待太久,可他有些担心这会对后续剧情产生影响。
云岫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随即舒展眉宇,不想让秦家唯一关心他的人忧心,“谢谢阿姨,我会的。”
有了阿姨的提醒,云岫吃早餐的时候特地多观察了一下秦易安。
光看神色,并无太大变化,向来冷漠薄凉的眉眼却蕴着丝丝缕缕的喜意。
尚且没见到人,一个回国的消息就能让他反应如此之大,可见陈景明在秦易安心中的地位之重。
云岫吃着吃着,忽然想到谭荣之和秦易安的关系似乎不太好,顿时计上心头。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云岫放下筷子,状似无意道:“易安,我听谭先生的弟弟说陈景明要回来了,是吗?”
秦易安刚夹起的一块西兰花落回盘中,像是没夹稳,再次下筷夹菜,嗓音微沉道:“谭荣之是独生子,哪来的弟弟?”
云岫温声道:“不是亲生的,是他堂弟,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上次在学校碰见,我们就聊了几句。”
秦易安将西兰花夹到碗里后,也放下了筷子,深邃的双眸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我不记得谭家子有舞蹈生,你怎么和他遇上的?”
云岫微笑,“我们不是在课上碰见的,是上次你让我在校门口等你,没等到,然后才碰见的他。”
一个问题弯弯绕绕好几圈,答非所问叠汉堡层般往上放问题,有点眼色的人能意识到秦易安并不想回答第一个问题,一般会识趣地转移话题。
但云岫偏不。
他这么问,是想知道秦易安在陈景明回国后,对他的定位。
他还得待在秦家一段时间,实行勾搭与戴绿帽剧情,如果秦易安打算将他赶走,就要采取一些手段让感情升温。
当然,这都是云岫的推测。
毕竟正常人背着白月光养替身,在白月光回归之前,将替身赶出去,以免让心上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然而云岫千想万想,就是没想过秦易安的脸皮有多厚、野心有多大。
见青年执拗地想要一个答案,秦易安思忖片刻,说了句渣男经典言论:
“他是他,你是你,你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他回来不代表我们的合约作废,别听那些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