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努力平复下狂乱的心情后,清醒下来的卫晏池看到江清欢还在解决着碗中的豆腐脑。
她吃饭时向来不喜欢放葱姜蒜,这次卫晏池也是特意嘱咐老板不要放上这些东西。
被勺子切割开来的豆腐,软乎乎的躺在了表面。江清欢一勺子挖下去,伴随着榨菜与虾米的共舞,一并吞入了腹中。
“怎么了,哥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这样看我?”注意到卫晏池打量的目光过于热烈,江清欢无奈反问。
卫晏池慌忙起身,又摇了摇头, 嘱咐道:“没事的,路上小心。”
酷暑并不会减轻工作量,江清欢完成了上午的工作后, 就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忙碌的盘点终于告一段落了, 她能感觉到同事们的心情都是分外轻松的。
尤其是石竹。江清欢和她搭班在一起,老远就能听到她哼唱着的那首欢快小曲儿。
明天不上班,虽然下午就有任务执行。不过一想到上午就可以美美睡到自然醒,连带着江清欢的心情也雀跃了起来。
步入社会后,对于周末的期待也就没有上学时那么热烈了。但江清欢还是喜欢这用于休憩的周末,虽然时间不长,可想要做的事情有好多。
回到家后,卫晏池做了解暑的冰粥。
花花绿绿的美味冰粥盛放进了透明的瓷碗里,江清欢看到上面洒满了自己爱吃的水果爆珠。
包被哥哥顺手接过了,江清欢看着一枚又一枚圆润的爆爆珠漂浮在碗中,莫名就想到了之前把哥哥的器官也曾浸泡在里面。
一想到这里,她就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过也不着急吃午饭。
于是江清欢挨着卫晏池,一边舀着冰粥一边和尹文希聊起了天。
聊天的内容也是为了再度确认一下游玩的地点。结合最近的天气来看,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在省内游玩。
存下来的几天假, 也刚好用于过年时的旅游。
这样想来,江清欢与尹文希最终在一个城市上敲定了。
[南浔市]
距离临溪市不远,坐动车最快只需要一个多小时。但无论是风景,还是人文美食,都与临溪市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模样。
南浔市的旅游业不算发达,比起去热热闹闹的地方人挤人,两人最终还是选择了这处宁静的江南水乡,顺便去品尝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
虽说出去玩主打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但该做的攻略还是得做。
简单的解决完午饭后,江清欢就躺在了卫晏池的膝盖上,举着手机刷起了攻略。
安利的帖子看了一篇又一篇,江清欢还是与尹文希下定不了决心。
最终她关上手机,侧身窝入哥哥的哺育袋中,双手环住了祂的腰肢,声音闷闷。
“决定了,我们就准备去做陶艺和汉服妆造。”
卫晏池笑而不语。
通往哺育袋的入口已经被祂打开,祂盛情邀请江清欢进入探访。
结果,江清欢盯着蠕动活力的哺育袋,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什么,终是清醒过来:
“等会儿,可是这些东西,我们在本地也能做啊。”
她又火速起身,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的敲打下了字,给尹文希发了过去。
好事被打断,卫晏池也不恼。
从祂这个角度低头望下去,是能看见宝宝气鼓鼓的小脸,还有她手速极快而因为敲打不断冒出小动物毛团的键盘。
哺育袋只要汲取到了她的气息就是舒适的。所以无论江清欢进来与否,卫晏池都很兴奋。
只要是一点点、一点点就足够了,祂的身体缓缓向后仰着,然后虚虚搂着江清欢更加接近了自己的怀抱。
严丝合缝的,亲密无间的,啪,被宝宝发现了。
胸口处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蹂躏,卫晏池低头握住江清欢的手,更为清晰地体验上自己后,才察觉到身下宝宝的漫不经心。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哦。还有那个我们之前敲定的漆扇,推翻重做吧,我去搜搜看有什么小众景点。 ]
[大家都去搜小众景点了,小众就变成大众了。 ]
[唉,那总不能去特色小吃一条街吧。你想吃狼牙土豆还是黑色的炸豆腐? ]
[甭说了,感觉眼前有画面了。 ]
江清欢手机一关,又无奈地唉声叹气起来。
情绪是会传染的,卫晏池一边抚摸着她的头顶,一边轻柔地为她做起了按摩。
准确的xue位被冰凉的指尖成功按到,她松开了握住卫晏池胸口的手,声音有些委屈:
“就是敲定了以后,不知道怎么玩。因为连续去好几天,光是做个汉服妆造的话,剩下几天就没有玩头了。”
“那你们有没有看看南浔市的景点?”
“有倒是有,光是博物馆就有好几个。说起来,我还看到一个大家都推荐的博物馆,刚好位置就在我们敲定的汉服店周围,交通也便利。”
江清欢说着,就随手翻找到了那几篇文章,递给了卫晏池看:“你看你看,感觉怎么样?”
卫晏池用触手接过了手机,祂的手还未停止下按摩。
江清欢的手机亮度向来开得很低,于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伴随着一两张搭配的图片映入了眼帘。
“卫邸?误入卫邸,你永远可以相信江南水乡的治愈力。南浔文旅局,这么烟火气的古镇你不宣传?糊涂啊!嗯…看样子,应该是座历史悠久的老宅,然后被改建成了博物馆。我看了几张图片,你们不是要去拍汉服吗?景色应该很搭。”
卫晏池放下了手机,怀中的江清欢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哥哥。”
“那是因为?”卫晏池装出了一副不解的神情。
“这里是卫家老宅,我搜寻了相关的资料。想要去南浔市也并非是突发奇想,只是目的地这么明确的去卫邸的话,难免会被他们发现。用旅游作为伪装,听起来是不是更顺口一点?”
江清欢问。卫晏池没有说话,拥抱深入。祂搂着江清欢的身体,感受着骨肉清浅的呼吸,又轻轻问了一句:
“那你困了吗?”
“还不,我还想再看看。”
既然是以旅游为伪装,那么表面功夫就要做得出色。再加之江清欢与尹文希两人,确实对于这次妆造非常期待,所以在挑选衣服的任务上,就纠结起来。
两人基本上每去一个城市游玩,都会穿上当地的特色服装体验一把。虽说很多时候这种游玩项目都是流水线,但体验一把总好过没有。
因为都是自己穿着玩的,所以在挑选的时候两人也照常没有选择跟拍。
商定的店家发来了相册链接,江清欢看着分门别类按照不同汉服风格排列好的汉服,只觉得眼花缭乱。
算上之后的天气,江清欢还是决定选择轻薄一点的衣服,这样也方便行走。
在好几条襦裙中纠结着,那边的尹文希已经甩过来了选好的图片。
[你动作真快]
[我这可是大数据。我一搜请冷风汉服妆造,首页上就全是给我推送这个,然后我一一对比,选了一条魏晋风的。那家能根据图片做发型,我发型也选好了,喏,你看]
江清欢看着眼前的照片,不得不说,尹文希的眼光很好,这身穿搭与她的气质匹配。
长发并未全部盘起,而是有些许自然垂落在身后。浅绿色的主题色调清新淡雅,给人以一种温婉的气质。
手指流连忘返于剩下的几张图片,江清欢最终敲定了和尹文希差不多色调的襦裙。
[那我就这条吧。 ]
[好可爱,好像药女,你到时候要道具吗? ]
[会不会不太方便? ]
“很方便的,哥哥给你拿。”
话题进行到一段落,江清欢冷不丁听到了卫晏池的声音。她抬头望去,后者的脖子柔软弯曲,一直延伸到了手机屏幕。
“卫晏池,你又看我手机。”江清欢撇撇嘴,顺手摸上了祂脖颈后的肌肤。
很好,没有眼球的出现,只不过是哥哥刻意拉伸了肌肤的柔韧性罢了。
“我说真的,清欢,这些东西哥哥也可以准备。”
“卫晏池,你能出去了?”
“能呀。”
“我说的是别的城市。”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是得要载体。”
“载体?也就是说,你不能直接变成人,得依附在别的东西身上过去?”江清欢略微思忖,得出了结论。
“是这样没错,宝宝真聪明。”在卫晏池的连声夸赞里,江清欢把挑好的汉服递给祂看。
“我选的是这一款,又方便发型搭配发带的话,很配。”
她说着,举起手机递到了卫晏池的眼前。手机壳是最近才换的透明的,稍一不留神就容易拿不稳。
就譬如现在,卫晏池眼疾手快的用触手接住了。张开的吸盘直接吸附住了手机,祂仔细打量了一番后,递给了江清欢。
“很适合你的穿搭,宝宝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
江清欢接过了手机,又看了眼整体的搭配,侧头亲了亲触手:“谢谢,有哥哥真好。”
“就只是哥哥吗?”卫晏池委屈的问。
“哎呀——”江清欢无奈抬头,搂住了祂的脖子,低头亲了亲祂。
权当做是安抚吧。
不过轻轻的吻结束,卫晏池意犹未尽,祂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落到了哺育袋,眼眸湿润。
“这里、这里还要。”
“还有这里、这里…”——
作者有话说:确定了关系以后,两人都传染了肌肤饥渴症。
虽然在没有确定之前,就有这种趋势,不过那会儿,我和卫晏池都没有当回事,只以为是亲人之间的亲密而已。
后来,我才意识到好像不能这么多。因为其他人的家里,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等我彻底意识到这种感情算是爱情时,早已找不到卫晏池去确认了。
长期的爱压抑在心底会发酵腐烂,然后滋生出更多古怪的情绪。
等到与卫晏池重逢的那一天,像是花吐症一样,一发的不可收拾。
不单单是肌肤饥渴症了,会想要触碰,想要吞噬,汲取拥抱传递交流,美味的液体,童年时得到满足的阿贝贝,现在也还要。
然后再度被全然接住,密不透风的包裹。
————《江清欢的日记本》
第102章
全身上下都要被卫晏池给指了一遍。
随着祂慢吞吞地呢喃,江清欢注意到,原先还在搂着她的哥哥身体逐渐融化,又变为了最初的庞大原形。
江清欢捕捉不到哥哥的眼睛了,无奈戳了戳滩开在地上的液体,俯下了身子:“卫晏池,你这样我怎么亲你呀?”
[全部都要]卫晏池的声音从脑海里传递过来,轻飘飘的落入了江清欢的心尖。
江清欢只好跨脚进入了祂的身体里。
脚刚一抬起,匍匐而来的水流就将她的身体全部包围住了。
液体是有形的,是顺滑的, 不过摸上去倒是没有抚摸到有关于卫晏池人形时的组织,入手的感觉有点像是浸润了水的棉花。
因此,这滩开的液体里, 也没有所谓的骨肉血的概念。当然, 如果江清欢把这滩身体当做是骨肉血的话, 她相信卫晏池也会瞬间做到。
她坐在了哥哥的身体里,哥哥从头到脚将祂完全包围。
唇齿柔软, 呼出的风送来了卫晏池的话语。
[你是我的骨我的血, 我们是彼此不可分割,又能造就彼此的一部分。 ]
沉闷的声音在脑海当中炸开,哥哥抱着自己很紧,像是黏连着的血肉。
那句话还在脑海里不断盘旋,江清欢摸了摸浸润上手臂的液体, 问道:
[卫晏池,这算是你的情话吗? ]
……
……
隔天,江清欢一觉睡到自然醒。
难得的周末,虽然不能一整天都宅在家里,但睡眠恢复了江清欢的大部分能量,她体会到了“神清气爽”是什么感觉。
与云靛青他们约定探访旧址的时间是在中午,这个点里,新建的群中聊天记录已经堆了好多。
江清欢打了个哈欠,思考起今天要去探访的旧址。
因为孤儿院地处偏僻的缘故,即便中午出发,到了那里也快要下午。
为了彼此的通讯方便,云靛青干脆将几个人都拉了个私密群聊。
江清欢一睡醒,就看到手机不断地亮起熄灭,打开一看,群聊里热火朝天。
不过算上她,群里的人数总共就三个人,她也不明白云靛青与秦川墨两个人,是怎么能聊出那么多记录来的。
说来也奇怪,昨天看到的秦岳砚倒是没有在群聊里。
她正准备询问秦川墨时,联系人里骤然冒出了一条猩红的好友申请。
底端“通过好友推送”的小字尤为明显,江清欢瞥了一眼,见是秦川墨推送的后,放心加了好友。
不用猜都知道对面的人肯定是秦岳砚。因为他的账号特别简单,头像是一座山,名字就只是个单名的“砚”字,非常好辨认。
立马通过了好友申请,那边的秦岳砚就已经发过来了一张颇有年代感的表情包。
绚丽亮闪的花朵在江清欢的面前缓缓绽放,包裹着五彩斑斓还在放大缩小的文字,江清欢看到了顶端飘过的几行字。
[相逢是缘,你好]
她还没回复过去,就听到了卫晏池发出的笑声。
祂的笑声很轻,江清欢回头望去,卫晏池倒是捂着嘴,笑得弯下了腰。
对面的表情包还在继续漂浮,连带着也是发送来了一句话。
[你好,中午好,吃了吗? ]
红彤彤的郁金香里是闪耀的星辰,江清欢盯着对方的界面一直是“正在输入中”,干脆戳了戳卫晏池的脸蛋,等待着秦岳砚的回复。
秦岳砚的回复速度很快,一大段文字蹦入了江清欢的面前。
[自从上次过后,身体抱恙,所以这次就没有能来陪伴大家。我这里有关于遗址的注意事项,包括四个角还残留下的风水与阵法,我会统一发给你。 ]
[谢谢]
江清欢回复过去,身后卫晏池将头搭在了她的肩上,伸手指向了语句末尾缀着的那枚小小颜文字。
“清欢宝宝,你这个颜文字都没有给我发过。”祂的声音里透着点委屈。
江清欢从中品出了撒娇的味道,于是没好气地捏了捏探过来的触手:
“卫晏池,你又在胡乱吃醋。而且我这些颜文字都是键盘里面自带的,你想要的话,我给你下一个?”江清欢把手机递了过去。
秦岳砚没有再回复了,退出和他的聊天界面,点进了群聊。江清欢才发现短短时间里,云靛青与秦川墨又聊了一百多条消息。
消息内容之多,江清欢得用手指滑动才能勉强看到最顶层的消息是什么。
源头似乎是秦川墨往群里上传了一份文件,至于文件里的内容…
江清欢下载好点开来,才发现实际上与刚刚秦岳砚给自己讲解的内容大差不差。
文件还未全部看完,卫晏池的触手就已经滑动了屏幕,为江清欢转动到了另一个界面里。
界面上,秦岳砚的消息尤为明显。
[那份文件,是由我口述,他代为整理的,当然整理的还有些瑕疵罢了。 ]
江清欢撇撇嘴,抬头望向了卫晏池:“他们两兄弟差了多少岁。”
卫晏池装听不见,卫晏池望向了窗外,甚至心情极好的哼起了那首自创的小曲儿。
她立马戳破,拍了拍愈发鼓胀的哺育袋,开口道:“哥哥你明明看到了,你就是想让我看到,所以才用触手划开屏幕的。不要装不要装,卫晏池,我看到你偷笑了!”
难得有如此心情好的时候,江清欢的手握住了企图作乱的几条触手,将这些可爱的器官全都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轻轻揉搓。
可爱的触手会实时的将卫晏池的反应与感受传递出来,于是江清欢注意到哥哥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哥哥的脸颊有些微微的泛红。
祂没有去看江清欢,而是利用触手中张开的嘴亲吻上了江清欢的指尖,随后回答了那个问题:
“他们之间应该是相差5岁吧,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而且两兄弟因为长期不居住在一起,我了解到的信息是,秦川墨都快要成年了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有个哥哥。”
“对哦,那林姨为什么不过去?”江清欢的思维一向跳跃。问完这个再问一个与之前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是常有的事。
不过好在,卫晏池永远都会满满的接住她的所有提问,就像是现在这样。
“她不会过去的,因为芩矜的记忆还残留在她的身体里。长期待在那样的环境下,对于双方都不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那秦岳砚与那些虫类是共生关系的话,林姨和芩矜也是如此吗?”
“不一样的,清欢。”卫晏池摇了摇头,祂思索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想如何组织语言。
过了片刻,祂才给予了答复:“我觉得更像是上身?”
“上身?”
“对,芩矜的魂魄还残留在林静云的身上,所以可以找到,只是不能久留,而且这样的方法并不是全部时候都奏效。”
江清欢点了点头,想要解决的问题都梳理了完毕,只需要等待就足够了。
为了确保任务的顺利开展,秦川墨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辆越野车。
车身宽敞体积很大,整体的色泽是发亮的漆黑。从外观上来看有一定的改装痕迹,看起来和秦川墨一样骚包。
等到秦川墨把车开到楼下时,隔着窗户,江清欢发现云靛青早已坐在了车后。
她握住了卫晏池的小拇指,开口询问:“哥哥也和我一起去的话,该怎么过去呢?”
“我能去的,只是他们看不到我,所以没有关系。”
卫晏池说着,扣上了衬衫的最后一粒纽扣。
今年的盛夏尤为炎热,刚踏出楼梯口,热浪就滚滚袭来。江清欢看着还站在门边,迟迟没有出来的卫晏池,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哥哥,你不能出门吗?”
“因为要等宝宝的邀请,我才能出门哦。”
卫晏池慢吞吞地说着,朝着江清欢笑了起来。
每次的出门与进入,卫晏池都要江清欢的答应才能进行下一步动作。
这样的行为很像是与她签订了契约的生物,也让江清欢意识到原来哥哥现在的出门,也会和真正的人类一样,是通过步行的方式。
等等,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江清欢拍了拍自己的脸,摈弃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后,朝着卫晏池点点头。
“我邀请你出门,卫晏池。”
“遵命。”
江清欢在前面下楼,身后的卫晏池在下楼梯时,并没有发出声响。若不是哥哥的气息包裹在自己周围,她很难意识到身后还有个人。
下了楼梯,远远就看到秦川墨摇下了车窗。江清欢听到了他的吐槽:
“这片小区是不是还没有开发完成啊?这也太偏僻了,我导航都快要失灵了,我开车过来的时候感觉也没有多少人住的样子。”
“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说。”
秦川墨张了张嘴,最终把要说的话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江清欢听了个全部。如果是按照秦川墨的说法来看,自己应该是住在澜庭的家里,可又为何这个家里的装潢,会和老小区里的一样。甚至刚刚自己和哥哥是步行下来的,小区里分明是有电梯的。
感觉又在打乱重组了,江清欢无奈。
因为秦川墨的这声提醒,熟悉的烦躁酸痛感又席卷而来,江清欢感觉到太阳xue冰冰凉的清爽。
她抬头,卫晏池正仔仔细细的替她揉搓着胀痛的地带。
江清欢稍稍叹了口气,如果真的有危险的话,自己与哥哥都会察觉到。
现在看来,只有可能是因为混乱而造成了这种局面——
作者有话说:人际关系这一块,有点不想写,要不就不写了吧。
写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好写的。
说说我的朋友,还是我的伙伴?不知道写什么了。
我和秦川墨还有卫晏池,都是相识与芩山村,我先和哥哥玩耍的,后来小时候又觉得每天只能在固定时间推出门晒太阳的秦川墨,实在是太可怜,于是邀请他加入了我们的小团体。
当然,他每天还是只有固定的时间可以玩耍。
后来秦川墨被秦家接走了,我和哥哥上了小学。
因为上的是市里的小学,每天往返于学校和家,通勤时间太长,差不多上了半个学期左右,就开始住进了老小区。
林姨那会儿刚好也是工作最繁忙的时候,所以我和卫晏池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当家了。
我还记得祂做的第一道菜,味道很甜,因为放了太多的白砂糖。
但我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江清欢的日记本》
第103章
一旁的云靛青听到了他的话语,偏过头来朝着江清欢笑笑:“就是因为僻静所以才显得安全啊…”她顿了顿,又接着补充:
“而且我觉得这里的绿化植被都很好,环境也安静, 反正我是挺喜欢的。”
“云云姐!”
江清欢立马扑了过去,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我之前怎么没有看到你。”
“啊,我那天刚好加班。事发突然,所以就耽搁了。这不,我今天来了。”云靛青朝着江清欢招招手,又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清欢,你来这边坐吧。”
于是,最后的局面变为了江清欢和卫晏池还有云靛青坐在车后,负责开车的则是秦川墨。
鉴于大家都看不到卫晏池的缘故,江清欢看着哥哥庞大的身躯最终变为了正常人形,她悄无声息地朝着哥哥靠近了几分。
车辆发动了,整辆车的行驶平稳,车内在播放着一首悠扬缓慢的轻音乐,江清欢欣赏不来。
车窗都被帘子遮掩着,完全看不清外界的景象。冷空气很足,昏暗的环境下,前头的秦川墨为了缓解气氛的尴尬,自告奋勇说起了鬼故事。
江清欢一听他开口,就顿感不妙。
手掌心被卫晏池摊开,微凉的指尖在她的掌心中缓慢描写着什么。
[你写了什么? ]透过脑海的传递,江清欢问。
卫晏池朝她眨了眨眼睛:[你猜。 ]
真讨厌!江清欢立马合上了手掌,将祂的手指完全包裹进去。任由卫晏池如何挣扎,她都气鼓鼓地不肯松开。
前头的秦川墨,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他的故事。
“我和你们说,这件事情我印象非常深刻。是我小学时候有一篇英语课文,我当时看的时候就感觉内容怪怪的。说的是暴雨天气,有一对夫妻去森林里探险。丈夫先下了车,迟迟不归来,但是妻子一直听到车窗外传来拍门的声音,可是丈夫叮嘱她说千万不要开窗户。于是妻子就这么一直熬到了天亮,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这个故事我听过,是不是丈夫挂在车窗外的那个故事?”云靛青的声音淡淡响起。对于秦川墨口中讲述的鬼故事,她没有给出太大反应。
“哎呀,没想到你们都听过了,我也就想着活跃活跃气氛嘛。”秦川墨说着,将车稳稳停在了红绿灯前。
导航上显示距离孤儿院遗址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等待红绿灯的间隙,秦川墨瞥了一眼坐在车后的众人。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就是这一瞥,他恰恰看到了卫晏池正端坐在座位中央,抬眸朝自己微笑。
白森森的笑容,根本望不到眼球的弯曲眼眸。秦川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慌乱间一手摁响了喇叭。
刺耳的车鸣响彻,传到车内倒也没有那么大的轰鸣。
江清欢察觉到了秦川墨的不对,松开了握住哥哥的指尖,轻声询问起来:
“你怎么了,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没怎么,就是、就是看到你哥显灵了,在抱着你。”
秦川墨的脸色煞白,很明显被吓到的样子。
江清欢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攥住了卫晏池不断窜动的触手,轻声解释起来:
“可是我之前就说过,卫晏池会和我们一起来的呀?”
“但你、但你这个方式?”
“这个方式怎么了吗?你不要这么害怕,祂很友好的。”
江清欢温和的眯起眼眸笑了起来,甚至还挥舞着触手,以这样的方式向秦川墨打了声招呼。
秦川墨遍体生寒,没有再看那苍白的身影一眼,努力将全部的注意力又都放回了车上。
嘴上不断说着“不害怕不害怕”,但手握住方向盘还在轻微的颤抖。
云靛青很快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肩膀,提了个建议:“算了算了,我来开车吧。”
车稳稳的停靠在了路边,座位又换上了新的人选。这次是秦川墨坐在了副驾驶,由云靛青进行开车。
她开车时向来不喜欢说话,只专注着眼前的车况。
车内又陷入了压抑,江清欢打了个哈欠,将头轻轻搭在了卫晏池的肩膀,由着哥哥安抚地拍着自己,她只是蹭蹭回应了她。
行驶途中,秦川墨又弱弱开启了个话匣子,声音很小带着点不确定:
“不对,你哥哥真的来了吗?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
“你怎么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说话的是云靛青,她调高了点空调温度后,又接着说道:“与其管祂来与否,不如思考思考我们这个方案还有没有漏洞。”
“云靛青,我发现你说话很喜欢一板一眼的,像会议报告。”秦川墨说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车后。
镜面光滑,而那抹高挑到足以塞满车厢的身影只是努力垂下了自己的头颅,将全部的视线都落在了江清欢的身上。
见状,秦川墨将食指放在唇瓣,极为小声的说道:“清欢好像睡了,我们不说话吧。”
云靛青瞥了他一眼,缓缓放慢了车速。
比起恐惧来,说实在的秦川墨对于如今死而复生的卫晏池更是觉得好奇。
不管其他人是如何将这件事情描述的天花乱坠,童年玩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不是以人的姿态出现。
无论是哪一件事,摆放在他人面前,都堪称得上是“惊悚”。
可长路漫漫,他昨天特意为了今天要做的事情,没有睡好觉。但莫名的精力充沛充斥着全身,使得秦川墨难得亢奋起来。
那抹庞大的身影挡住了通风口,又将仅有的温暖献给了江清欢后。长臂伸展,让江清欢舒适的窝在了祂的胳膊上,完全揽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
一派和谐的景象,如果那名为“卫晏池”的生物还算是人形的话。
约莫是注意到了秦川墨的目光,卫晏池转头,朝着他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也不算是牙齿。
卫晏池觉得,只不过是在口腔里暴露出的尖牙,不过吓人也就足够用了。
最主要的是要点到为止,恰到好处,不能吵醒宝宝,也不能让她有所察觉。
想到这里,卫晏池又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低头把宝宝怀揣得更深。
对,祂就是小心眼,童年时抢走了宝宝的时间还不够,现在还又要…
不许看!
庞大的身躯遮掩住了江清欢,秦川墨的视线里,只徒留下了还在不断眨动闪烁的眼睛。
他飞快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嘀嘀咕咕着:“我怎么感觉车内温度降低了不少。让我看看,哦,原来是开空调了。这车我都放好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今天又要一下子坐我们这么多人,我就想着不开白不开。”
云靛青白了他一眼,摁响了喇叭:“没人问你。”
“但是呢…”在他说话的间隙里,秦川墨老是感觉脖颈处传来了似有若无的风,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上他的肌肤,丝毫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
车内的温度在逐渐升高,江清欢无奈地睁开眼睛,将卫晏池的触手碰到了自己的脸颊,权当做是降温了。
“怎么这么热了?”
“哦,可能是秦川墨觉得冷吧。”云靛青回答着,又询问道:“清欢,你不打算再睡一会儿吗?”
“热得睡不着。”
她仰躺在了哥哥的怀中,从耳畔流入的是哺育袋轻盈的水流。
实际上江清欢现在很想直接躲进哥哥的哺育袋中,但是又碍于车内有其他人,她只好蹭着祂的怀里,祂的胸前。通过最为简单、肌肤相贴的方式用以缓解尴尬。
不用思考都知道肯定是秦川墨调的,见后者的神色还是别扭,江清欢凑了过去,笑眯眯地问:
“我说,难道你真的看不到吗?”
而窝在她身后的卫晏池,也适时地露出了过于和蔼标准的笑意。
眼球眨动,四肢融化,秦川墨感觉到自己止住了呼吸。下一秒撇开了目光,回答不是沉默也不是,纠结了半晌,慢吞吞的说道:
“我要保存体力,用到任务上,我先、我先看会儿手机吧。”
听到这句话,一旁还在开车的云靛青笑得更欢了。
江清欢鲜少见她如此开心地笑过。毕竟笑声会传染,在云靛青的渲染下,连带着,江清欢注意到了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她记得之前见面时,云靛青的手腕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有的只是一块简洁的腕表。
现在,腕表的位置也被一只颜色清透的镯子覆盖,衬得云靛青的肌肤白到透明。
顺着她握住方向盘的动作,那镯子如坠在枝头的落叶,轻盈地摇晃。
江清欢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问了一句:“云云姐,这个镯子也是道具之一吗?”
“对。”云靛青点了点头,又抬起手臂晃了晃镯子,好让江清欢更加看清后,又补充上了一句:“这镯子是我姐姐的,由我外婆传下来的,所以功能很强。到了目的地,再和你说说它的作用。”
从中午出发,抵达孤儿院的遗址时,已经接近了下午。
从导航里规划的路线看似不长,实际上路面颠簸,再加之地处偏僻的缘故,周围本就荒凉。
一路上都没有多少车辆,正值盛夏时节,阳光灿烂,热得刺眼。
这遗址早就荒废多年,新的孤儿院也搬迁到了靠近市中心的位置。
这里的荒凉地带,更是没有开发商愿意来接手,所以一直保留着最初的样子。
江清欢一行人陆陆续续的下了车。
本该是艳阳高照的天气,下了车站定在门前时,江清欢感觉自己的眼前一暗。
她低头一瞧,发现拉长的影子变为了漆黑的一团,再次往侧面看去,卫晏池正举着一把伞,默默地黏在自己身侧。
伞不知是祂从何处掏来的,也有可能是哥哥自带的。总之,这把伞高高悬在了江清欢的头顶,使得她感觉凉快到了极致。
这块遗址,没有阳光的照射。
车远远地停在了一边,而从车步行至门口的这段路程,犹如分割成了一条界限明显的楚河汉界。一方有阳光的沐浴,而另一方永远沉浸在了无尽的阴暗里。
江清欢朝着卫晏池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祂收起伞。
卫晏池眨了眨眼睛,显然不明白她的意思。
[怎么了,宝宝,不喜欢这样吗?我在为你遮阳。不然阳光可是太刺眼了]
[你从哪里找来的伞? ]
[嗯?宝宝觉得这是伞吗?不是哦]
慢吞吞地声音自脑海里响起,下一秒江清欢感觉头顶处传来了落叶的声音。
哗啦啦扑簌簌的白噪音,可头顶也没有任何东西的掉落。
她抬头认真望着卫晏池的动作。
那把漆黑粘稠的伞正一点一点的缓慢消散。从最初伞柄的形状逐渐融化收缩重组,然后彼此吞噬着交织着,变为了卫晏池的手臂。
好吧,确实是她看走眼了,那其实也是属于哥哥身体的一部分。
[可是哥哥,你的身体长期暴露在阳光之下,不要紧吗? ]
[没关系的]
卫晏池摇了摇头,江清欢想了想后,还是站在了祂的跟前。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宽大的风衣,展开的风衣刻意拉长了影子。遮掩住一点哥哥的身影后,两人朝着入口处行走。
当年觉得恢弘壮观的建筑现如今早已破败不堪。
亮面鲜艳的色泽早已掉落下了大片,斑驳的痕迹像是被虫群啃噬过的伤口。即便是小小的,等有太多组织起来的时候,就会显得触目惊心。
这样破败的景象,倒是将野蛮生长在此的花草树木们,浇灌得无比茂盛。茁壮的野草,足足到了人的小腿,也显露出了这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来定期清理的迹象。
树荫遮蔽而下的天地,是凉爽的。
云靛青与秦川墨早已抵达了入口处,江清欢也拉着哥哥的手,紧随其后。
对于孤儿院的记忆,江清欢还依稀保留了些许。
她记得这里的门口,种植着一棵高大茂盛的槐树。
到了每年的七八月,也就恰好是这个时候,槐花开得很茂盛,清香扑鼻的,白色或是淡黄色的花朵小巧玲珑。风一吹,就会落下满地的花骨朵。
江清欢还记得小学课文上的一篇描写槐树的文章。将那一捧捧一簇簇的槐花描写的特别美味,只需要用清水洗净,塞入嘴里,就能吃到满嘴的清香。
以至于她到现在,都认为槐树是一种非常美味的植物。
不过现在,印刻在记忆里的槐树丝毫不见当年的影子。
整个树枝连带着最为粗壮的树干,都泛着一种黑灰色的痕迹。树枝不再是延伸向外的,而是弯曲着耷拉了下来。
丝毫感觉不到生机,又或许只是风吹过,带来的寂寥感让江清欢不得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这是当年哥哥死去的地方。
前面的云靛青与秦川墨又往不同的方向走了,江清欢的脚迈入了高耸着的草地中,轻微的晃了晃。
草地听话的发出了“沙沙沙”的声响,可是等待了片刻,里面也没有任何小虫子的蹦跳。
整片草地安静得可怕。
花草树木应该是在交流的,但人类无法用耳朵听到罢了。
江清欢这样安慰着自己,后退着贴上了卫晏池的哺育袋。 ——
作者有话说:那会儿的网络百花齐放,不管是我玩的网页小游戏还是空间之类的,总是能刷到各种各样的东西。
我最早接触到网络,是因为要搜集资料,去完成老师布置得家庭作业,然后就一发的不可收拾了。
不过那会儿因为有时间限制,所以就周五到周日这段休息时间,我可以去动电脑。日常时间里我得认真学习。
周五一放学,我放下书包,就跑道卫晏池的农场和牧场里偷菜偷鸡蛋。卫晏池的农场弄得特别漂亮,但是祂对于农场的打理并不上心,讲究一个随心所欲。
开了农场和牧场,都是因为我要偷祂的菜。
除此之外,那会儿还有十块钱的点卡。虽然十块钱放到现在是很便宜,但是在那个时候我觉得是一笔巨款。
好不容易攒够了零花钱,在报刊亭准备买点卡时,被卫晏池抓了个正着。
“买这个做什么?”
“我要冲超级花宝。”
“哦,这样啊…”卫晏池若有所思。
然后,我那天拿着三张点点卡,兴高采烈的回家了。
———《好耶好耶好耶》
第104章
该如何去描述这样的感觉呢?
身前的荒凉与身后的冰冷适时地唤醒了江清欢的一部分记忆。
她无比惧怕孤儿院的大门,因为在孩童的视角下,孤儿院的门楼非常的巨大,像是一张缺失了牙齿、甚至是豁了口的嘴巴,永远都是黑洞洞的敞开着。
只要进入此处,就永远都没有回头路了。
江清欢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将哥哥的整条手臂都环抱在了自己怀中。
幼年时期需要抬头仰望的地带,现如今坍塌了一半,剩下的那些断壁残垣杵在了荒草中。
显露出真正色泽的灰墙皮斑驳陆离,露出底下脏污的砖色, 江清欢看多了莫名觉得心慌,
枯黄的劲草,在此地疯长着。只要有缝隙的地方,都能瞥见属于它们的身影。
江清欢走进了门里, 属于槐树的枯瘦枝干伸向了她。分明离得她很远, 又像是与江清欢在打招呼。
江清欢定睛一瞧,依稀看到上面还系着什么东西。一条条的,像是破烂不堪的布条。
她本不想就此回忆过去的, 但是江清欢记得这挂在树枝上的东西。
那是很多年前,卫晏池为她挂上去的平安福, 祈求的是她的中考顺利。
风刮过,江清欢感觉自己的鼻子连同整个眼睛都无比酸涩。
早已看不到有符纸的存在了。
本来红色的符也因为风雨的洗礼而变为了脆弱的灰白,看不到边缘也看不到更多,只能看到破碎的身子,随着风吹而飞舞着。
江清欢在脑海里还原着整个平安福的样子,又想起了当时自己初见到时的欣喜若狂。
可是,后来呢…
她伸手试图触碰到平安福,最终也只是摸到了空气, 旋即还有卫晏池塞入到她指尖的掌心。
“又在触景生情了?”卫晏池小声的问。
“如果让你感觉到难受的话,那就别看。”
四周静得骇人,卫晏池的声音随着风轻飘飘的落在了江清欢的耳畔。
她吸了吸鼻子,感觉心口被又钝又深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尖锐的酸涩感让江清欢将心里埋藏着的那些感觉搅合在一起,又瞬间爆发出来。
“哥…”她声音不高,用脚踢了踢面前的草地。
荒草摇曳,江清欢继续补充:“当年…为什么非要过来一趟呢?”她的眼睛始终都没有望向卫晏池,只是落在了那堆荒草上。
有两根格外长的草被江清欢的脚尖拨动到了一旁,它们彼此紧贴黏连在了一起。
江清欢的声音很轻,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不过来的话,不经历那场火灾的话,是不是一切又都会不一样…”
后面想要说出口的话,破碎在了风中。被风呼啦啦一吹就消散了,江清欢也咽了下去,自顾自开口:
“只要是没有那场火灾,所有的所有,还是原来的生活。”
卫晏池听到了,祂听了个全部,听得尤为清晰。
祂没有现在打断江清欢的话语,只是任凭她以一种发泄的情绪,将那些苦水全部倒出后。
那生长在她心尖上的稗草,才会彻底消解。
这些年来,藏在江清欢身边的卫晏池,时常会听到她不断自责的话语。哪怕那件事情,实际上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有的生活与认知,都仿佛停留在了当年。
人非常容易触景生情,就像是现在这样。
江清欢闭上眼睛,她永远都记得那个阴沉到发稠的下午。
得知自己即将中考的消息,卫晏池早在一个多月前就在着手准备了。
虽说当时祂人还在外地上大学,但有关于这部分的活动卫晏池早已盘算好,也特意选了个周五的日子,因为那天江清欢放学得早。
祂掐好了时间,特意买了较晚回来的动车票。为的就是刚好去接放了学还得去上补习班的江清欢。
补习班的地点距离火车站不算很远,时间对得上的话,卫晏池完全可以去接江清欢回家。
可是那天,偏偏就是那天,天有不测风云,动车晚点了,甚至拖了很长时间。
本来与哥哥约定好一起回去的江清欢,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卫晏池的身影。
暗自埋怨着哥哥的不守信用,江清欢正准备独自前往公交站台等车时,她接到了卫晏池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端的背景音无比安静,只能听到祂略微急促的喘息以及满是抱歉的语气。
卫晏池首先向江清欢道了声歉后,就说起了自己的补偿方案:
“嗯?你问我还有多久回家吗?我准备抄一条近路,你先回去吧,我刚好去我们当年生活过的地方为你祈福。对,就是挂上那个平安福,直接拍给过你看的。”
“我室友说那座庙里求来的符都特别灵验,所以我就选了个最适合你的。你以前不也是很喜欢去那座槐树下许愿吗?那…还记得槐花的味道吗?很香甜很美味。”
江清欢将巴掌大小的手机,换了一只耳朵接听。
公交站台的空间很小,距离下一班车到来也要足足等上个二十分钟。
趁着这点休息时间,她佯装生气的样子回复起了卫晏池:“不想理你。”
那边传来了一声轻笑,紧接着卫晏池又自顾自的圆上了自己的话语。祂总不会让江清欢的话题整个落空,所有的重心又都校准到了她的身上。
“那有没有信心考上理想的高中?什么?我多嘴了?好吧好吧,我撤回这句,我想问的是,晚上想要吃些什么?”
伴着从手机里不断传来的沙沙声,江清欢踢着站台旁的小石子,又和卫晏池聊起了些别的。
即便有手机可以用来实时通讯,但机器的冰冷远不及人体的温暖。
她有些怀念卫晏池的气息,祂身上的衣服芬芳,还有彼此身体里,所散发出的相同味道。
只是,哥哥这次回来的话,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那种味道。
江清欢记得,两人用的还是同一款沐浴露与洗衣液。
临溪市虽说是个小县城,可升学率在那个时候快要与海城接轨了。
升学率只有一半还不到,换而言之,一个四五十人的班级里,至多也就只有二十多个人,能成功升入高中。
所以那个时候的江清欢,为了不掉队,基本上假期里也是用来上各种各样的补习班。
她有些偏科,不过考上高中不成问题,主要江清欢还是想冲刺冲刺市里的重点。
但…毕竟谁也猜不到中考会考到哪种题型,万一又是那种偏僻到犄角旮旯的题目,江清欢可就保不准了。
所以,普通高中只是她的保底。
不过,她想了想,为了逗逗卫晏池,她还是笑嘻嘻地说:
“既然哥哥都打包票了,那我肯定有呀。”
话音刚落,那边的卫晏池就打来了视频。
手机屏幕亮着泛黄的光泽,右上角的信号格在微弱地跳动。
江清欢还记得那会儿的手机像素并不清晰,糊得就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视频里自带的滤镜更是老照片似的朦胧,就连哥哥的五官都无法描摹。
江清欢把手机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就要贴上脸颊。
屏幕里,卫晏池的脸也随着她的动作摇晃,在低分辨率的渲染下有些失真。
江清欢眨了眨眼睛,她听到了卫晏池的声音。
“看这里!”
带着点滋滋杂音,隔着电流传来,却依然遮掩不住那股子熟悉的、带着点邀功似的雀跃。
透过镜头,江清欢看到卫晏池侧了侧身,试图将身后的所有景象,都涵盖进那方寸大小的屏幕里。
画面晃动得更加厉害了,这让江清欢有些晕车。
远处还未有公交车的到来,她看到镜头里褪了色的砖墙,还有远处那小小的、在风中轻轻摇晃着的孤零零秋千架。
阳光落在了卫晏池的肩头,江清欢觉得就连祂的脸颊也染上了融融的暖意。
“给你看,我之前拍给你的学业福。”说完,卫晏池就将一枚红彤彤的、叠成三角形状的小福袋举到了镜头前。
福袋的包装完好,一看就是被精心护理过,也没有任何卷翘的迹象。
祂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亮,那福袋摇晃着,晃了江清欢的眼,也随着镜头,让她的视线落在了槐树的身上。
“喏,我就准备挂在这儿了。而且,以前我们不都这样做吗?想想就怀念啊,那时候也没有东西可以挂,就折纸条、纸飞机,像是圣诞节的许愿,也算是一种念想吧…”
卫晏池说着,镜头切换开来。
江清欢只能望见祂伸长的手臂和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那抹红色的平安福在边缘一闪而过。
她还没有看清晰全貌。
可她刚想出声询问,试图看清楚福袋上的所有纹路时,屏幕却是猛地一黑,伴随着冰冷的“嘟…嘟…嘟…”声忙音,通话中断的提示突兀的响起。
江清欢握着温热的手机,低头望向了漆黑的屏幕。
指尖抚摸着冰冷的塑料外壳,那点刚才因为通话而勾起的青涩朦胧的记忆,想要说出口的话语,还未来得及吐露开来,就被全部掐断了。 ——
作者有话说:如果我说我偶尔还会怀念从前的事情,日记本,你会觉得我有些嗯…有些一直停留在原地吗?
事实上,我就是一直停留在原地,并且不断地在重复那段往事。
因为那算是我为数不多的记忆深刻的地方,所以就想要格外的珍惜。
那会儿的交通和网络都没有那么发达,可即便是在像素不好的情况下,我每天都会看动画片看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的世界是五彩斑斓的,会给人一种经济上行期的美。
我会对着杂志上的房间插画,幻想将来自己和哥哥也会住在那样的房间里,那样我就可以养很多很多的小动物。
不过时间无法倒流,我也不想重回那段时光了。
———《自相矛盾》
第105章
等待了一会儿, 江清欢也没能收到卫晏池发来的消息。
逐渐冰冷的手机又被她重新放回了包中,要等的公交车“吱呀”一声停靠在了站台。
带着一股子刺鼻的汽油味,让还未上车的江清欢感觉晕头转向。
她这一趟车里的人向来很少。
上车后, 江清欢习惯性的走到了车厢中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玻璃蒙着一层薄灰,将窗外流动而过的街景,晕染得更为模糊。
她低头,从帆布包里掏出了陪伴她许久的MP4.银白色的机身小巧玲珑,插上耳机,熟悉的旋律流淌而出,隔绝了车厢内的嘈杂。
小小的屏幕里,塞满了各种各样类型的歌曲。江清欢听歌很杂,随机到哪首就是哪首。
眼下,随着轻音乐的流淌,她顺手点开了角落里下载的几个小说文档。
瞬间, 密密麻麻的文字挤满了小小的屏幕, 江清欢忍不住眯起了眼眸。以这样的方式来阅读小说,看久了眼睛难免会发酸。
可她需要这些。
单凭向哥哥倾诉起沉甸甸的课业压力, 是远远不够的。卫晏池不可能会一天24小时全职陪伴在自己身侧,所以江清欢只能通过这些方式,来覆盖掉现实的压抑, 以及…
刚刚那通戛然而止的视频通话,带来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她将头轻轻靠在了微凉的车窗上,思绪开始放空,漫无目的落在了窗外飞逝的街灯里。
音乐里的女声妙曼悠扬,应该是一首旋律悠长的英文情歌。
那天傍晚, 江清欢终于回到了家。
因为哥哥的归来,家里充斥着饭菜香气。
林静云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三双碗筷,可江清欢坐在餐桌旁,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门口。
哥哥没有再给自己发消息了,时钟的指针在一格格的缓慢蠕动。
天色也由黄昏彻底坠入了墨蓝,饭菜的热气渐渐消散了,林静云叹了口气,没有再起身去选择加热。
今晚,卫晏池没有回来。
江清欢感觉自己不饿。
再后来呢…
再后来,有关于卫晏池的消息,是裹挟着浓烈焦糊味的风,猝不及防的灌入进耳朵里的。
江清欢本不想去听,不想去在意,可那些压抑的议论,电视新闻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主持人一张一合的播报。所有的一切,都组成了空气中仿佛永远消散不去的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焚烧殆尽后的气息。
江清欢的手指深深插进了自己的肌肤,泛白的月牙儿很快染上了鲜红。
那些人告诉她,事故现场太惨烈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她甚至都没能找到祂。
那个出现在模糊视频里,举着红彤彤学业福,还在朝自己露出灿烂笑容,与自己打着包票的哥哥,最终都化作了新闻报道里冰冷的两个字。
[焦炭]
鼻尖再度泛起了这种尖锐的酸涩,她猛地抬头吸了口气,彻底从刚才的回忆里剥离出来。
阳光应该是刺眼的,但照不进遗址里。
不能哭不能哭绝对不能哭…她这样说着,可还是不自觉得咬住了下唇。
咸涩的水汽被硬生生给憋了回去,江清欢的舌尖品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近乎自虐的方式让她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又将舌尖给咬破了。
吞下一丁点的血液后,再次张嘴时,卫晏池的手指探入到了唇边。
果然,任何动作都无法逃脱祂的眼睛。
江清欢无奈,她抬头望着卫晏池,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事。
阳光照不到这片遗址,却又奇异的在卫晏池清俊的侧脸上投落下了几片晃动的光斑,连带着也落在了祂那慢慢探过来的、非人的触手上。
那几根触手大概是彼此商量过一阵,派出了最为粗壮滑腻的一条,小心翼翼地匍匐到了江清欢的面前。
触手缠绕上了江清欢的手腕,在她的默许下,又吻上了她的唇畔。
江清欢闭上了眼睛,回忆是残酷的,现实是温暖的。
倘若没有发生那样的事情,那天她应该可以和哥哥一起快快乐乐的吃饭,甚至在中考完后,能在校门口收到哥哥与林姨准备好的礼物,也能考上那所理想的学校。
但那也终究只是幻想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江清欢想要回到过去。可一直生活在过去,生活在那座乳白色的象牙塔里,她就不会遇见如今的哥哥。
现在的哥哥,是最为本真的卫晏池。
更何况,世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这样想着,江清欢的手虚虚圈住了卫晏池探过来的触手,耐心地引入到了自己的唇边。
触手黏在了江清欢的肌肤上,微凉滑腻的触感让她打开了自己的唇。
气息是与卫晏池身上相同的,带着祂身上独有的雨后青苔气息又混杂了些许血腥味,一并送入了口中。
江清欢的舌尖也触及到了这点微凉,紧接着是一闪而过的刺痛。再一次睁眼时,她发现自己正握着卫晏池的一根手指,而刚刚咬破的伤口不复存在。
触手离开了,江清欢依偎在了哥哥身侧,很快整理好了情绪,指了指远处:
“我们进去吧。”
“好。”
卫晏池应声,收回的触手将有关于宝宝的信息与心情全部反馈给了中枢。祂一边处理着一边又回味着刚刚采集到的血腥味。
这算是宝宝的□□吗?算是吧,只要是来自宝宝身上的东西,祂都喜欢得紧。
卫晏池想着,又将这点液体完美封存在了自己的哺育袋内,跟上了江清欢的步伐。
祂走路并没有声音,于是在这愈发寂静的地带,江清欢忍不住问:“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修复的能力了?”
“也不能算是修复吧。因为你的血液与我的血液在成分上大致相同,所以可以缓解这些,然后促进伤口的愈合。”
江清欢用牙齿轻轻触碰了舌尖,最初感觉到的痛,全都消散殆尽。
这些年来,她一直有在暗中调查卫晏池的真正死因。她不相信官方潦草定下的结果,更不相信那些道听途说的八卦,她只想要看到哥哥。
哪怕是一块人体组织也好…她时常会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午夜梦醒时,再度被寂寥感充斥包裹,最后如愿梦到了与哥哥一起生活的场景。
江清欢停下了脚步,门内的气息比门外更为浓烈,也更为破败荒凉。当年还能依稀听到孩童嬉闹声的房子,徒留下了空荡荡的一片。
云靛青与秦川墨早已绕到了屋子后面,从江清欢的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两抹单薄的身影。
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到了曾经居住过的小屋。
与其说是小屋,不如说是宿舍的雏形。因为不与其他地方相靠在一起,所以小屋的外观也是孤零零的一栋。
窗户早已被打碎,大开的窗洞像是空洞的眼窝,从内里顽强生长着高高的野草。
属于卫晏池的气息一直紧随在她的身后,但江清欢看不到哥哥的影子。
于是,她又冷不丁的问:
“当年,你为什么要来?”她顿了顿,望着哥哥那双即使在黯淡光线下,却又显得过分清澈的眼眸,补充上了一句:“卫晏池,你本可以不参与这些的。”
风,扰乱的风,讨厌的风,吹乱了江清欢的发丝,却又在下一秒被卫晏池的手全部整理好。
风大概是在呜咽哭泣,刮得江清欢的耳膜生疼。
身侧的卫晏池沉默了片刻,数十条触手开始缠绕在了江清欢的身体。
祂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住了眼底翻滚而出的复杂情绪后,声音平静:
“因为我知道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祂的声音很轻,又生怕是吓到江清欢,换回了素日里那副温和的语气:“我知道我本来是什么,本来就是因我而生的这场闹剧,也理应由我来终结。”
“那时候我就在想,既然完全可以预测到最坏的结。那么至少,所有的事情,就由我一人承担就好。”
又是一些空说的大话,江清欢听了一会儿,将心口想要涌起的那股笑意完全给憋了回去后,她一根根扒拉下了卫晏池的触手,旋即发泄似的开口:
“卫晏池,我讨厌你。”
前方云靛青在呼唤她,不断挥舞着的手臂像是稻草人胳膊上挂着的塑料袋。
江清欢跑了过去,看到云靛青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部分,那一截纤细的手腕,被那只镯子完全遮掩住了。
“清欢,你来了。”她的声音不大,又指了指旁边被荒草覆盖着的地方,继续说道:“过来看看这个。”
说话间,云靛青也没有停止转动手腕中的镯子。那镯子成色极佳,流转间,江清欢能看到清透的地带。属于镯子的光泽,随着云靛青的动作,微弱的闪烁。
似乎是注意到了江清欢打量的目光,云靛青接着开口了:
“这镯子其实是我的外婆留给姐姐的,它的作用很大…”
云靛青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了冰冷的镯身,似是在回忆往事。 ——
作者有话说:我喜欢卫晏池的青涩,也喜欢现在卫晏池的…嗯,可爱。
总之,现在的卫晏池,已经无法让我用任何词语去形容祂了。
因为不管是去选择哪一个词汇,都无法描绘出现在祂给予我的感觉。
我很满足于当下的现状,并且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这样的生活方式也很好。
因为有卫晏池的陪伴,所以失眠问题也得到了大大的缓解。至少,之前吃过的那些药物,也在努力的去减轻药量,直到停药。
药物的副作用容易让我的头脑昏昏沉沉,容易记不起来事情。所以在我停药后的一个星期,我每晚都会睡在卫晏池的哺育袋里。
那感觉不赖,我很喜欢。听着哺育袋里传来的熟悉水流声,我能感觉到卫晏池正隔着哺育袋,轻轻拍着我的身体。
一夜好眠。
————《梦》
第106章
“这镯子有个作用,如果放在这里的话,是非常好用的…”云靛青顿了顿,继续补充:“只需要人的一样东西,就可以看到从前发生的事情。当年,姐姐也是通过类似的手段,想要复刻孤儿院所发生的事情。”
“而且不是通过回忆进行的,是能看到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事情,像是在看电影播放,但使用者是坐在影院的第一排, 非常身临其境,看得无比清晰。”
在了解完镯子的所有用处后,江清欢莫名感觉面前的镯子染上了几分血色。清透的镯身不再是那么皎洁,于是,她下意识地询问了一句:“那作用这么大的话,肯定会有交换条件的吧?”
“你没猜错,条件就是血和药剂结合,而且比例一定要正确,不然多那么一丁点,整个仪式都会失效。”云靛青点了点头,赞同了江清欢的提问后,又自言自语的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当年,姐姐为了查明这些事情, 不惜借用了这种手段。虽然能看到大部分的真相,可也代价惨烈。因为获得的药剂里材质不纯,能收获到的效果甚微。”
“你的外婆和林静云认识吗?还是芩矜?对了,云云姐,昨晚你怎么没有过来,不对,我好像问过你这个问题了,是在车上。”被更多思绪扰乱的江清欢,无法弄清盘旋在脑海里纠缠着的线团。
她回头看了一眼卫晏池,后者正站在距离她两步之遥的地方,含笑看着她。
虽然聆听不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但江清欢明白,卫晏池还是在观察。
面前的云靛青微微叹了口气,停下了转动镯子的手。过于频繁机械的动作,暴露出了她此刻焦虑不安的心情。
她的视线有些飘忽,连带着声音也染上了颤抖:“认识。我的外婆认识芩矜,她们曾经算是旧识。另外,是因为我昨晚临时加班,实在是脱不开身。”
“加班?”江清欢狐疑。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江清欢望着云靛青犹豫的表情,立马猜到了她还有事情在隐瞒着自己。
见无法搪塞过去,云靛青叹了口气,娓娓道来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江清欢,其实事实上我还没有服用过药剂,我的身体没有经受过改良,所以在接触到祂的那一刻,身体乃至是精神是无法承受住祂的摧残。这几天,我都刻意请了假在家,梳理了好久的头绪,也想努力找出可以与祂抗衡的办法,保留了所有的精力用以这次的探寻。”
“我不想、我不想再失败了,我也不能去赌了。”
又是“祂”,又是那个在其他人嘴中口口相传的那个“祂”。像是个刺耳又神秘的代称,不可名状又无法探寻。
孤儿院与祂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卫晏池当年的死又与祂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