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司珩顿住手,抬起头说:“和我客气,是准备要划清界限吗?”
“不是,但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还是注意点比较好。”沈昊想说你现在有对象了,但感觉自己好像在不开心一样。
“这就是时隔半年,你想对我说的话?”说话间,墨瞳缓缓变成琥珀色。
沈昊知道他不开心了,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点了头。金瞳就猛地缩了缩。
墨司珩低下头去,继续办公,再不说话。直到房门被敲响:“少爷,可以登机了。”
墨司珩合上笔记本,放进电脑包里,拎了就走。走过沈昊坐的单人沙发,不停步,也不说话。
沈昊默默感受心口下坠的沉闷,起身跟随。他站直身子刚转头,金瞳忽然近在咫尺。
沈昊吓了一跳,本能向后仰,一只宽厚的大手猛地扣住他后脑勺。
温凉的唇瓣随之撅住他嘴巴,熟悉的蛮横探入齿关,直逼他又惊又羞地“唔”出声。
许久未剧烈跳动的心口忽然间上了强劲的发条,沈昊很快喘不过气。腿脚不住发颤,他双手不自觉攀上墨司珩的肩膀。
然后,保镖再次敲响房门提醒登机时,沈昊惊觉自己下腹支棱。他猛地推开墨司珩,桃花眼睁得大大的。
墨司珩舔舔嘴角,道一声“仍然可口至极”转身开门。沈昊慌忙拿下胸包挡住下身。
混蛋!变态性子是一点没改,竟会捉弄人!
“昊昊,走了。”罪魁祸首还站门口笑盈盈。
沈昊暗怪自己不争气,走出门时用力踩墨司珩一脚。见锃亮的黑皮鞋印出白板鞋的鞋印,他暗舒一口恶气,大步往前走。
墨司珩两步追上来,揽住沈昊肩说:“这样一点也不够。”
沈昊用胳膊肘顶他顶不开,忍着莫名的燥热快步进登机通道。
登上大大M标的墨家私人飞机,他听着陌生却莫名不刺耳的“昊昊少爷,欢迎乘坐少爷的飞机”,走进机舱门。
然后,嘴巴O出个鸡蛋形状。
不过,只一瞬,他就闭上。虽然想过墨家财大气粗,但真是铺张浪费。
餐桌、沙发、吧台金光闪闪着窗外的夕阳。但墨司珩的金瞳一望过来,这些都黯然失色。
“昊昊少爷,请坐好,飞机马上起飞了。”
沈昊坐到沙发上,扣好安全带。墨司珩径直绕过后头的暗金色屏风,走进同色的双开门里。
待飞机起飞平稳后,保镖来询问晚餐吃什么,墨司珩仍没有出来。
沈昊对保镖摇摇头:“我现在不饿,等会和你家少爷一起吃。”说着起身到双开门,敲了敲。
没人应。
沈昊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没锁的门。
门里一窄廊直通飞机底部。左手边两房间,右手边一房间。沈昊猜测墨司珩肯定在右边,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锁。”浑厚的嗓音透过门板传来。
沈昊打开门,和洗完澡正擦头发的墨司珩对望。
深色浴袍套在衣架子的好身材上,系得松垮的大V领,露出些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几滴没擦干的水珠,正缓缓从上边躺下。
沈昊不自觉咽咽喉咙。他想退出去,又觉女孩子气。他关上房门,站门边说:“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没关系,我也喜欢看你刚洗完澡的样子。”
沈昊听得脸一瞬涨红。所以说,和墨司珩这样的变态有什么好讲礼的。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是来问问大概多久能到海岛?”
“那得看你的诚意。”墨司珩把毛巾随手丢床头柜上,而后坐到床上,拍拍床垫,“路程挺远,我们坐着说。”
“不用,我们没那么熟。你直接说想要什么诚意。”
“不熟吗?我以为我们挺熟了。亲吻你的时候,你的脸都像熟透的虾米,还有身上的皮肤。
这样不算熟的话,那怎样算熟呢?我可只带熟人去岛上。”
“熟……熟可以了吧?”
“刚说不熟,现在又改口。熟不熟,都由你那抹蜜的嘴巴说了算了?”
“……那你说。你说怎样算就怎样,行了吧?”
“是吗?”墨司珩摩挲着腰间的浴袍绑带,“昊昊,”他的舌尖似蜷起了,低低的嗓音酥人耳朵,“你知道我想怎样?”
“怎,样?”沈昊盯着被墨司珩一点一点扯开的浴袍带,喉间发紧。
“把门锁上,过来坐。”金瞳盯着他,隐隐蓄势待发。
沈昊锁了门,硬着头皮走过去。主动过去,还能死得舒服些。否则,只会生生被撕扯开皮肉。
他蹲下身子,闭眼凑近害人不见血的凶器。灼热扑面而来,下巴却突然被握住。
“不用这样。”
沈昊以为墨司珩还有点良心,心中微微松口气。
正想起身感谢,金瞳缩成了细缝说:“我更想你快乐。今天,我会同你一起看星星,在这张浮在天空中的床上。”
“什,什么意思?”
“昊昊,你已经十九周岁又三月了,是个大人了,不可以再像刚高中毕业那样不懂人事。你该成为真正的大人。”
沈昊微微睁大眼:“可是……我们说好了领证前不那样。”
“你也说好了要和我住一起,却半年都没个人影。”
墨司珩俯低脑袋,轻轻咬一口沈昊的唇瓣,“昊昊,给我一点既得利益,我才能相信喜欢用完就丢的承诺是真的。好吗?嗯?
当然,你可以拒绝,我会让飞机返程,送你回机场。”
“一,一定要这样吗?可不可以换其他的?只要我有,都可以给。”
“除了你,我还缺什么吗?不愿,就出去吧,我要休息了。林陌婉你不用担心,她会平安回西陵。”墨司珩说着躺下,闭目养神。
沈昊动了动唇,又抿住。他是已经成年了,是该用大人的方式结束这荒唐开始的一切。
沈昊站起身,走向卫生间。刚迈脚,胳膊被一股大力拽向床。
一阵天旋地转,墨司珩压住他说:“不用洗,你身上哪儿都清甜。”
“出,出了汗……脏,脏……”
嘴巴很快被撅住,紧接着一阵布帛撕裂的声音。
“唔唔!”我没带衣服!
墨司珩一刻不停,撕了T恤就要撕裤子。
沈昊猛一歪头,得了空隙喊道:“我自己脱!”
滋啦——卫裤的裤腰已然脱线从裤缝裂开。
“衣柜里有衣服,你可以随便穿。”他俯下身来,再不给他分心的机会。
许久未经的温凉,抚上肌肤,让人不住颤栗。
“墨司珩……还,还是像以前一样点到为止,好不好?”
“昊昊,我们已经开始了,”墨司珩轻咬他耳朵,“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悔要受罚的。”
“可,可是……啊~”耳垂被用了力道咬一口,麻痒伴随微微疼痛,让腺体发热就要外渗信息素。
沈昊咬紧唇瓣,想象着极地冰冷的雪地来降温。墨司珩还没有释放信息素,他绝不可以先释放。
然而,炙热的吻沿着下巴、锁骨一路往下,空气中还是先飘荡了蔷薇花中的柑橘气息。
紧接着,清冽的醇酒木香附着其中。沈昊就感自己置身于加了柑橘的冰镇葡萄酒里。
全身毛孔忽然间都打开了似的贪婪吸食越发醉人的醇香。他不自觉扭腰,好似邀请共饮畅快。
墨司珩似懂了,俯低身子。熟练的吻技滑过胸口,时轻时重,宛若绵绵细雨,消解滚烫体温的焦灼。
云雨层积,越落越大。白茫一片中,大脑随即一片空白。沈昊紧咬唇瓣,轻吟之声从嘴角漏出。
这次,墨司珩没有咽喉吞噬他的体温。他的手指带着体温,滑向尾椎。
沈昊立马撑起身子,一把抓住墨司珩的头发。
“不可以……”他抖着嗓音,抖着腿脚,软声恳求。
墨司珩盯着他,把身子俯得更低。
他从来阻止不了什么。即便是让他震颤瞳孔的事,墨司珩也不会听他的。
腰椎猛然蹿过电流,身子乏力得跌回床上,脚被抬到了最高。
飞机高频噪音忽然消弭于耳。沈昊睁大眼,惊恐的双眼好似看见机体撞上了气流。
“不,不可以……我会死的……”
他喘不上气,哆嗦着唇瓣呜咽,“墨司珩,墨哥哥,我说话算话的……再等等我,我还没到年龄,会,会死的……”
“别怕,不会弄疼你。”墨司珩倾身,亲吻他害怕得溢泪的眼角,“不会有事,会很轻。”
“可我已经很疼了……”沈昊睁着泪眼,摇头呜咽,“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有多疼,呜……”
“放松,昊昊。乖,深呼吸。深呼吸,就不疼了。”
沈昊抖着张开的唇瓣,像缺水的鱼儿一样呼吸不了。
墨司珩亲上他,极尽温柔。但沈昊仍泪流不止。
他感觉自己正在受刺刑,浑身发抖。他马上就要像掉地上的玻璃一样裂开了。
墨司珩顶着无法使力的满头大汗,缓缓释放多一些信息素。信息素一点点聚集,变得浓烈。
沈昊就感冰镇的烈酒忽然涌入口鼻,极刑的剧烈痛意慢慢消失。
他仿佛置身花香鸟语的世外桃源里,正品着世间最好的醇酒甘露。
一口接一口,越喝越渴……不够,还不够……浑身像架在烤炉上,沈昊嘤唔着,双手环住墨司珩的脖颈。
“墨司珩……唔……”腿脚也不自觉环上他的腰,要他多释放些醉人的信息素。
双眼在热气的熏染中,开始水雾迷蒙。
他难耐地扭动腰肢,墨司珩便猛地沉了身子。
“啊……墨司珩……”伴随身下人沉迷的呼唤,金瞳冒出红光,缓缓漫开雨后天晴的彩虹色。
那道彩虹,沿着墨司珩面颊上的热汗流淌,落进沈昊的眼睛里。忽而砰一声,在他脑海里炸开一朵接一朵的彩色烟花。
“墨,墨司珩!唔!”
十指相扣间,他呼唤他的名。
绵绵软音里,他俯他耳边低吟一声,诉尽三十年来的漫长等待。
他可以有伴侣了。身下双颊绯红的美人儿,还能睁着眼瞧他。媚眼如丝,惑人神智。
他亲吻他眉眼,心中喃喃:昊昊,你是我的人了。
是我的了。
别再跑……
第97章 第 97 章 两相情动
“不可以趁我睡着标记……”是沈昊累昏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见墨司珩啄啄他唇瓣点头, 他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好累,好累,从没这么累过, 却不知睡醒后才是最累的时候。
一觉到天……黑, 沈昊看了看窗外闪烁繁星的夜空,嘶嘶着支撑起全身骨头要散架的身子。
轻手轻脚下床,还是扯到腰, 一股麻痛顿时从腰椎向腿部筋脉蔓延。双腿一软,沈昊一个趔趄倒地。
端来晚餐的墨司珩正开门,赶紧一个箭步扶起光溜溜的人。“怎么下床了?是要上厕所吗?”
边说边把葱油拌面、香煎牛排和一杯温牛奶的托盘摆床头柜上。
沈昊推墨司珩,抖着软得跟面条似的腿。
怪谁怪谁怪谁?都说好累了, 还厚颜无耻地要最后一次。光最后一次, 就说了三遍。
好像山石碾压过的身子,现在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软趴趴得直往人身上靠。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满足要投怀送抱。
墨司珩还咧开嘴, 搂紧他, 亲了又亲脑门说:“是要洗澡吗?不用洗,我给你擦过了。”
正说着,一股暖流沿着大腿淌下。沈昊愣愣低头瞧,而后抬眼瞪。
墨司珩盯着布满红痕和牙印的白皙皮肤, 咽咽喉咙道:“抱歉,我忘记了。”
他以为会被全部吸收。萧银交代尽可能多些。每一次。
Alpha没有生殖腔, 但并不是一开始。
追溯到久远些的年代, alpha也有生殖腔,但因为alpha更喜欢找柔弱的omega,为同性留的生殖腔便退化了。
这和男性beta为了不受alpha的侵扰, 退化生殖腔一样。
要激发原始的繁衍本能,得让alpha的身体明白别无选择——面对强大的enigma,想要下一代诞生,只能自己生。
墨司珩担心或许需要很长时间。
萧银却说:“繁衍本能是最原始的本能,不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任何物种都具备这种本能。
它远比我们想象得要强大。它不受大脑意识控制,我们要让身体细胞自寻出路。”
“那总要流出来。”
“尽可能延长温养的时间。”
“可以频繁吗?昊昊身体会不会吃不消?”
“极优alpha的身体比我们想象的结实。头几次,尽可能让他的生命本源排干净。
雄性基因越少,腺体细胞越能被激发出潜藏的双性基因。”
饶是见多识广的墨司珩,也不由惊讶得睁大眼。“昊昊不会愿意变成omega。”
“此双非彼双。咱们的远古祖先,不论男女,都有jj。那时,还没有现在的abo第二性征。
Enigma,也只是你们墨家祖辈的基因突变成的新性征。
异变就在一瞬间,进化也在一瞬间。生命自寻的出路,都是最优的选择。”
“要变坏了,有办法恢复吗?”
“变坏了,你就不要了吗?”
“要。不管变成怎样,我都要。”
“那可以试了。”
墨司珩边给浴缸放温水,边瞅瞅被抱来卫生间就拿背对自己的沈昊。
挺翘的臀部,一点不逊omega特有的圆润。手感极富弹性,口感更是让人咬了一口还想咬一口。
上边的好几颗牙印,就是他流连忘返的杰作。
或许沈家的祖先就是同时拥有生殖腔的alpha。这么一想,墨司珩便不觉得忍不住要了初经人事的沈昊一次又一次会伤他身体。
不是他不克制,而是为了后代能诞生。
“昊昊,可以洗了。”墨司珩放好浴缸水说。
沈昊双手挡住下腹,转过身。他不喜欢这样扭捏的样子,但墨司珩老盯腿间。再盯下去,他真怕他扑过来。
腿脚已经疲软得只能勉强站住,再被扑倒的话,他真的会去见太奶奶。
“你出去。”沈昊捂住下身,狠狠瞪眼。
看在墨司珩眼里,只觉浑身红痕的人儿美得像朵花。再被眨一眨更多情妩媚的桃花眼嗔,他顿感心口漾出了一汪蜜。
“你很累了。你坐这,我帮你洗。”墨司珩伸手要扶人。美人儿惊得急急后退。
然后赤脚滑地,沈昊差点跌个狗啃泥。好在墨司珩的胳膊像长臂猿的臂,一捞把人捞怀里。
“听话。”
低低的暗哑嗓音拂过耳廓,沈昊抖了抖身子。
“墨哥哥,我真的很累了……来日方长,让我先休息几天,好不好?”
“没有要,只是想帮你洗澡。”墨司珩扶人坐浴缸边的台子上。
沈昊坐下去,又立马站起。他涨红了脸,磨了牙。
“怎么了?”
“疼!”他吼道。
“抱歉,我还是太用力了。之前看了是肿了,今天一天不洗澡可以吗?”
“你出去,出去!”难道要存着男人的子孙在体内?
这像话吗?已经躺他身下了,还不够?他是alpha,极优的alpha!
墨司珩像堵墙似的杵着,沈昊乏力得推不动,眼圈发红。“你还想怎样?是不是还要我张开腿?”
哽咽的嗓音,同闪烁的泪光一齐刺向心口,墨司珩愣了愣后,转身出去。
“我就在外面,有需要叫我。”说完轻轻带上门,又立马拿耳朵贴上门。
听到人进浴缸的水声后一片安静,提起的心缓缓落下。要哭了,真怕哄不好?
虽然刚床上也哭了,但还会搂着他说喜欢,泪痣也会跟着欢喜得红艳。
墨司珩琢磨着是要太多了,让人疼了生气了。
沉迷情欲的时候,有信息素止疼。这会没了,疼了,自然是要生气的。
他打开床头连到窗户前的一排储物柜,拿出医药箱。
等了好一会,仍不见动静,他敲敲门。“昊昊?”
喊了两声,都不见回应,墨司珩赶紧开门。见人靠浴枕上睡着了,松下一口气。
他拿了浴巾,把人裹起来抱回床上。他盯了盯仍外淌的黏稠,手指涂了润滑剂。
反抗得来的结晶,不会是爱情的结晶。不是爱的结晶,一家人便无法笑口常开。
像父亲,没有多爱却娶了母亲,现在才知母亲的爱多珍贵也只能孤独终老。
帮沈昊清理干净身体,墨司珩轻轻给红肿处涂上药。药膏有些清凉,沈昊嘤唔了声却不见醒来,墨司珩有些心疼。
是累极了。不然准要跳起来踹他。
墨司珩轻手轻脚给沈昊穿上睡衣,盖上薄被,再端着没能吃一口的晚餐出去。
房门轻轻带上时,沈昊睁开眼。他盯着窗外的点点繁星,眼角默默滑泪。
没有领证就把自己给卖了,他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得到什么。没有筹码又没有感情的肉.体交易,注定无法走到最后。
他没想过真的能成为墨司珩的什么。按墨家已经给墨司珩安排相亲来看,他和他没多少可能。
如果alpha能承受enigma的交合,omega也不是不可能。
他是误打误撞吃了强标记药,被墨司珩的血药救了,才勉强可以承受一点不知道节制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混蛋。
那只要按照这个步骤来给omega调理,就可以了。Omega还能生育。
沈昊抚抚自己平坦的腹部,咬了咬牙。到底是走到了这一步。等他身体完成了enigma伴侣承受力的研究,就该被弃了吧?
以为可以拖到20岁后不了了之的孽缘,没想到提前完成了本该相濡以沫的礼仪。
就算是成年人解决问题的方式吧……至少目前,墨司珩还没有腻。
沈昊默默希望这具身体能尽可能满足墨司珩的喜好。越长时间,越好。
他还没有找到和墨司珩有关的证据。有罪的,无罪的,都没有。
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诡异,竟开始沉迷墨司珩的信息素。那能毁人腺体的蛮横之力,在体内起伏,他竟能承受?还为此迷醉……
沈昊蜷起身子,抱住双臂。他已然置身重重迷雾之中,一直找路,找了许久,以为有路,却都是死路。
如果有归零的暗网技术就好了,他想。好想摧毁整个墨家,就没有烦恼了……他抱紧疲惫的身子,闭上眼。
正迷迷糊糊做墨司珩又掐他腰的噩梦,忽感有人在亲吻自己脸颊,他猛然睁大眼,才发现自己睡过去了。
墨司珩正抱起他。
“要转机。”他亲亲他眉心,“你继续睡。”
浑身提不起劲,沈昊由着被薄被裹着抱出去。
凉风拂面,应该是到了Y国的土地上。气温冷许多。左边不远处登机的旅客,都穿了春装外套。
墨司珩把他抱上右边不远处的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呼啦啦在转,等两人系上安全带就起飞。
前后双排舒适大座椅,很像商务车。他们并排坐中间位。后排位,坐了两保镖。前排位坐了两保镖,负责开飞机。
沈昊没了睡意,盯着窗外Y国凌晨两点的郊外灯火。
大约半小时后,直升机飞上黝黑如丝绸的海面。皎月银光随风浪晃动,好似下一秒会有美人鱼出浴。
“还要一会,你可以再睡一会。”墨司珩拢紧沈昊身上散开的被子说。
沈昊摇头:“陌婉有消息了吗?”他挪了挪有被子垫着仍隐隐作痛的屁股。
“不会有事,别担心。”
“你怎么知道?”沈昊转回头,盯着墨司珩的金瞳。
为什么眼睛变金色?之前在飞机上好像就一直金色。是生气还是开心?
“之前北城机场,我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处理好了?”
“你还累着,等到岛上再细说。”
“不,我现在就要知道。”吃干抹净了,就开始摆谱了是吧?
怒嗔的桃花眼,别样风情。墨司珩拢了拢沈昊身上又敞开了些的被子,遮住锁骨上的吻痕。
只有他知道被子下的人儿多可口。一亲就发红的皮肤白皙得不舍下口,下口了便不舍松口。
入口清甜,似能冒出汁来。再闻一闻清新柑橘的信息素,他只想堕入情欲的漩涡里。
“有些细节,需要单独说。”墨司珩凑近留了浅浅牙印的耳珠道,“可以忍一忍吗?”
麻痒随着温凉的呼吸拂过脖颈,还残留情事余韵的皮肤瑟缩了缩。沈昊歪过头,看向月光下粼粼翻涌的海浪。
他知道这是墨司珩的血留在身体里的长尾效应。是身体贪恋他的体温,他的亲吻,他的呼吸,他的味道。
但只是身体而已。
他不胜酒力,也不贪酒。但被血药控制的身体贪食独属他的清冽酒香。他应该是第一个觉得墨司珩信息素好闻的。
喝一口就上头,却不会泛苦割喉。清泉一样润喉润燥,加了丝丝酒酿,像冬日里姥姥煮的酒酿鸡蛋一样暖胃又暖心。
像知道他的喜好,他的信息素总是释放得少了一点儿。他总想要更多,便双腿紧缠他的腰。
他还是给得少,他就呜咽着:“墨哥哥,呜,还要,还要呜……”
他的体力、臂力、腰力都惊人,总让他有天旋地转的晃动。他似在了解他的身体,调换着各种角度亲昵。
盈润的水声,不知从哪传来。汗水划过肌肤,他沦为情欲的奴仆。
他的吻温柔又凶狠,他的手心宽厚又滚烫,他的皮肤紧实又温凉降燥。与他紧密相贴,他总想把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
他想像他一样扑倒他,狠狠咬他的后颈。如果可以,他更想自己标记他。
标记了这个野兽一样的enigma,才是真正摧毁了墨家。
如果这架直升机是他的,如果即将到达的海岛是他的,如果他能靠自己的力量带林陌婉平安回去,他现在就会标记他。
此时此刻,就在这里,让他也尝尝委身男人膝下的耻辱。
螺旋桨呼啦啦,带着沈昊愤懑的思绪飞远。
海浪不停翻涌着月光的清辉,沈昊想着如果突然钻出一头吞天海兽,把这架直升机给吞了,墨家是不是也会被摧毁?
直到前方出现灯光,他不愿承认好闻的冷冽木香凑了过来:“前面就是岛了。”
沈昊抬眼望去。曾在自己电脑屏幕上出现过的海岛,灯影绰绰。茂密的树林,黑影幢幢。
岛上的灯光,从树叶中漏出,随着直升机的飞近闪闪烁烁。
近到足够看清三五层的排排楼房,沈昊的左眼皮忽然跳动。
他转头问墨司珩:“陌婉会没事的,对不对?”
到头来,他还是寄希望于墨司珩。借他的财力、物力,借墨家的权势。
最后一次,他在心中说。等林陌婉平安回去,他和墨司珩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该处理清楚了。
这个暑假一过,他就是大二生。一个学期很快,要不了几个月就到寒假。寒假一过,他20周岁的生日就要来了。
生日前的大半年时间够不够摧毁墨家?够不够?沈昊握紧拳头。即使再问好几遍,他仍无法有底气。
撼动群山般稳固的墨家,比用指甲钳挖摩天大楼更难。
摩天大楼还有墙角可挖。墨家的龙脉在哪,他到现在一点儿也不知道。
唯一有可能能找到的归零大哥,自上次把他从墨家信息安全部救出来后再没联系。
沈昊自是没脸再联系。只问过归零有没有安全退出,得到安好的回复便再不打扰。
他不但让自己陷入险境差点被活捉,还让归零冒险救。
仅仅因为想看看墨司珩这样的私欲,他竟能放下这般新手都不会犯的鲁莽。
传奇联盟那边,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报到。
事到如今,身子也彻底失去了。还没彻底,腺体还完好。沈昊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直升机开始下降高度,呼啦啦的旋风压弯了停机坪旁的草地和紫艳的鸢尾花丛。
待停稳后,墨司珩伸手来抱他。沈昊想拒绝,却也知不可能能推得开,索性懒得动。
然而,望见停机坪前的喷泉广场上站了好些人,他开始蹬腿挣扎。
再听得人群中的一声清脆呼唤“昊哥哥”,他抖着嗓音恳求:“请让我下地,求你了,墨司珩,墨哥哥……”
墨司珩盯了盯沈昊路灯下发白的脸,松了手。让他站稳在草坪上,他俯他耳边说:“被子裹着,会冷。”
沈昊当即用力一挣,被子就滑落。墨司珩接住被子要裹,被他推开。
沈昊迎向快步走来的林陌婉。
海岛的冷风刮过一阵阵,往睡衣里灌,让人不住哆嗦。但没关系,只要林陌婉平安,一切都值得。
见林陌婉和姜城都停住脚步看他的衣服,沈昊才正眼瞧自己穿了什么衣服。
宽松的墨色真丝睡袍垂至小腿肚,只一根系带从腰上束紧。阵阵海风吹起睡袍的一角,露出白皙小腿上的密密红斑。
林陌婉看看他的腿,又看看睡袍敞开的大V领,问道:“昊哥哥,你很可能水土不服过敏了。”说着看向姜城,“楠哥有过敏药吗?”
姜城看了眼盯着沈昊金瞳餍足的墨司珩,嘴角抽了抽道:“有。我们进去拿。”说完拉了林陌婉就跑走,留下林陌婉关切的声音随风飘:“我去拿药,昊哥哥你快点进来。海风冷的。”
沈昊赤脚僵在原地,愣愣伸手捂住领口。海风又刮来一阵,直逼心底,他不住寒颤。
薄被罩来,他转身就挥了手。
啪一声,墨司珩的脸印出红红的五指印。他歪过头,指指另一边脸:“这边也可以打。”
沈昊哆嗦着手指,指着墨司珩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明知满身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却让他穿一个扣子都没有的衣服见人。
“昊昊。”他似又蜷了舌尖,低低得每次都让人心中发毛。
沈昊不自觉后退一步,被墨司珩一把拉住被子到怀里:“故意那种东西,我从来不需要,明白吗?”
说完扣住他后脑勺,不由分说地探入齿关。
沈昊很快呼吸不畅,墨司珩还占着身高优势,一只腿挤进他双膝。脚尖被迫垫起,刚受过蛮横索取的双腿很快疲软。
沈昊用力捶打墨司珩胸口,只换来越发凶猛的攫取。他似乎想吸食他的心,越探越深。
沈昊受不住,双腿一软往后仰,被墨司珩紧紧搂怀里,却仍不松口。他的金瞳隐隐红光。
沈昊知道他生气了,但他不想妥协安抚。他还想打他,但双手被被子裹紧,伸不出。
这时,一声轻咳响起。
墨司珩顿住,就听姜楠的声音传来:“不用急到以地为席吧?”
墨司珩终于松开,而后一把横抱起沈昊,大步走。
沈昊闭上眼,任由他将他带去哪里。
他的尊严早已稀碎,在遇见墨司珩的雪天开始——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咕噜肉~~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8章 第 98 章 爱的陷阱
一连几日夜晚的床垫都深深陷下去时, 沈昊明白自己做了多余的事。
林陌婉的安危轮不到他来担忧。姜城真心爱她。姜城的哥哥是姜楠。姜楠就是同爸爸公司订下千万订单的买主。
姜楠解决不了的,还有姜城的表哥墨司珩。
墨司珩解决不了的,他沈昊拿什么解决?这天底下, 就没有墨司珩解决不了的。
他多余得来投怀送抱, 来承受墨司珩毫无节制的掠夺。
墨司珩只让他安稳睡了到海岛的那一晚,接下来的每一晚,他都要让他的汗液浸湿床单, 让他紧攥床单的手无力得发抖,让他哑着嗓音一遍遍喊他的名字说喜欢才让他睡觉。
他像被alpha信息素控制发情的omega一样抖着腿瑟缩。
“唔,等,等……我很喜欢了, 真的喜欢了, 唔,墨哥哥……!”
“嗯?在呢,”他轻咬他的小腿肚,金瞳绚烂如太阳, “会给你很多很多, 不急。”
“不,不是……已经够了……”沈昊摇着头,眼尾都哭红了。
墨司珩俯身亲亲他红艳的泪痣,柔声哄着:“再一点点就睡, 好不好?”
沈昊摇头呜咽,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全身已然被墨司珩的信息素融化。
墨司珩本来也好讲话的, 看他累了就让睡了。可是前两天的晚上, 中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上厕所,墨司珩不让。
床单湿透的那一刻,沈昊感觉自己的字典里再没有“尊严”两个字。
他呜呜哭着历数墨司珩的变态行径, 哭到伤心处大吼:“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哪料墨司珩金瞳闪烁红光:“宝贝,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歪歪头,似想到了什么金瞳猛地收缩成一个小点,而后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狠劲亲吻他。
边亲边说:“宝贝,是十分。满满的十分。从今往后,我们都要满分的爱。”
沈昊心中咯噔一下。不等他想明白不祥感是什么,墨司珩一把拉起他,给抱下床。
沈昊惊呼一声,双腿用力环住他腰,生怕掉下去。好歹他有一米八,这一年多又长了两厘米。当他是娇小的omega吗?
可不,在墨司珩眼里,他便是这样的存在。
为了不掉下去,他不得不搂住他脖子。而他站得直直的。
“别,会摔的……”他搂紧他,一点也不敢挣扎。
“搂紧我,宝贝。”他俯他耳畔,臂力惊人得不知疲倦,“越喜欢的事,越要顶天立地面对。作为你未来的另一半,让你开心,让你快乐,是我的使命。”
“不,不这样也快……”
“十分才行。”
“不……够,够了……”
墨司珩从不听他的话。他总按照自己的意愿判断。直到快乐的体温化为水珠挂满他脸,他咧着嘴舔了又舔才放过他。
但那只是暂时的。从那以后的每晚,他都要舔上才罢休。
此刻,也是一样。他拽住他逃跑的腿。“宝贝,十分还没有呢?”
沈昊感觉自己的寿命在飞速缩短。他的双腿在白天行走的时候都在颤抖。
林陌婉见了,都担忧得问姜城能不能请医生来给瞧瞧水土不服。
好在姜城守口如瓶。沈昊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一个极优alpha已经沦为enigma发泄情欲的工具。
但姜城贴心地拿来软垫,放椅子上让他坐。
“墨哥哥,司珩哥哥……我真的要死了……我要死了,呜,我真的要死了……”沈昊泪眼婆娑,祈望墨司珩能大发慈悲。
他却不断释放身体贪食的信息素,低沉嗓音柔柔在耳边:“不会的,宝贝。放心开心就好。”
醉人的信息素和温柔蛊惑的双重攻击下,紧绷的理智之绳终将崩断。
沈昊眼睁睁看着自己堕入墨司珩用甜酒注满的欲望里浮沉,直到全身的毛孔都被灌满他的信息素。
失去意识前,沈昊想着拥有一个精力无限的伴侣并不是件好事。是会减寿的……
和往常一样被腰酸背痛惊醒,沈昊扶着似要断掉的腰到卫生间,检查身体有没有残留。
身上清清爽爽的,应该已经被墨司珩擦洗过了。床单也是干爽的。但还是要检查一下才放心。
沈昊静静站在浴室镜前,睁着一双哭肿了的桃花眼,盯着满身红印子,等待暖流淌下。
大概十来秒,干爽的腿部告诉他墨司珩已经清理干净了。
他松下一口气。想着自己要用手指帮自己,他就胃液翻涌。那不是一个alpha会做的事。还是一个极优。
到衣帽间找了件深色高领打底衫套上后,他又套了件浅色针织外套。好在海岛气温偏低,不然他只能呆房间哪儿也不能去。
穿好长卫裤,回卫生间刚洗漱好,房门被敲响。“昊昊少爷,您起床了吗?该喝汤了。”
“进来。”沈昊懒懒回一句。
门打开,黑西服保镖端来了早饭。
“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沈昊蹙眉盯着托盘里连续吃了一星期的虫草乌鸡汤。
“少爷说您身子弱,水土不服,需大补,要一直喝。”
“那是多久?”
“您在这的每一天。”
“我要在这呆多久?”沈昊忽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在这里,他能不能走,全看墨司珩的心情。
“抱歉,您得问少爷。”
“墨司珩现在在哪?”
“少爷出岛了,会回来吃晚饭。但您不用等,少爷让您先吃。”
“知道了。”谁等他?最好不要回来。
不然,晚上又要晚睡,然后睡到第二天的日上三竿,每次都没法和陌婉他们一起吃早饭。
沈昊坐到客厅阳台,边眺望蔚蓝的海天一色,边喝鸡汤。
海岛被茂密树林270°包围。主楼前方的喷泉广场连接广阔草坪和花园。直升机的停机坪建在草坪上。
穿过草坪,走下二十几层台阶,再走过松软的沙滩,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姜城喜欢在那里脱掉T恤外裤,穿着泳裤游来游去,让林陌婉看他十分亮眼的古铜色皮肤。
林陌婉则提着裙摆,赤脚踩着沙滩,发现一只螃蟹就喊姜城来看。
他沈昊提着个装蛤蜊的小红桶,连长卫裤都不敢撩裤脚,只能干瞪着姜城凑近林陌婉暗暗秀腹肌。
好在林陌婉专心挖蛤蜊,但偶尔还是会瞥到一眼,面颊立马红彤彤。夕阳的斜影下,比天边的火烧云还艳。
姜城就嘚瑟得笑弯了眼。那模样简直和墨司珩在床上看他一样色眯眯……咳,咳咳……沈昊呛了一口汤,咳嗽起来。
他捂住忽然滚烫起来的耳朵,闭眼压住脑海里浮现出来的墨司珩——热汗沿着他宽阔的胸膛淌至匀称的腹肌上,莹莹发光——他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就笑眯了眼,拉他手让摸——他忍不住多摸了两下,他又拉他的手到嘴巴亲——他忍不住探入时常凶狠亲人的薄唇里,他微眯了眼,像小虎一样低头蹭来……
妖,妖孽!
沈昊端起鸡汤,咕咚咕咚喝,压下怦咚怦咚加速的心跳。
喝完一盅汤,他接着吃葱油拌面和牛肉饼。他专心盯着早饭吃,不瞧容易遐想的海滩,不让思绪乱飞。只希望回国前,能下海游一次。
吃完,他端起托盘。正起身,响起敲门声。他打开门,准备把托盘递给来收碗的保镖,门外站的却是姜城。
沈昊让进,把托盘递给站姜城身后的保镖。关上门后,姜城第一句话就是:“昨晚又被我表哥欺负了?”
沈昊涨红了脸,坐回客厅阳台吹风。
“你还好吧?”姜城看了看沈昊高领衫遮住的后颈。
都快遮到下巴了,还有草莓印露出侧颈。他心下咋舌战况的惨烈程度。
“如果墨司珩扣押我,你会不会帮我回去?”沈昊望着轻轻拍打岸边的海浪。
“我表哥为什么要扣押你?”
“别明知故问。”
“他知道你过完暑假要上学,不会扣押你。他要真想关你,没必要关这么远来。就北城,他也能关。”
“这里更好无法无天。”
“真没必要。他要把你关庄园里,谁能救你吗?”
沈昊想起小时候听姥姥说,喜欢动物的都不会太坏。但墨司珩养的是老虎。可是,小虎也很可爱。
沈昊心下叹口气,道:“你之前说了事成后告诉我墨司珩的秘密,现在可以说了。”
姜城点头,看了眼关着的房门,轻声道:“我表哥很聪明。”
“……就这个?”墨家人各个深藏不漏,哪个会笨?
“他懂的东西很多。”
“然后?”
“你看过他用电脑吗?”
沈昊点头:“打字速度很快。”
“我哥电脑玩得也很溜。但他比我哥还厉害。”
“什么意思?”沈昊左眼皮跳跳。
“你可以看看他的电脑,不定有新发现。”
“我看过。”庄园的,集团的,就正常办公的电脑,连游戏都没有。
上次集团的不正经电脑,他以为有很多他的视频,其实只有一个。还和之前手机里威胁他住一块的不一样。
不知道墨司珩拍了几个,也不知道都存在哪儿。
除了这个,他没发现他电脑里有什么不对劲。
“我表哥的笔记本电脑,很重要。出门都随身带。”
沈昊回想见到墨司珩的时候,都有笔记本带身边吗?想了会,只想出墨司珩看起来禁欲的严冷面孔。
他不想看他,看了就瞪他,瞪了就只看到了脸。反正墨司珩都穿西服或深色衬衣,没什么变化可看。
至于手里拿了什么东西或车里放了什么东西,他从没注意过。
沈昊暗自懊恼:太大意了。
他环视一圈客厅,而后跑进卧房找笔记本。姜城跟着到房门口。
浓郁的信息素混合麝香扑面而来,姜城立马咳嗽。沈昊赶紧跑去开窗。
海风涌进来,他拿起靠窗沙发上的衣服用力扇。扇了扇,发现是墨司珩的西服,又丢下。
“我没关系。”姜城捂着口鼻站门口道,“你快找。今天只有我表哥出去了,应该会早回来。”
这几天,墨司珩和姜楠都一大早坐直升机出海。问墨司珩干什么去,只含糊其辞说处理公司的事。
沈昊找了一圈卧室,只发现被子凌乱赶紧叠好。而后又到隔壁书房。只有书桌上有台式电脑。
电脑他已经登录过,玩过反恐游戏。无聊的时候,还探入了海岛的监控系统。
监控设备都是沈峰电子安防科技公司的,没废什么力就看到了海岛的海鸟成群环飞海边树林的海景。
但主楼后头的研究楼,只能看看白墙蓝瓦。面对摩天大楼外还布满荆棘流光的防火墙,沈昊踌躇不前。
没什么不敢惊动的,如果墨司珩不会生气不让他睡觉的话。
腰已经站着都感酸麻,还是墨司珩人比较正常的时候。要生气了,发狂了,沈昊想想那不知疲倦的狠劲,腿脚就要打抖。
没找见笔记本,两人坐回阳台。沈昊问道:“那是什么样的笔记本?”
“外观应该和普通的一样。”姜城顿了顿,“我表哥的名片你还留着吗?”
说着又看了眼客厅关着的房门,而后倾身说,“你可以拿那张名片去试试。”
“试什么?”沈昊两只眼皮一齐跳动。
“任何你想刷卡进去的门。”姜城压低声音。
“墨家的也行?”沈昊忽然意识到什么,盯着姜城的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姜城轻轻点了头。
沈昊立马弹跳起身,扯了酸痛的腰也不顾。他跑近卧室,拿他被墨司珩丢沙发上的胸包。
掏出只要出门必带、好吓唬人的24K金名片看了看,他背上胸包,对跟来的姜城说:“走,我们去试试。”
两人正出门,房门被敲响。沈昊心下微惊,清了清嗓子道:“谁呀?”问完就接收到了姜城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我要睡午觉了,不准进。”他赶紧补充。
姜城无语望天花板。“你真该万年老三。”说着打开门。
见是林陌婉,他笑道,“我正准备去找你,沈昊偏要拉我下棋。把把都输,还不让我走。”
沈昊不由心中竖大拇指。论撒谎,谁能比得上撒谎成性的墨家人的亲戚。
“哦……不是正要出门吗?”林陌婉看了看沈昊背胸前的包。
沈昊听得哈哈笑:“陌婉你太聪明了,恰恰是他总输我还不让我出门,我才要逃出来的。”
“哦……”她望了一圈客厅和阳台,似在找棋盘,“你们在卧房下的吗?”
沈昊和姜城立马嫌弃地互望一眼,异口同声道:“谁要和他呆卧房?”
“那也带我一个吧?”林陌婉笑道,“我也想逛逛海岛。”
两男生相看一眼后,沈昊望望长长无人的走廊:“先进来说。”边说边关门,“我有个问题想先问。”
“等一下再问,”林陌婉递来抓手上的手机,“有你的电话,你先接电话。”
“啊?我的?”
“嗯,我刚接完家里的电话,找你的电话就进来了。你先接。”
林陌婉的手机号,除了告诉姜城,沈昊没告诉过别人。认识他又认识林陌婉的,除去两家长辈,还有谁?
长辈要找他,可以直接打他手机,为什么要打给林陌婉?
沈昊犹疑地接过电话:“喂?我是沈昊。”
“你终于接我电话了,”传来男性哽咽的嗓音,沈昊的脸立马拉老长,就要挂电话,艾霖大喊,“我有新情报!”
“你到现在还想骗我?”沈昊气得吼,见林陌婉面露惊色,大步去卧房接。
“我没有骗你。”艾霖大声解释,“我当时是真的听到墨大哥打电话说要不惜一切找到林陌婉,我就马上给我哥打电话问,确定了是姜城和林陌婉落地Y国后不久被人跟踪绑架了。”
沈昊磨磨牙,深吸一口气道:“艾霖,我最后和你说一遍。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好哥们,但你却一直骗我说自己是来投靠姥姥的。
我信了,信了整整一学期。但事实是什么呢?是你一直在帮墨司珩监视我。
可我又信了你的鬼话,你说陌婉失踪了我就信了,一点都没有怀疑……”
可事实是什么呢?是他上赶着对墨司珩投怀送抱,连最后的筹码都失去了。他却还一点墨司珩的把柄都没有抓到。
“我再和你说一遍,别来烦我,更别烦陌婉。从现在开始,我们恩断义绝!”
“对不起,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墨大哥能那么快找回人。我要知道一定会告诉你的。
但我知道你如果不知道林陌婉出事你会后悔,所以才急着告诉你。沈昊,请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之前我也很想告诉你我转学的实情,可是我不能说。说了,我哥就要送我回国。
我不想回国,沈昊,我不想和你被大洋隔开,我不想和你分开……”
艾霖似乎哭了,鼻音很重。
沈昊仿佛看见那个最初的腼腆男生,他暗叹一口气道:“艾霖,你回国吧。我和你没有可能,早点回去吧。”
“不,我不想回去。我愿意等你,等多久都没关系。先不要赶我走,好不好?也不要拉黑我,好不好?”
“不用等了。我和墨司珩睡了。”沈昊望着这些天和墨司珩滚过许多次的床单,“不止飞机上,来海岛的每一天晚上,我们都睡了。”
“我,我不介意……”
“我们很契合,也……标记了。”沈昊摸摸还完好的腺体。跟标记没什么区别了,该做的都做了。
电话久久沉默。沈昊默默等着艾霖接受。
良久,艾霖颤抖的声音传来:“如果我听你的话回国,你会不会给我一次机会?”
“……等我厌倦墨司珩的身体,墨司珩也出轨的时候,我会优先考虑你。”
“好,我回。”
电话嘟一声挂断。
这是艾霖第一次主动挂他的电话。
不知为什么,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像是一直放笔筒里写得很顺手的一只钢笔找不见了。
沈昊知道艾霖不会再打电话来了。
艾霖的成绩可以很好,却每一次都压制着排他后面。沈昊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艾霖如此。
他的一生已经笼罩在墨司珩的阴影里,艾霖可以去过更好的生活,不该凑他身边蹉跎。
沈昊捂住莫名发酸的眼睛,好一会一动不动。直到响起敲门声:“昊哥哥?”
他抹抹湿热的眼睛,应一声“来了”开了门。
把手机递还给林陌婉,沈昊笑道:“久等了。”
林陌婉盯了盯他眼睛,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就艾霖要回国了,来说一声。打我手机,我手机昨晚调了静音忘了开。”
“今天就走了吗?”林陌婉蹙了眉头,“今晚我们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姜城一听道:“艾霖是谁?”
“昊哥哥的同桌。”
“他哪国的?”
林陌婉看向沈昊,用眼神询问。
“说是Y……国?”沈昊说完愣住。那不就是回这里来?所以很爽快地回了?然后他还答应了一些条件?
沈昊咬咬牙,“陌婉,现在立刻、马上把艾霖的号码拉黑。”
“啊?怎么了?”
“赶紧拉,他就是个人渣。”沈昊边说边拿过林陌婉抓手上的手机。划开屏幕,有图形锁,“陌婉,快划开。”
沈昊说得急,林陌婉便赶紧划。大家都盯着屏幕,然后屏幕划开,林陌婉忽然通红了脸。
“那,那个字母是我爸爸名字的一个字母。”她结结巴巴,说完脸红到了脖子。
姜城听得唇角上扬,轻轻“嗯”了声。
“嗯什么嗯?都说了是林叔的名字。”沈昊鼻子哼哼,翻到通讯记录,把艾霖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
墨司珩身边的人,都跟他一样诡计多端,真是防不胜防。亏他刚还有点难受。最好别让他再见到艾霖,否则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把手机还给林陌婉,沈昊吐出口浊气道:“知道是谁绑架了你们吗?”
这几天姜城天天黏着林陌婉,沈昊看得出来她很开心。不想她想起不好的回忆,他一直忍着没问。
本想着晚上去找姜城问,哪想墨司珩卡着晚餐过后他洗完澡就回来。
基本都是他刚吹完头发,房门就打开了。现在想想,点也卡得太好了吧?不会根本没出岛,躲在哪个地方监视他吧?
沈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惹得林陌婉问:“你过敏好了吗?要不要多穿点,海边风大。”
“已经没事了,我们到阳台说。”站卧房门口,他总隐约闻到墨司珩的信息素味道。Omega敏感,会更不舒服吧?
三人坐到阳台,姜城先开口:“其实有点奇怪。我哥本来要派直升机来接,但那天直升机快靠岸的时候,救了两个落海的人,误了时间。
我和陌婉便打车前往岸口,再乘坐直升机。但坐上出租车没多久,我就感觉头昏,一看陌婉已经晕倒了。
我意识到不对劲,但已经晚了。等再有意识,已经被关在一间仓库里。”
“陌婉呢?”沈昊心提了起来。虽然林陌婉现在好好的,但就怕昏迷的时候被动了什么手脚。
“陌婉和我绑在一起。”姜城握紧林陌婉微微发抖的手,“我哥很快来了,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姜城没说的是,当时的林陌婉的信息素正在外涌,应该是被喂了药。边上有一群男人围着他们。
两个领头的人,一个脸上长了麻子的陌生脸。一个瘦小得像omega,刻薄的面相有丝熟悉却一时忆不起。
姜城自己似乎也被喂了药,浑身发热无力。被绑的双手环抱着林陌婉,挣不开。
林陌婉已经浑身滚烫,却在扯他手腕上打了死结的绑绳,边扯边小声说:“你先逃出去,我来拖住他们。”
姜城不知道她能拿什么来拖延时间,也不敢知道一个发情的omega拿什么来拖延。
他只能抱紧她,紧紧的,似乎这样就能保护她。
但那瘦小的领头人说:“对,就这样抱紧着,不要让你的omega乱动,让她好好享受我给他找来的这么多alpha。”
姜楠带人踹开仓库大门的时候,那些alpha已经开始扯皮带。想他一个极优,却连站起来保护心上人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后悔邀请她来度假。
姜城握紧林陌婉的手,不住打抖。林陌婉反握住他手,说:“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好好的。”
“嗯……”姜城哽出了一丝哭腔。
沈昊盯着姜城泛红的眼睛,微微睁大眼,没再问。
他故作轻松,笑着站起来说:“没事就好,我们去逛海岛吧?来了这么久,我还只去了沙滩呢。”
“嗯。”林陌婉用力点头,丹凤眼笑弯弯,好似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昊率先走出房门,一路前头走。
来到前院草坪,他眺望海天相连处,默默道:王老师,请保佑我身边的人。痛苦的事,都让我来面对……
不用姜城细说,沈昊也能猜到大概。没有那么多偶然的巧,都是蓄意谋划的恶。
姜城和林陌婉没有结怨之人。就算姜城有,也不敢轻易对他下手。
姜家的势力虽无法拔起墨家,但对付其他人也如墨家一样轻而易举。
就算要下手,也不该挑姜楠在的附近下手。除非别无选择。
姜城考入西陵科大后,一直陪着林陌婉。学校治安好,又有姜城这个极优alpha护花,林陌婉很安全。
本来可以等林陌婉放暑假回西陵表姐家下手,但姜城邀请她来海岛度假了。
海岛在国外,姜家势力无法及时顾及,正是下手好时机。虽有风险,但错过会更有风险。
而林陌婉性子安静,从不与人争。没什么至交,却也不与人结怨。
但有一人仇恨林陌婉,因为他。
沈昊深吸一口气,边往后院走,边拿手机给墨司珩发消息:【看在我这些天配合的份上,我想要一个奖励。】
【嗯,你说。】墨司珩秒回。
【什么都可以吗?】
【嗯。】
【你一定会给吗?】
【嗯,水里的月亮也给你捞。】
【我要吴潇生不如死。】
【好。】
【今天就要。】
【好。】墨司珩仍然秒回,好似在骗小孩子开心。
沈昊把手机放回胸包,快步往研究楼去。等墨司珩晚上回来了,他要好好问。别以为说说就可以算奖励。
“昊哥哥?”林陌婉在身后喊。
沈昊停住脚步,回头笑道:“风景太好了,都没顾上脚。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会?”说着指指身旁大树下的石凳。
林陌婉摇摇头:“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她欲言又止,“可以不要告诉我爸妈吗?我不想他们担心。”
“嗯,不告诉。”沈昊说着看向抿嘴不做声的姜城,“不好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们开开心心度假吧。是吧,姜城?”
姜城点头,嘴角扯开一抹笑。“我们得快点,我哥等会就要睡醒了。”他边说边拉林陌婉的手,向前跑去。
海岛耀眼的阳光下,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沈昊追上去,挤进两人中间,换来姜城的瞪眼。
沈昊哈哈笑地跑前头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碗鲜肉大馄饨~~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9章 第 99 章 他的沉沦
这已经是沈昊第三次看见钢甲门。每一次看见, 噩梦都要降临。
他盯着钢甲门旁的门禁机,迟疑道:“你确定能行吗?”这应该是刷眼的。
“试试没关系,警报响了我就说是我用手试着玩。”姜城老神在在。被海岛太阳晒得更黑不溜秋的皮肤, 透着莫名其妙的沉稳。
沈昊紧了紧手中的24K金名片, 深吸一口气靠上去。就要靠上,身后忽然“哎呀”一声。
三人惊了一跳。姜城立马把陌婉拉身后,瞪着假山旁的鸢尾花花丛。沈昊则赶紧把名片塞回胸包里。
假山后, 一人影倾斜而出,落在一丛鸢尾花上。
“谁在那鬼鬼祟祟,影子都露出来了。”沈昊跑下台阶喝道。
人影走出来,笑呵呵道:“罗森说你不听话, 我还不信。你倒还把我可爱的弟弟妹妹也带歪了。”
“对, 没错。是我让姜城和陌婉来的。”沈昊仰起下巴,一脸“那又怎样”的表情。
“我是不能拿你怎么样,只能等司珩回来告诉他了。”
“告诉他就告诉他,谁怕了吗?”沈昊边说边回头看姜城一眼, 示意走。
自己则先走一步。走过姜楠身边, 鼻子轻哼一声道,“他说过海岛随便我玩。”
“可不,下次穿遮到眼睛的高领衫出来玩呀。”
沈昊一听一个横扫腿踹向姜楠,姜楠立马跳上假山。
沈昊则迅速跨进花丛追, 姜楠边爬假山边回头道:“哎呀呀,不能踩踏小花花的呀。多美的花呀。”
“你刚才也踩了!”
“我是踩在花间, 没踩花。哪像你这般不懂怜爱呀。”
“我也没踩花!”沈昊追着爬, 扯着酸腰,疼得直喘气。
“疼了吧?”姜楠哈哈笑,“小心我让司珩更狠狠地疼你。”
“你闭嘴!”沈昊大吼一句, 猴子一样飞快往上爬。
“哇哇哇,你属猴的吧?”姜楠爬到最高,而后往另一边下去。“你晚上也这样爬司珩身上吗?”
沈昊听得简直要双眼喷火。“我要撕烂你的嘴!”
姜楠已经跳下了假山,往主楼跑去。沈昊亦赶紧跳下假山追去。酸麻的腿脚着地的一瞬,腰筋咔一声响。
沈昊疼得倒吸一口气,磨牙在心里喊:墨司珩,总有一天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沈昊很快追没了影。林陌婉蹙眉望望,问姜城:“昊哥哥会不会有事?他好像不太舒服,腿脚都没以前利索了。”
姜城轻轻转回林陌婉的脑袋,脑门触上她额头说:“别老看他,你都没喊过我哥哥。”
“姜,姜城?”林陌婉屏住呼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释放信息素。就是突然想让姜城闻闻她信息素,看看他喜不喜欢的感觉。
这么一想,栀子花的香气淡淡飘开。姜城一闻心中发软,也不自觉缓缓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柔暖花香和清凉的薄荷相融,姜城哑了嗓音:“陌婉,我可以亲亲你吗?”
“啊?可,可是我爸爸说结婚前不可以这样。”
这次来玩,都是打着沈昊也来的名义。爸爸打电话同沈峰叔叔确认过才同意。
“叔现在不在。”
“可是……”
她的脸蛋红扑扑,但没有推开他。他的耳朵红艳艳,轻轻捧住她的脸。
一齐加速的呼吸灼热交织,空气中漾开丝丝甜味。嘴唇就要贴上时,沈昊的吼声自前院传来:“姜楠,我要杀了你!”
林陌婉一惊,撒开脚蹄子就往前院跑。“不好了,他们打起来了。”
姜城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愣愣在原地。空气中沁人心脾的栀子花香,很快淡了下去。
他磨磨牙暗忖:表哥还是太温柔了!沈昊就该一整个暑假都下不来床!
他愤愤走往研究楼,伸手猛地一拍门禁。
警报立马响起,跟防空警报似的响彻海岛上空。
保镖很快从各处巡逻点汇合到研究楼。姜楠和沈昊也跑回来了,还有跑得面色发红的林陌婉。
姜城站在假山前,等着她跑到面前来问:“怎么响警报了?”
大家都看向姜城。姜城一脸严肃道:“我也不知道,正准备跟着你去前院,一只鸟俯冲下来对着门禁就啄。”
大家一脸吃惊。姜楠上前查看门禁机。他凑上眼睛,门禁机滴一声,钢甲门打开了。
沈昊伸长脖子往里看。里面还有一扇门。钢甲门很快又关上,他还没看清里面的门是不是也有门禁机。
“瞧瞧,不听话的人来了,连鸟儿也变得不听话了。”姜楠絮絮叨叨地开始对保镖们下达加强巡逻的命令。
沈昊凑到姜城身前,小声问:“真是鸟?”
“不然呢?”
“不会是一只黑不溜秋的鸟吧?”
“可不,全身布满红印子的鸟。”姜城说完拉着四下环顾在找嫌疑鸟的林陌婉走往前院。
沈昊想跟上去,却又不想姜城打趣他。如果让林陌婉明白他身上的红点点不是过敏的话,真无颜面对。
等人都散去,沈昊问姜楠:“这里面放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东西,要关这么严实?”
“想看?”姜楠挑挑眉,“好奇?”
“并不。但想揭发。”
“那赶紧打报警电话,不定你就能离开海岛了。想离开么?很想吧。但是你得在这住到开学哦。”
“我为什么要住那么久?”
“不算久了。”姜楠上下打量气呼呼的沈昊,“要不是你还要读书,你得一直住下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司珩很满意你,想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这些天,你的腰应该很清楚吧?”
沈昊听得面色涨红,双拳紧握:“所以,你说的可以帮我逃离是个屁?一起耍着我玩,是不是很好玩?”
“我让你联系我,是单独联系,不是让你和司珩一起来。”
姜楠说着走下研究楼的台阶,到假山前摘下一朵鸢尾花,“错过时间,再美的花也无法盛开。何况司珩看东西看得极紧。”
“你说谁东西?我是我自己,不是他的什么东西。”
“你能离开他吗?让你别坐船,直接坐飞机回南城,不也做不到吗?
你如果坐飞机回去,还有后边的那些事吗?你的身体,现在已经能接受司珩的信息素了吧?”
“能又怎样?”沈昊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能就更别想逃了。”姜楠转着手中花说,“看看这花多美。花不开,还能铲掉种别的花。花开了,哪还舍得毁掉重栽?也不需要的不是?”
“所以,墨司珩想对我怎样?”不可能只是像种花一样拿来看。
“你不知道?”姜楠面露吃惊,而后瞥向沈昊肚子。“这么美的花,当然要留下种子的呀。”
说着把鸢尾花戴沈昊左耳上,“别说,我那表弟的眼光确实不错。”
沈昊愣怔,直到走往前院的姜楠拐过转角,他拿下耳朵上的花。
蓝紫色的花瓣,海风中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却终究无法挣脱他的手。
墨司珩回来的时候,沈昊已吃过晚饭,洗完澡,正躺三楼客厅阳台的沙滩椅上望海上明月。
听到直升机螺旋桨的哗啦啦,他站起身,望着四五个人影从停稳的直升机上下来。
走在最前头的高大人影,忽然顿住脚步,抬头望来。
沈昊立马蹲下。蹲下了就后悔。他是做贼了吗?要这样畏畏缩缩的?他只是不想他发现他在看他。
沈昊猫着身子回客厅,而后跑进卧室盖被子睡觉。墨司珩总不会对睡着的人不轨吧?
难得一次不是刚洗完澡出浴室的时候撞见,他一定要在墨司珩吃完晚饭回房前睡着。
正专心入睡,外间的房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惊得沈昊一瞬睡意全无。
脚步声很快到卧房门口。沈昊保持背对房门的姿势,用力入睡。
咔哒,卧房门也开了。
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到了床边。床垫一侧凹了下去。被子一角被掀高,凉气钻了进来。
“洗好澡等我了?”低沉的嗓音似乎有丝愉悦,“因为我给了你奖励吗?”
沈昊一听睁开眼。吴潇生不如死了?肯定没这么严重,是诱他说话的把戏吧?沈昊保持不动。
“刚不是在阳台看我吗?怎么又躲起来了?还害羞吗?”
他轻声笑,手抚上他头发,“还这么害羞,看来我还得努力让昊昊熟悉我。”说着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似打开塑料包装袋拿什么东西。
“昊昊,我们来玩个游戏吗?”
什么游戏?不会是……沈昊脑海里浮现还在京都读高中时看到过的情趣用品店。
他敢!
墨司珩看看抖了抖的被子,勾勾唇。“听说戴上这个,会更快乐。你要不要试试?”
“不试!要试你试!”沈昊翻过身就一脚踹。
墨司珩一手抓住沈昊的脚腕,一手拿着黑色的棉布眼罩。
沈昊看清是眼罩,松下口气。他可不要什么奇怪的东西放进身体里。
“你拿眼罩干吗?”沈昊抖开脚,掀被下床。“你不吃饭吗?就上来?是奖励完成了吗?”
“嗯,可以也奖励我一下吗?”
“口说无凭,带我去看。”
墨司珩掏出手机,用指纹划开,点开相册里的一个录屏,递给他。
沈昊将信将疑,点了播放键。
吴潇手脚被绑,被一戴墨镜的黑衣壮汉从地下提起来。
他大哭大叫:“墨司珩,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爸爸和你爸爸是好朋友……”嘴巴很快被捂住,而后被拎起来,丢进一扇铁皮门里。
没一会,惨烈的叫声传出来。饶是听得出是吴潇的声音,沈昊也心下微惊。
“你对他做什么了?”不会把人给抹脖子了吧?
“他想对林陌婉做的事。”
“什么事?”虽然隐隐猜到吴潇的恶心,但他必须咽下这口恶心,才不会忘了林陌婉差一点就要承受的折磨。
“有图片。”
沈昊返回到相册,点开除了刚看的视频仅剩下的一张图片。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眼。
一张破旧的铁床上,肮脏的被褥上,一个蜷缩的身体布满淤青和青紫的斑点,下身淌出黏稠之物。
“还满意吗?”
“他会不会死?”
“他给林陌婉找的人多一倍。”
“很满意。”沈昊咽了咽发紧的喉咙。
“可以给我奖励吗?”
“要我戴眼罩?”
墨司珩微微一笑,目光灼灼:“可以吗?”
“你想做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事?”
“没呢。听说眼睛被遮住感官更灵敏,想同你一起感受。”
“那你为什么不遮?”
“我的快乐不来自自身,遮不遮没区别。只要看着你快乐,我就能快乐。”
他目光火热,直盯着他的眼睛。沈昊有丝莫名的瑟缩。
“你又不是我,怎么就知道我快乐?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快乐,戴不戴也没区别。”
“哦?”灼热的目光下移,沈昊就感小火球从胸口一路烧到下腹。
他转身出房门,走向客厅阳台。凉爽的海风吹来,降下好些燥热。他想墨司珩果真变态。
今天他要同意了,指不定哪天就会用更奇怪的东西。
正想着,墨司珩从身后拥住他。“不满意吗?”
他的呼吸,喷在他的后颈,麻痒痒。沈昊拉了拉洗完澡穿上的真丝睡衣的后领。
他不喜欢真丝面料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太丝滑,一个呼吸都能下溜的顺滑。
“要拍视频给你看结果吗?”温凉的呼吸换成了嘴巴,而后是让人害怕的舌头。
墨司珩每舔一下后颈腺体,沈昊就一阵哆嗦。“去房间……”
他打不过墨司珩,也拗不过墨司珩。他想做的事,从来只有他屈服的份。
“今晚夜景不错,我们一起赏月怎样?”
“不怎么样。”沈昊用力顶手肘,“快点去房间。”
“可是我觉得这里很不错。”他开始亲吻他耳朵。
沈昊咬了牙:“墨司珩!”
“嘘,”他咬咬他耳珠,“楼下听到也没关系吗?”
“我不喜欢这里,”沈昊压低声音,“我要去房间。”万一林陌婉和姜城也在阳台看月景,可怎么办啊?
“昊昊的声音小一些,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啊!阳台的围栏都是透明的玻璃,只有左右两边是墙。站广场上一抬头,就要被看光光。
“我让他们都去后院了。我们熄灯睡觉前,不会到前边来。”他开始亲吻他脖子,像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推不开。
“我不喜……”
他转过他头,不由分说地堵住他嘴巴,而后手探入睡衣。
不知道他平时手都拿来做什么了,集团CEO的手也有老茧。粗糙的茧子,划过皮肤,像夜晚冰凉的海水一样让人颤栗。
他并不比他矮多少,最多十来厘米。但他沉重的骨骼,压得他站不稳。
沈昊双手撑住玻璃围栏扶手,抖着嗓子说:“不可以脱衣服……”
话落,忽然传来姜楠的声音:“嗨,小昊昊,晚上好呀。”他从左侧隔开两间房的墙边探出脑袋。
沈昊惊得浑身僵硬,瞪大的桃花眼里满是恐惧。而墨司珩双手撩起了他睡衣,低头亲吻他后背。
“司珩已经回来了哦,又会好好疼你了。怎么不开灯欢迎呢?”
姜楠房间客厅的灯光照亮他背心沙滩裤的慵懒穿着。常年晒得黝黑的皮肤,被照得发亮。
沈昊愣愣看着姜楠,呼吸都忘了。
“不喜欢司珩回来嘛?”姜楠哈哈笑,“没关系的啦。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的,你放宽心,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神,神经……”沈昊想骂人,腰间却忽然一阵麻痒,他赶紧咬紧唇瓣压下蹿至咽喉的酥吟。
“别不好意思哈,我晚上睡得沉,打雷都听不见。”姜楠说着低头看楼下。
沈昊跟着看下去,就见林陌婉从二楼探出来的脑袋。她正抬眼望向姜楠,看见沈昊,笑道:“昊哥哥。”
沈昊抖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就感裤腰下滑。他慌忙拽住,睁大了眼,却只拽住了前边。
“昊哥哥,你怎么了?”
沈昊摇摇头,想要自然点说话。这时,墨司珩跪到了地上。温凉的呼吸,顷刻下沉。沈昊猛一哆嗦,唇瓣就咬出了血。
他这一大动作,自然吸引了姜楠和一直盯着他的林陌婉,还有从林陌婉隔壁房间阳台探出头来的姜城。
“昊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吗?”
沈昊已经说不出话,只能双手紧抓围栏扶手,稳住腿脚发软的身体。
而后,他低头咬上自己的手,压制要漫出喉间的喘息。
他在心中凄厉地向明月祈祷大家都赶紧进屋去。可他这模样摆明了不对劲。
离得最近的姜楠,点了根烟抽了口道:“司珩还没回来吗?”
浓郁的烟味随海风飘过来,喘不上气的沈昊猛地咳嗽起来。大家就见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把人给拉了进去。
姜楠吐出一口烟圈,瞥了眼一把抱起人的影子,朝楼下喊道:“快进屋去,我抽烟了呢。”
一进卧房,沈昊就用头撞墨司珩下巴。墨司珩下巴立马红了,他还要再撞,被压进柔软的被子里。
“我们从没一起赏过月,”墨司珩埋进沈昊的脖弯说,“等他们都睡了再去看,怎样?”
“不怎样!”沈昊用力推开蹭来蹭去的脑袋。
姜楠一定是看到了。好在客厅没开灯,应该没看清楚阳台。
墨司珩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完全扯掉他裤子。不然,他还有什么脸见人?
“那不看月亮,只看你。”墨司珩的眼瞳亮了金光,“我们站里面些,不会再有人看见。”说着起身就抱沈昊。
沈昊赶紧环住他脖颈,亲上他嘴角道:“我不喜欢外面。我们在房间里,我戴眼罩,可以吗?”
“你愿意吗?”
“愿意,非常愿意。”沈昊拿了墨司珩放床头柜上的眼罩戴上,“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我就戴着。”
“我不让你摘之前,一直戴着吗?”
沈昊点头:“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去外面。”
“嗯,都依你。”他拉起他手,舔他咬出的牙印,“不喜欢可以和我说,不要再咬自己。”
“我早说了,是你不听。”眼睛看不见,声音没底气,软软得好似委屈,“你总也不听我的。
你这样不听我的,我们就算领证了,也不会幸福。”
“以后都听你的,我们一起幸福地过日子。”他低头亲他的锁骨,边亲边解开睡衣扣子。
沈昊仰起头,想借点光线。眼罩却严实贴住眼部,厚实的黑色布料一点光不透。
墨司珩盯着沈昊白皙的脖颈,褪去他的睡衣,而后轻轻咬上他同样白净的肩头。
已经不是初次,却每次亲吻都忍不住想立刻拥有他。但今晚,还有重要的事。
褪去的真丝睡衣,绑住沈昊被固定在头顶的两手。他挣了挣,紧得手腕疼。“干嘛要绑?”
都这么多次了,他还有什么可逃的吗?
“看不见容易胡思乱想,不想你不小心伤着自己。”
话落,细密的吻落在胸口,而后一路向下。
沈昊不由想起初次的花糕宴,墨司珩就是这样绑着他,吃掉摆他身上的一块块花糕。
这次眼睛被罩住,他似能感觉到皮肤被他吻过后的毛孔哆嗦。
“不用这样,可以直接……”这样挠痒痒似的慢慢腾腾,不如速战速决。
“昊昊等不急了吗?”
“不是,我累了,想睡觉了……你,别墨迹了,唔!”
眼罩下的桃花眼猛地睁大,看不见墨司珩做了什么,却熟悉他时轻时重的啃咬。滑过腹肌后就变得凶猛,直让人脑袋发白。
床上的他并不算温柔,他作为极优alpha总感觉招架不住。他却又考虑他的吃力,隐隐在横冲直撞的蛮力边缘徘徊。
他似在克制,让他尽可能包容他野兽一样的不知疲倦。也越来越了解他的喜好,总能让他情不自禁搂住他脖颈说“喜欢”。
“还要,唔,那里……”这样的话也似能脱口而出了。
他像孩子般毫无克制,总缠着他,直到自己精疲力竭。然后他才知道他才刚开始。
“这就累了可怎么办?”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蛊惑,“让我胃口大开了,可不能只让吃开胃菜呢。”
沈昊每一次累到求饶才记得警示自己下次绝不可以沉迷。但一旦开始,墨司珩的嘴巴和手就带了魔力,很快就能让他沉醉其中。
这会也是,沈昊忍不住轻摆腰催促:“可以了,可以了墨哥哥……”
他知道他只要喊他哥哥,他也会忍不住。
墨司珩全身都有魔力,身体紧密相贴的时候,沈昊总想他贴得更紧。
他比常人温凉的体温,总能让他想起自己爱喝的冰橘子汽水。
而他带给他的快乐,却远超夏日喝冰镇汽水的舒爽。
他不会对着汽水说喜欢,也不会恳求还要,更不会喝到全身颤抖。但他总对墨司珩这样。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他俯在他耳边满足的呢喃。因情欲饱胀的暗哑嗓音,吐出醉人的芳香。
他不禁想如果他不是enigma,是普通的alpha该多好,抑或omega也可以。契合的他们,就像天生一对。
他似乎不需要omega就能满足。或许他也是另类,只是没有被发现。墨司珩的信息素,似乎从一开始就像甘霖。
只是没能在喝血药前发现。或许他真的出生就注定了是墨司珩的伴侣,所以才会在他的信息素里甘之如饴。
不需要标记,他就感觉到了深深的满足。那凌驾于解出最难数学题的快乐,超过了和林陌婉一起放学回家的幸福。
它鼓动心跳,流经四肢百骸,刻进身体的每一处。
“墨司珩……”他喜欢喊着他的名字快乐,便是证明了。而后会撒娇,“我很累了,我想睡了……”
他不一定会同意,大都都不同意。听着他柔声哄着说“最后一次”,他也莫名快乐。他喜欢他痴迷的金瞳浮现红光。
但今天他竟同意了。沈昊才意识到自己竟如此失落,才发现这些天的晚上自己都痛并快乐着。
可他真的累了。许是白天爬了假山又快跑追逐,身体似已透支,沉沉乏力。
“不可以趁我睡着标记……”他开始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在邀请。
沈昊带着这个一时想不明了的问题,呼吸逐渐均匀。
墨司珩亲亲他情潮过后绯红的脸颊,把收集到生命本源的杯子合上盖子,放进萧银要求的冷冻箱里。
他亲亲沈昊因动情而肿胀的后颈腺体,轻声道:“我们会清醒着标记。”
第100章 第 100 章 半夜三更
直升机的螺旋桨, 一直在耳边转。呼啦啦,呼啦啦——沈昊蹙蹙眉头,翻个身继续睡。
好吵。谁半夜三更出岛?
伸手摸摸, 没摸着山一样雄伟的身姿, 他猛地睁开眼。
昏黑中,身边空空如也。
沈昊立马掀被下床,跑到卧室窗户。落地窗外, 几个人影正走向螺旋桨呼啦转的直升机。
风吹动他们的西服衣摆,走在最前头的高大人影,手里拎着个小箱子。
真是铁打的身体,白天陀螺转, 晚上还不睡觉。不知道是什么机密的东西, 需要墨司珩亲自护送。
走到机舱门前,墨司珩停住脚步。沈昊感觉他要回头望过来,赶紧缩脑袋,只让一只眼睛透过窗帘缝隙瞧。
墨司珩果然转过了头, 看了一眼转回了头, 登上了直升机。
等随行的四保镖也登机,直升机升空,盘旋一会,飞离海岛。
怪不得会同意让他睡觉, 原来深更半夜要偷偷走。说他用完就丢,他才是吧?
有急事, 干嘛还要回来?一晚不睡又不会怎样, 真是色欲上头的混子。
沈昊边暗忖边到衣帽间。换上一套黑色西服,轻手轻脚出房门。驻足凝听了会,他迈步轻走。
楼道静悄悄的, 他每下一层楼,都驻足细听一会动静。除去自己缓缓加重的呼吸,屋内屋外都安安静静。
来到一楼厨房后门,他打开手机,看潜入的海岛建筑外围的监控。
屏幕里,值班巡逻的保镖多集中在后院。前院有灯塔,塔上有360°旋转摄像头观察。
研究楼门口两保镖,后边两保镖。其他保镖散开在海岛边缘。巡逻时间为到晚上十二点结束。
保镖们正陆续集合到前院广场,而后陆续回主楼的二楼——保镖们的房间和客房所在楼层。
墨司珩和姜楠住三楼,还有两间房是罗森和萧银的。
沈昊盯着手机地图里移动的绿点,等绿点一打开大门进到一楼大厅,他就同一时间打开厨房后门。
毕竟,夜晚的声响总是能轻易惊醒瞌睡虫。
沈昊屏息凝听。脚步声从广场靠近主楼。踏哒踏哒,统一的皮鞋声。
他看一眼自己脚上的黑色板鞋,等待着有人推开门的那一刻。本来也想换上皮鞋,但皮鞋底踩在石砖上尤为声响。
咔哒——有人转开了大厅的双开门。同一时间,沈昊转开后厨门。
踏哒踏哒,大家陆续上楼。等最后一个进来关上门的瞬间,站在后门前的沈昊立马关上门。
而后趁一群人上楼的皮鞋轻响,他迅速跑向研究楼。
一口气跑到假山,他隐蔽身形。等二楼的保镖们洗漱好熄灯睡觉后,他从西服口袋掏出墨司珩的金名片。
看了看手机里城墙一样结实的防火墙,沈昊屏住呼吸,把金名片靠上门禁机。
如果响起警报,他就躲到假山后,等保镖们跑来查看情况,他再混在里边找机会回主楼。
一身西服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大家都很吃惊警报的情况下,不会注意他一个保镖。
姜楠赶来了,第一时间肯定是进入研究楼查看有没有重要的东西丢失。
几声鸟鸣从后头的树林传来,掩盖滴的一声。钢甲门神奇地打开,发出嗡嗡的声音。
沈昊赶紧跑进去,摁了墙边的关门开关。里边还有一道门,但没有门禁机。
他站门前上下左右看了看,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把双开门往两边推。
黑色遮光的玻璃门纹丝不动,忽而亮起绿光。
【识别成功——
姓名:沈昊
年龄:19周岁零三月
身份:北城科大学生
第一性别:男
第二性征:Alpha,等级极优
身份证地址:京都玫瑰园别墅区xx号
常住地:南城江岸小区xx-xxx号;北城吴镇xx街xxx号
人物关系:父亲——沈峰,电子安防科技公司董事长;母亲——吴静怡,家庭主妇,吴氏制药第一任董事长为其姥爷……】
正震惊门禁读取功能的沈昊,看得“切”一声。
原来也没多厉害。妈妈姓吴是随姥爷。姥爷姓吴,妈妈当然姓吴了……想着想着,他瞪大眼。
他想起姥姥也姓吴。同姓的事,姥爷不止一次说过是天定的缘分。但如果姥姥是吴氏千金,为什么会嫁给渔民?
沈昊非常确定自己的姥爷是地地道道的渔民。姥爷的父母是东州湘岛原住民。
如果是门禁识别错误,为什么只错这一条?
下边的姐姐沈青的信息一个字都没错。
他的上学时间、学校,包括转学,也都完全正确。
还有他的几件重大社会事件——1.小区殴打omega进警局受教育。 2. 疑似非法入侵吴氏制药厂,与一死一伤有关(目前无确切证据)。3.与墨家enigma少爷纠缠不清,疑似伴侣……
一行行读取信息的玻璃门,亮起绿光:【正在读取信息素,请保持放松。】
不知从哪飘出了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沈昊就感后颈腺体发热。信息素就不受控制地往外渗。
他捂住腺体,犹豫着是不是该出去。但好不容易进来了,总得带点什么东西出去。
沈昊深呼吸,保持放松。气味闻起来有点像王昕老师的香氛,但没达到那般刺鼻的浓郁。还有丝葡萄酒的香气,像在麻醉神经。
一会后,黑色的玻璃门上浮出新的绿光字——
【信息素味道:柑橘,附蔷薇花香
等级:极优
分化年龄:6岁
性经验:有,近期频繁】
沈昊脸一红道:“谁管你问这些了?到底让不让进?不让进,你就响警报,别乱扯有的没的。”
【请稍安勿躁。初次录入,需核对,请稍后……】
后面几个省略号,一个接一个出现又一个接一个出现,不停闪着绿光。
【正在读取,请保持放松……】
沈昊深呼吸。知道墨家的智能厉害,但一扇玻璃门也能对答如流,着实让人吃惊。
【性对象:墨司珩,enigma,M国京都墨家少爷,墨氏集团CEO,墨氏集团接班人,精通计算机、大数据、软件开发、智能AI、金融管理、市场分析等;财富凝聚体,极优伴侣。】
沈昊:……
谁要知道这些了?
【与性对象契合度:90%,继续保持互动频率,可达100%。】
沈昊:……
谁要知道这些啊?
“你开不开门?”
【正在识别身份权限,请稍后。】
“什么身份权限?”发现没有权限,是不是会警报?
沈昊退到钢甲门边的开关处。警报一响,他就立马摁开门跑出去。
【进入全球AI研究楼的权限。】
“全球?”夸张了吧?墨家智能也只是掌管京都,还没延伸到全国呢。
【创始人为其未来妻儿开发。】
“哪个创始人?”
【识别完毕,您暂无知晓权限,但可以入内参观。】
“啊?什么人都能进入参观吗?”
【识别通过权限的人,可以参观。】
“你刚不是说我没有权限吗?”
【您拥有入内参观权限,请问要进入参观吗?】
“要。但我想知道参观权限是什么?”
【您暂无知晓权限,请问现在要进入参观吗?】
“……要。”
话落,全遮光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里边的一片漆黑。
沈昊迟疑地迈进,玻璃门缓缓关上。
伸手不见五指中,他正准备掏手机打开手电筒,头顶缓缓浮现一片星光。
沈昊顿住手,盯着好似遥远又不过房顶的点点星光。
星光缓缓增亮,每一次眨眼间,就亮上好几倍。
星云浮现,蓝红云团分布其中,闪闪烁烁出一片金黄色的沙滩——无数恒星密集而成的金带。
沈昊仿佛置身于银河系里,不仅赞叹研究楼里的3D技术成像。望久了,他有种要被越来越大铺满整个房间的星河吸进去。
他感觉不到房间有多大。双目里,全是闪烁的星星点点。连身后都布满闪烁星光和艳丽的云烟光带。
银河系般的星空缓缓下压,沈昊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吞噬。紧接着,星云翻涌顷刻间罩来,强烈的失重一瞬撅住心脏。
他慌忙抬手挡。呼一声,星云从头穿到脚,飘往昏黑的深处。
沈昊低头,愣愣望着脚底的星空,一时幻觉自己真的在宇宙中,顿感自己渺小得马上会被吞噬。
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慢慢挪脚。触及地砖的硬实感,缓缓吐出口气。
他从西服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这种光影成像,只能在昏暗中。越暗越逼真。
强光从手机里射出,却穿不透银河星空的笼罩。他仍然深处星空中,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是一闪一闪的星星。
它们包围着自己,旋转逼近。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他闭上眼告诉自己脚下有地板。
但一睁眼,却仍是浩瀚宇宙。他仿佛被遗弃在了幽深的太空中。
突然间,他意识到四周很安静,静到只有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喂,门,你还在吗?”他清了清发干的嗓子。
没有回应。
但他能听得见自己的声音,所以不可能是外太空。本来就不可能是!
不要看那些会吸人的星星,沈昊不断告诉自己。可是一睁眼全都是。闭眼又无比寂静。
沈昊转身挪步子,向门。刚一迈腿,脚下忽然空了,身体猛然下坠。
“啊!”猛烈的风声在耳畔,星空追着他急速下压。
沈昊用力蹬脚。踩着地板就能证明一切都是幻觉。但脚下空了。他用力蹬了好几下,都空无一物。
不可能!
他望望脚下闪烁的星空,听着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猛然用力一蹦。然后,他就像电影里的太空宇航员那样飘了起来。
他不断上升,不断接近头顶那遥远的银河星空。
“喂,喂,停下!”
身体不断上浮,直到他那一蹦的力消失。他浮在半空,再也触不得地板的实感。
沈昊不敢再动。他的头发还好好地朝下保持发型,没有上扬,说明这里还是地球,还有重力。
他关闭手机电筒,打开暗网系统找寻信号流。
既然是全球智能研究楼,就一定有信号。只要关掉操控模拟外太空的系统,欺骗感官的全景模拟情境就会消失。
这就像恐高的人坐在固定地板上的椅子里,戴了VR眼镜玩过山车。过于逼真,一样会尖叫。
摘了眼镜就好了。
但手机屏幕却显示出他正拿着手机震惊的画面。
怎,怎么可能?一定是手机被入侵了。可是,是在什么时候?
沈昊各种按键,屏幕都没有切换。直到手机屏幕里的他的头顶亮出一行字。
他猛地抬头望星空。
星空中正浮现一行蓝光字——
呼唤你第一个想到的救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