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 91 章 两情相悦
之前告诉吴静怡张澈身世时, 沈昊一并说了和墨司珩以后要领证的事。
当时,吴静怡没有过多惊讶。沈昊以为是林锦川已经事先告诉了她。
现在看来,妈妈早接受了墨司珩。爸爸也在接纳中。反对的, 只有他自己。还有不知情的姐姐, 算中立。
那这事,已经八字有一撇了?
沈昊开始后悔当初被墨司珩威逼利诱说了他们两人是两情相悦。
好了,现在大家都悦了。
沈昊闷闷回楼上房间, 反复观看归零发来的巷子里的血腥。张宏满身血窟窿,那些凶手喊墨司珩“珩少爷”。
一有空,他就要看这个视频,告诉自己墨司珩绅士面具下的凶残。
王昕和张宏的死亡, 无法击垮吴氏制药。万平研究室烧毁的亡魂, 也无法撼动吴氏制药的强硬后台。
沈昊想过墨司珩可能真的不知道。但可能吗?
他那样精明的人,可能让自己的血外流吗?只有他抽别人血的份,万没有别人能抽他的血。
除非,得到他许可。
沈昊打开电脑, 开始研究归零的暗网系统。他得尽快研究透这复杂的可渗透进任何网络的技术。
他不能等着归零来告诉他真相。他也不能把归零拖下水。
大学生活已经过去半个月。一学期没几个月。一年就两学期。两年就四学期, 很快就会到。
他得赶在那之前,靠自己的力量渗透进墨家的监控系统。
键盘哒哒哒敲,偶尔停下,等待沈昊学习完与大学有关联的课本知识。直到学累了打哈欠, 他下楼喝水。
客厅的象棋已经收起来了。大家坐在沙发上,澈澈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
吴静怡和沈峰坐一张长沙发, 墨司珩坐对面长沙发。
见他下来, 吴静怡招手道:“昊昊,忙完了吗?”
沈昊点头。他到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坐到单人沙发上喝。
“昊昊, 这是我的工资卡。”墨司珩递来一张黑色镶金卡片,“密码是你生日。”
“什么意思?”沈昊有些懵,没有接。
“我喜欢你,所以愿意让你来保管我的工资卡。”
沈昊听得手一哆嗦,牛奶差点掉地上。
他慌忙起身,坐到吴静怡旁边想小声打听下什么情况,被沈峰喝道:“挤过来做什么?”
“爸,您坐我位置,就不挤了。”
“坐司珩那边去。”
“啥?”沈昊惊愣,手一用力,盒装奶喷到了脸上。
吴静怡忙伸手拿茶几上的抽纸,墨司珩已经拿了抽纸到沈昊身边。
他边给他擦,边道:“昊昊不喜欢,不用勉强。”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还能撒身上?”沈峰说着看了眼婴儿床,压低声音,“快去吧,司珩等你很久了。”
“去哪?”沈昊推墨司珩走开的手顿住,“爸,您是不是人不舒服?”
这么一想,他想到一个极可能的,立马起身揪住墨司珩的衬衣领,“你是不是释放信息素,控制我爸了?”
墨司珩摇头。
“那我爸为什么变不正常了?”
啪一下,沈昊的屁股挨了一拖鞋打。“臭小子,还敢骂老子了?”
沈峰还要打,被墨司珩挡住道:“叔,这都怪我。我信息素不好,容易伤人。
昊昊是担心您的身体,您别怪他。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我带昊昊先回去了。”
“回去?”沈昊甩开墨司珩的手,“回哪去?这是我的家。你要回,你回。”
墨司珩抿住嘴,似乎委屈。
沈昊心想,又装。厉害,都装他爸面前来了。想他爸那么讨厌墨家,竟也能被墨司珩骗。
好样的,看他今天不拆穿他的真面目。
但听得沈峰说:“说要住一起也是你,现在变卦也是你。我和你妈是这样教你玩弄感情的?”
沈昊忽然明白不是沈峰和吴静怡被墨司珩骗了,而是他们相信自己儿子说的“两情相悦”。
现在在他们眼里,恐怕他像是个玩弄感情想要骗礼金的渣儿吧?
沈昊有信心父母会再次相信他拆穿墨司珩的假面。
但知道自己儿子几乎是被囚禁的,除了跟着痛苦,还能做什么?
“我……”沈昊欲言又止,“我还要读书,不想分心,所以想住家里。”
“我不会妨碍你学习,”墨司珩立马道,“你成绩如果下降了,我即刻回京都。”
“你看看人家。自己成绩自己负责,别怪到别人头上。司珩不也遵守了你们领证的约定吗?”
沈昊惊讶地看向墨司珩。连婚前不性行为都说了?他顿感自己确实不是墨司珩的对手。
他太会诱导人相信了。
沈昊悻悻随墨司珩出门。他拉着他直接从大门走,沈昊问道:“不开车去?”
又想搞什么把戏?不会知道他会开车,要防他开车回来吧?
“不用开,”墨司珩指指沈昊家小洋房旁边的一栋,“我们家就在隔壁。”
“……”沈昊直感自己拳头被一层层棉花包裹住,挥都挥不出去。
墨司珩不是一般的魔鬼,他是喜欢玩弄人心的大混蛋!
沈昊甩开他手,自己走。
一走进隔壁庭院,正除草种花的保镖们一齐道:“昊昊少爷,欢迎回家。”
“闭嘴!”
沈昊跑进屋,蹬蹬蹬上楼。一样的布局,一样靠东的房间。推开门,果然有墨司珩清冽的信息素味。
沈昊扑到床上,用力捶两下床发泄憋屈。床垫弹弹,后背忽而压下重量。
“起开!”他用手肘顶人。
人抓住他两只胳膊箍紧,温凉气息喷在后颈说:“不想你想家,所以买了隔壁。喜欢吗?”
“不喜欢。”沈昊把头摇过来又摇过去,不让人亲脸颊。
“那怎样喜欢?”
“你回京都去。”
“不想我见你?”
“等领证的时候你再来。上门提亲或我去提亲什么的,都随你。”
“只要我呆京都两年,你就会乖乖等我来结婚?”
“对,前提是你忍得住。”
墨司珩忽而变色的金瞳缩了缩。“两年时间,一次都不能见?”
“做不到就算。反正我答应了你,也不能反悔。”
“我可以考虑。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学,睡觉吧。”墨司珩说着起身去卫生间,“你先睡,我洗澡。”
水流哗啦啦,听着听着渐成催眠曲。沈昊迷迷糊糊要睡去时,温凉的体温挨上后背。
他惊了一下,而后不自觉往墨司珩怀里缩了缩。
两月养成的同床共枕的习惯,当身处同样的环境,身体本能就做了。
墨司珩勾勾唇,一双金瞳昏暗里闪闪红光。他亲亲沈昊的头发,轻轻拥住他入睡。
今夜起,沈昊开启每周末被墨司珩接回吴镇小洋楼住的大学半走读时光。
白天先在自个家小洋房陪父母和张澈,等晚上回墨司珩的小洋房睡觉。
墨司珩大都白天在书房办公,到点吃饭会被吴静怡派去的沈昊给叫出来一起吃饭。
等晚上几乎沈昊要睡时,他就放下手头工作洗澡,跟着睡。
这样的生活,沈昊以为会很难熬,却不知不觉到了学期末的考试。
成绩出来的时候,他正和艾霖在食堂的角落吃着罗森的开小灶。
艾霖边嚼着牛排,边刷班级群消息:“你猜谁第一。”
沈昊边剥虾边说:“我。”
吃习惯了墨司珩剥虾,自己剥的时候顿觉不方便。
不愿意油腻腻的手抓筷子,他吃一个虾肉,用手抓一口饭吃。吃着吃着索性也抓菜吃。
其实他有个绝技,三秒剥虾壳。但不想艾霖吵着要学。
“你猜第二是谁?”
“你?”沈昊抓了颗西蓝花往嘴里送。
艾霖点点头,腼腆一笑。“就在你身后。”
“不考第七了?”
“你也不考第三了。”
沈昊顿了下手,接着剥虾。“我考第三,你就得考第七?”
“嗯,刚好十全十美。”
旁边安静吃饭的罗森一听,立马塞一粒凉拌蕨根粉的小米辣到艾霖嘴里。
“啊,哥,辣啊。”艾霖吐着被辣红的舌头,大口吃西瓜。
“现在考第二是什么意思?”沈昊又问。
“成双成对。”艾霖乐呵呵道。
罗森赏了艾霖的脑门一个爆栗子:“吃饭,哪那么多话?”
艾霖捂住立马肿出个包的脑门,委屈巴巴。
沈昊不再问。把虾全部剥好,他拿湿巾擦了手,开始炫饭。
虾肉、蕨根粉、切好的香煎牛排、西蓝花和米饭全混一盘子里,刷刷扒饭。
吃完,他起身道:“下次考第三吧。”
“啊?那数字不吉利啊。”
“我们之间只能是这样,如果你非要和我谈感情的话。”沈昊说完就走。
他不明白艾霖为什么要穷追不舍?为什么要学墨司珩那样牛皮糖似的讲也讲不听?
有那个时间,不好去找适合自己的吗?
言尽于此,艾霖非要走刀山火海,他也没办法。到时候,别怪他无情就是了。
回到宿舍,沈昊正把钥匙插锁孔。门从里打开。
熟悉的烈酒醇香罩来,沈昊懒得挣扎。挣了也没用,还换来更猛烈的索取。
现在配合些,最多被抵门上亲吻。不然,又是把他压床上探裤腰。
嘴唇很快被亲得发麻,信息素也很快外渗。
沈昊双手环上墨司珩的脖子,讨好地请求他慢一点、轻一点,而后找到喘息的空档,歪过头说:“我考了第一。”
“嗯,你一直很棒。”墨司珩亲亲他嘴角,而后沿着下巴到脖颈。“我想和你庆祝一番。”
“现在?”
“嗯,我会服务好你。”
“又在这里?”沈昊睁大眼。
“不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床板又硬床又窄,等晚上回家吧?我现在得把课题研究拿去给老师看。”
“我送你去。”
“不能。”墨司珩听得沉了眼,沈昊亲亲他嘴巴说,“你容易吸引人视线,我不喜欢那么多人看着你。”
“管他们看不看,我都是你的。”
“那看了,我也亏了。”每次说这些肉麻话的时候,墨司珩会变得特别好说话,沈昊也就学会忍着鸡皮疙瘩说了。
“等晚上,好不好?”
墨司珩点了头:“那我在宿舍等你。”
“嗯,我快去快回。”
沈昊带了电脑笔记本,到教学楼去和出名的“白客”老教授探讨“关于如何让防火墙识别伪装信息包”的课题研究。
他自己在家研究着“怎样快速伪装,让防火墙误认为友方”。遇到不解的,就问归零。
归零有问必答。不过晚上回复很慢,尤其陪父母吃完饭上楼到自己房间研究的时候。
沈昊猜想归零也在和家人度过用餐时光。
归零的孩子还小,需要陪着玩。像他爸一样,饭后都要墨司珩陪着下棋。
等第二天,归零会统一回复头天晚上的问题。
他能考第一,多亏归零的辅导。虽从没见过,却似在身边不断帮助他。之前在被药厂通缉也是。
沈昊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归零他派来的接头人其实是位警局总督。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遵守联盟规则,不透露隐私。
如果能见上面就好了。他一定要好好当面感谢。
同老教授讨论完课题,已经接近傍晚。沈昊从教学楼出来,才发现下雨了。
冬天的雨一下,空气就冻脚。沈昊跺了跺脚,把装了笔记本的书包抱胸前,准备跑回宿舍楼。
刚要下小台阶,一把伞伸了过来。
墨司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躲雨的人群里。高挑的个子,早吸引了许多视线。再给人撑伞,视线全往沈昊脸上聚集。
见是沈昊,大家八卦的眼神都变成了了然。这得多亏军训时墨司珩的招摇。
大家都知道墨家enigma有个表弟在北城科大了。
这个表弟成绩挺好,但身子骨极弱,连太阳都不能晒。现在会多加一条:连雨也不能淋的,真的好脆弱哦……
连带着墨司珩可怕的形象都得到了改观——
【Enigma看起来很温柔诶。】
【爱了爱了,我也好脆弱,想要一个这样威猛的哥哥。】
【我今天还看到他笑了。真的很温柔,也超帅的。】
【如果是alpha,得有多少人喜欢啊?】
【突然觉得enigma其实很可怜,都没法找伴侣。】
【之前不是说有一个omega被宠幸了吗?】
【那是假的。都发辟谣帖了。】
【辟谣哪看啊?】
有人发来网址。【就上个星期发的。】
【那个我看了。说是那晚enigma是被人下药发情,但没找omega,硬生生抗下来了。】
【发情期诶,这也能抗?太厉害了吧?】
【Enigma本来就很厉害呀。】
……
校园的生活论坛里的八卦很多。总之,因为沈昊这个皮肤会过敏的脆弱表弟,墨司珩的enigma口碑大大提高了。
这会大雨中给表弟撑伞,又赢得了一波好口碑——
“哇,表哥也太好了吧?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诶。”
“表弟身子骨弱,肯定不能淋雨呀。”
“他真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凶,感觉超温柔的。”
“人家是对表弟,对别个可不这么好。别忘了那个被毁腺体的alpha,是真的被毁了。”
沈昊在心里点头。人不可貌相,是真的。你们肯定不知道这人在没人的地方怎么没脸没皮。
就不久前,还在宿舍对他动手动脚。
但同学们都被墨司珩的绅士外表给迷惑了。
这不,有同学为他洗白了“平白无故被下药,换谁谁不发火?正常人,都得生气吧?”
沈昊愣住。墨司珩看向他:“是不是听烦了?我让他们别吵。”说着把伞递给沈昊就要转身。
沈昊拉住他,摇摇头:“你衣服都湿了,伞往你那边去一点。”边说边把伞靠向墨司珩。
“我没关系。”墨司珩接过伞,又靠向沈昊。
沈昊看看墨司珩淋透湿的黑大衣,拉他快走。
如果被下药的是自己,能忍住不毁人腺体吗?这个问题,沈昊从来没想过。
但他知道他也会。如果他也有enigma的狂暴信息素,吴潇的腺体早被毁了。
或许,墨司珩从来没有参与过药厂地底的研究。一切都是他擅自揣测。
即使监控视频里那些人喊他少爷,也不代表他知情。
如果真和他有关,他又怎会让这份监控外流?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以他这么难缠的性子早该销毁了。
这样一想,沈昊发现自己发现的那些真相,似乎都对墨司珩不利。
他一味地怪他,却一直忽视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墨司珩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92章 第 92 章 该归我了
暖暖的腊八粥下肚, 沈昊舒服地喟叹一声。学校赶着腊八节放寒假,真的太暖心了。
大家都能回家过节,没什么比家人团聚更幸福的了。
但墨司珩坐在本该姐姐坐的位置, 真让人开心不起来。他还喝着妈妈用心熬的团圆粥。
都腊八了, 还赖在这里,搞得自己好像没家一样。沈昊心中嘀咕,却猛然想起姜静早已去世多年。
他抿了下嘴, 夹了一棵腊八蒜到墨司珩碗里。
“谢谢。”墨司珩抬头道,双眼亮晶晶。
“不用客气。喜欢就自己夹。”搞得好像他不让他吃似的。
墨司珩点头,小口小口咬着吃。
沈昊:“……”什么时候吃饭这么娇小口了?
“你一口吃才脆爽。”沈昊忍不住提醒,“一小口一小口, 都吃不出味道。”
墨司珩点头, 但仍然一小口一小口。
沈昊:“……”这是干啥子?
坐对面的吴静怡笑道:“昊昊,你多给司珩夹夹菜。别老让司珩为你夹菜,你光顾着吃了。”
“哼,衣来伸手惯了。”旁边的沈峰道。
张澈立马也哼哼, 指指腊八蒜, 又指指自己的小碗:“哥哥夹。”
吴静怡就瞪沈峰。沈峰一本正经指指自己鼻子:“天冷了,有点鼻炎。”
吴静怡哼一声懒得理,然后自己笑了。“你看看,都被你带坏了。”
沈峰憋笑, 认真道:“改,马上改。”而后对沈昊说, “还不给司珩夹菜?”
沈昊心下好笑地先给张澈夹了一个鲜肉蒸饺, 再给墨司珩夹腊八蒜。
“别老夹蒜啊,”吴静怡道,“菜也夹嘛。司珩爱吃牛肉, 夹牛肉。”
“我没关系,昊昊夹的我都爱吃。”墨司珩笑着一口吃掉腊八蒜。
不知为什么,沈昊感觉他笑得勉强。是想自己妈妈了吗?快过年了,要去扫墓了吧?
沈昊默默给墨司珩夹菜。把蒸饺、口蘑牛肉、白切鸡和酱排骨都堆他碗里。
“谢谢。”墨司珩盯盯满满的菜,又盯盯沈昊,眼睛闪闪发光。瞳孔没有变色,却异常明亮。
“不用这样客气。你要喜欢,我以后给你夹就是了。”说话间,沈昊才想起自己是第一次给墨司珩夹菜。
而墨司珩几乎每一顿饭,都会给他夹菜,抑或剥虾剥蟹挑鱼刺。
他似乎对他关心过少了?
“哥哥夹夹~”张澈指指自己碗,又指指墨司珩的碗,“多多~”
沈昊便给张澈夹蒸饺。小小的碗,装几个就满了。张澈笑咧了嘴:“多多~”
“澈澈吃多多,长高高哦。”沈昊笑呵呵。
墨司珩不需要关心。他想要什么有什么,澈澈却失去了所有。
而他,还总被他绑身边,陪澈澈的时间都少了。得催墨司珩回京都去,沈昊心想。
快过年了,他也得回去陪自家人吧?
别到时候,还怪他不懂事,尽霸占人家儿子、孙子了。
吃过晚饭陪父母聊了会天后,沈昊照常在自个家洗好澡再回隔壁小洋楼。他倒床就睡,墨司珩就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沈昊已经半迷糊睡了。他嘟哝一句:“你也该回家了吧?都要过年了。”
“我想陪你过年。”温凉的呼吸喷洒后颈。沈昊不舒服地摇摇头,呼吸便往上喷到后脑勺。
“我不需要。我有我爸妈一起,还有澈澈。”姐姐应该也会回来吧?墨家应该不能没有enigma出席吧?
身后没了回应。沈昊以为墨司珩听进去了,也就放心睡了。睡到半夜,肚子胀胀得难受。
他条件反射要把喜欢搂他睡的手拿开,好下床去洗手间。
一摸,空空的。再一摸旁边,也空空的。触感微凉,应该离开蛮久了。
不会趁夜回京都了吧?那挺好。
沈昊半睁眼,看清昏黑中的拖鞋,套上脚下床。
喝太多水了。又是汽水,又是鲜奶,还有好多粥。主要是,大家一起举杯庆祝沈昊考第一后,张澈就一直要碰杯。
“哥哥加油油~”说着吴静怡教的祝福语,拿着小奶瓶,一直要和沈昊碰。
沈昊就用鲜奶一杯杯碰。鲜奶喝完了,就用茶水来。喝一口不行,非得喝光光一杯才行。
他要不装满,张澈就指着杯子“哥哥满~”
直到喝得肚子里都是水,张澈的小奶瓶终于被小口小口喝完了,沈昊也解放了。
现在轮到起夜排水了。来到卧房卫生间,解决好小便,瞌睡虫飞了大半。再洗手,瞌睡虫飞光光了。
脑袋一清醒,他就觉得墨司珩大半夜不睡觉肯定又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轻手轻脚出房门,站走廊上屏息凝听。
昏黑一片中,沈昊的眼睛却像在皎月下能视物。
走廊的地毯花纹,都暗影分明。楼梯扶手上的雕花,也形状分明。
此时,有什么响声正从楼下传来。
沈昊脱掉拖鞋,赤脚走下楼梯。响声似乎清晰了些,像水流。
他快步穿过客厅,往楼下卫生间去。是水声,有人洗澡的哗哗声。
他正想悄悄打开门看看,水流声停了。
沈昊顿住手,闪身到墙边。墨司珩的夜视力比他更好,不定会看见映磨砂玻璃门上的影子。
虽然没有开灯没有光。
出来也会立马发现他。
正犹豫要不要回房,门忽然一下打开,一只手就抓了过来。
知道肯定是墨司珩,沈昊没想过逃。
被抓住了,他就用力打他手说:“深更半夜到楼下洗澡,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楼上也有淋浴间。
然而,一看到一对红眼珠,沈昊就后悔了。墨司珩梦游了。梦游的墨司珩是真正的魔鬼。
这一个学期来,墨司珩都没有梦游过。他偶尔起夜的时候,墨司珩都睡床上。他竟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
“你,你……”沈昊想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却感受到冷冽信息素在涌动。
“好久不见。”他龇牙一笑。昏黑中,白齿森森。
沈昊意识到不对劲,想跑,却已经被拽进了卫生间。门关上的瞬间,他才知道墨司珩的信息素早已充满了整个卫生间。
脑袋立马昏沉,他扶着洗脸台,稳住很快发软的腿。“墨司珩,你应该快点给萧银打电话。”
“找他做什么?”门咔哒一声被锁上,“有你就够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快点去。”自己的信息素很快开始外涌。
他还没到发情期,但外边有好闻的信息素在引诱。
好闻的信息素还在不断变浓郁,沈昊感觉自己像被泡入了葡萄酒里。
手脚都被泡软了,站都站不住,往地上滑去。
红眼珠跟着蹲下身,拉起他就亲。
不同于这一学期以来的温柔绵绵,他用力得似要吃掉他嘴巴。
沈昊唔唔地摇头喊疼,也换不来温柔。他用赤脚狠劲踩墨司珩的脚,却使不上力,自己还要溜倒。
“又拒绝我?”红眼珠越发鲜红,墨司珩转过沈昊,舔他脖子。
“你又发什么神经……”
沈昊用力摇头,被一把捏住下巴:“你一点也没有想我吗?”
“想你什么啊?我们不都天天在一起吗?连晚上都是。墨司珩,你别过分了,快放开我!”
不知道哪个字说的不对,沈昊只觉浴室镜里的红眼珠红得要流出血来。墨司珩低下头去,舔舐他腺体。
那晚海岛游艇上的尖牙刺破的恐惧浮现,沈昊不住哆嗦。“墨司珩,你醒醒……你说过不会再这样的……”
回应他的是,滋啦一声睡衣从领口裂开。紧接着,裤子的裤腰被直接拉断掉下去。
“墨司珩!”
“嘘,宝贝不吵。”墨司珩俯他背上深吸一口气,“好香,真是尤物,怪不得不让我碰。今晚开始,你属于我了。”
“你说什么啊?”沈昊边抖边说,“那不也是你吗?快停下,停下……”
似嫌他吵,墨司珩把手探进他嘴里搅动。沈昊只能唔唔着含糊不清。
冷酒和柑橘交织,脑中渐渐发白,沈昊嘤唔着越来越微弱的抗议。
红眼珠盯着浴室镜里的他,沈昊闭眼,不愿看自己似沉迷的神情。
耳垂忽地一痛,红眼珠俯耳边说:“睁开眼睛,看清楚是谁。”
沈昊不睁眼,就听又一声滋啦。身上唯一的遮羞底裤也被撕裂掉地上。
他猛地睁大眼,头摇成了拨浪鼓。
“不可以,墨司珩,我们说好了的……明年,明年就可以了。明年过完年我马上就满20岁了……我的生日很早,开春四月就到了……”
“到了要怎样?”
“领证,一定和你去领证!”
“当真和我?”
沈昊用力点头:“只和你。”这辈子,他还能和谁领啊?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红眼珠似有疑惑,游移下腹的手顿住:“晚上民政局开门吗?”
“为什么要晚上?”又要发什么神经?
“早上几点开门?”
“大概八九点。”应该和公司上班时间差不多吧?
“好。”
沈昊松下一口气。墨司珩却不放开他,仍保持紧贴后背的姿势。
“我想睡觉了……”
红眼珠似在犹豫,盯着他后颈红光闪闪。沈昊伸手捂住说:“领证了就可以咬了。”
红眼珠一瞬发亮。“你们做到哪一步了?”
“什么?”
“你和他。”
“谁?”
“白天的他。”
沈昊琢磨着可能是指没有梦游的墨司珩。不是,梦游会变成两个人吗?他也梦游过,并没有变成新的一个人。
那红眼珠是?
沈昊不由想起月夜下碰到过的墨司珩弟弟。仔细一对比,发现不光是红眼珠的凶恶像,连信息素的狂暴也像。
墨司珩的信息素更温和。即使看见他故意要亲艾霖,他暴躁得撕床单,也没有释放如此割人皮肤的信息素。
墨司珩脾气也古怪,但从不会强逼他顺从。他喜欢引诱他沉迷欲望,让他无法拒绝快感而半推半就。
被他贴着后背,他也担心腺体会被突然咬了,但就是莫名的安心。
事实也证明,同床共枕这么久,他从没咬过他腺体。
唯一的一次,是海岛的游艇上。那晚,他也像现在这般不听他的求饶。可是,那真的是他吗?
沈昊忽然明白了,海岛的和现在的这个男人是同一人。那次不是墨司珩绑架他到海岛,是这个男人。
所以,墨司珩才会让他去问出卫星电话在哪。
墨司珩骗说自己也梦游,大概是无法说出自己技不如人。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被别的男人绑上船,这么丢人的事,实在难以说出口。
而这个男人会做饭,烤鸡烤得色香味俱全,也是证明。墨司珩根本不会做饭,他连剖鱼都不会。
并且,梦游是病,怎么可能梦游了还能这般神智清醒?自己梦游的时候,可是迷迷糊糊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想清楚其中区别,沈昊一个手肘挥向总舔他后颈的脑袋。
许是没料到陷入呆滞的沈昊会突然发力,男人的右脸颊正中一击。红眼珠缩了缩,箍紧他腰的手并不松开。
沈昊再顶肘,手就被反剪。
右手无法再进攻,左手得扶着洗手台才能稳住发软的腿脚站稳。
知道身后的人不是墨司珩,自己却还发情,沈昊只觉浑身毛孔都要炸开。
“滚开!”他大吼着,脑袋用力向后顶。
“你果然只向着他!”男人磨着牙说,“我就不该忍住。我今天不会再忍了。我说过再见你就是我的了。”
“你算老几?我是墨司珩的也不会是你的。你就是人渣,和吴强东一样的烂人渣!”
沈昊用力挣扎,身体却在浓稠的信息素里越发绵软。紧接着,腰间一股灼热。
他一颤,喊道:“你怎么好意思和墨司珩比,他从来不干这样流氓的事!”
他会经过他同意的。他不同意,他一定不会这样乱蹭。
在墨司珩面前,他是他舍不得吃的鱼肉。眼前的男人,却只想像alpha占有omega那样毁了他。
初次见面,这个男人就想咬他腺体。要不是萧银和罗森及时,那晚他就被毁了。
“墨司珩!”沈昊大声呼唤。你在哪里?为什么让这个男人到家里来?
不,墨司珩肯定不会让人进来。定是墨司珩被骗了,就像上次海岛一样,轻信了自己兄弟,被摆了道!
“救命啊!救命!”沈昊扯着嗓子喊,试图喊醒隔壁小洋房住着的保镖们。
墨司珩给保镖们也买了小洋房住。他一直都很温柔,对下属也是这般好。
可是,他到现在才发现……
沈昊把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一个人来。而人渣男人越发贴紧后背。
“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你只讨厌我!恨我!拒绝我!”男人也吼了,似乎无尽委屈。
狂躁的嘶吼中,他掐住他的腰,沉了身子。
第93章 第 93 章 不辞而别
【我们唯一的伴侣……务必温柔……】
亮光刺入眼睛的时候, 脑袋嗡嗡着曾经写过的字句。
卫生间里浓郁的信息素,几乎把人熏晕。闻出是自己的,墨司珩瞪大眼。
一眼看到白花花的身子, 他即刻摸向沈昊的腺体。
平滑完整, 他松下口气。
“你再不走,早晚要被咬破。”给沈昊检查身体的萧银,面无表情道, “你能克制,不代表他也能。
这次克制了,不代表下次他还能。你给我打电话我就赶来了,也没来得及阻止。”
说着指指沈昊的腿间, “自个的东西, 认识吧?”
被撕成两半的睡衣盖着的下腹,白皙的皮肤间,一抹黏液正沿着匀称的腿部缓缓淌下。
“下次,就不是腿了。”萧银指指沈昊的肚子, “会到这里去。”
墨司珩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竟然敢!”
“沈昊的信息素, 你知道自己多喜欢。他忍了这么久,要发狂很正常。
你如果早一点回京都,他也不会趁你发情期混乱出来了。
司珩,听一句劝吧?发情期一直靠抑制剂, 总有一天会不受控制爆发。”
“昊昊需要我温养。”墨司珩抱起沈昊放进浴缸,调了温水给他冲洗身子。“他要多久醒来?”
“大概中午。我赶到的时候, 你自己也晕了。估计是, 释放后信息素不稳。
沈昊是吸收了太多你的信息素,需要体内腺体适应。类似饭吃多了得消化。”
“这会没流血,是可以试试了吗?”墨司珩瞅瞅沈昊没有涌血的口鼻。
“近期不能。得等他腺体吸收了你的信息素, 还能占上风。不然意识混乱,会成为一闻到你信息素就发情的傀儡。”
墨司珩蹙眉:“要多久?”
“不管多久,他都需要没有你信息素干扰的环境。回京都吧?我会照顾好他。”
清晨飘起飞雪,墨司珩拢了拢黑大衣,站在院子外抽烟。
等沈峰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张澈出来看雪,他灭了烟头,敲敲院子的铁门:“叔,早。”
“啊,早。你怎么这么早?”
沈峰看看他身后没有沈昊的人影,又看看落满墨司珩肩头的白雪,“是怎么了吗?”
他边打开门锁边说。
“没有。昊昊还在睡。”
墨司珩把手中的茶叶茶具礼盒、燕窝阿胶礼盒和墨氏集团生产的中老年人强筋健骨的保健品礼盒,拿到门廊上。
“京都有急事,我需要回去一趟。”
“吃了早饭再走来得及吗?昊昊妈在准备了。”
“不了,”墨司珩欲言又止,“叔,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沈峰跟着到院门口:“不喊昊昊起来再走吗?”
“我给他留了字条,让他多睡会。”
沈峰还想说些什么,看见保镖已经打开商务车的后座门,只好举起张澈的手挥挥说:“一路顺风啊。”
墨司珩点头,挥挥手道:“叔,再见。”
车门关上,保镖启动车子离去。墨司珩转头看了看在院门口看着的沈峰,又看看隔壁关着门的小洋楼。
再见,昊昊,他在心里说。
沈昊醒来的时候,吴静怡做好晚饭有一会了。
“昊昊?昊昊?”妈妈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沈昊茫然睁眼。
“昊昊,快起来吃点东西,你都睡一整天了。”看清吴静怡的脸,他一骨碌坐起身。
然后猛然想起自己衣服都被那个人渣撕掉了,忙低头看自己。
深色睡衣完好穿身上,好似可怕的男人是个梦。
沈峰抱着张澈站吴静怡旁边,再旁边是萧银和罗森。不见墨司珩,沈昊问道:“墨司珩呢?”
吴静怡和沈峰面露惊讶。萧银和罗森,则是意外神情。
“他是不是被打了?”沈昊急急下床,走出房间喊,“墨司珩?”
往常这种时候,就会出现“昊昊”的低沉嗓音。有时在楼上书房,有时在楼下客厅。
虽然这种时候很少,基本都是墨司珩坐房间沙发椅上等他醒来。
等他醒来洗漱完毕,一起去隔壁小洋楼吃早饭。
沈昊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墨司珩回应。他看向萧银:“他住院了吗?”
萧银刚想回话,罗森道:“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叔叔阿姨也没吃饭,在等你呢。还有澈澈。”
一行人来到隔壁小洋楼,沈昊大口吃饭吃菜喝汤。吃饱了,他放下筷子说:“现在可以告诉我墨司珩在哪了吧?”
“你竟然不知道司珩去哪了?”
沈峰也放下筷子说,“人家一早上回公司了,你却还在睡懒觉。一睡一整天。”一脸就你最闲的表情。
沈昊睁大眼:“回京都了?”说着看向萧银和罗森,见两人都点头,不知为何心里空空的。
转念一想,回去了好,再没人来烦自己了。
虽然搞清楚了昨晚男人不是墨司珩,但在张宏被扎成窟窿的巷子里的墨司珩肯定是墨司珩。
对。不能因为他没那么渣,就忘了正事。
沈昊不再问,上楼去。大家便默契地闭口不言。
吴静怡和沈峰,是墨司珩走后,萧银告诉他们说:“……因为之前沈昊被同学下过强标记药,一种很厉害的会让人沉迷欲望变疯子的药。
当时情况危急又没有解药,便用司珩的血做药引进行控制。
但因为司珩的腺体过于强悍,虽然控制住了药效,沈昊身体却需要适应,需要司珩低浓度的信息素温养。
昨晚司珩的发情期来了,此前他一直靠药物抑制,很混乱,不小心释放多了伤了沈昊。
但没有太大问题,睡足了就会醒来……”
吴静怡和沈峰已然明白沈昊口中说的救过一次,是指这样大的恩情。
饭后,萧银道:“我需要定期检查沈昊的身体,他还是住隔壁会更好点。
如果发情了,住在司珩的房间安全感会更好些。”
吴静怡点头。沈峰也默默点了下头。
上楼后就躲在拐角听的沈昊,等了好一会没听到啥有用的,转身回房。
不一会,楼下传来罗森和萧银帮忙收拾桌子、吴静怡让他们去沙发坐的热闹声,沈昊默默听着隐隐失落。
往常这个时候,墨司珩会陪沈峰下棋,张澈在沈峰怀里咿咿呀呀地指挥。
沈昊给墨司珩发消息:【怎么不说一声就走?】
编辑好就要发送,他又删除,重新编辑:【不打招呼就走,一点礼貌都没有。】
想到墨司珩很可能为昨晚的事伤心,又删除再编辑:【我们这里下雪了。】
沈昊盯着连要好的同学间都不会发的家常消息,又默默删除。他把手机一丢,打开电脑。
这样没话硬要找话说,以前只可能和林陌婉。想要和她套近乎,所以要这样。他现在要和墨司珩套什么近乎?
沈昊蹙起眉头,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一会后,电脑屏幕里出现一栋深蓝色玻璃幕墙的大楼。
四五十层高的外墙顶端几个金色大字闪闪发光——墨氏集团加M金标。
他们只是监视与被监视的关系。
他监视他的身体,他监视他的出行。仅此而已。
沈昊停在墨氏集团大楼斜对面的十字路口处的摄像头。望了好一会反射夕阳的玻璃幕墙,他叹口气靠上椅背。
再过去就是墨氏集团的大门监控,他有些没底。
如果归零大哥在就好了。但不能拖归零下水。非法人体实验的勾当,也只是吴强东下台了而已。
沈昊时常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墨家就是吴氏制药的后台。他已经在漩涡里挣扎不出,不可以再有人进来。
这个漩涡很大,人多也无法让漩涡消失,却会让越来越多的人消失在漩涡里。
唯一的办法,是足够大的反向力。
那就是让墨司珩爱上他。
脸颊顿时火辣辣,心跳也跟着蹦跶起来。沈昊坐直身,盯着墨氏集团的M金标,拿起手机重新编辑消息。
【萧银说你回京都了,我一开始不信。我想如果你真的回去了,一定会和我说一声再走。
想着,你肯定要我送送你……】
心跳随着跳动的指尖加速,他已然听得见震响耳膜时,啪一下把手机屏幕盖自己大腿上。
太腻人了!这样的消息怎么能发得出手?
沈昊捂捂滚烫的耳朵,再次删了消息重新编辑。
【我不喜欢不辞而别。我这边下雪了。】
检查了下错别字和语义,又加了句【想看雪景,可以发视频。两分钟内有效。】
又检查了遍错别字,点击发送。
以为会立马接到视频电话,却五分钟过了都没动静。
沈昊心想墨司珩可能在忙。但他都编写好攻击墨家监控的代码了,手机仍毫无动静。
此时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沈昊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到墨氏集团大楼里去看看墨司珩在干嘛,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他心下一松,拿了手机就要看,忽然发现自己心情十分欢快,他又放下手机。
深呼吸几次,他才慢慢打开消息。却是归零发来的消息。
【年前有一次冒险活动,你参加吗?】
【参加。是你亲自带队吗?】
【嗯。】
【参加参加必须参加。冒险哪里呀?】
【这次选国内的机构。】
【国内可以吗?会不会惊动上面?】
【可能会。怕吗?】
【没有。但会不会不好?】
【我以为你会喜欢,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换地方。】
【是哪里?】眼皮隐隐跳动。
【墨氏集团。】
心跳猛地加速。他应该兴奋激动,却不知在紧张什么。似乎在担心,担心归零攻克了墨家,继而摧毁墨家。
他应该开心,却不想看见墨司珩可能会一夜之间从京都的金字塔上跌落。
沈昊蹙眉盯着信息,不知该怎样回复。
归零问道:【不喜欢吗?】
【不是。但墨家很厉害,万一被发现反追踪,会不会被抓住?】
两国之间有严密的防火墙,跑回来了就好了。大家不做坏事,也不留痕迹。
但好不容易进到墨氏集团,怎么也得拿走点什么东西。最好能找到吴氏制药的非法研究证据,抑或墨家自己的非法证据。
动了东西,必定留痕迹。能和警局周旋的墨家,断不吃素。一国之内,又容易追踪。
【你不是想要墨氏集团的非法证据吗?】
【可是……】
【我打掩护,可以放心吗?】
【我没有不放心,是担心会连累你。】
【我们俩都能安全撤离,不存在连累。】
【哦……其他人万一惊动了怎么办?】
归零一人,很难掩护所有。就算复苏也在,也很难保全至少几十人的活动。
【复苏会安排,和我们不一块。我只掩护你一人。】
【就我们俩去墨氏集团吗?】沈昊有些吃惊,眼睛睁得大大的。
【嗯。】
沈昊咽了咽口水:【什么时候?】
【你如果方便,现在就可以。】
沈昊盯着归零的头像,握紧手机。
昏黑的光源里,一张金色面具立起。盯得久了,空洞的眼眶处似乎隐约可见金色瞳孔。
归零他很强,不比墨司珩弱。
【我方便。】跟着,至少知道动向。
本想自己找墨家的非法证据,但以归零的无所畏惧,很大可能会先一步找到。
希望到时候能看在联盟成员的份上,让他来与墨家摊牌。
或许墨司珩真的什么也没参与……带着深藏心中的莫名期望,沈昊跟随归零潜入墨氏集团大楼的防火墙。
第94章 第 94 章 探班情热
墨氏集团所有机密文件呈现在眼前时, 沈昊才惊觉自己的渺小。
想过墨家的庞大,当亲眼所见,才发现医药只是冰山一角, 汽车家居的智能监测也不足为奇。
没想到无线信号也由墨家分发。
沈昊紧跟带路的归零, 连麦的呼吸不自觉加重。
麦克风里传来归零沉着冷静的嗓音:“跟紧我,没关系的。”
“嗯……”沈昊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化为电脑屏幕里一个红点的自己,紧跟着前方一指甲盖远的蓝点。
归零前所未有地缓慢, 似要带沈昊参观完整个墨氏大楼的机密,把能去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穿梭过许多上亿的项目合同、抑制sigma发病率的研究资料、数不过来的财务报表,还有许多智能AI的设计图标……眼花缭乱之际,沈昊轻声说:“归零大哥, 能不能去监控?”
墨家既然精通无线信号, 非法证据很可能不会放在信号所及之处。
与其无头苍蝇一样找,不如跟着墨家的领头人。看看他们都在做什么,不定就找到他们非法交易的证据。
几乎话落,电脑屏幕里就出现了集团大楼的各路监控。铺满屏幕的小方格里, 沈昊一眼看见正中的一张办公桌。
他立马点开。一张红棕色大办公桌前坐了一人。那人西装革履, 双手敲着键盘,噼里啪啦得快出残影了。
沈昊拉近镜头,盯着隐隐金光的眼睛,心口噗通噗通地越跳越快。
这张脸天天能看见的时候, 他没怎么仔细看。这会隔着屏幕仔细瞧,棱角分明的脸专注工作的成熟稳重, 很能吸引目光。
赏心悦目, 大概就是这样看着就心情莫名好的意思。
似有所感,墨司珩抬眼瞧来。沈昊慌忙低头。惊觉自己是在电脑前,又立马抬起。
金瞳隔着屏幕望着他, 眉眼弯弯。沈昊不禁面色发红,转念一想,他并不能看见自己,那就是看着别人这般笑?
沈昊拉远镜头,却不见宽敞的办公室里有别人。
“怎么了?”归零似乎察觉了什么,嗓音沉沉的。
“没有,”沈昊盯着手握拳抵嘴巴的墨司珩,“我发现了墨氏集团的CEO。他在用电脑,我想去看看他电脑里有什么。”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让我试试。你可以在外面帮我守一下吗?”
“嗯。”
能看到墨司珩的摄像头,在CEO办公室的房门上。此时房门打开,沈昊转了门头上的摄像头方向才能看得见办公室里。
他得赶紧顺着无线爬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再伺机钻进墨司珩正在用的台式电脑里。
刚爬进电话,房门忽然被关上,墨司珩的人影立马不见。
沈昊一刻不停顺着信号爬上电脑,通过电脑摄像头盯着金瞳闪闪着笑意的墨司珩。
墨司珩仍左手握拳抵住嘴巴。不知在看什么,平常冷静自持的眼瞳里点点喜悦。
沈昊一点点转动独立摆在桌上的摄像头方向。金瞳一有转动,他就停下。
许是心理作用,墨司珩的余光似乎瞥了几眼摄像头。
沈昊等了几秒,让墨司珩专注盯进电脑屏幕里,再慢慢转动摄像头。
终于让摄像头对准了二十几寸的屏幕。入眼一片白花花,定睛一看看清是什么,沈昊惊得大叫:“墨司珩!”
“怎么了?”归零立马问道。
“没,没……”沈昊气昏了头,都忘记还在和归零连麦。
屏幕里的白花花发出熟悉又羞耻的轻吟,沈昊听得全身起鸡皮疙瘩。
他赶紧钻入墨司珩的电脑里,要黑掉自己光着身子被墨司珩从头亲到脚的不堪入目。
爬到文件夹里,正删除,墨司珩蹙眉,不知道敲击了什么键,正删的视频恢复了。沈昊再删,眼见删除成功,墨司珩一敲击键盘就恢复。
几个来回,不知谁误触了什么键,声音一瞬开到最大。沈昊就隔着电脑的摄像头看着自己初次体验的愉悦。
电脑里的他颤抖着身子,电脑前的他也颤抖着身子。
以为墨司珩只有那次他中药神志不清亲吻他的视频,没想到还有趁他神志不清轻薄他的视频。
“墨!司!珩!”沈昊咬牙切齿,已然再次忘记还连麦着归零。
“是不能出来了吗?我立马过来。”
“我,我没事……我马上出来了。”沈昊深吸一口气,盯着正装领带的墨司珩,恨不能人钻过去狂揍一顿。
死变态啊死变态,大晚上加班竟看这种不知进取的东西?
你枉为CEO!沈昊在心中咆哮,却也只能退出墨司珩的电脑,赶在归零察觉异样进来前出去汇合。
沈昊试着黑掉墨司珩的电脑屏幕,也被墨司珩几个敲击键阻止。他怀疑墨司珩很可能精通计算机。
如果真精通,现在应该已经发现有人入侵了才对。墨司珩却只是让视频继续播放而已。
沈昊不敢多逗留,原路返回出CEO办公室。爬到电脑摄像头时,他听到电脑里自己攀上巫山的愉悦之音,一溜烟跑了出去。
“有发现什么吗?”等在CEO办公室外边的归零问道。
“没……”沈昊拢紧发热的双腿。
该死的,墨司珩的亲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空气中似乎飘来了墨司珩身上好闻的信息素。
不,一点也不好闻。
沈昊聚精会神,却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在外渗。他告诉自己是错觉,却无法忽视下腹昂首。
呼吸急促起来,他匆匆告别归零下楼。不知不觉已到半夜,楼下昏黑一片。
借着院子外的路灯,他轻手轻脚到玄关。披上羽绒服套上雪地靴,他出了厅门到院子。
踩着积雪的嘎吱嘎吱声,他跑到隔壁小洋楼。用指纹开锁,再轻手轻脚到二楼墨司珩的卧房。
拿了衣柜里墨司珩的衣服放鼻间嗅,却是洗衣液的香味。他又拿了另一件,也是干净的洗衣液味。
沈昊丢了衣服,来到床上,抱住墨司珩昨天睡过的枕头。淡淡的清冽醇香萦绕鼻间,他用力吸鼻子。
不够,还要,要很多……
“墨司珩……”他喃喃,下腹胀热难忍。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说,“去京都,就不难受了。那里会有人帮你解决难熬的痛苦,快去,快去……”
不可以。沈昊咬牙。怀里的枕头紧贴滚烫的身躯。我不要成为沉迷情欲的傀儡。
“可你很想他呀?他的手又大又温柔,你最喜欢他的抚摸。
他的嘴巴热情又温暖,你最喜欢他亲吻你的身体。
还有他的信息素,只要释放一点点,你就忍不住邀请他释放更多……”
闭,闭嘴。
“他的吻像春雨一样绵绵落下,滋润你每一寸焦渴的肌肤;又像羽毛一样撩拨寂寞的心弦,唱响世上最好听的情曲。
你喜欢他俯你耳边喊你的名字。大提琴似的低沉嗓音,拂过耳廓之际,你都忍不住轻吟回应:啊,请再多一点爱我,请一直这样爱我……”
唔,闭嘴……
“你最喜欢他的吻落往肚子,沿着腹肌延伸……”
不,不喜欢……沈昊的双膝夹紧怀里的枕头。
他摇着头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脑海里却浮现墨司珩带他去往巫山之颠的快乐。
他扯掉羽绒服外套,接着毛衣保暖衣。只剩裤衩的时候,他丢开枕头跑进卫生间。
冰冷的水从头淋下,似卷进了屋外的隆冬飞雪,身子不住颤抖。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墨司珩没有参与吴氏的非法研究……还不能排除他也是害死王昕老师的罪魁祸首……还有那些用刀扎张叔的人喊他少爷……他很可能是害张澈家破人亡的恶魔……
是恶魔,恶魔……沈昊冻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乌青。
他没有喜欢他对他做的那些流氓事!
沈昊抱紧冻得鸡皮疙瘩的胳膊,盯着自己平坦下去的底裤,咧嘴笑。
墨司珩掌控不了他。即使是enigma的信息素,也掌控不了他。
墨司珩,想我做你的傀儡?这辈子都别想……呵,呵呵……沈昊边洗冷水澡边哆嗦着笑。
他仍然是极优alpha。极优的alpha,有战胜enigma的机会。
有,一定有。他现在不就战胜了吗?
沈昊尽可能延长洗冷水澡的时间,直到脑子里想起墨司珩坐在电脑前看自己的AV视频都不再发热。
他扯掉透湿冰冷的裤子,拿了浴巾擦干身子,回到床上穿起被脱掉的保暖衣。而后又回到卫生间拿吹风机吹干头发,上床睡觉。
见墨司珩的枕头挨着自己,他一脚踢开。哼,死变态,看我还会给你发消息吗?
从今往后,你都别死回来了!
洗完冷水澡的皮肤开始发热,沈昊盖上被子浑身暖烘烘地睡去。
墨司珩盯着电脑里早切换成北城吴镇小洋楼卧房的摄像头画面——临走前偷偷装上的——萧银极力反对的:“看着他发情,你能忍得住不回来?”
很难忍。但看不见更难忍。听见他喊他的名字,他一秒都不想忍。
但他喜欢的不是傀儡。他愿意忍,忍到他主动来投怀送抱。
可是,他不会再想见到他了吧?
墨司珩拿起手机,翻看沈昊发来的消息,长叹一声靠上椅背。
天知道看到他主动发来消息,他有多惊喜,但却不能回。回了,沈昊定会再发消息来。
那可爱得像撒娇一样的信息,多几条的话,他一定会忍不住连夜回北城。
昊昊,好想陪你一起看雪。我们相遇在雪天,你还记得吗?
不,是更早。
第95章 第 95 章 情不自禁
没有墨司珩在的发情期, 没有想象中的难熬。
沈昊算算日子,自春节前的那次突发易感后,时隔五个多月没来第二次。
他以为不回消息的墨司珩好歹过年会发句祝福。毕竟, 难得一遇春节和情人节同一天。
墨司珩只给沈峰打了新年电话。当时, 沈昊就坐在对面沙发,陪沈峰下棋。吴静怡坐沈峰旁边,抱着张澈一同看棋。
手机开了免提, 熟悉的低沉嗓音出来,沈昊握紧刚拿起来的“炮”子。脑中想着该怎样不接收墨司珩假惺惺的新年祝福。
墨司珩问候了沈峰和吴静怡后,和张澈也说了新年祝福,然后就没声了。
沉默的气氛, 让吴静怡频频使眼色要沈昊说祝福。沈昊抿紧嘴巴, 而后啪一下把“炮”弹手机话筒上。
弹完就上楼,沈峰的瞪眼都没来得及。上楼后就躲拐角听沈峰打圆场。
“司珩啊,昊昊吃坏肚子了,跑厕所都来不及。让他少喝点冰汽水就是不听, 和你说新年好的时间都来不及。”
“没关系, 叔。我等会给他打电话。”
心底不知为什么冒出丝丝甜意,沈昊忽视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回房间等电话。
等电话来了,他先不接。第二个, 再接。不,第三个再接。谁让他想走就走, 一声不吭。腊八到过年有十几天, 再忙也能抽空几分钟回消息吧?
等啊等,等到心急如焚,手机仍没一点动静。
沈昊看了又看通讯录, 确定没把人拉黑。
直到楼下传来新年晚会的开播声,沈昊忽然明白了。这个电话会和腊八那时的信息一样没有回音。
他索性关机,却关了又马上打开。不是为墨司珩,是怕错过朋友的新年电话。
同学好友们陆陆续续打来电话或发消息问候新年,沈昊一一回以祝福。
眼见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沈昊心里空落落的。不想感受心口沉闷的煎熬,他下楼到餐桌旁的酒柜拿了两罐啤酒。
坐沙发看新年晚会的沈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司珩没打电话来?”
沈昊不说话,蹬蹬蹬跑上楼。坐书桌前,他拍拍自己僵硬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不是,是他讨厌这样为墨司珩患得患失的自己,要一醉解千愁……不是,是和墨司珩断绝关系……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不想再和他有瓜葛。
对,就是这样。
想明白后,沈昊拉开拉环,咕嘟咕嘟喝啤酒。
一罐下肚,头有点昏。耳边似乎响了一声“叮咚”,他赶紧打开手机看,却是艾霖发来的。
【除夕快乐!很想和你一起迎新年,但我被发配到京都陪墨大哥。呜呜,我不想陪他……】
沈昊眨巴一下眼。原来艾霖去了京都,怪不得只见罗森不见艾霖来家里蹭饭。
【你今晚熬夜吗?我们一起迎新年吗?我想和你开视频一起迎接,可以吗?】
沈昊的视线停留在上一句的“陪墨大哥”。也就是说,艾霖现在和墨司珩在一起?
他返回通信目录。之前发给墨司珩的消息仍然已读不回。
沈昊拉开第二罐啤酒,咕嘟咕嘟喝。
一口气干掉后,书桌上的键盘字母开始跳舞。沈昊挥了挥手,让字母回到自己的键上。
又一声叮咚:【你睡了吗?我可以给你发视频吗?】
【让你边上的人给我发!!】感叹号一连串好几个,沈昊删了好几个还有好几个,烦得直接发过去。
【我边上没人,很安静的。】
【让墨司珩站你边上来!!】他只摁了一个感叹号,还是显示有两个。沈昊摇摇晕乎乎的脑袋。
【墨大哥吗?他在相亲。】
沈昊眨巴眼又眨巴眼。“相亲”两个字一会放大一会缩小,但确定是“相亲”两个字。
“呵,呵呵……把我毁了不能正常恋爱,自己却敢去相亲?当我是软柿子是吧?想捏就捏了是吧!”沈昊嘀咕着啪一下拍上书桌,震掉了一个空啤酒罐。
当啷一声,像遥远的钟声。沈昊感觉听见了新年钟声,立刻给墨司珩发视频。
休想和别人一起迎接新年!
叮叮咚叮叮咚,叮叮咚咚叮叮咚——
好一会,沈昊的脑袋左右打盹时,视频电话终于被接起。
他立马双手交叠端正坐好,盯着手机里出现的梦到过很多次的脸。
“昊昊,除夕快乐。”真人比梦里的更俊。笑起来的眉眼,也比梦里的温柔。
可是,这个说过只喜欢他的人,却在除夕夜和别人相亲。
“男的,女的?”沈昊酡红的脸在屏幕里异常红艳。
“你喝酒了吗?”
“我先问的问题。”沈昊盯着墨司珩一眨不眨。
“艾霖和你乱说了吗?”
“呵,你准备瞒天过海?”所以才没有时间回消息?因为要陪别人!
“没有的事。我在等你长大。”
“呵,你在骗谁?”沈昊指着自己鼻子,“当我三岁小孩,随便骗是吧?”
“怎可能?哪有三岁孩子这么美丽的。”
“既然觉得我好看,为什么还要出轨?”
屏幕里的人笑了,似乎不以为然。沈昊顿觉心口揪痛难忍,一股热流直冲眼睛,鼻子就发酸,嗓音发梗:
“你说我用完就丢?你才是。你该亲的都亲了,该摸的都摸了,现在是腻了想丢就丢了。
你当我不会找你算账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你算账?
墨司珩,我警告你,你害我不能娶omega,你也别想娶别……”
忽感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沈昊顿住,伸手一摸,都是水。
惊觉是眼泪,他愣了愣道,“你以为我在哭吗?才不是,是我啤酒喝多了,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说着舔了舔指腹上的眼泪,“是啤酒的味道。”
而后墨司珩的脸变模糊。沈昊支撑不住越来越沉重的脑袋,趴桌上盯着越来越模糊的墨司珩,直到看不见。
后来,墨司珩又出现了。他正抱着他放到床上。沈昊知道这是梦,拽住墨司珩就要松开的手:“陪陪我。”
就算是最后一次。
他没有恋爱过,不懂什么才算喜欢。唯一的一次暗恋还没表白就失败了,也无法提供什么经验。
他确定自己不喜欢墨司珩。但他的初吻给了墨司珩,初体验给了墨司珩,第一次被甩也给了墨司珩。
不管怎样,这段算不上感情的情谊,他想像个大人一样了结。
和墨司珩牵扯不清的时候,他成年了。成年人该做的事也都做了。那就再做一次结束吧。
即使只是在梦里。
沈昊抓住墨司珩的领带,拉低他脑袋,送上嘴巴。
被墨司珩亲吻了许多次,他没想过要学。这会要用了,只能乱咬。
好在梦里的墨司珩也温柔有耐心,带着他嬉戏追逐。沈昊沉浸其中时,忽然一声大嗓门:“司珩,该走了。”
沈昊蹙眉望去,心想是哪个狂妄之徒敢扰人清梦。见是萧银,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脑袋晕乎乎,被墨司珩抱腿上坐的身体没有着力点,像飘在空中。应该是梦。
竟敢来他梦里造次?沈昊用力瞪萧银:“出去。”
萧银却不看他,只对墨司珩说:“你今天敢,日后一定会后悔。最多半年,只要熬过去,对你们两个都好。”
墨司珩便把坐身上的他抱下去,而后一言不发往房门走。
“你又听别人的!”沈昊大吼着拿枕头砸那高大的背影。怎么可以在梦里都不听他的?
枕头砸中墨司珩的脑袋,掉到地上。墨司珩停住脚步,捡起枕头,走回床。
沈昊立马跳下床,一把抱住放了枕头就要转身的墨司珩。
“你今晚留下来陪我,我就喜欢你。”
墨司珩的黑眼睛一瞬闪耀金光,张开嘴就要说话。
沈昊感觉他一定会说“好”,却忽感右手腕针扎的疼。一转头,萧银正给他打针。
沈昊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等第二天醒来,房间空空。打开手机,墨司珩仍然没有回复消息,也没有电话。
他发过去的视频,只两分钟就断了。估计是墨司珩不耐烦挂掉了。
昨晚的短暂接触,是个梦。或许,这就是拥有时毫不在意,突然失去时才发现自己喜欢拥有的时候。
沈昊深吸一口气,拽住不断下坠的心口,默默告诉自己不要纠缠。断了就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心口很疼,像知道林陌婉喜欢上别的alpha一样疼……不,是更疼。
沈昊捂住酸胀发热的眼睛。那个时候,他都没有哭……
沈昊跑进卫生间,捧水洗脸,洗掉眼泪。他默默告诉自己忘掉吧。
等洗漱完来到楼下,大家都起来了。
吴静怡刚做好早饭,从围裙兜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对他说:“我们昊昊又长大一岁了。”
沈峰也拿出一个红包,递来说:“老大不小了,别老让人操心。司珩大老远的,还来操心。”
趴沈峰怀里的张澈,也递来手上抓着的红包:“哥哥,发财财~”
“嗯,谢谢爸妈,爸妈新年好。”估计墨司珩打电话给爸妈了。
沈昊想问墨司珩都说什么了,但看父母气色不错,推测墨司珩还是留了体面。
那就继续这样下去。等墨司珩再不来家里,老人家自然而然就知道真相了。
沈昊抱过张澈,和他碰红包:“澈澈也长大一岁了哦。”
那以后,沈昊再没去过隔壁小洋楼。但住隔壁的罗森和萧银仍时常带菜来蹭饭。
沈昊只当他们是艾霖的哥哥们,再不联想到墨司珩。
他把墨司珩埋进了心底最深处,不去触碰。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失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确切地说,是他刚想开始,他却结束了。
从新年到正月再到开学,墨司珩一次都没来过小洋楼。
沈昊每次周末从学校回小洋楼,看见隔壁小洋楼,都驻足望一眼,希望会有人突然推开厅门。
而那个人就是墨司珩。他会假装不理他,但他只要喊他,他就回头。
但墨司珩没有出现过。开学一个月了、两个月了、三个月了,他都没有出现。
现在一学期结束了。
今天,他又要回小洋楼了。
“沈昊?”艾霖对坐书桌前望窗外的沈昊挥挥手,“在想什么呢?都喊你好几遍了。”
沈昊摇摇头,合上笔记本电脑边说:“感觉时间过得真快。过年好像还是昨天的事,现在却要暑假了。”
“是太快了。才和你呆没几天,就又要分开了。”
“……你能告诉我,你过年的时候为什么去京都吗?”
罗森和萧银却呆北城。按理说,艾霖应该帮不上墨司珩什么忙。
“还能为什么?墨大哥嫉妒呗。他自己不能和你呆一块,就也见不得我和你呆一块。”
“你不和我同住一寝室很久了吗?”
“换成别人,他更嫉妒啊。”
“可以让我一个人住。”要清净得多,也方便联系归零学习暗网技术。
日复一日等不到墨司珩出现,沈昊一心研究计算机。
他坚信墨氏集团的秘密,一定藏在无线信号触不到的地方。
只要找到所有信号点,空缺出的地方就一目了然。
开学后,偶尔联系的归零,带他到过墨家祖宅。但祖宅的防火墙一点不亚于墨氏集团大楼。
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差点露馅,万一连累了归零,沈昊决定自己慢慢攻克。
一学期过去了,他没敢贸然下手,倒先把能想到的同学家都攻克了一遍,还溜去了吴氏别墅楼。
监视了一学期,也没见吴强东会见什么人。好像退休了,天天宅家里,种种花养养鸟,日子甚是清闲。
如果真是这样,再好不过。就怕自己技术不精,错过了隐秘的接头点。
寝室有艾霖总跟着他,不方便查看监控。沈昊便出学校,去找僻静的地方监视。
有时网吧包厢,有时咖啡厅包厢,有时酒店房间。总之不能固定一处,不然早晚被艾霖发现。
每次一从外面回来,艾霖都能出现在校门口。“沈昊,你去哪了?我找你一上午(一下午)了。”
沈昊搞不懂墨司珩为什么还不把艾霖给收回去。不是要断吗?能不能断彻底点?别再在他身边塞人烦人了!
现在也是,不知道有什么好可怜兮兮的:“你这么讨厌和我一起住吗?”
“对。”沈昊一点不犹豫。
“可我很喜欢和你住一块。”
看,就是这样跟苍蝇似的赶不走,搞得他都像块腐肉。
“墨司珩相亲成功了没有?”沈昊岔开话题。
“应该没有。他不让我跟到现场,我没法了解情况。但没见他约会。”
“都在哪里相亲?”
“酒楼餐厅。”
“都在那吗?”
艾霖点头:“他让我在另一桌一个人吃饭。我可孤单了。”
“他和别人一起吃饭?”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快,沈昊想不再问,却又忍不住想问。
他想知道他是不是也给别人剥虾。
“墨大哥不在外面吃饭。”
“那怎么相亲?”
“相亲是墨大哥爸爸安排的,说墨大哥年纪很大了得赶紧结婚生孩子。”
哼,之前在码头不是表现得很满意他的样子吗?一转眼,就给自家儿子安排相亲了?
果然大家族都擅长演戏。亏他还觉得墨启正和墨长庚和蔼可亲,鬼知道慈祥的面皮下安的什么心。
“你喜欢上墨大哥了?”艾霖凑到沈昊面前问。
“海枯石烂的时候有可能。”沈昊起身到衣柜,开始收拾衣服到行李箱,准备回吴镇小洋楼。
“真一点也没有?”艾霖跟到衣柜。
“和你有关系?”
“你知道你会说梦话吗?”
“我没有这个坏习惯。”
“你有时夜里会喊墨大哥的名字。”
沈昊顿住手,呵呵笑道:“可不,梦里我都想他滚远点。”
他的大脑已经屏蔽墨司珩了,但心还需要一点时间封闭。
“可你却叫他别走,还哭着——”
“够了。”沈昊不耐烦起来,“你收拾好了也赶紧滚。
见到墨司珩,请转告他,等我满20会立马和别人领证,一点也不会缠着他。
别以为他是什么豪门贵族,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非巴结不可。”
艾霖似乎吓到了,面色发白。“你可以和别人结婚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昊用力把手上的衣服丢进打开的行李箱,“你不知道别人的隐私不可以问吗?
你喜欢没有隐私,怎么不回国?你们那里不是很开放吗?非赖在这里,有什么好?”
“这里有我喜欢的人。”
“你那不是喜欢,是骚扰。骚扰,懂吗?很烦人的骚扰!”
“你以前不觉得我烦人的。”艾霖眼圈发红,“为什么我说了喜欢你,你就会觉得我烦?”
“因为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
“你喜欢什么样的,你说,我可以改。”
“你为什么要改?”沈昊抓住艾霖的胳膊,收紧五指,“我有什么值得你改的?
我全身都被墨司珩糟蹋了一遍,这样的烂身体,你有什么好喜欢的?
是不是没干过男人,很想尝试一下?你可以去找别人啊,比我干净的omega、alpha,还有beta有很多啊?”
“我不是馋你身子!”艾霖有丝哽咽,“我只是喜欢你,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有什么不对?
你不想我碰,却让墨大哥碰,我也接受。我只是想等你喜欢我,都不可以吗?”
“我早说了不可以,你为什么还要委屈?”委屈的不该是他吗?为什么有人喜欢他就一定要接受?
“艾霖,我再说一遍,我只喜欢omega,你和墨司珩都没可能。绝无可能。”
“林陌婉她不喜欢你。”
“我知道,但我不会像你这样强迫人喜欢,也不会去骚扰她。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希望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好,那我现在告诉你,林陌婉暑假会和姜城去海岛度假,你会不会跟去?”
“不会。姜城会保护好她。”
“你真不去?”
“不去。”
“如果你能忍住,我也会学你忍住。”
沈昊简直要气笑:“随你的便。”行李箱收拾好,他拎了就走。
等回到吴镇的家,他整个暑假最长的行程,就是楼上房间到院子的距离。罗森和萧银最好也回京都了,别再来家里烦人。
来到学校教学楼后的广场,沈昊深吸一口七月的燥热空气,钻进二手车的驾驶位。
引擎轰隆隆,他缓缓驶出北城科大大门。
以往这条大树成荫的校园车道,他都坐在副驾驶。M金标的跑车,总能吸引两旁出校的学生驻足。偶尔还能碰到艾霖幽怨的视线。
如今,这条路,他的二手车同样吸引视线。突突突异响的引擎,与这所计算机科技领先的大学实在格格不入。
等再异常熄火一次,他就换掉这辆二手车。驾校教练说过:“能把二手车开很六,以后啥车都能开很六。”
这辆手动挡二手车,他跑了好几家二手车店才买到。因为仅剩两年使用年限,老板只收了他六百块,祝他一路六六六。
现在只剩一年使用年限了。趁暑假再去物色一辆新的二手车。最好多几年使用年限的。
价格一两千,也能接受。
上学期期末考试第一名的名声打响后,这学期没少挣切磋费。
沈昊主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副修人工智能、信息安全。其他软件工程和数据科学与大数据技术的课,也没少听。
一时间,大一新生有个狂妄之徒同时学习五个专业的消息不胫而走。
不知从哪闻风而来的同级生或学长,时常等在沈昊下课去食堂吃饭的路上要切磋一番。
每每这个时候,艾霖都挡中间道:“我们赶着吃饭呢。等吃饱了再说。”
能来切磋的不是疯就是神,他还会帮沈昊当即加价——输了包两月的洗衣服。
沈昊理都懒得理,那些个人急急追上来加价。
沈昊道:“我有一双勤快的手,会自己洗衣服。别人的手,不干净。”虽然只会洗内衣袜子,其他都丢洗衣机。
“两月的洗衣服费。最长时间的,十块一次的。”
“我每天都得洗,怕你承担不起。”
“每天就每天。”
“学校可不能金钱交易,你别想拉我下水。”
然后这些个疯神开始出现在沈昊去往僻静地方的路上。
不想这些神子来捣乱,沈昊举起右手食指:“1后带三个零一次,只切磋一次。愿赌服输,钱先进账。”
许是疯神们的家境都不错,没一个犹豫的,哒哒哒就在沈昊笔记本打开的界面输入卡号。
要输密码的时候,沈昊摆摆手道:“不用,我自己会取。”
沈昊敲击几个键后,疯神的手机便收到了余额-1000.00的消息,各个面露吃惊。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钱会原路退回。”
“不,大丈夫言出必行。”
“那定规则吧。代码、软件、数据库、算法等等由你选。”
然后,不出十分钟,沈昊必KO对手。见人惊得嘴巴都能塞鸡蛋了,沈昊合上笔记本就走。
“我还会再来的!”
其中有一个当场就要再切磋一次。
“说好了只切磋一次。”
“我可以加钱。双倍价。”
“说了只切磋一次。”难得避开艾霖堪比监视器的眼睛,哪里是几千块钱能买到的。
“十倍!”
沈昊抬脚就走。
那人疯得不行,竟释放信息素。
沈昊一闻是个极优alpha,不由大吃一惊。他失灵的鼻子恢复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阿嚏一声。
那人面色涨红,更加猛烈释放。“不带你这样侮辱人的。我的信息素从没人觉得难闻。”
沈昊摆摆手:“误会误会。我是太久没闻到除了enig……太久没闻到信息素了。”
“你再不再来一次?”
“我现在告诉你我说一不二。”沈昊缓缓释放信息素。见对手立马蹙眉,他加大剂量。
“你是什么等级的alpha?”那人嗅了嗅,哆嗦起来,“怎么刺人腺体的?”
“你不知道墨家的enigma是我表哥吗?”
那人一脸震惊,而后一溜烟跑了。
沈昊呵呵呵笑,一面为自己灵敏的感官回来了惊喜,一面为自己的信息素能刺人腺体惊讶。
思索着极可能是受墨司珩的影响,不由想到他是断干净了,自己却要活在他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就异变,不免感伤。
那天,沈昊没有监视吴氏别墅,悄默默去了墨氏集团。
按照归零教的方法,小心翼翼翻过防火墙到了CEO办公室,他悄悄溜到墨司珩办公桌上的摄像头,而后盯着认真看文件签名的墨司珩出神。
正盯,墨司珩忽然抬头看了眼电脑,继而盯向摄像头,一脸惊讶。
沈昊以为被发现,赶紧逃跑。跑太急,误闯进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
猛然间,他听到信号网络的警报声。
四周的路一瞬被封死,密密麻麻的电网包围过来。比防蚊纱窗还细密的网,就是刚出生的蚊子都别想逃出去。
此刻,就算强行关机电脑,他的IP仍能被追踪。只要他一开机,立马能定位。
不仅如此,电脑里的所有都将被读取。
沈昊横冲直撞强行开逃,电网越罩越密,他很快被定死在一个点上。
除了祈祷归零从天而降,他只能后悔自己的鲁莽。
而留给他后悔的时间不足三秒,唯一可行的生路只剩关机。
只能放弃这台爸爸为鼓励他继续第一送的高价笔记本。
电脑里的东西可以拆掉零件恢复,前提是在内存条被嵌入定位代码前。
否则,IP一定会被跟踪。
然而,细密的网瞬时变成流光罩来,他就是变成灰尘都能被罩住。
沈昊立马摁关机键,屏幕却毫无反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电脑即将被黑。
脑袋阵阵发白,他不停摁关机键。但一动不动的屏幕告诉他,毫无办法扭转既定的死局。
除非有人来帮他一把,帮他扯开光网。只要扯开一点点,他就可以逃出去。读取内存条还需要时间,一切就都来得及。
许是他没做过什么坏事,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一片绿色流光中,猛然蹿进一束蓝光。
它像刀一样切开了光网。它拽住小小的一点红光,猛地甩远。紧接着,电脑屏幕出现蓝光代码的轮廓大字:关机!
沈昊用力摁下关机键。电脑屏幕顷刻黑屏。他赶紧从背胸前的包里掏出工具拆开电脑,卸下内存条。
心口噗通狂跳,他握紧滚烫的内存条,脑海里亮着一个多出一只小脚的圆形蓝光。
那是归零的标志——蓝色的Q——传奇联盟的奇。
沈昊的是一个红色的Q——联盟昵称“重启”的启。
归零很快发来了消息:【速度离开你现在的位置,离得越远越好。】
沈昊当即跑回学校,开了二手车回吴镇。
那晚,他带着笔记本睡回了墨司珩的卧室。如果被发现,发现是墨司珩的人,墨氏集团就不会追究了吧?
那天回家的路上,他的车技得到了大幅度提升。飘移都无师自通了。
现在再开这濒临废铁的二手车,沈昊一点也不吃力。墨司珩也变得遥远。他再没敢去看看他。
墨氏集团深不可测的信息网防火墙,把他们远远隔开了。
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沈昊关了空调,让夏日的热风吹进车膜起皱的车窗,吹走他会时不时想起墨司珩的思绪。
迎着夏风,他哼起张澈爱听的《捉泥鳅》:“……大哥哥好不好,咱们去捉泥鳅……”
正和路边行道树上的知了同频,艾霖打来电话:“我刚接到消息,林陌婉在海岛失踪了……Y国M岛,墨大哥的岛……你会不会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午饭一小碗红烧肉,准时饭饭~[垂耳兔头]~
第96章 第 96 章 空中温情
沈昊抖着手, 拨通以为这一生都不可能再拨的电话。
他不确定墨司珩会不会接。近半年,他从没打过电话来,他也没拨过去过。
差点被墨氏集团逮住的那天晚上, 他以为他会打电话来质问, 却也没有。
倒是艾霖打来电话问他在哪,听得在家,才松了口气说:“刚辅导员一间间宿舍问, 今天傍晚有谁去了学校附近书屋旁的小巷,说有人捡到了一根K牌内存条。”
沈昊心下吃惊,稳住嗓音道:“我下课就直接回来了。没去过。”那是他笔记本里的内存条品牌。
不知道墨氏集团的信息安全部门有没有上报给墨司珩。墨司珩知道他笔记本系统的品牌信息。
之前他见他打游戏的时候,说了句电脑很不错, 沈昊得意地科普过自己系统多么牛掰。
嘟, 嘟,嘟——短短几十秒,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一直到要响起“无人接听”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一声“昊昊”。
心里当即涌出一股热意, 直逼眼睛, 沈昊一时说不出话。
“昊昊?”
“是,是我……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你说。”
“我想去你的海岛玩,可以吗?”担心他不耐,他决定开门见山。
“嗯, 可以,我陪你一起去。”
没想到这么顺利, 沈昊盯着约定好时间后挂断的电话, 久久回不了神。
收拾好小背包,来到约定的北城机场VIP候机厅,他的心口还噗通噗通乱跳。
刚进厅门, 迎面走来的两黑衣保镖,带他到一包厢前。一保镖敲了敲房门说:“少爷,昊昊少爷来了。”
听到“进来”,保镖打开门。
沈昊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刚走进,门就被关上。墨司珩坐在沙发上敲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没有抬头。
沈昊有丝别扭,踌躇不前。直到墨司珩头也不抬地说:“飞机正在检查安全,先坐会休息。”
沈昊坐到离门最近的一张单人沙发,盯着墨司珩半年未见越发成熟稳重的侧脸。
他现在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了。原来讨厌一个人,是这样的。
他以前也讨厌他,都没做到这份上。
沈昊暗暗庆幸还好领证前没到最后一步,不然更尴尬。
“你可以和我说话。”墨司珩边飞快敲键盘边说,几乎要把键盘敲出火花。
沈昊不知该说什么,盯着不亚于自己敲键盘速度的双手,不吭声。
这双手长得真匀称,骨节修长,掌心宽厚,握人的时候用力又紧实。
不知道相亲成功了吗?他的女朋友应该很有安全感吧?也可能是男朋友。
“对我无话可说了吗?”墨司珩抬眼望来。
触及熟悉又陌生的冷峻眉眼,沈昊拉了拉胸前的背包。“你从京都过来的吗?”
墨司珩“嗯”一声,低头继续敲键盘。
“是准备去哪吗?会不会影响你行程?”
“去海岛。你晚一点给我电话,我们就没法顺路。”
“哦……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