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 141 章 坟山甬道
电梯缓缓上升到30楼后, 背靠大山左右两矮山丘环抱的天安墓园尽收眼底。
沈昊随墨启正走出电梯,身后跟着温雷。
走过一条可容两人并走的围栏高台,一块刻了金色大字的石碑门矗立眼前——墨氏族墓——字体刻在两石柱架起的两米高石匾上。
石碑后, 一座堪比千平住宅的双层墓, 青砖银顶,金字墓碑,边缘两侧一石铸小凉亭。
沈昊心下咂舌。这……等会进去了, 不会有人来开门迎接吧?
他朝下望望。阶梯式的墓房一座一座往下延伸。左侧都有一条围栏高台直通电梯。两米高的石碑匾上都刻了金字。邻近一层,模模糊糊看得好像是姜族。
每个墓房都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沈昊目测有百米左右,一直延伸至另一侧与电梯相对的石拱门。
石拱门外,是通往山脚的台阶。大概三米宽, 打扫得很干净, 一片落叶都没有。如果电梯不小心坏了的话,估计会派上用场。
温雷留在石碑处,沈昊同墨启正走进匾门。
一排排墓房,整整五十间。双层, 则百间。上下两层为一格, 用石雕祥云围栏隔开。上层统一为麒麟石雕,下层是各种植物石雕。梅兰竹菊花柏松等等。
姜静的是莲花石雕。
墨启正指指姜静墓上方还未刻字的黑色花岗岩墓碑:“我的。”又指指上层隔壁同样未刻字的墓碑,“司珩的。”再指指下方也未刻字的墓碑,“应该是你的。”
沈昊盯着黑黢黢好似下一秒就会浮现自己名字的墓碑, 两眼皮直跳。
他咽咽喉咙,压下莫名涌起的心慌, 问道:“上边是墨家男性的, 下边为伴侣的?”
墨启正点头。
“没有女性alpha和她的伴侣吗?”
“墨家目前没有。像你这般的,也是第一次。”说着瞧一眼沈昊的肚子,“墓带你见了, 有什么话想和司珩母亲说,便说吧。”
“隔着石头不好说,我想当面说。”
“你想进去说?”墨启正露出古怪的笑容,“我倒不介意,但得先把孩子生下来吧?”
“您等得了吗?”
墨启正眨巴一下眼:“孩子结婚生子的时候,我应该还能递上红包。”
“爸,咱们开门见山吧?我能随司珩喊您一声爸,便不是傻子。当着司珩妈妈的面,咱们谁也别说假话。”
“你想我开棺给你看?”
“我想站在司珩妈妈面前说。”
墨启正走到姜静墓前,伸手触上“墨启正之爱妻姜静”的“静”字:“说吧。”
沈昊嘴角抽抽道:“您非要我戳破您的谎言?”
墨启正挑挑眉,而后咧开嘴道:“今天周末,难得休息一天,就听听你自以为是的妄想吧。”
沈昊瞧一眼背对石碑柱站的温雷,走近墓碑道:“您是享誉京都最顶级专家的医生,怎么可能对自己的爱妻见死不救?不,应该说,您怎么可能会让心爱的妻子意外死亡呢?爸,妈如果能说话,您猜她现在会想和您说什么?”
“你猜猜看。”墨启正微微笑。
他笑得慈祥,沈昊却知这笑毫无温度。眼前这个男人,是可以上午说想帮他们照顾澈澈,晚上就派人来绑架的无情人。他眼里的笑,不过是让人放松警惕的骗术。
“妈会说:如果能重来一次,一定不嫁你。”
那慈笑一瞬消失,取而代之的阴鸷恶鬼般盯住沈昊。更快的,是掐上脖子的手。
沈昊不闪不避,呵呵笑:“您想像勒死妈那样勒死我吗?”
墨启正立马松手,而后盯着自己发抖的手愣神。
沈昊捂住胸口喘气,瞧见墨启正眼里的恐惧,继续说:“妈不是死于意外,她脖子上的勒痕是您亲手掐出来的!”
那日到看守所给墨司珩折爱心折纸,沈昊恳求姜幕远说说姜静真实的死因。
“有勒痕不代表什么?没有证据,什么都证明不了。”姜幕远说着几次想点烟,都碍于沈昊怀了孩子忍住,“我还是不赞成你去和墨启正硬碰硬。你不是他对手。”
何止他不是。姜家三兄弟都没能将他绳之以法。但不正面处理,还有什么办法吗?这是个可以亲眼看着自己儿子在狱中受苦的无心男人。
“您的手还有良知,还知道发抖。您如果还有一点点爱妈,就该放她自由。妈那般喜欢自由,您却折了她双翼!”
“谁与你这般胡说八道?”墨启正握紧发抖的手,“姜幕远吧?”
“甭管谁和我说,您都配不上司珩的妈妈。为了您自己的目的,您脚踏两只船,同时侮辱连累女人。侮辱自己的妻子不够,您还让人偷拍我和司珩。
明知道司珩被您折磨成两人格,却利用这点来侮辱我们的感情。不管你怎么离间,我都不可能像您一样,不忠爱情不忠妻子。现在你也配不上您字。你枉为人父,也枉为人夫!”
沈昊逐渐高昂声音,引得温雷转头瞧。墨启正招手,温雷跑过来。
“打昏。”墨启正冷声命令。
温雷就眼不眨一下来抓沈昊。
沈昊立马开溜,朝石碑,朝通往电梯的围栏平台。
他跑得飞快,温雷在后不紧不慢追着。墨启正则站在姜静墓前,双手触上墓碑,脑门贴上去。
沈昊很快跑到电梯,伸手用力摁电梯下行键,按键却一点没反应。
“它需要VIP卡。”温雷改跑为走,大步走过来。
“你还要助纣为虐吗?”沈昊抬手格挡在脑袋前。
温雷脚步不顿,没两步到了沈昊面前。“不要反抗,会舒服一点。”他抓住沈昊的胳膊,把人拽过来,手刀就朝后颈去。
沈昊慌忙捂住后颈,喊得踉跄:“孩子也会昏的!”
“那不打,换一个方法。”温雷边说边扶稳沈昊。
“一言为定,我们先谈谈。”沈昊直起向前扑的身子。
刚站稳,一块手帕罩来。他赶紧向后仰,但后脑勺被温雷扶得笔直。
一股刺鼻的乙醇味灌入口鼻,沈昊用尽力气喊:“爷爷不会原谅你们的!”
哐当哐当——沈昊昏厥的脑袋渐渐有了丝意识,但分辨不出是什么声音。像二手车过坑坑洼洼的石路,又像铁皮火车过铁轨。
沈昊睁睁眼,入目一张棕红色皮质沙发与自己面对面,大概能坐三个人。往上,一个后脑勺——一个司机正在开什么车。
往前头的挡风玻璃瞧,黑魆魆的洞,在车灯前里不断朝黑暗中延伸。
沈昊正努力思索有没有见过这个像隧道的地方,忽感脑袋下有温度。陌生的松木气息,丝丝缕缕钻入口鼻。
沈昊转动视线瞧,一瞧立马立起沉重的脑袋。
墨启正微笑地看着他:“醒得挺早。还以为得到阿静面前才能醒呢。”
沈昊赶紧挪位置,直缩到沙发的最右边。
“不是要见阿静吗?这会又怕了?”墨启正同墨司珩一样狭长的眼眸笑弯,“带你去见阿静了。”
那笑里,真的有笑意,“阿静会喜欢的。多喊喊她妈妈,她会很开心。”
可是,有笑意的眼睛更渗人。不会变色的墨色瞳孔,隐隐癫狂。
沈昊抿住嘴巴,不吭声。狭小的空间激怒一个莫名兴奋的人,不是明智之举,不如想办法发送位置消息。但一摸大衣口袋,手机不见了。沈昊转头瞪墨启正。
墨启正眉眼弯弯:“阿静不喜欢噪音。手机会吵。”
车厢里微弱的灯光,照不出墨启正脸上岁月刻下的痕迹。这样看去,墨启正和墨司珩七八分相似。只不过墨司珩的一双金瞳像小太阳,没这双无底深渊似的黑眼睛可怕。
墨启正会吸人的漆黑视线,沈昊越看越觉得自己要被吸进去吞噬。他闭上眼,靠着座椅,假意闭目养神。
清醒的耳朵,倒听不到哐当哐当声,只偶尔听到转弯的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
前边两排、后边两排的车厢,像智能车一样没有汽油的废气。沈昊琢磨着这节车厢应该也是用电,像地铁一样。
那通风呢?
车厢高速行驶中,应该驶出了很长的距离,但他一点儿也没觉得呼吸不畅。如果没有通风系统,离进口这么远的距离,早该头脑发昏濒临窒息。
正想着,忽然一阵哐当的呼啸声由远及近,像极了在地铁站等地铁到站的噪音。沈昊猛地睁开眼,盯向车窗外粉刷了水泥的圆形拱墙。
高频噪音很快到耳边,他一把拉开车窗。呼啸声哗一下冲过。沈昊确定一定是地铁。刚这么想,一阵风不知从哪刮进,吹拂脸颊,吹动前额短发。
他怔怔望着看不出哪儿有洞的水泥墙,犹豫该不该现在就触发发射器。
地铁通过的地方有通信光缆,不用担心建筑物的阻挡,小墨一定能百分百接收到信号。
但一旦触发,便无法关闭。如果等会下车了墨启正要搜身,测试电子信号比如跟踪器之类的,发射器也会被找到。
沈昊按捺住丝丝焦急,深呼吸等待。他继续闭目养神,仔细聆听周边动静。大概五分钟后又来了一趟地铁。
一共五趟地铁过去后,他坐的车厢开始减速。
不知他昏迷了多久,大概五分钟之内。因为靠在墨启正身上的脖子,没怎么僵麻。那么,这条甬道是30分钟左右的路程,车速大概百码。那就是50公里左右。
走地下甬道,一般为了缩短距离。拿到地面上,至少得一两百公里。
建地下通道,需要大费周章。这么长的距离,不可能能秘密行动。但如果刚好边上在修地铁,便无需担心被人发现。
以墨家的地位,想与地铁建设同步进行,一点也不难。飞机场墨家都能建,地铁有什么不可以?
既然没有秘密行动的顾虑,那两点距离应该比想象中要远——一段坟山通往何处的距离。
除去距离,还有一种可能。这条甬道,为了非法目的存在。比如,非法研究。
呼吸不自觉加重,沈昊缓缓深呼吸。他已经见过吴氏药厂的地底研究室。只是再见一遍,没什么可怕的。
但万一丧心病狂的墨启正拿他做研究,让他变成只沉迷性.欲的怪物……想想都哆嗦,沈昊睁开眼,瞪向一直微笑看他的阴森墨启正。
“你在给墨家抹黑。”沈昊的呼吸不可抑地加重,心口怦咚怦咚加快跳动。
“让我带你见阿静,带你来了,却又胆小了害怕了想反悔了?”
沈昊抿嘴,不说话,只瞪人。
他最开始想到的非法研究的目的,是要起死回生。深爱妻子的医生,怎么舍得心爱的妻子离自己而去?想要留住妻子而做着各种疯狂的研究。
现在,他忽然想到还有一种可能。
起死回生,得是神仙才能。但再造一个像妻子的生物,医生就可以,像在地铁旁建造这条甬道一样完全有可能。
第142章 第 142 章 近在咫尺
沈昊张开胳膊, 让温雷搜身。车厢前灯照明的来时甬道,昏黑一片。
沈昊缓缓深呼吸,压住隐隐加速的心跳。“我昏迷的时候, 不是已经搜走了我手机吗?现在又来一遍, 我还能造出手机不成?”
温雷不回话,拿着手持式金属探测仪,在沈昊身上扫动。
沈昊挡住肚子:“喂, 别对着宝宝啊?”说着解开大衣,撩起毛衫给看光溜溜的肚子,“啥也没有。”
温雷看了看隆起的孕肚,探测仪避开肚子往腿部扫动。
探测仪一直绿灯, 温雷看向盯着甬道尽头钢甲门的墨启正:“老爷, 没有电子产品。”
墨启正点头,手触上钢甲门。钢甲门亮起微微红光,接着亮起一只红眼睛。
沈昊惊得心口一悸,却见墨启正凑上右眼。
两眼贴近, 钢甲门轰隆隆打开, 钻入圆形拱墙里。墨启正抬脚进,温雷就拉着沈昊进。
进去后,温雷立马摁了墙边的开关。钢甲门轰隆隆关上,他望了望不可能有人跟来的甬道, 拉着沈昊,跟上墨启正的脚步。
进门后是一间类似吴氏药厂研究室的房间。面积要比吴氏药厂小上大半, 大概同墨司珩庄园里研究楼的实验室差不多大小。
操作台靠两墙和中间竖列摆放, 台上各种试管、玻璃瓶、器皿和显微镜、搅拌器、镊子剪刀等等试验工具。
如果不是清晰地知道自己坐了大概半小时的铁轨车厢,沈昊会觉得自己身处墨司珩庄园里的研究楼。
同样的,左手边一扇门禁机。不同庄园的, 只能刷眼。
墨启正又刷眼打开一扇密闭门,回头瞧推着温雷胳膊扒住操作台的沈昊。
银质金属门无声划进左侧墙里,墨启正抬步进去后,温雷拽沈昊走。沈昊用力扒住操作台喊:“啊啊,压到肚子了,宝宝痛啊!”
墨启正沉眼望来:“再吵,把你舌头拔了。”
沈昊抿住嘴,眼泪就冒出来:“爸,您怎么可以这样?我肚子里可是墨家子孙。您可以不喜欢我,难道连自己的孙儿都讨厌吗?妈要知道您这样,一定会伤心的。”
沈昊面上恐惧悲痛,心下琢磨着什么时候触发无线信号发送器。
“自己把手松开,我带你去见司珩妈妈。”墨启正换上微笑面具,慈父般招招手。
“您不可以把我开膛破肚做研究,”沈昊抹抹泛泪就通红的眼睛,“您要什么都可以,但不可以伤害宝宝。妈要在,也不会支持您这般做的。”
墨启正点头:“快进来吧,别让阿静等太久。”
沈昊松开扒住操作台的手,挪着步子往前。“爸,您贵为京都上层第一人,要说话算话的。”
墨启正听得咧嘴笑:“所以,司珩喜欢你。”说着上前抓住沈昊的胳膊,给拉进门,“但比起阿静,你差远了。啰里啰嗦,又磨磨蹭蹭,阿静可不这样。她哪儿都闪光,是真正会发光的宝物。你顶多算个劣质品。”
墨启正边说边抓着沈昊走过一张急救病床和旁边的各种相连的仪器。
和研究楼的一样,监测心率、心律和血压血氧、呼吸体温的仪器和心电图机以及X光机、超声仪等大型设备一一俱全。俨然一个功能完善的急救室。
此刻,机器都没有亮灯启动。
墨启正脚步不停,径直朝里间一扇金属密闭门去。
温雷没有跟随,守在外间实验室里。急救室的门关闭的那一瞬,沈昊立马触发信号发射器。
刚用力括约肌,墨启正用眼刷开了里间的密闭门。
门无声滑向一侧时,沈昊二次用力挤压。
担心误触发射器,萧银用的薄膜厚度为三次挤压。三次后,可溶性薄膜会受压而破。接着,破了口子的可食用薄膜会融化于人体体温里。
沈昊随墨启正走入门。正要使力,一眼瞧见卧房布局的床边站着一人。那人穿着黑西服,听见声响,回过头来。
沈昊正准备放松,待查看时机再决定要不要压破薄膜。但看清那人的面容,呼吸顿时不畅,正放松的肌肉猛地收紧,他就感体内的薄膜噗地破了。
沈昊呆愣站立,一动不动。盯着床边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人的面容同墨司珩的样貌足有七分相似。如果两人站一块,一定会让人一眼就觉得是亲兄弟。但和墨启正站一块,却是年轻版的墨启正。
沈昊想到了小墨。果然是父子,都有以自己模样造机器人的癖好。
然而,当看到机器人侧身露出床上的人时,先前的震惊一点儿也不震惊了。他想,他急需一部手机。
“爸,您,您把手机还给我。我,我要给司珩报喜。”沈昊已然惊到结结巴巴。一路给自己打气的“不论遇到什么惊世骇俗的事都要冷静”,此刻早飞到九霄云外。
墨启正没瞧他一眼,接替了机器人站的位置。他俯身轻唤:“阿静,我来了。”
沈昊听得屏住呼吸。
房间没有开灯,却有如阴天的光线透进拉开了一半的百叶窗。灰蒙蒙的冷光,笼罩着床上人苍白的脸庞。
即使那人闭着眼,沈昊还是一眼认出是姜静。
无需墨启正唤人,鼻梁骨一粒小红痣正是姜静清丽脱俗的美人痣。睁开眼的时候,端庄中透着点点妩媚,是男女omega都会为之倾倒的“傲骨一枝梅”。
但这株凌寒傲梅,被同为alpha的墨启正给折了。
沈昊忽然意识到这间房里,只有他一人是正常的,不由心跳加速。他盯着床上眉眼微动的姜静,悄悄挪到窗户。
刚低头往外瞧,一张冷冰冰的脸凑近。机器墨启正抓住沈昊正要掀开帘子瞧的手,不同小墨会笑弯的冷酷眉眼,盛满寒冰之气。
“我是你主人儿子的伴侣,”沈昊微微屏息着介绍自己,缓缓挪动被抓紧的手腕,“墨司珩知道吧?你主人的儿子。”
小墨能搭脉测出他身体的各项生理指标,就怕这个机器人也能。测出身体基数没什么,关键别检查出他藏身体里的无线信号发射器。
正想,同墨启正一样的无情黑瞳盯向了腹部。沈昊忙捂住肚子:“是墨家的后代,不能碰。”
“他们不对劲。”机器人盯着肚子说。
“两个住一个窝,有点挤,总是挤来挤去不安生。”
估计是发射器的信号波动,造成不寻常的细微波动。
不过,有体.液帮忙缓冲,不容易引起怀疑。并且,人体本就自带生物电信号和磁信号,虽然微弱,但对于高精密机器人,这些信号都能被检测到。
在这些信号中再加一个低频弱信号,能不能被发现?当然能。
无线信号再低频,都远远超过人体的生物信号。之前只想到避开可能会出现的信号检测器,但没想到还有一个和小墨一样的精密机器人。
机器人一直盯着他肚子。沈昊怀疑他很可能透过人体组织看到了那厘米大小的发射器。
冷汗已然渗出脑门和后背,沈昊强装镇定道:“等宝宝出生,也可以喊你爷爷。”
机器人一听黑瞳亮出金光,似乎在兴奋。
沈昊继续说:“你还能帮忙带宝宝。宝宝,你见过吗?那种很可爱的软嘟嘟的小宝宝慢慢长大后,就会牵着你的手,在草地上跑了。
草地上的阳光很美,你和宝宝的身影一大一小,你们手拉着手一起捉蝴蝶。
蝴蝶知道吗?那种扇着美丽翅膀可以飞上蔚蓝天空的小生物。天空,你见过吗?不是这样灰蒙蒙的。”
他说着指指窗外不知从哪透进的过滤过的灰蒙蒙阳光,而后悄悄拉百叶窗拉绳。
拉上几格,见机器人没有阻止,沈昊继续慢慢拉。尽可能慢地不打扰机器人可能沉浸遐想自由的思绪。
直把百叶窗拉到顶,机器人也没有阻止。它盯向窗外的天空。
沈昊也看窗外。以为能看到外景而后辨别出在何处,至少知道是地底还是平地抑或山上,但几块石砖搭着奇怪的十字形往上至三五米高左右,框进了一块阳光。
大概五六十厘米的正方形水泥灰色透光的玻璃,将刺眼的阳光过滤成了阴天。
乍一看,同四周的水泥墙一样。估计人站上面,也会觉得是一块地基石。
沈昊估计现在身处某一处地底。地底之上阳光充裕,足够洒入地底照明。
“真正的天空不是这样小的,”沈昊指着那块透光玻璃,“真正的天空,像大海一样无边无际,也像海一样蓝。地上的植被,因它郁郁葱葱,美极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想。”机器人没有开口,但身后传来了声音。
沈昊一转头,姜静坐在轮椅里,手中捧着一个玻璃罐。她正仰头看推着轮椅的墨启正:“启正,我想。”
常年不见光的皮肤,同王昕一样异常白皙得透血管,几乎没有皱纹。
沈昊想这具身体大概也不同寻常,姜静转回头看向手中罐的时候,证实了这一点。
她的眼睛,也同王昕一样红艳。
脑子开始嗡嗡响,沈昊的唇瓣微微哆嗦。在触及玻璃罐中的小小婴儿,他呼吸一窒,踉跄后退。后背撞上窗户,生硬冰冷。
小小婴儿不过苹果大小,脑袋和四肢却清晰可见。他闭着眼睛,被泡在什么液体里,皮肤呈粉红色,似乎还活着。
“怎,怎么可以……”沈昊说不出话,胃液翻涌起来。他抿住嘴巴,咽下涌至喉间的酸苦。
不能当着一个痛失孩子的母亲面这般呕,不能不能……他盯向微笑的墨启正,毛孔忍不住颤栗。
“我想带宝宝一起去看。”姜静继续说,语调温柔又依赖。
“好,我们等一会就去。我找到解药了,我们先服药再去。”
“解药是他吗?”姜静盯向沈昊。红眼珠上下打量,而后盯住沈昊隔着大衣也微微隆起的肚子,“他有宝宝了。”
同样温柔的语调,似乎没有什么情绪。红眼珠几分相似墨司珩夜晚发狂的时候,鲜红得凶狠,再无唐淑仪说的明媚动人。
“我是您儿子墨司珩的伴侣……妈,您还记得自己的孩子吗?司珩,是司珩,那个从小没法和您一起生活的孩子。”
红眼珠眨巴两下,没什么情绪波动。“启正,我们还有其他孩子吗?”
“没呢,就罐子里的一个。”墨启正咧开嘴对沈昊笑,“他是死到临头,开始胡言乱语,我这就让小正捉住放血。”他边说边给机器人使眼色。
沈昊没处可逃,胳膊很快被机器人抓住,而后被拉往外间的急救室。
“爸,爸,我肚子里还有宝宝。我死了,宝宝也会死的。”
被摁在急救床上的沈昊,急急望着推着姜静出来的墨启正,又看向盯着他目露好奇的姜静,“妈,您一点也想不起司珩了吗?是您的儿子啊。您还有两个儿子。他们还活着!”
姜静露出懵懂的神情,仰头望墨启正:“我也想看看另外两个儿子。”
“嗯,一会去看。但得喝了解药,你才能不中途睡着。阿静,等身体好起来,我们就可以在外边生活了。”
“可以下地走路吗?”姜静低头,看自己盖了毛毯的腿,“它们变细了好多,站起来可能会断。”说着掀开毛毯,“启正,你看,它们好细。”
沈昊看过去。露出毛呢裙摆的脚腕,细细得像小女孩的腿,套在绣了金色并蒂莲的大红棉鞋里。
还好不是已经萎缩到竹竿子那般。沈昊略微松一口气。
这般的话,应该还能复健回来。墨家医疗那般强,定是可以的。大概是墨启正这个魔鬼不让人走路,才这般的。
沈昊暗自想着,对抓住他左手就要插针的机器人说:“我见过和你一样的机器人,同为机器人,你却作恶。
你知道孕妇孕夫是最需要保护的人吗?他们肩负人类繁衍的重要使命。没有人类,就不能创造你,坏了也没人维修,明白吗?”
机器人顿了下手,但只一瞬就又插针。“如果不想痛,最好不要乱动。”声音也如墨启正那般冷血无情。
沈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向输液袋。
“第一次,少些,100cc。”墨启正发话。
“启正,我不想再喝人血,难喝。能少一点吗?减半可以吗?”
“可以。”墨启正低头亲亲姜静仍如三十来岁的光洁额头。
姜静扬起嘴角,对沈昊说:“不用害怕,启正不是坏人。是我身体出了毛病,需要血液维持生命力。等抽完血,我们一起出去。你带我去见你说的我另外两个孩子。他们都有伴侣了吗?”
这会,姜静的红眼珠似乎有了些情绪。她抱着玻璃罐的手似乎紧了紧,指尖用力得越发苍白。
沈昊少了些害怕,摇摇头道:“墨司珩有了。墨璟琛还没有。”
墨璟琛已经好久没见到了,连墨司珩的婚礼都没有来。只偶尔听在墨家医院上班的沈青回来说他仍然沉浸研究。不过愿意接手术了。
“不然太浪费了,”沈青如是道,“学长精湛的医术,终于能造福人类了。”
姜静眨巴一下红眼珠,似乎听明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一个儿子的,那我是要做奶奶了吗?”
沈昊点头。姜静便笑弯了那双女alpha狭长而魅惑的眼睛。
墨司珩的眼睛也狭长,但沈昊分不出像谁。姜静和墨启正的眼睛都狭长显英气。区别在于,姜静的丝丝温和柔情,墨启正的即便笑着都藏阴鸷。
这会她笑着看向墨启正,又显几许纯真浪漫。“启正,我们是爷爷奶奶了。”
墨启正握住姜静伸来的一只手,回以笑容,似乎也带了温柔。他接过机器人抽好的50cc血说:“阿静,我去配药,你要和我一起吗?”
姜静摇头:“我想听听另外两个儿子的生活。”
墨启正便盯向沈昊说:“好好说,让阿静开心,今天可以不再抽你血。”说着去往外边的实验台。
沈昊抿住嘴,没有马上开口。许是孕期的原因,只50cc都让脑袋发昏。他感觉自己贫血了。昏沉中,他恍惚听到一声虎啸,不由心下责怪自己还在依赖墨司珩。
这时,姜静指指窗户,机器人推动轮椅到和卧室同样的百叶窗前。姜静拉起开了些的窗帘,朝外望去。
外头是一堵泥墙,光亮全靠头顶的LED灯。
她望了会,轻声道:“你刚听到老虎的吼声吗?”
她离得近,沈昊听得真切。想到自己刚听到的虎啸很可能不是幻觉,不由心慌。除非上边是动物园,不然一定是小虎。
坟山附近一两百公里内,都没有动物园。上边是什么地方?答案呼之欲出。
沈昊的心跳猛乱蹦跶,心慌随之剧烈。
这许多年,墨司珩都没能发现庄园的地底藏着个研究室,可想而知墨启正藏得多深。
现在,只能寄希望小墨快速抓住他体内薄弱的低频信号。
沈昊没有回答,姜静转头看他。红眼珠离得近了,越发像王昕发狂时的散瞳。
她小声说:“我可以帮你,如果你能想到可以求救的好方法。十分钟内,启正会配药回来。”
沈昊听得睁大眼,而后眼睛发热。就要涌出眼泪的时候,他轻声说:“让机器人打开无线信号,接受外联。”
第143章 第 143 章 众里寻他
小墨发送来的发射器地点, 与庄园重合。墨司珩与小墨确认三次,小墨都无比确定。他无法再呆在约定好的看守所里。
“不让你白进去,”当时墨启正露出慈父笑容, “你进去了, 你舅舅们才能光明正大地搜一次集团大楼。二十年了,他们憋着一口气,得让他们缓缓。还有你姥爷, 都八十好几的人了,熬着不容易,得给他们多一些希望。”
能预见到自己父亲终于想要行动了,墨司珩想过许多方案, 却始终没有想过违法犯罪的现场会建在庄园里。
起初, 发现温雷拍了婚礼当晚红眼珠的他打艾霖和沈昊打他的照片来散播,墨司珩心下嘲讽不过如此。
父亲还是想利用舆论逼迫沈昊离开他,但父亲不知道的是,沈昊已经爱上了他。
不确定用毒针扎他脖子的吴潇有没有接到父亲的授意, 但他没让萧银解毒是计划。
父亲如果需要他像艾霖那般中针昏迷抑或人格不稳, 他得将计就计。
因此温雷散播照片,都在计划之中。墨司珩凌晨便处理好,也联系好姜幕远一早来抓他。
本想在沈昊醒来之前到看守所,但姜幕远半夜申请逮捕令即便加急了, 也还是没来得及。
当沈昊扑进怀里说怀了宝宝的时候,墨司珩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朝墨启正的计划去了。
墨启正说的让沈昊来下棋, 便是一定让沈昊来下。他不允许谁来破坏棋盘。最能破坏的, 就是墨司珩。
所以,墨司珩需要住进看守所,沈昊才能担负起拯救自己孩子爸爸出狱的重任。
意识到这一点, 墨司珩不禁要退缩。他想还有一种可以同心爱之人快乐生活的方法——飞往Y国海岛。
那座海岛与世隔绝,可以静心养胎,可以不理凡尘。
但沈昊不是海鸟,他不喜欢脱离人群。他不会抛弃他以为会陷入墨家研究陷阱的民众。
养在沈家的张澈,会时刻提醒他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没有完成——推翻墨家,揪出非法研究的幕后黑手,还世界一个安稳。
住进看守所后,墨司珩一直琢磨墨启正的最终目的。想过会是觊觎沈昊的血。
能承受enigma信息素又能孕育enigma后代的身体,似乎藏着不可预测的魔力。墨启正需要这份魔力。
需要这份魔力做什么?
此前,从墨司珩成年后,墨启正就在抽他的血,说是为了研究害死他母亲的病症。之后,通过小墨,看见墨启正和吴强东密谋重新开始非法研究,从吴强东口中了解到一切都是为了表嫂。
这位表嫂,不会是早早去世的前两位妻子,也不会是入佛门的唐淑仪。
一个男人可以不爱一个女人而爱她给自己生的孩子,但不会爱一个女人却不爱她与自己的孩子。
作为一个男性,一个曾经厌恶找伴侣的enigma,墨司珩有这个自信推测出墨启正最爱的女人是自己母亲。并且,不是最爱,而是唯一爱过。
他已看过许多次墨启正望着姜静的照片发呆,也看过看着自己的双眼流露出无法掺假的思念。
一闪而过,却沉重。那是透过他,想念自己心爱的妻子。
墨司珩想,他的眉眼可能更像母亲,虽然在他眼中墨璟琛时不时流露出的单纯更像。
后来,墨司珩想明白了是自己的神情更像。墨璟琛沉迷医学研究,久而久之,单纯的眉眼透露出了痴狂的木讷。
母亲是刚上大学不久就凭借医学科技大赛获得父亲亲自写的特聘函的天之骄子。她的眼里满满坚毅和自信,定是无比耀眼。身为enigma的他,或许更多继承了她的意气风发。
除去这一点,还有集团股份的分权。
通过各子女得到的股份,墨司珩推测出墨启正最不喜欢的妻子应该是唐淑仪。
墨司珩没有见过墨启正的头两任妻子。从他见过的唐淑仪上来看,唐淑仪并不像会做出让人厌恶的事来招恨。
但她的一对儿女,墨启正是真啥也不管。不像大女儿和二儿子,他还会定期去别墅见一面,但从不让温远喊墨安然和墨宁书来见面。
儿时,墨司珩以为自己是墨启正见大女二儿的顺带一见。长大后,他细想,发现似乎墨启正都是来见他的。
墨启正会在大厅见大女二儿问问学业怎样、近期有没有想要的或想玩的,问完了就会喊他去书房。去了书房,却又并不说话。
他看他,他盯他。知道都是眼前这个是父亲的人让自己和母亲分开,墨司珩开始瞪墨启正。
墨启正似乎喜欢墨司珩瞪。每次这种时候,他就会笑,而后让温远拿药箱来。墨启正会给墨司珩被大女二儿折磨出的伤口再上一遍药。
成年后,墨司珩才明了大女二儿一直没敢下死手,就是因为墨启正这让人捉摸不透的举措。
他似乎告诉大女二儿他很在意他,却又任由他们对他的欺辱。
儿时到成年,墨司珩都没有想过墨启正是喜爱自己的,也没想过他是爱自己母亲的。
他一度以为他不爱母亲继而厌恶自己,可墨启正却又让母亲和墨璟琛住在祖宅。
那是大女二儿嘴里时常想住进去的象征身份地位的房子。
“你以为你那狐狸精妈妈能住多久?”他们时常愤愤不平,“要不了多久,你的妈妈和弟弟都得搬出来。搬来这里,和我们一起住。你最好乖点,否则把你妈妈卖去跳舞。还有你弟弟,跺碎了喂狗。”
墨司珩便很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想还也还不动,因为一个打一个抓,或者把他绑起来喂一些人不能吃的东西。
墨司珩想,父亲不是不爱母亲,他只是讨厌他。因为他都上小学了还没有分化。是他连累了母亲。
当墨司珩看见终于能来看他的姜静跪着求墨启正说要带他出去住的时候,墨启正拉起姜静搂怀里亲吻。
那时的他还幼嫩,不明白这个吻是墨启正的爱。他只觉这个是父亲的男人不仅讨厌他,还趁机轻薄母亲。
“阿静,不哭,我同意了。”父亲不仅轻薄母亲的嘴巴,还吃母亲的眼泪,“以后不可以带司珩和璟琛偷跑,也不能说不和我姓了,明白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他们承受enigma的痛苦。启正,不管孩子能不能分化,都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变成enigma?我不是enigma,你不也爱我吗?”
不,他不爱,躲在房门外的墨司珩在心里说。妈妈,他不爱您,赶快带我和弟弟逃走吧?晚上走,趁大家都睡觉的晚上走。
“不一样的,阿静。你是我的阿静,我不能没有的阿静。”
“他们是我们的孩子啊?是我和你的孩子,启正,是我们的孩子啊!”
“嗯,是我们的孩子。”父亲又亲吻母亲,还把母亲抱进里间的卧房。
墨司珩探头瞧的时候,与用脚关门的墨启正对视上。他一惊,墨启正却对他笑。那笑似在说:“嘘,去玩吧,听话。”
墨司珩便关上外间客厅的门。他想妈妈定是哭累了要睡觉了。
姜静那一觉从中午睡到华灯初上。再见她时,墨司珩发现姜静换了早上的小v领碎花衬衣。
她穿了圆领T恤,领口小小的束着脖子。扎起的头发也放下来了。而一转头,会露出脖子上的红点点。
墨司珩心下了然,原来是怕蚊子叮。他开始找别墅里的蚊子。
平常保镖们管理挺干净的,没什么蚊子。怎么妈妈来了,就多起来了?墨司珩拿着电蚊拍,不停在帮他收拾衣服到行李箱的姜静身旁挥动。
那时的他,不知道那是墨启正亲吻出来的。如果他知道那是父亲对母亲的爱,会不会就不会要妈妈带他远离墨家别墅?
那样,妈妈是不是就不会忧思成疾,是不是就不会早早离世?
一直到成年后跟随墨启正身边学习集团管理,墨司珩才慢慢发现父亲对母亲的爱和执念。
姜静去世后,墨启正的发情期似乎就没有了。墨司珩从没闻到过墨启正的信息素,更没有感受到不受控制的波动。
想不明白为什么墨安然和墨宁书会比自己小一个月,墨司珩让姜幕远帮忙查过墨启正和唐淑仪的婚姻关系时间。
从民政局的档案来看,自己母亲和墨启正交往期间,墨启正已经和唐淑仪离婚。离婚了有半年之久,婚姻维续不过一个月。
墨司珩不明白墨启正为什么又去找唐淑仪,还让人怀了孩子。
双胞胎比单胎会提早分娩,一般提早一月左右。也就是姜静怀了墨司珩两个月左右时,墨启正去找了唐淑仪。
在没发现其实墨启正爱的是姜静,墨司珩以为墨启正爱的是唐淑仪,却又完全看不出墨启正对双胞胎孩子的上心。
墨安然和墨宁书能进集团工作,是墨司珩念两人儿时听唐淑仪的话没再掺和继姐继兄的恶劣行径。
墨启正知道后,不置可否了一句“我给的股份够他们活到老了”。
墨司珩当时回道:“信息安全部和财务部,需要一个自己的人。”
墨启正听得露出似乎欣慰的笑容:“你妈没白疼你,是像她的。你的股份够吗?不够,我手头上的都给你。”
墨司珩不吭声,只盯着墨启正。
问,就是不想给。想给,就不会问。问了,大概又在测试他的什么能力,比如适不适合接任墨氏集团。
每当他这样有些生气地盯他,墨启正似乎心情会忽然大好。他那双藏着狠厉的温和眼睛会闪烁愉悦。那样子就像曾看着自己母亲哭泣一样露出丝丝宠溺。
墨司珩想,大概他的头角峥嵘像母亲的从容自信。她的英气勃勃,是他的青春叛逆。
父亲爱母亲,所以满意他身上偶尔冒出的母亲影子,继而也偏爱一些一头钻进实验室捣鼓瓶瓶罐罐的墨璟琛。
在墨司珩十八岁生日那天的分集团股份,也充分体现了这一点。
那时,墨启正的大女二儿已经大学毕业两三年了,却没能进集团工作,只成天游手好闲,还处在墨启正定期给零花钱的无所事事中。
墨安然和墨宁书,则同墨司珩一样刚上大学。
当时,墨启正把大家集合到祖宅。大家都东张西望打量自己一天也没生活过的古典四合院,眼里满是羡慕。墨司珩和墨璟琛默默无语。
墨长庚坐单人沙发上,板着脸瞪墨启正:“今天是珩儿的生日,你是要搞什么?”
墨启正笑道:“给司珩准备了点小礼物,大家都到位,好打开。”
“礼物?哪呢?”墨长庚看看只摆了果盘的木茶几。
墨启正拿出几份文件,一一递给子女。
墨司珩接过后,坐旁的墨长庚立马凑近看。两爷孙一块看,看完股权5%的赠与协议后,墨长庚依旧板着脸:“每人5%?”
墨启正点头:“安然和宁书一共5%。”说着看向两兄妹,“知道为什么你们少一点吗?”
墨安然点头道:“我们还有母亲的照顾,这些够了。”
墨启正露出欣慰的笑容:“难为你们懂事。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说,你们母亲那边也是。和我,和司珩,都可以。”而后转头看向盯着赠与协议喜气洋洋的大女二儿,“你们还满意吗?”
两人忙不迭点头。
“那零花钱,今天开始停了。日后集团分红,也有你们一份了,够花吧?”
两人用力点头。
“看到最后了吗?赠与你们的股份,不可外赠,包括子女,有异议吗?”
两人似有不满,相看一眼,大女儿开口说:“我们的孩子为什么不行?爸忍心看他们饿死街头吗?”
“生出来了姓墨,我会安排他们的生活。但不要随便带一个回来,明白吗?”
“那他们的孩子也不能享有吗?”
“司珩和璟琛的可以,其他人的需要我安排,或者司珩来安排。”
这句话,大概是墨司珩第一次感觉到墨启正其实爱母亲。
“为什么他们两个就可以?”
“我需要向你解释吗?”墨启正收了笑,“你们如果想一次结清你们母亲给墨家生了孩子的费用,可以去你们母亲的娘家问清楚要多少。结清后,我们的父子缘分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