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二儿脸色即刻发白,赶忙摇头。
“没问题就签字吧。”
等大家都签好字,墨长庚起身喊管家送客。
其他子女走后,大家来到餐厅给墨司珩过生日。佣人端上三层大蛋糕,点上蜡烛。
墨司珩闭眼许愿后,墨长庚笑眯眯道:“珩儿长大成人了,要帮着你爸一同管理集团。你爸年纪大了,爷爷年纪就更大了。”说着笑呵呵,“人老了记性也不太好了,以免老糊涂搞丢了重要东西,爷爷的股份也今天分10%给你,你愿意帮爷爷管理吗?”
墨司珩愣愣点头。墨璟琛在旁,海豹似的鼓掌庆祝,换来墨长庚的一筷子敲手。
“瞎乐呵什么?你哥都帮你爸分忧了,你还愣头青似的傻乎乎。”
“我不还没成年嘛?”墨璟琛摸摸红出根杠的右手背,“等我十八岁生日,您也可以给我10%,我也愿意帮您管理。”
“给你做什么,弄丢掉吗?爷爷还没老糊涂,你倒是会惦记了。”
“那您为什么给哥?您现在不更没老糊涂吗?”
“问得好。问你爸去。”
正拔出吹灭的蜡烛的墨启正,笑道:“你们爷爷的意思是,以后只能结一次婚。”
墨长庚听得重重哼了哼鼻子:“晚了。”
“是,我知道错了。爸,今天是司珩的成人礼,咱不说了好不好?”
墨长庚又哼一声,倒没再说。见墨司珩盯着蛋糕发呆,道:“珩儿,想什么呢?快切蛋糕。吃了蛋糕,可就是和你爸爸一样的大人了。”
墨司珩点头,拿起桌上的面包刀,切下寿星的第一刀。从最上层的笑脸蛋糕的中心切过,佣人接手再切装盘。
一人一块装碟子里吃的时候,墨璟琛凑来问:“哥,你刚才许了什么愿?”
墨司珩张嘴就要说,墨长庚道:“不用说。藏心里更能成真。”
“没关系,”墨司珩扯扯笑不开的嘴角,“反正这世上不可能再有妈妈那样温柔美丽的人。我也不可能有伴侣。”
“瞎说。”墨长庚板起脸,又马上换上笑脸,“别胡思乱想,你才刚成年。以后会遇到情投意合的恋人,那时要好好抓住,明白吗?”
“可我是enigma,没有人可以是我的伴侣。”
“怎么没有?大有人在。你太爷爷可有好几个呢。爷爷不赞成你太爷爷那般,但娶一个妻子还是必要的。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学业是一方面,和你爸一同管理集团也很重要。不懂的,多问问你爸。”
“哦……那我要怎么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我的伴侣?不能像太爷爷和爸爸这般多妻子,我要怎么确定唯一的伴侣能不能承受我的信息素?”
“哥哥说得很对,”嘴角糊了奶油的墨璟琛用力点头,一脸老沉样,“不试一试,万一不能接受怎么办?可试过了不就要娶人了吗?”
墨长庚一时想不出更好的说辞,瞪向只顾吃蛋糕的墨启正:“孩子问你呢。”
墨启正拿纸巾擦擦嘴,笑道:“你们现在不知道很正常。刚成年的时候,都不知道伴侣是谁。等你们的信息素足够成熟,就能知道了。”
“那怎么才能知道有没有足够成熟?”墨璟琛一脸好奇。
“当你能看见一个人的脑门印出你的名字,就足够了。”
墨璟琛听得睁大眼,而后摸摸自己脑门:“那个人也会看到我脑门吗?”
“当然。”
墨司珩也感神奇,看向墨长庚寻求肯定。见墨长庚点头,他放下心。
作为墨家继承人,结婚生子是必须的。他不想再像自己父亲那样胡乱娶妻,等遇到心上人再追悔莫及,想想都痛苦万分。
那日生日晚饭后,一家人去了庄园。
墨启正把钥匙交给墨司珩时说:“这是你爷爷为你建的。好好学会和自己的信息素相处,别让你爷爷再操心。”
说着接过温雷递来的手提宠物盒,“你爷爷帮你挑选的小宠物。”
从盒子镂空的铁丝网门看到浓密的黄黑相间的毛发,墨司珩以为是只小猫。当抱出来一看,是只瞌睡的小老虎,他笑咧了嘴。
他没想过要养只宠物。爷爷问他想不想养,他随口一说想养老虎。现在看见真的小老虎,他忽然确定这是自己最喜欢的宠物。虽然过敏得直打喷嚏,他仍爱不释手。
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金黄毛发,同妈妈的怀抱一样温暖。
“小虎。”墨司珩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思念已故母亲的悲伤在这温软里软化。
有小虎和爷爷给的庄园,墨司珩有了家的感觉。
每天放学或下班回来,小虎都会跑来门口迎接,他渐渐对这座庄园生出类似怀念母亲的感情。
以至于墨长庚想修复墨司珩和墨启正的父子关系而透露庄园是墨启正所建,墨司珩也无法再生疏庄园。自然也不会去怀疑庄园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即便知道庄园早在母亲去世前就在建,他也没有深想。
只是觉得父亲是真爱母亲,但母亲承受不住他的痴狂。
这许多年,小虎跑过的地方早已覆盖整座庄园。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小虎一定会带他去看。
如果信号是沈昊发出,那定是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如同儿时父亲让爷爷相信他被送去国外治疗腺体而安心种绿色蔬菜等他回来吃一样毫无漏洞。
墨司珩坐在开往庄园的警车里,一路思考,同时给姜幕远发送最新消息。还有待命在庄园的罗森和萧银。
第144章 第 144 章 他能懂他
变成淡粉色的血液, 端至姜静的嘴边。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着墨启正的手喝掉。
杯子刚见底,她艳红的眼珠变成了黑色。
沈昊惊奇得后退, 被随墨启正进来的温雷抓住胳膊。紧接着, 温雷手中的金属检测器响起“滴滴滴”的声音。
沈昊赶紧捂住肚子:“你弄什么?非要伤害宝宝吗?”
说着看向阴着眼盯他的墨启正,“爸,您要不喜欢我, 对我有意见,只管冲我来。但孩子也有墨司珩的一半,也有您基因的四分之一,还有爷爷的八分之一, 太爷爷的十六分之一。是墨家祖辈的血脉遗传, 您当真不顾吗?”
“你倒是嘴皮子利索——温雷,把东西取出来。”
温雷立马拉沈昊去外间的实验室。沈昊赶紧喊姜静:“妈,他们要伤害宝宝,宝宝也有您的基因。救命啊, 妈!”
“启正, 宝宝会受伤。”姜静捧起捂怀里的玻璃罐子,“我不要宝宝变成这样。”
墨启正盯了盯罐子,又看了看仰头看他的姜静,道:“你这般纵容, 他会无法无天。”
“会像你一样吗?”姜静一眨不眨看墨启正,盯得专注, 似要将墨启正整个框进眼里去。
墨启正也目不转睛看她, 而后露齿一笑:“真拿你没办法——温雷,住手。”
已经把探测器扫向沈昊臀部的温雷,顿住手道:“老爷, 东西应该是在……身体里面。”
“没事,让他过来。”
温雷松开被摁住肩膀压在操作台的沈昊,抓住他胳膊给拉回急救室房间。
“给你两个选择,是在这里取,还是去卫生间?”
“我,我自己取,”沈昊捂住屁股,“不然墨司珩就被戴绿帽子了!”
“你会老实?不想温雷,也可以我来。”
“您也不行,婆婿都要避讳……”
“我是医生,见过的屁股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墨启正边说边打开旁边柜子,拿出医用白手套戴上。
“让,让机器人取!”
墨启正顿住手,看向站轮椅后边当雕塑的机器人。“也行。”说着把手套递给机器人,“用最快的速度取出来。”
机器人接过手套,就来拉沈昊。
这时,温雷从西服口袋掏出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一脸惊恐。“老爷,您的机器人对外联机了。”
墨启正深吸了一口气,双眼闪现阴鸷。“关掉。”
温雷立马关,而后又说:“有两道外网,一个境外,一个正往庄园靠近,大概五六十公里抵达。”
墨启正一听扬起手,就要掌掴沈昊,姜静喊道:“是我开的。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就让昊昊教我了。”
墨启正顿住手,转头盯姜静。
阴森的表情,沈昊一点也不怀疑他也会掌掴姜静,赶紧道:“不是妈,是我威胁妈开的。她不开,我就要砸了她手里的玻璃罐。”边说边心中打鼓,手脚都微微发抖。
墨启正看起来是爱姜静的,可是已经爱到把她关在了地底。对外,她在墨司珩十岁时去世了,如今墨司珩都三十二岁了。
好在墨启正还没疯爱到会虐打,他只是捧住姜静的脸说:“做了这么坏的事,我要怎么罚不听话的你呢?”
墨启正在笑,看在沈昊眼里那是下一秒会吸人血的龇牙咧嘴。
沈昊被机器人拉去洗手间的时候,墨启正坐到急救床旁边的椅子,把姜静抱到腿上。温雷则转身出去。
“我没打他呢,你要怎么奖励我?”墨启正盯着姜静的眼睛,轻轻的声音似乎温柔细语。
姜静抱住罐子的手空出一只,抚上墨启正的脸,而后亲上他。
沈昊睁大眼,不知该怎样阻止这样强迫却又自然到吃饭就要拿筷子的习以为常。
他张张嘴说不出话,而后被机器人拉去卧室里的卫生间。
和家里的卫生间没什么区别,但装修是豪华级别的。淋浴花洒浴缸,照明暖风智能马桶,都是豪华品牌。
机器人已经戴上医用白手套,向坐在马桶盖上想不出好办法脑门冒汗的沈昊走来。
“等,等一下,”沈昊伸直手臂,推开几步就到跟前的机器人,“我自己来,让我自己来。我肚子里有宝宝,你的力气会大,会弄伤宝宝的。我自己取,你可以看着我取。”
机器人没再动作。沈昊感觉它在默许。它似乎更听姜静的话,不然断不会允许外联。
或许这一点两父子也是一样的。小墨也允许他入侵系统。墨启正做的机器人也会是让其听命姜静的。
否则,万一墨启正不在,机器人不变通得多可怕。只要在系统里加一句优先听姜静的代码,一切都迎刃而解。
沈昊本想坐马桶上取,但坐着手不好伸到屁股。他只好洗了手后到淋浴房里。他一只手握住关上玻璃门的门把手,一手探入裤腰。
长着墨启正脸的机器人,站在玻璃门外,盯着他。
不管怎样,也是有门挡着的。沈昊在心里安抚自己的羞燥。
他一边面红耳赤地探身体里的发射器,一边想起与归零的一段聊天——
还在上高中的沈昊问:【归零大哥,如果迷路荒岛,只有一台电脑,要怎样自救?】
归零当时回道:
【五个步骤。
一、趁电脑有电快速学习电脑里储存的一些生存手册、全球地图或航海图、离线版的百科全书之类的知识。
二、电脑电用完后,物理拆解。比如拆下夜景屏幕,取出里边的偏光片和增亮膜聚集阳光热量,可生火。还有电路板可作切割工具等等,维持生存。
三、生起三堆呈三角形的烟火,或在空旷处拼出巨大的SOS。还可以用电脑部件做成的反光镜常向天空和海平面反射信号。
四、持续生存。
五、如果是你,完全可以用电脑的晶体振荡器、电容、线圈等元件,再找一些金属矿石,做一个CW发射器。接下来,你可以发送摩斯密码SOS到国际通用的航空、海事等紧急频率上。】
【可是我不是很懂摩斯密码。归零大哥,你能教我摩斯密码吗?】
【那我们得先背熟每个字母对应的代码,我等会发你一张表,背会了再来找我。】
沈昊回忆着归零发来的被自己倒背如流的摩斯密码表。
他探入的食指和中指夹住小小无线信号发射器,食指指间摁下开关,关了后又开,开了后又关……
这时,紧盯笔记本屏幕的墨司珩,发现追踪信号忽然中断,心跳就漏了一拍。
好在信号马上恢复了,一会又中断,如此反复一会,小墨传输过来:【—— —— —— - 】
墨司珩盯着自己曾教过的摩斯密码,心口鼓动得厉害。
他屏住呼吸,解读字母后,立马给姜幕远去电话。
“二舅,分两队,一队天安墓园,一队我的庄园。”又给罗森打电话,“小虎现在在哪?”
“在虎舍。担心有突发情况,把它关回去了。”
“爷爷呢?”
“在陪沈澈玩。”
“你现在告诉他,虎舍漏水要翻修,不要去后院。”
“在虎舍里吗?”罗森不由提高了音量。
“基本确定是。把小虎带去附楼,立马炸。”
“炸,炸吗?”
“炸。小炸。晃动就可以了,不要倒塌。”墨司珩说完又马上给萧银打电话。
得知萧银已经坐在研究楼顶楼的直升机里等,他道,“现在去天安墓园。马上去。”
安排好,墨司珩盯着摩斯密码,反复琢磨——MYSOSXH——按照沈昊的思维,一定会发定位。
他曾问过:【求救的摩斯密码最重要的是地理位置。但万一遇到不会英文的,咋整?还是用拼音或者大写字母缩写代替?】
墨司珩当时回道:【能闲来无事探寻附近不寻常信号的,一般都是无线爱好者,他们懂,不懂也喜欢钻研。】
【如果我哪天失踪,归零大哥会经常关注不寻常信号吗?】
【为什么会失踪呢?你脑袋里的优良知识,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是说万一嘛。万一我失踪了,你能读懂我的求救吗?】
【你喜欢用英文还是拼音呢?】
【如果时间充裕,我会英文和拼音都用一遍,方便发现者推测出信息。如果时间紧迫,我会用大写字母的缩写,尽可能给出大家熟悉的常用的名称,交代出地点。】
所以,MYSOSXH,应该是墓园SOS小虎。这条信息是要给小墨,小墨会把信息第一时间传给他或者姜楠。而这条信息得马上给到姜幕远。
MY不是英文的话,此刻最容易让人想到的就是墓园。沈昊的计划就是要和墨启正去天安墓园见姜静。
墨司珩越琢磨越确定是墓园。而XH是小虎的推定,来自于沈昊的无线发射器定位在庄园里。
沈昊清楚发射器一定会让小墨确定他的所在位置。他可能一开始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庄园,但可能听到了小虎的吼声,确定了是在庄园。
他想着小墨定能确定庄园的位置,但仍不确定具体到某个点上的位置。
庄园单体建筑四千多平,不包括附楼、门岗。再算上高尔夫球场、草地、地下停车场,外围的花园、小公园和果园等等约五十亩地,还有外墙外的杉林松柏和后山森林,万亩了。
小墨可以精确信号就在庄园里,还能精确到就在后院。
只是墨司珩实在想不出位置在那里的原因。
一开始,他怀疑是不是沈昊把发射器掉后院了——放衣服口袋里,掉了也不一定。
如果XH不是小虎的意思,会是哪里?
墨司珩过滤一遍从天安墓园花半小时左右到的周边距离,并没有XH缩写的地名。
靠近坟山的周边,没有什么烟火气。只几个小村庄。有未搬迁的墓园,即便在京都三环,也没人愿意在附近建楼居住。且天安墓园非富即贵,自也不让附近建高楼毁了阴宅的天然好风水。
但如果是庄园,理论上半小时不可能从墓园赶到一百多公里外。除非乘直升机。如果坐直升机,避免不了噪音,罗森和萧银不可能没发现。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走地下。直线距离,完全能在半小时从墓园回庄园。
沈昊明白庄园很大,要找到一处地面毫无异常的地底通道,可能花上几天几夜可以。但现在情况紧急,他必须尽快发送准确方位。因而XH,只能是小虎。
不到危急时刻,沈昊不会发出这样紧急的求救信号。是怎样危急的事情,让他不惜暴露也要发送位置——发送这一串摩斯密码,需要专注力,但凡心绪不稳,一个小小的发射器开关,无法做到电台发射器那样精准。
墨司珩第一反应,是发射器被发现了。
如果没有被发现,沈昊完全不用这样急切。只要信号一直在他身上,想要在庄园找到确切位置,并没有那么难。
而一旦发送求救信号,大家都会确定在MY和XH这两个位置搜寻。如果他被转移,反而不利于搜索。
如果是被发现了,是怎样被发现的?为什么一开始发送信号的时候没被发现,过了十几分钟后却被发现了?
墨司珩推测应该是沈昊一开始没有打开发射器。之后确认安全打开了,过了十几分钟后却被发现了。
沈昊的大学专业是计算机相关。墨司珩相信自己父亲肯定知道。知道就一定会防范。温雷又懂无线信号相关。配备一个金属信号探测器少不了。
为什么一开始没能检测到?
墨司珩想到了一种可能,不由睁大眼。如果放在身上,一定会被检测出来。除非……如果塞得浅也很容易……
墨司珩握紧拳头,催促警员加快速度。
警车呼啸而过红绿灯,朝墨氏庄园去……
沈昊把发送完摩斯密码的小小发射器,在水龙头下冲洗。“有点脏,洗洗再给你。”
然后洗着洗着手一滑,厘米大小的发射器随水流滑入了下水道。
沈昊惊叫:“我不是故意的!是它太小了,我,我没抓住……”
机器人不紧不慢走过来,关了水龙头,把手心贴住下水口。不一会,它翻过手掌。一块厘米大小的金属发射器吸在机器人手心。
机器人轻轻摁下红点开关,一闪一闪的红光熄灭,而后拉住沈昊胳膊,给带外边去。
姜静已经坐回了轮椅,墨启正正推着她往外间的实验室。空气中,漂浮点点松木气息。
沈昊闻出是墨启正的信息素。但唐淑仪口中很好闻的玫瑰花香一点儿也没有。也没有王昕老师那种变异的乙醇香氛。
“老爷,芯片销毁吗?”温雷接过机器人手里的发射器。
话落,头顶一阵轰隆,LED灯摇晃起来。墨启正顿了一下脚步说:“来不及了。”
沈昊心中一喜道:“不管您做了什么,您都是司珩的爸爸。您去自首,司珩会原谅你的。”
“是吗?你也会原谅吗?代替你老师?”
“不管我原不原谅,您去自首才是对那些无辜的人的忏悔。”
“忏悔?”墨启正轻笑,微勾的唇角丝丝讥讽丝丝自嘲。他不紧不慢推着姜静出了洞穴的钢甲大门。
等机器人把姜静连人带轮椅抬上车厢后,温雷抓住沈昊胳膊上车厢,而后去驾驶位。机器人坐沈昊旁边,抓住他胳膊。墨启正同姜静坐对面。
“人做错事情,就要承担。爸,去自首吧?”
“阿静,你觉得呢?”
姜静点头:“是我的错。”
“不是妈的错!”沈昊狠瞪墨启正,“您怎么能连心爱的人都PUA?大丈夫敢作敢当,您难道还要让你关了这么多年的妈替你赎罪?”
“阿静,是我的错吗?”
姜静摇摇头:“昊昊,司珩爸爸是为我走上了不归路。最错的是我。一切都因我而起。”
姜静静静看他的黑眼睛清晰明亮,沈昊忽然感觉有什么从手心溜走了。那份誓要将墨启正送入监牢的笃定,忽然飘摇不定。
如果姜静不是被墨启正囚禁,似乎能解释这飘忽的不对劲。
有什么朝抓不住的方向去了,让心口发慌,沈昊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妈,您不想司珩吗?”
“想。但他的妈妈早在他十岁的时候就死了。自杀而亡。”
“可您还活着——”沈昊想问清楚,被墨启正一个眼神让机器人给捂了嘴。
“阿静,我们先看看地铁里的风景。等到了外头,就能看见你喜欢的山清水秀了。”
姜静点头,望向车窗外的水泥圆拱墙,再没看沈昊一眼。
第145章 第 145 章 最后的吻
直到出了地道铁轨, 机器人松开了沈昊的嘴巴。
从坟墓的一侧楼梯爬出墓穴,沈昊感觉自己似乎重生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攫住心口,他怔怔望着墨氏陵墓, 忽感眼眶发热。
当听到直升机的呼啦声飞快靠近, 他抓住了那偏离正轨让人心慌的东西——他将亲手送墨司珩的父亲和母亲进监牢。
他不相信姜静参与了非法研究,但研究似乎是和她有关系。随墨启正初来墓园的路上,沈昊推测墨启正是为了让已经去世的姜静起死回生。
虽不太信这样的推理, 但种种迹象表明是如此。尤其墨启正和吴强东密谋非法研究,吴强东都会强调“都是为了表嫂”。
为了一个已故之人,除了玄学的起死回生,沈昊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
但姜静还活着, 被像王昕老师那般当作实验体关在地底活着。不同的是, 墨启正对王昕老师那些无辜之人的折磨,却是为了姜静。为了能让她像正常人一样来到地面生活。
现在,他们找到了最好的研究体,沈昊明白是自己。姜静喝了他的血, 血红的眼睛便恢复正常人的黑色。
他不由想到如果王昕老师还在, 是不是喝了他的血也会慢慢恢复?
早知道自己的血能如此这般奇效,他该早一点和墨司珩两情相悦。
可是,他不知道。现在,也不知道该怎样保下姜静。他不知道法律会不会株连姜静。
直升机缓缓下降, 停在电梯楼的顶部。萧银下来了,还有半途被直升机捞来的墨司珩。
他们从顶层平台爬下专供京圈大家族来祭祖的停机坪的楼梯, 姜幕远带着警员从电梯里出来了。
墨启正却像没听见动静似的, 依旧推着姜静上到陵园后边的山顶看风景。只温雷戒备地盯着来人。他边跟在墨启正身后,边时不时回头盯人。
而机器人的光圈眼睛一会大一会小,盯盯人, 盯盯直升机,盯盯陵墓山崖和山谷。
沈昊知道它在好奇。同小墨一样,初次来到户外,眼睛就是这般收缩不定。
“昊昊。”穿着蓝白条纹囚衣的墨司珩最先跑到,拥住迎上前的沈昊,“有没有事?”
沈昊摇头,望望快到顶部的墨启正,有丝哽咽:“你听我说,其实,其实你妈妈,你妈她,还活着……”
墨司珩睁大眼,望向墨启正推着的轮椅。后一脚听到的姜幕远,不可思议地喊:“姜静!”
墨启正没有顿脚,继续推姜静上到顶峰的凉亭。姜静要回头看,被他捧回脸。
姜幕远带着警员追上去。
墨司珩也追,又回头:“昊昊,你呆这里,哪儿也不要去。”说着拉住跟来的萧银,让人抓住沈昊的胳膊,而后自己飞快跑上通往顶峰的台阶。
沈昊自然也要追,反拉着萧银就往上跑。
他跑,机器人跟着跑。萧银这才发现陵墓旁站着个人,一眼却是墨启正,还很年轻,惊得呼吸一窒。
沈昊解释道:“是机器人,和小墨一样,按照主人的样子1:1复刻。”
萧银了然,有些发白的脸恢复面无表情。
大家齐齐跑上顶峰。姜幕远带来的十几个警员很快围在凉亭四周,拦住下山的出口。
“姜静!静静!”姜幕远欣喜的呼唤,听之就要喜极而泣。
墨启正总也不让姜静转头看。姜幕远冲上去,就要挥拳,被温雷挡住。一拳挡一拳,各自后退。
姜幕远要再冲上去,被墨司珩抢先,挡住两人中间。
“妈?”墨司珩轻唤。温柔的嗓音,似怕大点声会吓跑了魂影。他望着姜静露出的过肩长发,露出期待又害怕的神情。
“启正,让我看看二哥和司珩。”
清冷的嗓音忽然奏响久远到模糊的记忆,墨司珩和姜幕远就热泪盈眶。再看见那张久思不得见的熟悉又陌生的面庞,眼泪就夺眶而出。
“妈,我是司珩,”墨司珩哽咽上前,跪到姜静腿边,“您还记得吗?”
姜静点头,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面颊,阳光下几近透明。她抖着手抚上墨司珩的脸:“真俊,比你爸还俊……还找到了好伴侣……”
她似乎不经晒,说一句就微微喘息。
墨启正便把轮椅推到了凉亭靠里的荫处。姜静似乎喘上气,露出抹虚弱的微笑,伸手向哽咽到说不出话的姜幕远。
“二哥,好久不见。”她说着歪歪头,几许青涩模样,仿佛二八年华的妹妹。
姜幕远双眼通红,握住姜静的手流眼泪:“为什么非要喜欢上这种人……今天跟哥哥回家了,爸一直在等你……”说着一把揪住墨启正的西服领,“你怎么能?怎么能?!”
温雷过来拉姜幕远的手,怒目而视:“不怪老爷,老爷也是为了夫人好!”
“你这个帮凶。”姜幕远喘上一口粗气,一拳挥过去。
温雷急急后退,姜幕远追着打。几个回合,毕竟半白头发了,体力不如年轻人,姜幕远渐渐败下势来。两警员立马跑过去,三面夹击,很快把温雷摁地上铐上手铐。
“抓我,我认。但你们不能抓我家老爷!老爷都是为了夫人,也是你妹妹——夫人,您快说句话啊。”
“温雷。”墨启正盯向温雷。温雷就抿住嘴巴,眼眶通红得眼泪打转。
“温雷说的没错,”姜静微微一笑,“二哥,启正都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有罪的人。”
那笑很轻,沈昊感觉有丝云淡风轻,似乎风一吹就会消散。他想上前抓住那抹笑,被萧银拉住胳膊。
沈昊挣不脱,想让萧银松手,转头刚想说话,却发现萧银面色严肃,一双从来无情的眼睛闪烁怜悯。
这样的神情,沈昊见过一次。那是王昕去世前的抢救。萧银看王昕的眼神,就是这般无可奈何的模样。
沈昊摇摇头,不相信自己的判断。王昕老师是因为没有解药。现在,他的血是解药了。
萧银不松手,沈昊便拽着他往前。但自然是拽不动的。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站他身后的机器人,抓住萧银的手腕,不见怎么用力,却让萧银面色发白地松了手。
一得空,沈昊立马跑向墨司珩。他同墨司珩一样跪在轮椅旁,说:“妈,山上风大,咱们回家吧?”边说边看向一直瞧着姜静的墨启正,“爸,妈许久没见太阳,不适合突然晒太久的。”又看向抓住姜静手默默流泪的墨司珩,“司珩?司珩……”
墨司珩沉浸在对母亲失而复得的喜悦中,一会伤心得哆嗦唇瓣,一会又笑咧嘴角。那双又像姜静又像墨启正的狭长眼睛一会金色一会红色。
“妈,妈……”他喃喃,喃喃着这二十多年来唤不得的妈妈。
姜静轻轻抚着他的短发,轻轻地一声声应。“诶……诶……妈妈在这里呢。”
“妈……”墨司珩紧紧抓住姜静的手,又伸手抓住沈昊的手,“这是我的伴侣,跟您一样是alpha……我们有孩子了,在昊昊的肚子里,是双胞胎……”说着呜咽,“您做奶奶了……”
“好孩子,”姜静轻轻擦拭墨司珩的眼泪,“多好的事,要好好幸福下去。”她拉住两人的手紧紧包住手心,连同她怀里的玻璃罐。
冰冷的罐子,慢慢被三人的手心焐热。小小的婴儿,似乎能睁开眼。
墨司珩注意到了玻璃罐,金红交替的眼睛猛然睁大。他刷地起身,抓住墨启正的胳膊,举起的拳头颤抖着青筋暴出。
墨启正微微笑道:“那是你的弟弟。可惜,没能出生。”
“司珩,不要怪你爸爸。”姜静拉拉墨司珩的囚衣,“是妈没能保护好,是妈的错。”
墨司珩到底没能挥拳,一手推过轮椅,一手拉沈昊起来。“妈,我们回家。”
“司珩,”姜静握上墨司珩推轮椅的手,“可以让我再和你爸爸呆一会吗?妈妈想和你爸爸再看看风景。妈妈很久没有看过了,想再看一会……”
她说得逐渐吃力,沈昊整颗心都揪起来。他看向同机器人走过来的萧银,恳求的眼神希望能有办法。
萧银紧抿成一条线的嘴巴,告诉他不容乐观。
沈昊焦急地看看不懂医自然没有发现的墨司珩,又看看似乎早预料而面色平静的墨启正,忍不住泪流满面。
他懂了。他成了墨启正的帮凶,帮着让墨司珩再经历一次沉重的打击。
十岁时一次,让墨司珩眼睁睁看着母亲躺在棺木里。
今天再一次,让墨司珩眼睁睁看着母亲亡……
沈昊想不出好办法,痛哭起来。嚎啕之声,凄厉绝望。大家都吃惊地看着他。墨司珩赶紧把他搂怀里:“昊昊?怎么了?”
“司珩,我们回家……我们快点带妈回家,好不好?”沈昊泣不成声,不知该怎样告诉墨司珩即将到来的悲痛。
“回,我们一起回。”墨司珩一手拉沈昊一手推轮椅。
但姜静却摁住电动轮椅的刹车键:“司珩,让妈妈再和你爸爸看看风景。过了今天,就不能了——二哥,你能宽容一次启正吗?”
“不能。”拿着手铐的姜幕远在旁接话,“违法犯罪,自当受罚——司珩,让墨启正再陪最后一次。”
墨司珩抿了下嘴,而后松开轮椅,让位给墨启正。
“谢二哥,”墨启正微微一笑,接过轮椅,看了看怒瞪自己的墨司珩道,“往后也要好好带领集团蒸蒸日上。”说完转过身,推着轮椅往可以看见绵延山谷的山顶边缘。
姜幕远和两名警员在身后跟随。
沈昊望着微笑眺望山谷茂林的姜静,只觉那笑更轻了。他不知到怎样才能让那笑长久下去,把头埋进墨司珩怀里哭。
墨司珩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慰,他就哭得更厉害。他边哭边在心中祈祷:王老师,是墨启正犯的错,不是司珩的妈妈……可不可以不要怪罪他妈妈……可不可以让她好好活下去?
徐徐春风,拂过面颊。姜静指着山谷间忽高忽低飞越的几只鸟儿,笑道:“启正,快看,它们飞得多好。”
“嗯。”墨启正低头,用下巴蹭蹭姜静仰起的脑门。
跟在后头的姜幕远,默默看着,默默握紧手铐。他告诉自己再忍忍就可以把这个十恶不赦的恶人关进监牢,永远都不会放出来。
姜静似乎很喜欢这万物复苏时节的绿意盎然,从一头走到了另一头,仍流连忘返。看得一颗稀奇形状的树,一朵艳红的花,一徐徐飘落的树叶,一远方隐隐冒头的高楼大厦,都要喊墨启正看。
“启正,快看……启正,快看……”
没有一句“二哥”,姜幕远默默失落。望着轮椅里那瘦了许多的娇小身影,他忍不住鼻子发酸。他抹抹跟着酸胀的眼睛,压下心中翻涌的失落。
没关系,再忍一会,他就可以将妹妹接回家了。
“启正,这个位置能望见京都吗?”
墨启正停住轮椅,望向山谷延绵的遥远天边。“如果没有遮挡物,可以看见我们的家。”
“那再陪我看看……我想从这里看看我们的家。”她仰起脑袋,看着墨启正即便上了年纪仍俊朗的面容。
这张脸,是启蒙她性冲动的一张脸。从小捣鼓稀奇古怪东西的姜静,直到上大学,都没想过恋爱的事。
身边的同龄人,许多早早经历了男欢女爱,有些甚至在高中就偷偷初尝禁果。她不懂大家的荷尔蒙为什么如此高昂,一遇见omega就忍不住想要交合。
她怀疑自己得了性冷淡的病,开始找这方面的心理书看。看着看着,她渐渐迷上了AO两性繁殖,而后abo各性征的繁衍,最后开始钻研无性繁殖,以及那神秘的墨家enigma变异。
同龄人都在热衷恋爱时,她专心致志沉浸在性征研究里。她的发情期没有太多冲动,只要按时服用抑制剂,一点儿也不影响继续钻研。
直到参加墨氏研究院举办的医学科技大赛,她遇见了墨启正。
这位传闻克妻的墨家掌权人,同自己一样极优的alpha,她却想要征服他那嘴角的一抹没有情绪的假笑。
如果能让这个男人露出真情实感的笑容,肯定很有趣。
起初只是一个捉弄的小想法。当他的双眼露出要吞噬她的笑容时,她想彻底征服他。在床上,在他的身体里,刻上属于她的烙印。
但结果是,她从未交合过的生涩完全败下阵来。他的烙印刻进了她的肚子。
“启正,”姜静抱紧怀中的玻璃罐子,“你站旁边来,我想同你挨着看。”
墨启正便蹲到轮椅旁边,拉起姜静的手,一同望向远方露出的一点高楼影子。
“你坐这里。”姜静指指他脚边的一块平整的石头。
墨启正便推着轮椅挨着四五十公分高的石头放,而后自己坐石头上。两人肩挨着肩,一齐眺望。
沈昊望着仿佛岁月静好的紧挨背影,泪流不止。墨司珩轻抚他眼角,柔声安慰:“没事了,妈会没事的,别害怕。”
“司珩……我,我想我老师……”他试图通过已去世的王昕来提醒墨司珩。
“妈不会有事,大舅已经研究出一些毒氛眉目,很感谢你老师。”
“可是……”
“没事的,别怕。”他搂紧他。
正安慰,墨启正忽然身体往下滑,被姜静紧紧拉往自己身上。
意识到不对劲的姜幕远刚要上前,姜静喊道:“二哥,请再等一等。启正有点不舒服,让我再抱抱他。”
姜幕远哪还能再等,一个箭步到前头,手中的手铐就往墨启正手腕铐。可他却顿住了手,双眼瞪得大大的。
无尽的无助和绝望,在他眼里漫开。“小妹啊……”他抖着手,想触触姜静披散的头发。但轮椅一瞬拐弯,冲往山顶的边缘。
“都不要过来!”伴随姜静的一声凄喊,站后头的机器人一瞬飞降到震惊的众人面前,挡住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追的姜幕远。
“姜静,不要做傻事!”姜幕远突破不了机器人的阻拦,大声喊。
墨司珩也大声喊:“妈!”
轮椅终于停住了,离崖边不过一米。
轮椅转了过来。墨启正被姜静牢牢抱怀里,他的脑袋无力靠在她肩头,胸口的血迹不断晕开浸湿他黑色的西服——一把手术刀直直插在他的心口。
这时,机器人指尖忽然冒出火花,就地一甩,触及干草,立马燃烧出一条熊熊火带。
姜幕远和警员纷纷脱掉警服,打草扑火。
墨司珩要跨过火焰,被沈昊紧紧抱住。“司珩,有火有火——妈,您快回来啊!妈!妈!”
“司珩,对不起……”姜静的黑眼珠变红了,流出的眼泪和王昕的一样带了血色,“二哥,对不起……”
轮椅的车轮,随她的话语慢慢向后溜。
“妈!不要!不要……”墨司珩哭喊,却也不能喊停车轮。他拖着紧抱他的沈昊往前追,已然看不见自己脚尖踩上了火花。
那火很快烧着囚鞋的布料。
“司珩,司珩!”沈昊慌忙用脚踩,却用力过猛往火里倒去。
墨司珩眼疾手快拽出他,而后飞快推给一同拉沈昊的萧银,自己则一跃而起跨过蹿高的火苗,奔向那突然加速后溜的轮椅。
他用力奔向山崖,轮椅还是在眼前滑落。他猛地往前一扑,只抓到了一把尘土。
山崖间,只留姜静的哭声:“司珩,对不起……幸福下去……”
“妈!”
风旋起,火势越蹿越高。姜幕远边扑火边痛哭嘶吼。他脚边的温雷,跪在火堆前哭喊着“老爷”。
呼啸的狂风中,墨启正听得咧开嘴角:“你二哥哭了……”他说着大口大口涌血,“阿静,你又不听话了……我该怎样罚你……留,留下辈子罚,好不好?”
他喘息着搂紧姜静和她怀中的玻璃罐,“阿静,下辈子……我们都做beta,好不好……”
他口里的血红色越涌越多,姜静听着这一生深爱过的男人渐渐粗重的喘息,血泪不断滑出眼眶。
她拔开手术刀手柄的木壳保护套,紧紧抱住墨启正。双头尖锐的刀锋刺入胸口,她扬起也溢出血红的嘴角说:“好。”
墨启正听得微微一笑,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吻上她……
那年,领奖台上的她说:“墨院长,有我,墨家enigma将一直延续。”
他莞尔一笑道:“好。”——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明天最后一章了。
这几天写结局不知不觉就过了元旦(等发现的时候,哦天,我还没和宝子们说元旦快乐……)
请宝子们收下我这迟来的元旦祝福:在这大半个月都阳光明媚的2026年的新开篇里,宝子们从此一直走在幸福满满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