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牛奶端过来给林青盏,犹豫片刻,还是开口,“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说这些怪不好意思。但有些话,我不说,恐怕三爷也不会跟姑娘说。”
林青盏双手捧着牛奶,抬眸去看傅小灵。
傅小灵迟疑了三秒钟,才说:“外面都传三爷阴冷狠戾,身边没有女人敢靠近。但其实这些年凑过来的女人倒是不少,只是三爷都没给她们机会过。三爷将姑娘留在身边,我们几个都知道,其实姑娘多少是有些不一样的。三爷他没有过女人,哄人和那种事自然是不会的,好在姑娘性格温和,必然能够忍着他些。”
林青盏诧异。
她没想到傅随之他不曾有过。
“姑娘,三爷这人最容不得被人背叛。看到姑娘去跟慕先生见面,自然是生气的,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他一生气,我们几个都不敢靠近,恐怕也只有姑娘能止得住。姑娘就当是救救我们,别生三爷的气。姑娘不生气,三爷那气性就降下来了。”
林青盏笑了笑,“我恐怕没这么大本事。”
她喝完牛奶把杯子递过去,“你去休息吧,有事我叫你就好了。”
傅小灵不敢忤逆,“我就睡在隔壁,姑娘有事敲铃就行。”
“好。”
傅小灵离开后,林青盏躺在柔软的真丝被褥中,翻来覆去,良久才睡着。
半夜里不知道怎么,身体温度又高了起来,肌肤滚烫惹得她有些难受,她爬起来拿了体温计量体温,看到38°没有慌张,想着吃个药再睡,发现旁边的水杯空了。
她拉开浅灰色被褥,踩着软绵的拖鞋下了楼,是想去餐厅倒杯水,却不想踩着环形楼梯走下来,会看到傅随之。
他坐在沙发上,脑袋往后仰,像是在休息。
听到声音,立马抬眸看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没了镜片的遮掩,今晚傅随之的眼神难得沾染了深邃,也削弱了那份犀利。
林青盏站在原地没动,见他直起身,抓了桌面的金丝眼镜重新戴上,再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好似多了一份柔情。
她目光流转,看到他受伤的手指,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露出那个血肉外翻的伤口,看起来有些可怖。
她平静地将茶杯搁在旁边的柜子上,走去旁边从药箱里拿了棉签和创可贴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为他清洗伤口,改用创可贴贴好。
结束后,她抬头看向他那双浅棕色眼眸,神色没有任何波澜,见他没出声,也不想主动开口。
她慢慢起身想离开,却被傅随之勾住腰往回拉,她就那么像是蝴蝶般跌落下去。
她只穿着单薄的睡裙,膝盖跪在地上,身子跌入他胸膛,撞了个满怀,有些疼,但这种疼跟那晚玻璃花房里面的不同,不是横冲直撞带来的,反倒是伴随着他的心跳声。
她感觉到他那宽厚手掌贴着她单薄脊背往上,贴在她的蝴蝶骨,用了力气将她摁着,像是摁住柔软无力的蝴蝶,以五指为线将人束缚。
他从来都是如此霸道、强势。
林青盏被他抱着坐在他腿上,在他伸手来抓她指尖时,突然发了疯似地用力推开他,拼命朝着他胸口捶下去,不是用拳头,就是单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他胸膛。
他去抓她手腕,她就更放肆,胡乱挠下去,将他脖子抓出血来都没停下。
傅随之放之任之,等着她无力垂下手臂,才抓住她的手腕,再次将人揽入怀中。
手掌贴着她后背,轻轻拍着,好似在安抚她。
上一次是在半山别墅的露台上,她说错话惹怒他,两人梗着脾气发狠接吻后,他也是这样面对面抱着她,手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像是安抚,也或者是一种无声的妥协。
林青盏沉静下来,将脸埋入他颈窝,有股很严重的无力感涌了上来,她慢慢地用手臂环住他的腰,身体也跟着靠过去,贴着他滚烫胸膛,好像听到了他沉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盛夏时节,夜空晴朗。
屋里只有暖橙色的壁灯,不算明亮,两人相拥着坐在沙发上,氛围浓密显得暧昧,像是浓稠的蜂蜜拉着甜蜜蜜的丝。
傅随之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后知后觉她体度很高,抓住她手臂拉开,垂眸:“你在发烧。”
想起刚刚她是拿着杯子下楼的,他冷眸凝视她:“是想喝水?”
林青盏点了点头,“要吃药。”
傅随之神色随即冷下来,手臂从她膝盖下穿过,将人公主抱起往二楼走,回了卧室。
林青盏手臂环着他脖子,目光落在他精致脸庞,是能够感觉得到今晚的三爷比那晚温柔许多。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还为她将真丝被拉好,才转身离开。
林青盏以为他是去倒水,不想五分钟后,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群人。
傅小灵、李婶和别墅里的医生都被叫过来。
她靠坐在床头,看着乌泱泱的人涌进来,吓了一跳,手指拽紧被角。
傅随之走过来与她面对面坐着。
他也不避讳着有人,手掌贴着她额头摸了摸,又转而去揉着她脖颈后面的软肉,像逗小猫似的。
“过来给检查下,为什么又开始发烧?”
家庭医生听到赶忙上前,先是给林青盏把了脉,结合之前的情况,解释:“炎症还没彻底消下去,可以先用点消炎药。检查的话,现在抽血做个化验也行。”
林青盏看这大半夜的,不想劳烦他们,但是没等她说话,傅随之冷着脸点头,“行。”
医生手法熟练抽了血,又准备好药丸放在桌面,“这药吃下可以先休息,明早再测体温看看。”
傅小灵原是想过来伺候林青盏吃药,被傅随之摆摆手阻止,他让他们都下去,说是这边他会照顾着。
众人作鸟兽散。
房间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这间卧室原是傅随之在住,林青盏是隔壁的客房,那晚被傅随之带过来后,她浑浑噩噩地睡了两天,也没顾得上说要回自己屋里。
本来她以为傅随之离开了,她睡哪间房都一样。
可眼下他又出现了,林青盏靠坐在床头,眼神莫名有些闪躲。
傅随之犹如没看见,将水杯递过来,让她把药吃了。
林青盏照做。
吃完药,傅随之扶着她躺下,自己拉了椅子坐在床边,双手环抱胸前,目光盯着她。
林青盏眨了眨眼睛,手指不自觉卷着被角望向他。
两人就这么沉默不言坐了会儿,林青盏着实没忍住开了口,“三爷要这么坐着?”
傅随之以为她不自在,沉着声音开了口,“睡吧。我不会碰你。”
因为她发着烧,傅小灵怕她吹了寒风再受凉,房间的窗户只开着小小一条缝隙,白色窗帘随风轻轻飘扬,发出细碎的声音。
林青盏听着那声音徒然想起之前有个晚上,顾蝉和顾宴迟有了争执跑到望月台来找她,两人窝在被褥里说话。
顾蝉说跟顾宴迟吵架,是因
为无论她如何勾引,顾宴迟始终没跟她做到最后一步,她很渴望与顾宴迟的亲密,但顾宴迟不给,顾蝉生了气就跑了。
也是到了后来,顾宴迟跟顾蝉说,之所以不做不是不想,而是因为珍惜。
无端想起这件别的事情,林青盏胸口咚了一声,竟将傅随之的行为也跟“珍惜”挂了勾。
许是发烧的缘故,林青盏口干舌燥,启唇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三爷还是到床上来睡吧。”
两人又不是没睡过,同床共枕倒是不算什么了。
但傅随之听言没动,他眼眸里沉着如高山之巅寒雪的冷,就那么望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青盏从来都是猜不透他想法的,猜不透就容易慌张。
她手掌撑着床,慢慢坐起身,“三爷,我没想过背叛你。”
傅随之其实并不想听她说这件事,双手环抱胸前,沉着脸色,明显是在克制。
她全身都是软的,而他手劲儿大,指不定掐一下又得发烧病重。
他不想把人又折腾一回。
“睡觉。”
他呵斥,但她没有识相停止。
“三爷找人调查过我,应当知道,我八岁来到浮城,跟哥哥走散后,无家可归过一段时间。”
林青盏望着傅随之,“我想跟三爷说一说我当年跟慕殇淙是怎么回事。”
当时年纪明明很小,林青盏却时至今日都记得那些事情。
破旧的屋檐,下雨天的潮湿,被人驱赶的清晨会有人推着早餐车路过,传来很香的味道。
那时候林青盏已经饿了好几天,着实受不了,曾经想过要不要去偷个包子来垫肚子,但最终她没有那么做。
她依旧去今安茶楼乞讨,无意中遇到一位清秀小少爷,许是要参加什么考试,他坐在咖色方桌前学习得极为认真。
他的手边摆放着很多美味佳肴,他看都没看一眼,林青盏躲在角落里,还在想着要不要跟这位小少爷讨点吃食。
下一秒——
他接到电话豁然站起身,直径往门外走去。
林青盏望着一桌子未动的饭菜,满心欢喜,刚想走过去,突然看到旁边有个服务员拿着刀子朝那位小少爷冲过去。
她吓得大叫,“小心小心!有刀!”
她的吼叫惊动了前方的保镖,保镖转而冲过来围在那位小少爷四周。
那位小少爷身份必然不一般,保镖都训练有素,很快将那要袭击人的服务员制服,把人带了下去。
身穿黑色西服的小少爷转眸看着她,眼神阴冷得可怕。
林青盏站在原地,后背发凉,见他走上来,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小少爷冷冷看着她,“你救我一命,想要什么?”
“啊?
林青盏诧异看向他,是没料到他会说这话,眼珠子转悠着,“那你能帮我安排一个住处么?我跟哥哥走失了,我想在浮城留下继续找哥哥。”
她猜想面前这位是豪门少爷,想必会有办法。
只要能在浮城留下,她一定能找到哥哥。
小少爷思考片刻,对林青盏说:“我需要回家跟我爷爷说一声,你明天午后来这里等我。”
“好。”
林青盏用力点头答应下来,随后转身看向那桌未动的饭菜,眼巴巴地都快流口水了。
小少爷看她一眼,“那些可以吃。”
林青盏眉眼弯弯,“谢谢!”
那是林青盏第一次吃到炒牛奶,感觉浓郁的牛奶在唇齿间爆开,味道好极了。
当时,林青盏觉得自己遇到了善良的神,或许之后就不用再饿肚子了。
只是隔天那位小少爷并没有赴约——
作者有话说:没错,阴冷小少爷就傅三!
第29章
当时她心底念着要找哥哥,不想从那里离开,怕哥哥回来找不到她,四处躲避,不敢惹人注意,就怕被送往孤儿院。
但她又着实太饿了,想着有个地方先住下也好,这样能慢慢找哥哥。
林青盏:“那天下了雨,我被淋了一身,缩在屋檐下等了一下午,最终还是没等到他。慕觞淙刚好路过,我实在太饿了,就向他讨要了一份饭食。”
她也没想到,慕觞淙会将她带回慕家。
她抬眸望向傅随之,“慕觞淙救过我一命,我曾说过会报答他。”
傅随之面色阴冷,没有出声。
“我答应慕觞淙,会为他传话,但并未答应过帮他办好这件事。我还我的情,三爷做你的决定,我不会也没权利干预。”
林青盏垂眸,揪着被角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我现在是爷的女人,知道分寸。还了他这救命之恩,往后我跟他干干净净再没有关系。”
傅随之咬着腮帮,脸庞轮廓像是刀锋似的锐利。
林青盏心底犯怵,不由想说什么来打破这份寂静,“往后,我全凭你开心。”
话音刚落,傅随之起身扑过来,克制着力气将人摁在床上,手掌捧着她的脑袋,长手臂将她禁锢,一双浅棕色眼眸注视着她。
“林青盏,大半夜搁这儿讲你跟别的男人相遇史,是让我开心?”
她抓住他的衬衫衣摆,感觉到他将身体压下来困着她,耳廓慢慢沾染了红晕,眼神闪烁。
“我跟你解释呢。你总不听我将话说完,就误会人,还喜欢掐人。”
还那样粗暴,叫她第一次痛得死去活来的!
“解释?”傅随之挑眉。
他的眼神太露骨,林青盏没敢看,垂下眼睫,咬了咬唇,还是说道:“我说过,我是你的女人,绝不背叛。”
“当真?”
“当真。这辈子都不会。”
傅随之这人何其聪明,这二十几年看过形形色色的人,林青盏什么心思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一开始按兵不动地看着她一举一动都在试探,也知道她就是想借他的势利用他,可他听着她这真真假假的话,竟还想当真。
他觉得自己恐怕是疯了。
疯了就疯了吧。
他手指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见林青盏抿唇红了脸慢慢将眼睛闭上,他叹了叹气,松开手,翻身躺在她身旁。
他跟她隔开了距离,“睡吧。天都快亮了。”
林青盏转头看他,黑暗挡住了视线,她看不真切,只是能知道他并未闭上眼睛。
她压着呼吸,将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也往他身上盖,纤细手掌探出去,抓住他的指尖。
一开始傅随之没动,是过了好几秒,他才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烫得她指尖发颤。
林青盏心想,或许他的气消得大半了吧。
这才安心闭上了眼睛。
三更半夜,她发着烧应对他,精神太紧绷,这会儿闭上眼睛,感觉所有的疲惫都涌了上来,迷迷糊糊就要睡着。
突然,声旁传来傅随之清冷的声音,“林青盏是你的原名?”
她没有睁开眼,声音轻柔,“不是的,这是我入望月台后师傅赐的名字。我原名叫林纾。‘既纾此顾思归矣’的纾。”
说罢,她呼吸平稳陷入了沉睡。
身旁人却缓慢转过身,看她良久,在天光亮起时,悄然起身。
傅随之去隔壁洗了澡,转身去了书房。
秦楠和傅慎一脸困顿等候在书房,见傅随之走进来,赶忙起身走到书桌面前。
一晚上没睡,傅随之脸色很不好,堪称可怕,坐在黑色皮质办公椅上,脑袋往后抵着,抬眸看向秦楠。
秦楠当即说道,“已经吩咐港口那边,让他们堵死,慕家的货一件都不许放出去。”
傅随之修长手指敲打着桌面,没说话。
“另外,已经调查清楚了。慕殇淙那边前两天在调查游园惊梦和棠严峻,像是在找一个人,应该就是林小姐的哥哥林解。”
“林解找到了吗?”
秦楠摇头,“事情过去太多年了,没有线索有点难。棠严峻那边没问出什么,他应该不敢隐瞒。所以可以确定当初带林解进游园惊梦的另有其人,具体还在调查。”
“尽快找到林解。”
“是。”
顿了片刻,傅随之又说,“港口撤了。”
秦
楠诧异,“爷要让慕殇淙的货出去,不是说……”
“照做。”
“是。”
傅随之有八分之一的法国血统,五官精致立体,一双眼眸是浅浅的棕色,不言语的时候,有一股强压人的气场。
特别是此刻,他眼神阴翳,叫人更是害怕。
秦楠没傅慎那么稳,站在他面前,感觉都快被他那气势压得双腿发软。
良久,傅随之才开口,“去安排,过段时间我要带她去游园惊梦。”
是缓和了好一会儿,秦楠才反应过来傅随之口中的“她”是谁。
他诧异要开口,却被傅慎抢先,“是。”
傅慎去拉发呆的秦楠,“爷,那没事我们先下去了。今天的会议,我可以安排好。”
秦楠疑惑看他一眼,没好再说什么,跟着傅慎走了。
书房门被关上。
傅随之手掌压着书桌,将办公椅转了圈,面向落地窗外的玻璃花房,海棠花盛开得极为明艳,在这晨间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傅随之以修长手指抵着脸颊,眼神难得放空。
林纾,你还你的救命之恩。
我,也还你了-
别墅外。
秦楠拽住傅慎,脸色很不爽:“你等一等。刚刚干嘛不让我说话?”
傅慎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他。
秦楠更是火大,“你说爷怎么就能是个恋爱脑呢?”
当初傅鸿源那边的人来送消息,傅随之亲自去望月台,还将林青盏带回傅府,秦楠就很诧异,傅随之是说想看看傅鸿源到底刷什么把戏。
后来傅鸿源和慕觞淙随便把林青盏推过来,直接开口要地皮,傅随之竟然也接了。
现在为了林青盏,傅随之竟然还要放过慕觞淙,还要带她去游园惊梦,随她调查?
秦楠和傅慎从小跟着傅随之,都将傅随之当做大哥,忠心耿耿,秦楠就是看不惯林青盏那样利用傅随之,还想找傅慎商量怎么阻止傅随之。
傅慎却始终很冷静。
秦楠疑惑:“阿慎,你是不是有事儿瞒我?”
傅慎面无表情,“你就没想过,之前假借小姐身份来认亲的人,亲子鉴定出来前,都会妥善安排,但从不会带回傅府。为何林小姐就不同?”
秦楠想了想,“那段时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爷一直住在老宅。那天晚上从望月台出来,老爷子紧急召唤,爷才将人带回来。”
“再紧急,爷真想,都可以将人望其他地方送。”
“对啊,为什么?”
“因为这是爷曾给她的允诺。”
秦楠更不解了,“你在开什么玩笑,爷之前就不认识她……你等等,到底怎么回事?”
傅慎眼神冰冷拽着他上了车,从来不善言辞的人三言两语将前情往事说清。
浮城里有个豪门家族之间的联盟名为“浮梦今安”,相传是早前战乱时刻,几位豪门纨绔公子常聚集今安茶楼喝茶作诗畅聊天地。
后来浮梦今安演变成豪门家族之间权势的联合,五大家族都会将一部分权利投入今安茶楼,慢慢的,就有了“能进浮梦今安,必然能接手家族大权”的惯例。
傅随之那年参加了浮梦今安入选的考试,各项技能都通过后,需要经过文化考试。
他嫌弃老宅吵闹,而且傅鸿源和傅鸿浠时刻盯着他,他不想被打扰,就在今安茶楼寻了角落吃饭看书。
傅清檐不想让傅随之进入浮梦今安,但傅鸿源和傅鸿浠技不如人,没进入复试,压根没机会翻身。
傅清檐就安排了人去找傅随之麻烦,想让他受伤不能参加考试,没想让林青盏遇上,她出声提醒救了傅随之一命。
当时林青盏流落街头,提出请他安排一个住处,傅随之会心软承诺隔天答复,是因为他从小到大的玩伴陈挽刚死于非命,他对同是孤儿的林青盏产生了怜悯之心。
只是他自己的处境也很不好。
那时候海棠苑只有他一个人,很多事情都要老爷子做主,还有个二房虎视眈眈,不是所有的事情他都能自己做决定。
当天晚上,他回到家中,还未跟老爷子说起收留林青盏的事情,就听说陈挽原本决定的墓地被刨了,只能换个偏远点的地方。
他气势汹汹去找了老爷子,老爷子没为他做主,反而责怪他将自己的情绪和喜好外露,才会让敌人有机可趁。
话很难听,傅随之却只能受着。
陈挽的父亲当年跟傅清庭同在车上出车祸身亡,他是遗孤,没了父母,棠傛就将他养在身边,是和傅随之一起长大的玩伴。
当年傅随之在学校门口遭到绑架,陈挽为救他而死,傅随之想要将他风光下葬,还特意去求了老爷子,傅清檐那边却故意刁难,要让陈挽葬在梨园的荒芜角落里。
傅随之为此跟老爷子闹了好几天,也因为这件事,傅随之忘记了和林青盏的约定,隔天没有赴约,没为她安排好住处,间接造就了她和慕殇淙的相遇。
……
这些事是发生在秦楠来之前,秦楠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紧紧握着方向盘,疑惑问:“三爷一开始就知道林小姐是当年救他那个女孩?”
副驾驶位上的傅慎平静开口,“是。”
秦楠恍然大悟,片刻后,又疑惑问:“陈挽的事情让爷忘了约定,那爷后面没想起来这件事?”
“陈挽当时还躺在殡仪馆里面,三爷不想让他一直那么等着,又不甘愿叫他随便下葬,去跟老爷子闹了三天没结果。最后还是去找了棠老爷,棠家出面后解决了这个问题。”
傅慎口吻很平,“陈挽下葬已经是一周后,等爷再让人去找林小姐,她人已经在望月台。”
当时傅随之在老宅自身难保,见林青盏有了安身之所,就不再插手。
渐渐也忘记这个人。
时至今日,她才机缘巧合,被慕觞淙送给了傅随之。
命运齿轮回归,两人才再次碰上。
秦楠想起来,傅鸿源让人送来林青盏资料的那晚,傅随之突然让他去调查林青盏的全部资料,恐怕那时候就确认了林青盏的身份。
听到他这猜测,傅慎点了点头。
傅慎从小跟着傅随之,当年傅随之和林青盏在今安茶楼的初见,傅慎看了全程。
尤记得,身穿黑色西装的小傅随之坐在方桌前,看着对面衣衫破烂的小女孩,沉着声音问:“你叫什么?”
小女孩抬起那张沾染了些许灰的脸蛋,一双纯净无暇的眼眸望着小傅随之,声音轻柔,“小少爷,我叫林纾,‘既纾此顾思归矣’的纾。”-
沉沉睡了一觉,林青盏醒来时,望着天花板的水晶灯,眨了眨浓密眼睫,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似灵魂离体,不知道何时何月。
高温散去,酸楚的身体轻松不少,她缓缓侧过身,是完全没想到,傅随之竟然还睡在她旁边,心底吓了一跳。
更吓人的是,傅随之动了动,像是要醒来。
她赶忙闭上眼睛假寐,动都不敢动。
片刻后,她听到细碎的声音,以为傅随之会起床离开,却不想下一秒,纤细腰肢被他的手掌掐住。
她还在装。
头顶突然传来低沉的笑,是带着嘲弄的,想必是知道她醒了,但她这会儿可不敢睁开眼睛,只能假装到底。
直到,温热的触感贴着她的脸颊往下,慢慢含住她的耳朵。
这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舌尖沿着耳廓
往里勾的时候,林青盏实在受不住往后躲,傅随之当即用手掌撑着她的后背,将她困在臂弯间。
他垂眸看她,“不装了?”
这人向来如此不给人留情面,林青盏有着谎言被拆穿的羞赧,单薄手掌贴着他胸膛,缓了缓,才敢抬眸去看他,抿着唇就是不说话。
傅随之目光从她红透的脸颊往下,流连到她红润的嘴唇,淡然的声音传出,“我试试还烧吗?”
嘴唇去碰了她的脸颊,而后又贴着她的嘴唇蹭了蹭,“好像是不烧了。”
下一秒,他贴着她的唇吻了下去,温柔已经不再,舌尖轻巧撬开她的唇齿,热烈亲吻着她。
林青盏感觉极度缺氧,脑袋晕晕的,手掌贴上去不小心碰到他结实腹部吓得赶忙躲开。
傅随之倒是来了兴致,抓住她的手腕往下,惹得她急忙开口:“我还疼着呢。”
他挑了挑眉,对于这娇柔的一声好像极为受用,唇角竟沾染了笑意,“你叫一声三哥来听,我就不办你。”
林青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的。
她也没料到,傅随之对她的态度,好似有着纵容的亲昵。
那双眼眸太过炙热,叫林青盏垂下头,不敢再看。
目光闪烁片刻,不经意落在他那性感的喉咙,林青盏良久才找回声音,“三哥。”
她的音腔是带着吴侬软语的调调,一声就叫他快酥断了骨头,恨不得春宵绵延不尽。
只是想着她大病还未康复,傅随之终究没让她的手掌握下去,只是在她唇齿间流连。
已是午时,外头艳阳高照,洒落下金灿灿的光芒。
卧室里却有种与世隔绝的幽暗感,厚重窗帘落下来遮挡了所有的光,床铺上纠缠的两人身形更显得暧昧。
灰色真丝被下,傅随之微微起身,将她困在臂间,指腹贴着她的脸颊蹭了蹭,他的嘴唇已经先一步贴在柔软,像是柳枝拂过,让她极为难耐。
傅随之是说不办她,最后一步自然是没有的,但也抱着人亲了半个小时,将林青盏揉得像是果冻似的软绵绵,才终于起身去了浴室。
林青盏缩在被子里,胡乱摸了摸,是在枕头下找到她的睡裙重新穿好。
她刚睡醒,经过这一趟,又觉得很累,脸颊贴着枕头昏昏沉沉又眯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那边传来脚步声,是傅随之出来了。
林青盏睡眼惺忪看过去,见他走进衣帽间,再出来时,身上已然换上烫熨整齐的定制西装,黑色衬衫扣着所有的扣子,露出的脖颈线条分明硬朗。
他的五官极为立体俊逸,金丝眼镜戴上都遮挡不住浅棕色的锐利眼神,只会让人觉得禁欲中带着拿捏众生的上位者姿态。
他边将领带系好塞进西装外服里,边走过来在床沿坐下,手贴着她脸颊揉了揉。
“还发着烧就好好休息几天,别去台里了。”
“嗯。”
门外,傅小灵敲了门,将早餐送进来。
傅随之又抱着林青盏移到旁边的沙发上吃早餐。
林青盏脚踩着柔软的地毯,望着低头的傅随之,总感觉自己肯定是发烧还没好,不然怎么能晕乎乎地看到这样的傅随之。
傅随之习惯用中式早餐,林青盏胃口也不挑,一顿早餐下来,两人相对无言,吃得很是和谐。
吃完早餐,傅小灵和李婶过来收拾碗筷。
傅随之对李婶态度不错,完全不像是对待其他佣人,“您今天受累,将隔壁小纾的东西都搬过来,以后她住这间。”
李婶微胖的身材,笑起来嘴角有着小酒窝,看起来极为和善亲切。
她是看着傅随之长大的,这些年下来知道他过得多难,这会儿他身边终于有个人陪着,李婶自然是高兴的。
她笑嘻嘻地看向傅随之,“少爷放心,保证今天就能收拾得妥妥的。”
她知道傅随之这人不喜人靠近,他的吃穿用度都得她和丈夫傅明亲自动手处理。
“林小姐隔壁有一房子的衣服,是照旧搁在那边,还是都让人搬过来?”
傅随之看了眼旁边还穿着真丝睡裙的林青盏,眼神倒是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就是一个正人君子在思考着衣服摆放的问题。
但林青盏莫名从他那眼神里看出了某些意思,好像在说不穿衣服倒也不错?
林青盏别过身不看他。
他笑了笑,“让小灵过去看看,找一部分合适的搬到这屋里。其他的先放那屋。改天让人过来,把这两间房打通,隔壁就改成衣帽间。”
“……”
这位爷是不知道隔壁多宽啊,将近一百平都改成衣帽间。
她也没那么多衣服可以放啊。
傅随之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
因为没去望月台,林青盏感觉自己无端多出了很多时间。
她随手拿了本书,坐在落地窗前的摇椅上随手翻阅。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林青盏看累了,就将书本放在旁边,把躺椅往外拉了拉,整个人置身在阳光下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顾蝉是在这时候打电话过来的,问她身体有没有一些,还发烧吗?
林青盏笑着回答,烧倒是降下来了,但她也被扣下了,正在海棠湾休养着,无所事事就晒晒太阳。
“身体没事就好,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吓死了。你这人很少生病,但要是真病了,总是好得很慢。”
顾蝉在电话彼端问,“昨晚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傅随之冷着脸回来的,他有上去吗?没找你麻烦吧?”
林青盏不好意思说,他岂止上楼,差点连她都上了。
顾蝉对她多了解啊,听她支支吾吾没说出一个字,瞬间就猜到:“你们和好了吗?”
“嗯。”
顾蝉笑出声,“男人和女人吵架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这句话的重点是得先上床。所以,你们??”
林青盏捏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颤,“快叫顾宴迟来堵住你这张嘴。”
“我哥天天堵我嘴,小盏宝贝也被堵嘴了么?”
“……”这位车神果然惹不起。
林青盏和顾蝉闲聊了会儿,顾蝉说她有工作要去南城一趟,收拾下东西就要去赶飞机,她才挂断电话。
这时,门被敲响,林青盏出了声,傅小灵和李婶才推门而入。
傅小灵过来提醒,需要她提供资料,傅小灵要去为她办理签证和其他证件,林青盏疑惑,她解释,是傅随之安排,说是之后或许会用到,林青盏便不再多说。
李婶则是进来提醒,他们要搬东西过来,怕惹了尘埃,“不如请小姐到书房看书?”
第30章
林青盏不是娇气的,她在望月台也会经常帮忙干着活。她觉得无碍,没往书房而去,还跟李婶搭把手搬了下衣服。
傅随之卧室很宽敞,衣帽间也不小,只是初设计是以他自己居住为主,多半都是挂着各种定制的西服,小部分是居家和休闲运动服装。
李婶将他的衣服分别归类,都集中到一起,勉强空出一半来装林青盏的衣物。
林青盏穿着舒适的棉质长裙,蹲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将衣服一件件整理好递给李婶,李婶再转身一一挂上去。
李婶在傅府二十几年,傅随之也是她照看长大的,她对傅随之的情感,跟对自己的女儿一样。
之前她总担心傅随之那性情恐怕找不到相伴的人,恐怕会接受老爷子傅怀锦的安排,跟豪门圈那些骄纵大小姐一起,两人性情都太强,话都说不到一块儿,更何况一起生活。
眼下,李婶看着林青盏坐在米白色沙发上,神色温柔整理着衣服,真的是越看越喜欢。
她和傅小灵不同,不会那般小心翼翼,反倒是有着
长辈的八卦之心,随口问着:“我听小灵说,姑娘是小时候来寻亲,没找到人最后去了望月台?”
林青盏脸蛋白皙,细眉弯弯,自然色的嘴唇看起来纯洁无瑕,从小就讨长辈喜欢。
她说话声音轻柔,“李婶,身边的人平时都叫我‘小盏’,以前家里人也叫我‘小纾’,你这么叫我也行。”
李婶又是一顿笑,“好。”
林青盏眉眼沾笑,“我是八岁来的浮城。那时候爸爸妈妈都去世了,海城那边的亲戚都不愿意养着我们,就骗着我们说到浮城来找一位大伯。也是到了这里才知道,那位大伯早就不住浮城。”
“找不到人怎么没有回海城?”
“因为我哥丢了。”林青盏垂眸,神色有着失落,“有天说出去给我找吃的,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找了十六年都没找着。”
“都是苦命的孩子。”李婶声声感慨,“我们家小姐也是找了十几年都没找着。这都不知道给送去哪里受苦。”
林青盏停下动作,抬眸看向李婶,“这些年,于然小姐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李婶愁苦着脸摇了摇头,“一开始棠家那边都在帮着找,从浮城都四周的城市,再到南城和港城,连京都那一片都叫人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找到人。”
“是不是找的方向不对?一直盯着拐卖的人找,要是人被藏起来了呢?”
“我们能想到的,夫人和少爷当然都想过了。”李婶无奈放下衣服,望向林青盏说道,“一开始就确定是府里的人带走的,最后锁定了符氏那一脉,但是没有证据,顺藤摸瓜找了几个城市的孤儿院,带了一波波孤儿过来确认,都不是,就是没找到。”
林青盏赶忙问,“那被带过来的孤儿,最后都给送回去了吗?”
“这倒是没有。少爷心地善良,有些合适的才给往孤儿院送,如果孤儿院不好,就会给安排其他地方。”
“其他地方?”
“就是给安排了领养人,或者送到好的孤儿院去。”
“安排领养的多么?”
“挺多的,有些南城港城京都的,都是家庭条件好,就是没个一儿半女的,总想有个孩子,那些孤儿送过去都是享福的。听说有些还往国外送,总是不会亏待那些孩子。少爷就是希望给于然小姐多积攒福气,让她过得好些。”
“自然是要这么祈求的。不过还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到她。”
“那是!老天保佑!”
林青盏随口应了几句,心思都被李婶刚刚的话吊过去。
按理说找傅于然小姐,找来的都只会是女孩,林解一个大男孩怎么也会被抓到游园惊梦?
如果哥哥被误抓后,也送去别人家领养,那他是不是能过得比较好?
可是如果生活很好,为什么不回来找她?
或者他是回不来吗?难道是被送去了国外?
过了两天,林青盏身体康复得差不多,傅随之让医生过来复查,建议再多休息两天。
林青盏闲来无事,想起之前傅随之生气砸了她古玩室里的一角宝物,赶忙过去要收拾一番。
那古玩室是傅随之知道她爱好鉴宝,让人给搜罗过来的宝物,有些价值连城,被林青盏收在玻璃柜里面,有些价值没那么高的,她分门别类放在展柜上,还有些是随意淘一淘都能找到的古物,因为太多了,她随意扎堆放在柜面上。
傅随之当时冲进来,就随手一挥,直接给砸了一角,好在都不算是特别贵重的。
但是林青盏还是心疼得不行,坐在里面一整天,也没将那些宝物收拾干净。
最终只能挑选几件比较贵重的出来,想着能不能带去让顾蝉给修复好。
傅小灵过来提醒她可以吃晚饭时,林青盏手里戴着白色手套,正襟危坐桌前,看着面前一件碎成两半的如意翡翠吊坠,没回头说,“等会儿就来。”
她一门心思在收拾古物上,没注意门口站着不止一个人。
傅随之对傅小灵挥了挥手,她下去后,他才迈步走进去。
林青盏是感觉有一道黑影压下来,才转过身去看,傅随之已经弯腰贴过来,双手撑在古木桌上,将她困在臂膀间。
她被豁然逼近的凌冽脸庞吓了一跳,“你回来了?”
“一整天待在这里面做什么?”
林青盏见他眉眼间没那么冷淡,许是心情不错,几乎是无意识地就说出口,“收拾某人弄的残局咯。”
某人傅随之挑眉,“这是责备我弄碎了你的东西。”
林青盏现在倒是不那么怕他了,抿着唇:“不敢。”
傅随之捏了捏她脸颊,“我看着你不像是不敢。最近倒是越发有心思,敢跟我正眼叫板。”
“三哥少调侃我,我哪能?”
他凝神看她一眼,又将目光移到那满桌子的破碎,“东西破了,不用收拾,让人都丢了。”
“可是这些——”
“真这么喜欢古玩意儿,我改天带你亲自去淘一淘。”
说罢,傅随之直起身,拉住林青盏的手腕将人往外带去。
傅随之向来说话算话,过了两天当真将她往拍卖会所带去,说是让她尽情买个够。
那拍卖会所跟正规的拍卖地点不同,是在民间顶级的会所浮生轩。
浮生轩地点在最繁盛的市中心,坐落于中山路尽头的区域里面。
迈巴赫过了铁门,往里面行驶了十来分钟才停下,林青盏跟着傅随之下了车,抬眸看到眼前的建筑时,眼底闪烁着惊诧。
这座隐匿于城市核心的顶级拍卖会所,完全是一座现代主义与古典美学交融的建筑,巍峨大气,震撼人心。
林青盏在浮城生活了十几年,也经常跟着顾蝉到周边去参加拍卖会,却从来不知道有这样一座会所。
浮生轩像是隐匿在市中心的街道里,却又像是白云一样漂浮着,平常人压根看不到。
林青盏心底震惊至极,神色压根隐藏不住,傅随之瞧见,捏了捏她的脸颊,勾着她的腰往里面走。
这座建筑外观看着已经极为奢华夺目,却不想里面的布置更是让人震撼。
挑高的天花板挂着璀璨的捷克手工水晶吊灯,数千枚棱镜在精准调校的灯光下折射出浓郁的光晕。
意大利卡拉卡塔大理石材质的弧形展台泛着冰川般的冷冽光泽,拍卖师身后用岩石打造的墙板却轻而易举将这份冷冽压制住,像极了今天到场的所有嘉宾,随意一声就能从这展台上夺走所有。
林青盏目光流连片刻,听到工作人员恭敬跟傅随之打了招呼,说是徐泽也已经吩咐了,让他直接到楼上包厢。
傅随之便带着她往二楼走去。
知道今天场合隆重,林青盏穿一袭青烟色长礼服,一字肩,露出了白皙的肩膀,脖颈点缀璀璨的钻石项链,气质超绝。
她挽着傅随之的手臂走到二楼,没走两步,傅随之突然停下,她疑惑看向他。
几秒后,她见一位年轻男子朝着傅随之走过来。
那男子长相俊秀,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有着绝佳的气质。
林青盏总觉得这张脸很是熟悉。
男子在他们面前站定,唤了声“三爷”,而后又跟林青盏点了点头。
傅随之倒是给他面子,还停下来闲聊了两句,“林大公子今天怎么有雅兴过来玩?”
“过段时间,家里老爷子生辰,今天碰巧就过来看看有什么宝贝。”
那人看了林青盏一眼,很淡然地笑了声,“只是今天时机不巧,有三爷在,恐怕宝贝都要飞到三爷口袋。”
傅随之挑了挑眉,没有任何笑容,神色好似恢复了林青盏第一次见他那般冷漠如雪山。
他声音毫无温度,“怪我。”
“不敢。”那林公子又说:“今天有三爷在,我也能跟着学学鉴赏。我的荣幸。”
说罢,傅随之只点了点头,就带着林青盏往包厢走去。
那位公子温文尔雅,站在原地看了看他们的方向
,等着人进了包厢才转身离开。
落了座,秦楠和傅慎在旁边泡茶。
傅随之手肘搭在牛皮凳扶手,侧身看向林青盏,开口解释:“那人叫林博蘅,是林博昶的大哥。”
林青盏恍然大悟,难怪她觉得那张脸很熟悉,现在想来林博蘅和林博昶倒是长得真像。
只是林博蘅身上有一股翩翩公子的气息,而林博昶则表现得很是浪荡。
傅随之不过提了一句,压根没将林博蘅放在眼里,而后跟她说起了这拍卖会。
浮生轩是徐泽也的产业。
林青盏惊诧于徐泽也名下也太多产业了吧,而且什么都会涉猎,之前去过的度假村和现在看到的浮生轩,据说都是他一手弄起来的。
傅随之今天好似心情不错,随口应了几句,说是徐家的人都过于能干,徐泽也上头有个大哥徐泽文,十八岁就进了徐氏集团,干得风生水起,下面还有个弟弟徐泽宴,有父母庇护,再加上自己能力不差,正跟徐泽文暗里较真,想要夺下徐氏集团。
徐泽也倒是心大,小小年纪就去跟了唐郁东,平日里在他身旁做事,自己也搞了很多企业,身价不会比徐泽文低。
他们进的是高级包厢,包厢里面装修现代化,还有专门的液晶屏幕实时播放着拍卖古物的介绍和鉴定过程,确保古物是真的,甚至打上假一赔十的宣传语。
林青盏这种半只脚踏进古玩界的,都觉得徐泽也胆子是够肥,恐怕也是真的有本事承担得起。
她提了两句,傅随之手掌搭在她肩膀,指腹蹭着她优雅的肩膀线条说着:“羊毛出在羊身上。”
徐泽也不仅敢保证古物是真的,这座拍卖会所可见之处都极为奢华,大到整个会所的布置,小到包厢里的一个茶杯,最低都是五位数的,就是为了让嘉宾们获得极为奢华的享受。
但与此同时,想要进浮生轩也不见得那么容易,光是那七位数的门票钱,一个晚上就能让徐泽也有上亿的流水,更别说那些古物的中间差价。
林青盏抬眸看向傅随之,眼中满是感慨,果然有钱人只会越发有钱。
“我听小蝉说起过,顾宴迟也有这么一处会所,叫拾宝阁,好像是专门供应一些古字画。听说古籍也很多。”
傅随之点头,“老四从小就喜欢卖弄优雅,开了拾宝阁,说是为了文人雅士行个方便,话说得好听,其实也赚了不少。”
一本古籍就要六位数,不赚钱才怪。
他们浮梦今安这五人,各有各的喜好,顾宴迟是文人就弄了个拾宝阁,徐泽也爱好赚钱,就开了个浮生轩,老幺纪时礼是计算机天才,开发了很多医疗设备,就开了个仁济堂,专门给有钱人看病,一个医生光是出诊费用就要五位数。
林青盏抓住重点,“上次你让纪先生带着舒姑娘过来,出诊费就要五位数?”
傅随之挑了挑眉,是没想到她听到的重点是这个。
林青盏乍舌,“我们今天进来,门票钱就要百万以上??”
傅随之低笑了声,没有说话,将人揽入怀中。
包厢里布置偏现代,柔软的沙发旁边摆放着方桌,茶香袅袅。
前头还有一道白色推拉门,秦楠过去将推拉门拉开,林青盏这才看到前面还有座位,座位前面的木桌上摆放着先进的设备,嘉宾随心意摁下按钮,就能往上加价。
林青盏见秦楠和傅慎倒弄了下,震惊也缓和了不少,抬眸望着傅随之棱角分明的脸庞。
“你不是说你们五个各有各的爱好,那还有两位,你和那位唐家家主都是什么爱好?”
傅随之低头去看她,“我的还不好猜?”
林青盏几乎没有犹豫,“你的是戏曲吗?”
傅随之平日里喜好烟酒,这会儿顾及着林青盏在,指尖捏着烟,倒是没点燃。
“我父亲和母亲的事情,你听说过?”
“嗯。”
“当年我母亲在宴乐门,一上台就座无虚席。母亲嫌吵,慢慢地就不怎么登台。只是她那嗓子习惯了,总感觉痒痒的,父亲为了讨母亲欢喜,就弄了个台子,只让母亲登台。那会所也是拿母亲最拿手的曲目做了牌匾,叫‘游园惊梦’。”
说罢,傅随之顿了顿,垂眸看她,明显是在观察她的神色。
林青盏脸色坦然,“我听说过。我师傅跟你母亲见过,之前很是崇拜你母亲,后来教我的时候,偶尔会提几句。”
“噢?白云是怎么说我母亲的?”
“说棠夫人长得很是好看,就跟天上的仙女似的,唱腔也极好,说是一曲《游园惊梦》听得人如痴如醉。在浮城这么些年了,愣是没人能够将她比下去。”
傅随之听言心情不错,嘴角扬着笑,“这倒是真话。”
林青盏想着游园惊梦,是有些心虚的,这么一说,好像离它近了些许。
她想着只要将傅随之哄好了,去游园惊梦是迟早的事情,现在自然是不好再多说,免得傅随之生疑。
“三哥喜欢戏曲,所以有着游园惊梦。那最后一位唐家家主呢?”
“老大这人性情孤寡,好似什么都没兴趣,但又什么钱都要赚。他名下比较热心的就是赛马会所。”
赛马场地布置花费都不少,不过花得多也赚得多,像极了唐郁东的作风。
林青盏了然点头,只当是什么八卦听听就过了。
心里惦记着的还是傅随之的那一处会所——游园惊梦,她该如何跟傅随之说想去游园惊梦?
只有去了游园惊梦,才可能找到哥哥的线索。
她陷入沉思,不知道也有人在观望着她-
转眼外面响起巴赫的《Airoring》,经典优雅的音乐预示着拍卖会开始了。
先上来的是青铜器和陶瓷器,林青盏看着都很喜欢,只是价格确实高,她犹豫不决。
傅随之只看她一眼,就对傅慎抬了抬下巴。
傅慎当即走到外面跟秦楠交代了一句,秦楠丝毫没有犹豫,拍了几下按钮,以六千万和八千万排了两件宝贝。
林青盏担心自己这表现当真会让傅随之今晚将宝物都拍下来,后面看东西,只管摇头说一般般。
傅随之看透她的心思,喝了口茶,侧身捏着她的下巴,轻柔吻了下去。
林青盏没料到他会突然这样,纤细手掌抵着他胸膛,低声提醒:“还有人呢。”
傅随之也跟着用气音回她,“那你小声点。”
“嗯?”
下一秒,傅随之将她抱过去,光天化日之下,竟将魔爪伸向她的雪白,轻轻揉捏两下。
他们在包厢内,傅慎和秦楠在白色推拉门之外,虽然是看不见,但声音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林青盏抓住他的手掌想阻止,却被他揉得更是厉害,这人像是故意地,吻着她柔软嘴唇,挑逗片刻,又去吻她的锁骨,用牙齿轻轻磨着,叫她颤抖不止。
十分钟后,他才意犹未尽停下来,抵着她额头说,“喜欢就拍,不然倒是便宜我白白拿了这利息。”
林青盏被气得眼尾泛红,握拳在他胸口砸了两下,赶忙坐回自己的位置,整理好裙摆,正襟危坐,尽量远离他。
后面上了好几件宝物,林青盏倒是没如他所说,想要就拍,傅随之只能随着性子随意拍了些,好几亿就这么如流水花出去。
后面上的几样有翡翠宝石和红山文化玉龙等,叫价的不少。
那红山文化玉龙成色不错,被林博蘅收入囊下。
林青盏还拍了一个清朝时期的青玉白菜式花插,色泽明亮,很是好看。
紧接着上的是《阅微草堂砚谱》在谱的纪晓岚藏砚,林青盏听到介绍,便目不转睛望着屏幕,明显很是喜欢。
傅随之喝了口茶,嘱咐傅慎拿下。
秦楠坐在拍卖位上,尽情摁铃,好几轮下来,只剩下八号包厢和他们这六号包厢在争夺。
对方明显对于这藏砚钟爱有加,前面拍的几轮加价紧追不舍,看到加价超过古物本身价值才停下来。
至此,起拍价五百万的藏砚,已经叫价到三千多万,明显超过了这砚台本身的价值,对方还没停下。
傅随之来了兴致,吩咐傅慎:“点天灯。”
林青盏吓得赶忙拽住他的手臂,“你疯了。”
这藏砚是有收入砚谱,价值自然是会高些,但不至于如此。
相比前面几个华丽古玩,这都算是小东西了。
傅随之不惜代价想拍下给她,林青盏却觉得不值当,两人正说着话呢,包厢大门被敲响。
傅慎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神色都变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纪三爷——纪淮
野。
纪淮野是出了名的鉴赏大师和古物修复大师,出现在这种场合并不奇怪。
他昨天刚回到浮城,今天闲着没事过来看看宝物,好不容易看中个东西,谁知道这边有个不知死活的,硬是要跟他抢!
站在门口的纪三爷穿一身休闲唐装,手里拿着折叠扇,看到开门的傅慎,瞬间明了里头的人是谁。
他高声:“傅随之你这小子,钱多烧得慌啊,那藏砚才多少钱,值得你点天灯!你最近是脑壳坏掉了啊!”
他疾步走进去,刚想训斥傅随之,没料看见站起身的林青盏,神色顿住:“小青盏,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后面甜甜一下再疯。哈哈-
傅三妹妹傅于然(裴南枝)的文已经完结,专栏请看《吻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