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50(1 / 2)

坠落风情 时则里 18222 字 4个月前

第46章

按照浮城的习俗,祭拜应该在午后比较合适,只是老宅每年都要举行祖宗祭拜仪式,从凌晨五点到晚间中秋宴会结束,基本就要过八点。

所以海棠苑这边的祭拜就只能在晚上。

傅随之牵着她的手往小别院走去,傅清庭和棠傛的牌位摆放在西厢房。

厢房中央挂着傅清庭和棠傛的合照,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旁边的女人笑靥如花,看起来很是漂亮纯洁。

照片下是用小篆雕刻的牌位,肃然冷冽。

李婶让人在牌位面前摆了两张方桌,送来的祭品很是丰盛,傅随之还特意交代,让人从玻璃花房那里移植了两盆海棠花,送过来给棠傛看看。

秦楠和傅慎点了香,递给傅随之,又拿三根给林青盏。

她没立刻接过来,转而看向傅随之,傅随之点了头,她这才接过来。

祭拜不过片刻,李婶带着人去外面烧纸钱,还让人将走廊里的花灯都点亮起来,整片院子瞬间亮如白昼。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傅随之凝神望着父母的牌位,沉默不言。

他这么一个清冷的男人,如此不言不语,林青盏倒是不意外,她走过去,抓住傅随之的手掌,目光落在前面的合照。

“傅叔叔,棠阿姨,我叫林纾。”

她一开腔,傅随之眼神沉了两分。

“现在在望月台唱昆曲,早年跟着我师父学习的时候,他常常说起你,说你是极为有天赋的,一听你的声音,就犹如掉落仙境。”

傅随之转头看她,挑了挑眉,好似在说:“丑媳妇见公婆,只挑好听的说?”

林青盏没理他,继续说道:“我和随之能遇上,也算是件神奇的事情。一开始我觉得他很冷,难怪外人都惧怕他。只是现在我并不这么认为。即便你们没在了,他也将自己照顾得很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现在他成了傅家掌权人,望你们在天之灵,好好保护他。”

话没说几句,傅小敏过来询问,“湖里的河灯要放了吗?”

傅随之点头。

林青盏牵住他的手掌,“我们也去看河灯。”

傅随之不解,“前几天还没放过瘾?”

“放着玩自然是过瘾了,但是今天的不一样。”

他们走到人工湖那边,秦楠和傅慎已经往湖里放了许多河灯,飘浮在水面好似星光落下。

林青盏忽然转过身来,望入傅随之的浅棕色眼眸深处,“三哥,可以抱抱你吗?”

傅随之垂眸看她,没动。

林青盏往前迈步,双手探入他西服里面,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蹭了蹭他的肌肤,激起滚烫的涟漪,“他们在天上,一定一定很想你。”

傅随之清冷眼眸中闪过一阵涟漪,心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林青盏将他抱得更紧。

从没有人拥抱过他,那以后,就由她来给他最温暖的拥抱-

今天是八月十六,浮云寺开放大门,让有缘之人可以前来祭拜起伏。

顾蝉这种信佛之人,肯定要去拜一拜,林青盏也被她叫了过来。

轿车可以一路开到浮云寺大门,只是往里面都要徒步,他们在车上换了平底鞋,边往山上走,边聊着天。

顾蝉跟纪淮野去海城支援,修复一件商朝古董,半个多月了才回来,这段时间的事情多少听顾宴迟说起过,但终归没有林青盏这个当事人说得清楚。

顾蝉震惊于林青盏和傅随之的关系变化:“我就这么一段时间不在,你们的关系如此突飞猛进,你都跟他去祭拜家长了?”

“我跟他住在傅府,遇到祭日,自然是要一起祭拜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沈钰铭也住在傅府,傅随之怎么没让她一起去祭拜父母。”

“……”

见林青盏哑言,顾蝉笑出声。

她抓住林青盏的手掌,拉着她往

前,“小盏宝贝,你有没有发现,你自己对于傅随之的感情有了变化?”

她心底当然清楚,嘴上却羞于承认这些东西,“你觉得是这样么?”

“当然啊。”

顾蝉小食指戳了戳她柔嫩脸颊,“当初你会跟了傅随之,是为了护下望月台,多少有被强迫的。既然答应,傅随之对你如何,你都不会说什么。只是当任务敷衍了事和发自心底的开心,那肯定是不同的啊。我看着你现在心情不错的样子。”

林青盏没有反驳。

顾蝉勾住她纤细手臂,“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快告诉我,你对他是不是喜欢的?”

两人已经爬到山顶,沿着石头阶梯往上,在石围栏边站定。

很巧,这个地方就是当初林青盏看到傅随之的地方。

那时候林青盏在这里,看着傅随之虔诚站在青铜香炉面前,一动不动,想来当时他是真心在祈祷能够尽快找到妹妹吧。

现在的林青盏好似能够理解傅随之为何要执着于找到妹妹了。

因为他从来都是孤单寂寥的,连亲人的拥抱都没有过,心底自然会牵挂着那遗落在外面不知道过得如何的妹妹。

山顶,微风徐徐。

林青盏眺望着远处的山峦,心情前所未有的舒心。

“小蝉,你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家人只能是家人,爱人却可以是爱人也可以是家人,你想跟顾宴迟又是家人又是爱人。”

她转身看向顾蝉,“以前我不太懂得这句话的意思,现在我懂得了。我以前觉得喜欢慕觞淙,可是我知道自己跟他没结果,所以没想过以后。可是,对傅随之不一样。”

“这几天回到老宅,我听李婶说了很多之前的事情,也跟了解傅随之的过去。现在的傅随之对我来说,不只是高高在上掌控我的上位者,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爱人。他从小没有亲人在身边,所以我不只是想跟他在一起,我还想给他一个家。我希望能永远做让他依靠的爱人和家人。”

“小盏宝贝,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话的时候,眼底都闪着光。”她揉了揉林青盏的脸蛋,“能看到你幸福,我太开心了。”

林青盏抬眸,看到满天晚霞,很是美丽,跟她的心情一样。

她抓住顾蝉的手腕,“走吧,去祭拜。”

顾蝉是这边的常客,转身看到熟悉的小沙弥,还从人手里顺来了几颗酸梅递给林青盏。

林青盏口味偏酸甜,最喜欢吃这些,一口咬下去,酸得牙齿有些疼,嘴角却翘起笑弧。

两人走进罗汉堂,祭拜了佛祖后,顾蝉说她之前给顾宴迟供奉的长明灯要再捐赠功德,林青盏随着她去找负责的师傅。

功德殿里面,挂满了长明不灭的长明灯,很是温暖。

林青盏心灵一动,转身去找顾蝉旁边的老师傅,说想供奉一盏长明灯。

顾蝉不解:“你哥的不是已经弄了,你要给自己弄?”

林青盏摇摇头。

顾蝉懂了,“为傅随之供奉的!”

林青盏点点头。

顾蝉笑了。

果然心动的女人看起来就是比较漂亮,她特别喜欢现在的林青盏,比当初和慕觞淙在一起时的她好太多-

两人在日落前走出浮云寺。

在半山腰的时候,顾蝉就被顾宴迟接走了,林青盏则上了傅随之安排来接的车。

轿车在月光下往东郊的方向而去,林青盏察觉这是要将她送回海棠湾,她出声问了司机,才知道傅随之已经从老宅回来。

车一路开到海棠湾别墅停车场。

林青盏推开门下了车,抬眸看到玻璃花房门敞开着,有暖橙色的光倾泻而出,远远看着漂亮得有些虚幻。

林青盏迈步走过去,果然看到傅随之在里面。

他身材高大,倚靠在那米色沙发上,姿态傲然矜贵。

林青盏缓步走过去,很快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浓烈得像是抹不开的白雾。

她知道今天老宅那边的家族聚会还在继续,应该是人太多终归推不掉,这才喝多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去给他煮碗解酒汤。

听到脚步声,原本阖眼休息的男人慵懒撩起眼皮,那双浅棕色眼眸难得不是冰冷的,反倒沾染着怎么都抹不开的情.欲。

“过来。”

林青盏往前走了两步,裙摆刚和他的西装裤擦过,白皙手腕便被紧紧扣住,下一秒,她跌落在他身上。

傅随之身材健硕,双肩很宽,平日里被西装紧紧包裹还看不出什么,她手掌抵着她胸膛能清晰摸到那结实的轮廓,莫名的,掌心开始发烫。

她动了动想远离些的,傅随之的手掌箍住她纤细腰肢把人摁下去,羞得她脸颊也开始发烫。

“喝醉了么?”

傅随之低头靠过来,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又往下去找她柔软的唇,“喝得不少。不过我酒量好,你不知道?”

林青盏抬眸去看他的眼睛,“以前听我师伯说,酒量都是锻炼出来的,你也是么?”

傅随之与她近在咫尺,唇尖好似就要碰到她,却迟迟没有。

“你将我看做什么,难道我天生会喝酒?”

林青盏跟着笑了。

傅随之心情不错,“老爷子从小将我当做继承人培养,每天要上八节课,一周上七天。诗书礼仪不可少,防身之术也是必须的。喝酒倒是晚了些,七岁才开始。”

一开始量很少,就是浅尝辄止,傅随之还很不服气。

上高一时,跟唐郁东他们几个跑去谷府,偷喝了谷大师的桃花酿,当场醉晕,五个人倒在大床上昏睡了一天,隔天才被各家人领回去。

林青盏第一次听到他说起过往的事情,觉得很有趣,桃花眼荡着涟漪,“那不会被训话么?”

“平日里被训话没少过,但这件事上倒是不至于。”

他和唐郁东、顾宴迟都是族中长子,是命定的继承人,徐泽也虽不是,但家里管得松了些,而纪时礼嘛,纪家倒是想管,但是不敢,因为他时常会发疯。

林青盏噗嗤笑出声,“我听过一些传闻,说纪先生从小跟着我老师,被他养得一身狂傲和逍遥自在,纪家没几个管得住。”

“确实,他也就是听一听纪时安的话。”

看她唇角勾着笑,傅随之歪头看她,“喜欢听这些?”

“嗯,我想知道你很多事情。”

他眼眸深了几分,“想让我讲故事,得给报酬。”

林青盏能感觉到他情绪一直在克制,只是有些东西是压制不住的,例如裙摆下压着的弧度。

她眼神略闪烁:“什么报酬?”

傅随之低笑一声,凑过去找到她的唇狠狠吻了下去。

温热的气息落在她肌肤上,轻易拂起一阵滚烫,还有身后贴着的宽厚手掌,让林青盏无法后退。

那炙热从拉链中间窜入,轻易贴在她柔嫩肌肤,像是揉捏白云般将她捧起来。

他的吻从来都是如此暴烈,片刻就让她快无法呼吸。

她嗯了声音,歪过头错开他的唇才勉强活过来,他却很快追过来,沿着她嘴角往下吻,去咬她的白皙锁骨。

她后退着躲开,傅随之索性翻过身,将她背抵在沙发。

这姿势是有些奇怪的。

他半跪着,她仍旧坐在他腿上,背靠着沙发,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像是丝绸般挂着。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想起身,但他一动就被撞得往后躺下去。

她最后的挣扎是:“玻璃。”

他们还在玻璃花房里呢!

傅随之抓来旁边的遥控器,彻底将玻璃雾化,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他更加兴奋,弓着背低头去亲吻着她。

撞过去,她的乌黑长发跟着轻轻晃动。

她咬住红唇,感觉自己像是坠入深海,被湿润紧紧包裹住。

头顶的暖橙色星光灯晃动着,像是飞快旋转的宇宙,惹得她只能闭上眼睛。

感觉在这一刻变得清晰。

她还听到傅随之低沉的呼吸声。

二十分钟后,傅随之才将人抱起来,重新回到她上他下的姿势,抬眸望着她红润的脸蛋,心底的温柔像是海浪般拍打着。

她受不住,双手抵着她胸膛,“轻一些。”

傅随之忽然想起第一次的时候,他在这里压住她,那时候她也说过“轻一些。”

当时他只想宣泄愤怒,完全不顾她的感受,但今天不一样,往后的每一次都会不一样。

他举手为她将额前黏着的发丝往后拂,放慢了速度,只是这并没有让她更好受些,她将脸埋进他颈窝里,感受着他-

结束已是天明,他从背后搂着她,两人窝在沙发睡下。

再醒来时,林青盏睁开眼就对上他那浅棕色眼眸,怔愣了下,才发现自己全身无一物靠在他怀里。

他将手里的那片金色平安符举起,“给我的?”

她点了点头,贴着他的胸膛闭上了眼睛。

这是昨天她在浮云寺求来的。

浮云寺的普通平安符是红色的,这种金箔平安符是特供,她借着顾蝉的面子才去求了一片,上面刻着符文,右下角留着他的名字。

这是她第一次送东西给他。

傅随之低头贴着她耳朵问,“羞什么?”

“我才没有。”她反驳。

他笑出声,手掌贴着她光滑的腰肢往上,吓得她赶忙摁住他的手掌。

一整夜了,求求放过!!

傅随之笑得更大声。

这是林青盏第一次看到,傅随之笑逐颜开,很好看。

最终自然是没有继续的,傅随之今天有场国际会议,因为要等她醒来才离开已经耽误了两个小时,秦楠那边打了电话过来催促,傅随之只能起身离开。

林青盏将裙子重新穿好,站起身想离开时,发现沙发角落里掉落了颗棕色纽扣,应该是昨晚他用力扯下衬衫时掉落的。

她弯腰将那纽扣捡起来,转身走出玻璃花房。

傅小灵和傅小敏都等在客厅,见她过来,先是准备了早餐。

今天表演安排在午后,林青盏没有急着过去望月台,而是让傅小灵为她安排了些DIY的东西,她在房中,将那纽扣DIY成手链。

棕色纽扣为点缀,浅棕色的链子,绕在手腕上,随意一勾,就是一条细链。

林青盏举起手,在阳光下看了看,觉得很是满意。

昨晚闹得厉害天亮才睡下,午间林青盏窝进柔软被窝里面,沉沉睡去。

两点过后,傅小灵过来叫她起床,梳洗一番就上了车,往望月台而去。

也不知算睡得多还是少,林青盏只觉得腰酸得很,全身软绵绵的。

傅小敏拉开车门,见她萎靡不振,开口询问:“需要休息吗?不行跟台里说一声让团长安排休息?”

林青盏望着望月台的匾额,摇了摇头,一个小时后表演要开始,这会儿请假说要休息,恐怕阮青山和兰青翎都会一团乱。

她下了车,抬眸刚巧看到后面一辆车很是熟悉,是慕觞淙之前安排接送林青盏的那辆专车,现在是何青素从车里下来。

何青素目光紧紧锁着慕觞淙,原是想再跟他温存两句,不想慕觞淙望着她身后,眼神都变了。

她转过身,就看到林青盏站在那儿。

林青盏看了她一眼,迈步往里面走去。

阮青山和兰青翎正在化妆间里商量事情,抬眸看到林青盏走进来,脸色瞧着不太好,都走过来询问。

“身体不舒服么?”

林青盏也不好说自己是跟某人纵.欲.过.度了,“好像是昨晚着凉了,没什么大问题,我先去化妆。”

他们几个从小学唱戏,化妆都是信手拈来的。

林青盏刚打开底妆盒,何青素走了进来,同兰青翎他们打了招呼后,走到林青盏旁边的位置落座,目光落在林青盏身上。

察觉到那目光,林青盏转身看她,眼中有着疑惑。

何青素开门见山,“你知道我和慕觞淙在一起了?”

林青盏没料到她会跟自己说这些,转过身,边快速上妆,边说道:“今天知道了。”

“我也不怕你知道,慕先生说需要我,让我跟着他。”

“嗯。”

见林青盏兴致不高的模样,何青素蹙眉,“你难道没有什么想法?”

林青盏弯着唇笑了笑,“这是你们两人的事,我需要有什么想法吗?”

“……”

何青素今天扮演的角色妆容不好画,她转过身开始给自己上妆,“我知道你之前跟过他,只是你们现在没关系了,我喜欢他跟了他我觉得很开心,希望你不要介意。”

“小素,你也知道我和他没有关系了,我没有需要介意的。”

上完底妆后,林青盏转身看了她一眼,始终觉得应该提醒一句:“慕觞淙和宋雅薇已经订婚,他们后面肯定会结婚。宋雅薇的性情你应该有听说过,并不好惹。”

何青素神色骤然变了。

她自然知道慕觞淙和宋雅薇会结婚,这是慕觞淙亲口承认的,如果何青素继续跟着慕觞淙,就是妥妥的第三者,被包养在外面的金丝雀。

她心底知道是一回事儿,但骤然被人点明,心底又是另一种感受。她重重将粉扑放下,“我知道。”

林青盏抬眸看她一眼,没有再说话,收回目光认真化妆。

今天就安排了一场戏,六点多就结束了。

傅小敏过来提醒,说傅随之已经回了海棠湾,等她一同回去吃饭,林青盏跟兰青翎说了一声便离开。

回到海棠湾,林青盏刚走进大厅,抬眸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她没想到唐郁东他们几个也过来了。

海棠湾的装修不是老宅那样古朴,是偏意式的,极为宽敞的客厅摆放着三张直排沙发,形成了倒U形。

此刻,几个男人坐在黑色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正在商谈什么。

见她回来,纪时礼笑着开口,“管事的来了。”

林青盏一脸疑惑看向傅随之。

他一袭黑色衬衫从来没有变过,脸庞清冷,手里端着玻璃酒杯,眼神淡淡看向她,明显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或者该说压根不想理纪时礼。

纪时礼才不管他,望着林青盏说道:“嫂子,借着你的光,这处地方我们第一次来。我看外面那院子很宽敞,还有玻璃花房,刚好叫人弄了烧烤过来吃。傅三小气不吭声,你来给做个主。”

“……”

林青盏是没想到纪时礼竟是这样的要求。

也太胆大妄为了!

海棠湾别墅很宽敞,玻璃花房是环绕着别墅四周建成的,从客厅推拉门走出去,有一处很宽敞的后花园,种满了绣球花和绿萝,再往外望过去就是玻璃花房,还有小侧门入口,可以观赏到一年四季都美丽盛开着的海棠花。

这样极致漂亮的地儿,办个盛大的晚宴差不多,纪时礼竟然要在这地方烧烤,也难怪傅随之不愿意理他。

傅随之跟他那关系,就算说一句“滚”明确拒绝,纪时礼再不乐意也不好说什么,但林青盏身份不同,让她来拒绝,终归有些不妥。

林青盏望向傅随之,眼神带着求救,但傅随之还是那副神色淡淡的模样,看着压根不想插手这件事。

她眼睛眨呀眨。

这人什么意思啊?——

作者有话说:小疯子确实过分,竟然要在这么好看的地方弄烧烤!

我也想去!

第47章

她没想到他竟然袖手旁观,不愿意救她。

那——

林青盏抿了抿唇角,笑着说:“那地方坐着确实很舒服,纪先生想法很好,我们自然要主随客便。”

纪时礼拍手鼓掌,“好,还得是嫂子。”

傅随之也跟着挑挑眉,好一句“主随客便”,好一声“嫂子”,都让他心情很愉悦。

有了林青盏发话,纪时礼也不管傅随之什么脸色,招手把秦楠叫过来,“听到没,让人把火炉烧起来,肉多窜一点,爷我今天就要在傅三的后花园里大口大口吃肉。”

秦楠一脸笑,“纪小爷,你也不怕肉吃多了消化不了。”

“爷的事情你少管,赶紧弄肉去!”

纪时礼是天生卷毛,平日里为了形象没少在那头卷毛上花心思,将自己打扮得像是皇室贵族的混血儿小公子,这会儿得逞了,就开始摇头晃脑,满脸嘚瑟。

顾宴迟笑着出声,“我看你是被傅三压制地太久了,这会儿终于有人敢发话,你这兔子尾巴就翘起来了。”

徐泽也戴着银框眼镜斯斯文文笑着,“我看更像猫,给点甜头就使劲儿舔。”

纪时礼一向自诩是老虎,最是听不得被说是猫,气得扑向徐泽也,就要露

出他的獠牙。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老虎发威是怎样的。”

徐泽也不屑一顾,直接把人推开。

林青盏走到傅随之身旁坐下,被他顺势揽入怀中。

她抬眸,嘴唇几乎要贴在他耳廓,“纪小爷怎么这么兴奋?”

傅随之低头,“他不喜欢人叫他纪小爷,秦楠是故意调侃他的,你不用跟着叫。”

“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他说他不小。”

“……”

傅随之总是很禁.欲的姿态,可莫名其妙开车的情况也是时常有的。

偏偏他说那些话时脸色依旧镇定清冷,好像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话。

林青盏抬眸看他,一时间分不清这句话是不是在开车。

她没接着这个话题,“他为什么执着于在你的后花园吃烧烤啊。”

纪时礼一身白色西服,再搭配那精致的脸庞,妥妥的贵族公子,这会儿还端着香槟在喝,林青盏确实无法想象他们吃烧烤大快朵颐的样子。

傅随之凝神看着她,“我的后花园?我记得刚刚有人自诩主人,现在倒是成了我自己的后花园了?”

林青盏偷偷往他腰间掐了一把,“你还说这事儿,到底是谁冷眼旁观的。”

她这一下拧下去,劲儿不轻,但他压根没有躲开,脸色也丝毫未变。

之前两人在做那件事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想抠他的肌肤,他也是这样没有半点反应。

她笑着说:“古话本中总说,怕痒的男人宠老婆。”

言外之意,他并不是。

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眼尾弯着,明显心情不错,“我宠不宠老婆,你试试就知道。”

“……”林青盏脸皮是没他厚的。

傅随之低笑了声,回了她刚刚那问话:“这地方弄好了后,小疯子一直想来,我没让。这是他第一次过来,硬要在这里胡作非为,正常。”

“噢。”

“要在后花园吃烧烤就吃吧。别去玻璃花房里瞎搞就行。”

“……”也不知道是谁整天在玻璃花房里瞎搞。

傅随之笑意更深,“刚换的沙发,别弄脏了。我还得用。”

林青盏气得又去拧他。

“不然?你用?”

林青盏不想理他了-

纪时礼是真打算在后花园里烟雾缭绕地吃顿烧烤,指挥秦楠搬这搬那的,又让傅小灵给准备了很多食物。

明叔李婶手脚麻利,很快在餐厅里准备好了所有食材,让傅小灵和傅小敏姐妹两个一盘盘端出去。

夜幕降临。

后花园中的白色木地板来来回回都是脚步声,是傅小灵们忙碌的身影。

木栈道往前延伸到花园露台上,四周满是紫色绣球花,很是美丽。

露台中央摆放着长方桌,中间摆放着香槟玫瑰和粉玫瑰,被星星灯环绕着,非常好看。

傅小敏取来冰镇饮料和酒,倒了一杯递到林青盏手边,林青盏点头道了谢。

烧烤架子放在旁边角落里,明叔和秦楠他们几个正在忙活着,烤熟的食物就让傅小灵端过来,很快桌面上摆满了一道道烧烤。

纪时礼已经将白色西服脱下来搁在旁边,丝毫不在意形象,拿起铁签开始大快朵颐。

其他人的用餐行为明显斯文许多,都是将食物放在白色餐盘,拿筷子夹起来慢慢咀嚼。

傅随之始终靠在木椅上没动,林青盏知道他的性情,对食物他好像从来都是随意的姿态,没有特别想吃的没有特别喜欢的。

她尝了块牛肉觉得很不错,夹了一块递到傅随之嘴边,他倒是给面子张嘴咬住,咀嚼片刻,点了点头表示还行。

垂眸刚巧看到她手腕戴着的细手链,东西看着有点眼熟,他目光里满是好奇。

林青盏羞得很,挣脱开。

这一举动倒是让傅随之明白了,她手腕上的那链子挂着的真是他的袖口。

傅随之眼底难得沾染了温柔,手指摸到她的手腕,轻轻摩挲。

一开始林青盏还羞着,只是他手掌缠着紧,挣脱不开,没一会儿她倒是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干脆不管他了。

她抬眸看他,“还吃么?”

傅随之点头。

林青盏又给他夹韭菜,一整根的韭菜都塞进他嘴里,下意识说了句:“多吃点。”

对面的纪时礼看到,笑出声,“傅三,你是不行啊,还得给你喂韭菜?”

得到傅随之一记冷眼。

林青盏这才反应过来,她都喂了什么东西啊。

她放下筷子,问顾宴迟:“小蝉不是说要过来,工作还没结束吗?”

刚刚他们开始烧烤前,她给顾蝉发了消息问要不要一起过来玩,顾蝉说顾宴迟早说过了,只是她今天工作有些忙,要晚点过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竟然还没过来。

顾宴迟笑着,“车已经接到人了,很快就来。”

果然二十分钟后,门口传来车声,没两分钟,后花园另一侧的小木门被推开。

唐郁南率先走了进来,高举起双手,很是兴奋,“Everybody,你们的美艳大小姐来啦。”

她穿一身闪亮鎏金长裙,身形婀娜,一头长卷发披散下来,手里提着LV限量款包包,走路带风,风情万种。

旁边的顾蝉身穿浅蓝色中式旗袍,梳着偏古风的半头,以青簪子固定,温柔典雅许多。

唐郁南走过来,瞥了一眼身材魁梧的唐郁东,明显是有些嫌弃的,径直走到徐泽也身旁坐下。

唐郁东是完全的直男,照顾妹妹只局限于砸钱,其他的什么情绪价值,一点都给不了。

徐泽也从小跟着唐郁东出入唐家,可以说唐郁南是他照顾着长大的,相比唐郁东,徐泽也更像是唐郁南的亲哥。

唐郁东也乐得如此,只要有人照顾他妹就行,他还懒得出手。

徐泽也端来白色瓷盘,装的都是唐郁南喜欢吃的。

她这人性情直爽,不喜欢吃就会直接说,“这个我不要,拿走。”

徐泽也也会爽快将她所指的,夹走自己吃掉。

林青盏很喜欢唐郁南,目光没忍住落在她身上多看了两眼。

唐郁南发现了,两眼弯弯,靠过来跟她说话,“林小姐,你知道我是做服装生意的吧。”

林青盏点头,“小蝉之前和我说过。”

“是这样的哈,我们公司最近推出一系列的汉服,后面还想推出一批会偏向古风妖冶风的汉服。最近做方案的时候,底下人说得拍摄一组宣传片,就是人选一直没定下来。”

唐郁南双眼放光盯着她,“我就是觉得林小姐特别适合,你看有没有兴趣来试一试?”

林青盏略有迟疑。

之前她也参与过国家戏曲协会的昆曲拍摄,跟老前辈们在舞台上唱曲的时候,会有专人在拍摄。

但那是做她的本职工作,即便是对着摄像头也不惧怕,而拍摄服装宣传片不一样,林青盏没有尝试过。

见她犹豫不决,唐郁南干脆将压箱底的设计稿和成品图拿出来给林青盏看,顾蝉也凑过来,两人看到那汉服都有些吃惊。

这些汉服色彩用得很大胆却不突兀,而且质地很柔顺,总体非常好看。

唐郁南从小耳濡目染,跟着家里学了一身的生意经,十八岁创立了自己的品牌,背靠着唐氏服装,很快将公司做大。

她最擅长和人谈判,一见林青盏那神色就知道她心动了,乘胜追击道:“这一系列的汉服现在还未对外售卖,只要我们投入市场,肯定会直接卖爆了。”

她望着林青盏,“只要林小姐答应帮忙拍摄,片酬我给你七位数,另外送你一系列的汉服。”

顾蝉抓住林青盏的手臂,替她开口答应,“娜娜盛情邀请,小盏肯定答应啊。”

林青盏心底对那些汉服确实喜欢,点头答应下来。

傅随之就坐在旁边,一副全凭林青盏自己想法的意思,到了这会儿才开口,“娜娜倒是好眼光,盯上我的人了。”

唐郁南完全不怕他,“我不只是盯上你的

人,我还盯上了三哥的地方。”

傅随之挑眉。

“拍摄的时候,能不能借用一下三哥这玻璃花房啊?”

傅随之都还没来得及拒绝,唐郁南继续说道:“到时候我让三哥看看不一样的林小姐,必然让你觉得这地儿借得有价值。”

一句话把傅随之逗笑了,他竟当真点了头。

唐郁南毕竟是做生意的,手脚极快,两周后果真安排了拍摄。

她先是带着林青盏去公司看了他们设计的汉服。

顾蝉陪着林青盏过去,两人看了每一件都想要,因为设计的着实好看。

林青盏瞬间觉得这次拍摄值了,毕竟能穿好看的衣服,是每个女生的梦想。

拍摄总共三天,林青盏提前和台里请了假,第一天是在玻璃花房拍摄的,后面两天他们去了趟月光古城。

美丽的汉服和古城古香古色的建筑很是融洽,林青盏身段又是极好的,随便一挥舞都是美丽的画。

这画面勾起了唐郁南的设计想法,她让人去做了一幅空白画卷过来,摆放在池水边,拍摄开始后,让身穿汉服的林青盏轻盈跃入画卷中。

傅随之舟车劳顿过来,刚走进山庄的后院,就看到了这样场景:嶙峋假山旁有一汪湖水,漂浮着落叶,岸边摆放着一副比人还要高的空白画卷。

林青盏身穿一袭淡绿色汉服,手里捏着折扇,踩着小碎步,轻盈往前走,瞬间入了画,倒映出窈窕身姿,俨然成了画中仙。

画中仙轻轻舞起,手腕抬起,青丝宽袖随即落下来,露出她纤瘦的手臂,腰肢是盈盈一握的,轻轻往前一推,柔软得像是柳枝般勾人。

她身材看似纤瘦,却也有着丰满的弧度,如此藏匿在画卷中只有倒影,反而更引人遐想。

……

林青盏学戏曲的时候,跟着学过一段时间的形体,唐郁南要求的这些舞蹈,她不过半天就学会了,而且有表演经验,当众跳舞也不觉有什么。

只是当她捏着园扇走出画卷,看到傅随之站在不远处时,身形还是没忍住颤了下,是有些不自在的。

她纯净眼眸望着傅随之,不经意咬住嘴唇,更是惹人怜悯。

傅随之望着她眼神深了几分,心底有些火像是要烧起来了,只是始终忍着。

唐郁南察觉林青盏神色不对,转过身看到傅随之和徐泽也,笑着调侃:“三哥难道是怕我会亏待了你的人不成,竟然都追过来了?”

傅随之收回挂在林青盏身上的视线,眼神清冷回答:“刚好有个峰会在这边。”

唐郁南不信,转而看向徐泽也。

徐泽也笑着解释:“古城这边邀请的,是个非遗传统文化宣传峰会,主要是苏绣类的。你哥没空过来,派我来了。至于傅三,你知道他是做服装设计发家的,或许是闻到了什么商机,就答应那边邀请,也过来了。”

这话说得非常清楚了,傅三这趟来不来都无所谓,反正看着就不像是为了峰会过来的。

唐郁南和徐泽也对视一眼,听懂了他话里的揶揄,笑出声,“峰会是明天吧,那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这边刚好也结束了。”

林青盏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汉服,这浅青色汉服样式新颖,虽然该包裹着的都紧紧包裹住,但露的地方也不少。

特别是垂落的裙摆,很轻很透,远看没什么,近看是能看清楚她里面的裤裙,细长的双腿线条更是清晰可见。

她不想再继续这样尴尬着,开口说道:“那我先上去换套衣服。”

唐郁南点头答应,“那我和泽也哥先去餐厅等你们。”

“好。”

林青盏点头后转身就走。

这处山庄是徐泽也的产业,一整片院子古香古色,走过蜿蜒长廊是休息的房间。

林青盏昨晚就睡在这间客房,她推开门进去后就要将门关上,却被身后的傅随之用手掌抵住。

他也跟了进来。

林青盏始终没敢和他对视,目光扫了眼被关上的木门,转过身要去换衣服,被傅随之拽了下手腕,勾着她的腰将人摁在门上。

他手捧起她的脸颊,指腹轻轻蹭了蹭,“跑什么?”

她目光落在他衬衫的第一粒扣子上,“我没跑。”

“没有?”

傅随之低下头深深望着她的眼睛,林青盏被他看得越发心虚,歪了下头,他顺势凑近,咬住她柔美的耳廓。

林青盏嘤.咛一声。

原本被他强压下去的火焰像是遇到了助燃物,瞬间爆炸,喷涌而出的都是熊熊烈火下的岩浆。

林青盏意识到不对劲已来不及。

她抬眸看到傅随之低头过来找到她的唇,用力咬住,吸吮着将她唇齿里的气息全部夺走。

山庄建筑古风古韵,没有半点现代化风景,连隔音效果都差了些许。

昨晚林青盏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隔壁唐郁南在和属下开会商讨拍摄细节的声音,所以她一时间没敢再弄出太大的动静。

傅随之吃定了她不反抗,将人抱起来,抵在木门上。

他让她纤细白皙的双腿环在他身上,柔软的布料随即垂落下去,她雪白肌肤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冰凉。

他度过来的气息却是炙热的,像是要将她彻底烧为灰烬。

她单薄脊背抵在木门上,承受着风暴般的碰撞,越到后来,林青盏越觉得难耐。

她求着他去里面,傅随之才勉强稳住心神,抱着她往里面走,动作没有停止,依旧温柔地轻吻着她,恨不得将她全身细胞都灌入他的爱和液。

被他放在柔软被褥的那一刻,林青盏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还记得提醒,“娜娜说要等我们吃饭。”

傅随之眼神迷离,边吻着她边说,“管不了。”

随后,用力。

下一秒,两人都像是拨开云雾看到了渴望已久的世外桃源,惊喜喜悦充溢着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双跌落柔软舒服的云层中。

结束已是一个小时后,傅随之这才得空拿起手机,原本是想给徐泽也发个消息,看到半个小时前徐泽也发来的消息,「看来很激烈?」

「我带娜娜去玩,你们自便。」

傅随之懒得回复,将手机丢在旁边。

垂眸看到怀里躺着的人,身上的浅绿色汉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原本整齐的发髻乱糟糟的,青丝沾了汗贴在白皙脸蛋,那双眼睛更是红得不像话,直勾勾盯着他。

或者说,瞪着他。

傅随之笑出声,“怎么,还想要?”

“要你个头啊。”林青盏往他胸口捶了一拳,“这是娜娜准备的拍摄衣服,现在这样怎么还给她?”

“那就不还了。”

“……”

那不是更明显地告诉别人,他们做坏事把衣服弄坏了!

林青盏再气愤也没用,衣服弄坏了肯定是还不回去的,她将问题丢给傅随之,权当不知道。

她原本是想和傅随之到外面逛一逛,顺便吃个饭,但当她提及这个想法的时候,傅随之手掌搭在她脑袋揉了揉,“待会有工作电话过来,让小敏陪着你去。”

对于他的拒绝,林青盏倒是不意外。毕竟傅随之这种人看着就不像是会去逛古城的。

她点了点头,“那我跟小敏去逛一逛就回来。”

傅随之只是看着她,揉了揉她的下巴没有再出声,那眼神好似有些复杂,像是蜂蜜般甜又带着让人看不清的思绪。

林青盏换了身衣服,陪着傅随之吃了晚餐,才带着傅小敏出去溜达逛街。

月光古城是浮城郊区的一座小岛,因为俯瞰图犹如月亮得名“月光古城”,早些年政府大力扶持景区发展,这里被包装成文化底蕴浓重的古城小岛,每天都有很多游客。

林青盏带着傅小敏往古城深巷走去,说是想去看看这里的刺绣旗袍。

傅小敏:“我记得柳花巷那边有一家专门做旗袍的老店,手艺很不错。我之前和我姐来过,要不我带林小姐过去?”

林青盏点头,跟傅小敏并肩走入柳花巷,很快在河边找到了那家旗袍店。

刚走进去,林青盏的目光就被摆放在中央的那套红艳秀禾服吸引了目光。

秀禾服是艳丽的红色,犹如晚霞一般吸引人,款式新颖,金线绣的凤凰在衣襟盘旋,灵动至极。

只一眼就能知道这料子是上等的绸缎,必然柔滑如雪般。

裙摆上绣着盛开的海棠花,栩栩如生,远观都有点分不清真假。

林青盏站在原地,深深望着那秀禾服,双眼放光。

片刻后,她收回视线,转而去看挂在旁边的旗袍,一件件看过去,很快找到了海棠花旗袍,比那秀禾服自然是淡色了许多,但看着也很好看靡丽。

她转身让老板帮她取下这件旗袍,想要进去里面试一试。

傅小敏原本是要跟着一起进去的,突然接到了个电话,让林青盏稍等片刻。

林青盏想着都是在旗袍店里,只说自己可以,就跟着老板上了二楼的更衣室。

她是断然没想到,竟然会在楼上更衣室里看到宋雅薇。

宋雅薇换了件紫色的旗袍,此刻正站在全身镜前面仔细端详着自己,好似对于身上的旗袍很是满意。

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过来时,宋雅薇眼眸深处也有着惊诧,应该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林青盏。

林青盏目光扫过宋雅薇,没有任何反应。

许是待在傅随之身边久了,他教了她一身的沉稳冷漠姿态,现在遇上什么事情都能从容面对。

她接过工作人员手里的旗袍,转身走进更衣室,换上旗袍,感觉很是合身,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似的。

她脸带微笑走出来单间更衣室,看到宋雅薇等在外面。

第48章

林青盏没有理会,随意将头发挽起一个发髻,转身看着镜子里的女人身姿卓越,倾国倾城,更加满意。

宋雅薇双手环抱胸前看着她,“林小姐长得美若天仙,难怪慕殇淙会对林小姐念念不忘。”

林青盏从镜子里看着宋雅薇,不明白她想做什么,为何要说这样的话。

对上她的眼眸,宋雅薇嘴角的笑容更甚,“林小姐应该不知道吧,慕殇淙对你还是真爱呢。”

林青盏只觉得可笑。

“林小姐应该知道我们两人没有感情,联姻不过是家族安排,现在我们都是各自玩各自的。那有些话,我也不怕说给你听。”

宋雅薇走过来,站在林青盏身后,正好能让林青盏从镜子里看到她的脸和那双真诚无比的眼神。

“当初慕殇淙将你送到望月台后,让人去调查了你的信息,发现了一个秘密,但是他始终没告诉你。我猜测林小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吧。”

林青盏抬眸看她。

“那时候傅鸿源就是以这个消息作为要挟,让慕殇淙不得不将你送出去,否则只要傅随之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你就没命了。”

林青盏拧着眉宇,“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小姐,你的父亲林平峰之前在浮城生活过,而且他是傅随之父亲傅清庭的司机。”

宋雅薇从镜子里观赏着林青盏的脸色变化,笑得像是黑色伽罗般。

“当初傅清庭是死于车祸,车祸现场只有断了气的傅清庭和他的助理陈卫,司机消失无影踪。这种情况下,恐怕是谁都会先怀疑那位司机,也就是你的父亲吧。”

林青盏听到自己心脏猛地震动了一下。

这是她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

“慕殇淙当年没办法将你留在慕家,送到望月台后,可能是心底过意不去,想着要帮你找寻你的家人,就让人去海城调查,这才知道了你的身世。噢对了,你还有个哥哥,不知所踪是么?你猜这件事和傅家有关,那他是消失了,还是死了呢?”

林青盏死亡凝视着镜子里的宋雅薇。

宋雅薇将自己的手从林青盏肩膀拿开,“傅鸿源原本是看中了慕殇淙养着的你,觉得你和去世的棠傛有几分相似,如果能送到傅随之那边当眼线,肯定是个好棋子。慕殇淙一开始不肯,傅鸿源就以这件事相要挟,说如果让傅随之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你活不了。”

慕殇淙对林青盏一直保持着某条界限,是知道他有天必然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来助力他的事业,但说起来慕殇淙也是真的对林青盏上过心。

他非常清楚这件事让傅随之知道了,林青盏很可能会有危险,而将林青盏送到傅随之身边,虽然有危险,但还有不发生的概率。

他故意多番提示林青盏,她哥哥的失踪和傅家有关,是想让她有提防之心。

“只是没想到啊,傅三爷好像对林小姐特别钟意。”

宋雅薇低下头,在林青盏耳边轻声说:“你以为傅随之没有调查过你么,我都能调查到的东西,傅随之必然已经清清楚楚的。既然如此,那他还是将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什么?是真的钟意你到可以放下杀父之仇,还是想要留在身边慢慢折磨?”

“你不可能没听说吧,傅家和沈家的联姻已经谈定了,傅随之会和钰铭完成联姻。傅家和沈家世代利益相交,傅随之做出这样的抉择不难理解吧。只有娶了钰铭,他才能坐稳现在的位置,才能握紧手里的权利。即便他是堂堂傅三爷,也不可能和权利利益过不去吧。所以,他跟你是没有结果的。”

林青盏捏紧拳头。

宋雅薇说得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要去找林博蘅要去找哥哥确认清楚才可以。

宋雅薇笑声很是诡异,“不过也说不定。或许傅三爷就是动了情,但你是他杀父仇人的女儿,他终归是不可能将你娶回傅家老宅。只要林小姐乐意,一辈子被养在外面也行。”

傅小敏打完电话问了工作人员赶忙往二楼走来。

刚好看到宋雅薇站在林青盏身后,而且林青盏神色很是不好,傅小敏直接冲过来将宋雅薇用力推开。

宋雅薇踉跄了两步,“你干什么?”

傅小敏可不像傅小灵那样柔和,她长着精致锐利的眼眸,头发高高扎起,看着就不是好惹的模样。

“我警告你,离我们家姑娘远点!”

该说的话差不多都说完了,宋雅薇双手环抱胸前,盯着林青盏阴阳怪气了句:“没想到啊,傅三爷对林小姐倒是护得紧,是真的很喜欢么?”

说罢,她冷笑一声,转身下了楼。

傅小敏见林青盏神色发青,着急扶住她的手臂,“姑娘,没事吧?她对你做什么了?”

林青盏摇了摇头。

她感觉双手无力,全身绵软。

宋雅薇说得一定不是真的。

察觉林青盏神色不对,傅小敏买下她身上的海棠花旗袍,衣服也不换了,直接带着人上了车。

林青盏倚靠在后座,双眼闭上,脑海里不停闪过宋雅薇说的那些话。

她终究没忍住,给林博蘅发了条消息:「有要事找他。」

确认发送成功后,她的纤细指尖点在屏幕上,很快将短信记录都删掉。

林青盏神色很不好,傅小敏心底疑惑,以为她是遇到宋雅薇不高兴,没有打扰她。

林青盏现在心底思绪一片乱,也无暇应付傅小敏,干脆选择沉默。

一路寂静回到山庄。

林青盏下了车往里面走,刚走进别院,看到客卧外面的凉亭下站着两人。

傅随之神色清冷说了句什么,随后在旁边的石凳子坐下,他身旁的男人也跟着转过身。

林青盏看到那人,心底猛地震惊了下。

不是秦楠不是傅慎,是林博昶!

林博昶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宋雅薇说的那些话,让林青盏的思绪一下子都打开了。

她转过身看向傅小敏,出口询问:“林博昶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三爷的人吗?”

傅小敏倒是坦然,“是。”

“……”这也是林青盏没有想到的。

林青盏没有过去打扰,回了卧室,坐在窗边的凳子上,感觉一颗砰砰砰跳动着。

好像所有的事情一下子乱七八糟了。

慕觞淙和宋雅薇结婚。

宋雅薇出轨林博昶。

林博昶是傅随之的人。

到底是林博昶在傅随之这儿当宋雅薇的眼线,还是在宋雅薇那边当了傅随之的眼线。

还有宋雅薇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吗?她的爸爸跟傅随之父亲车祸事件有关吗?

那傅随之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了,为什么还让她留下来?

她突然想到当初看到林解的那条收养记录。

林解不是被登记册上写的那两人收养的,可是登记册清清楚楚写着,这是有人故意弄的假记录吗?

心绪很是混乱的时候,搁在桌面的手机剧烈震动。

她拿起来看了眼,很快接通,“林先生,我——”

“小灯笼,是我。”

贺兰承的声音传来时,林青盏那颗突突跳着的心脏终于平缓了些许。

即便是分开这么多年,但林青盏仍旧记得,父母离世后哥哥将她抱在怀里,两人相依为命面对所有陌生人的经历,更加记得哥哥是怎样护着她的。

林青盏心底对他始终有着强烈的依赖。

她握紧手机,“哥,你上次说知道我在这里,一直没有回来找我是时机不对。但林博蘅说马来西亚那边最近也不太平,其实你不是因为时机好了才回来的,是因为我跟傅随之的事情才回来的,是吗?”

之前贺兰承提及傅随之的时候,脸色总是不太好,并且直言不看好傅随之,希望林青盏从他身边离开,不是因为傅随之的性情清冷,而是因为他是傅清庭的儿子,因为林峰平跟傅清庭的死有关吗?

这些年林青盏待在望月台这个看似三教九流的地方,其实台里的人都将她照顾得非常好,养出了她单纯纯真的性情。

上一辈那些恩怨,贺兰承原本不想告诉林青盏,或者该说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知道了。

贺兰承沉默片刻,“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调查起来很难。到目前为止,我确定的事情其实不多。如果查到我会告诉你。”

他这么说就是默认了,林青盏的心沉了下来。

“哥,爸爸?”

贺兰承在电话彼端幽幽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傅清庭和林峰平都已经去世,连棠傛都不在了,这件事要追查并不容易,也或者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但是无论如何,贺兰承想做的事情是,保护好林青盏。

“这件事还没定论,或许傅随之自己也在调查。”

“那哥哥知不知道他调查到什么?”

“这个现在还不明确。”

“也就是说傅随之有可能还不知道我是林峰平的女儿吗?”

“不好说。”

“嗯?”

“为了保护你,之前林博蘅让人去海城做过安排,知道你身份的几个人都不在海城了。就算是傅随之让人去海城调查,也不见得能马上查到你的身份。所以他可能还不知道。但是他现在不知道,不代表以后都不会知道。”

贺兰承声音沉了几分,“小盏,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为了你的安全,我想带你先离开。”

离开?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