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京都东城TRBHutong餐厅,傅随之陪着周聿淮在包厢里用餐。
这家坐落在智珠寺内的餐厅,有着纯正的欧陆风情又搭配古色古香的中式环境,环境很是赏心悦目。
菜色结合了时令应季的食材,菜品也是一绝。
但傅随之关注点压根不在这些,他在专注和周聿怀谈判。
盛蓝这个项目谈成了浮梦今安两年内能获益上百亿,跟周家保持长期合作,傅氏集团也能跟着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别说傅清檐想夺权不容易,老爷子恐怕也不敢再倚老卖老安排他的事情。
项目好,但不好谈。
周聿淮从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即便傅随之谈判能力再强,他硬是四个小时未松口。
关键时刻,傅慎走了上来,站在傅随之身旁没敢动。
傅随之冷眼瞥过去,傅慎神色更加为难,他瞬间明了,跟周聿淮
致歉走出包厢。
包厢门口,古寺走廊绵延漫长。
傅随之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屋檐下,转身看傅慎,“什么事?”
“林小姐那边出事了。”
傅随之先是一愣,心底想着有秦楠和傅小敏在,他们不可能让她出事,以为是她怀孕有了什么不好的反应。
冷判官傅慎都皱眉,不大敢开口,最终还是说道:“小姐怀孕的事不知道怎么传到老夫人那边,今天老夫人带着沈钰铭去望月台找茬。人让小敏她们给护着了,但老夫人说话不好听,羞辱了林小姐一顿,林小姐给气得又出血,直接晕过去。”
那一刻,傅随之只感觉血往头顶冲。
他顾不得什么项目收益几百亿,跟周聿淮道歉后直接离开,乘坐私人飞机飞回浮城。
在飞机上,秦楠和傅小敏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明了情况,包括老夫人说的一字一句都完整复述。
傅随之气得将玻璃酒杯都捏碎了,“废物!”一声呵斥后,手机被发狠扔了出去-
林青盏被发现晕倒在化妆室时,已经出现大出血的情况,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给做了详细检查,建议直接做流产手术。
听到消息,秦楠和傅小敏他们不敢做决定,只能将情况转述傅随之,傅随之下了命令,一切等他回来决定。
林青盏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
风吹拂起浅蓝色的窗帘,阳光照射进来,过于刺眼,她不得不眯着眼睛。
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奇怪,时而像是铅球般往下坠落,时而又像是气球般飘浮而起。
见她睁开眼睛,傅小灵姐妹赶紧凑过来,“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林青盏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不出来,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怎么了?”
傅小灵差点哭出来,但她不敢。
好在傅小敏沉得住气,她将傅小灵拉开,去握住林青盏的手,“你在化妆室里面晕倒了,我们不敢耽搁,就给你送医院来了。”
林青盏躺着缓了好一会儿,那种飘浮和失重感才渐渐消失。
她能感觉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强烈的不适感,“我是又出血了吗?”
前段时间出过血,她现在就有这种感觉,认为应该是又出血了。
傅小敏不敢说谎哄骗,只能安抚她:“医生过来检查了,三爷很快会回来。”
林青盏脸上没有欣喜之色,缓了片刻,“我想再睡会儿。”
傅小敏为她拉好被子,“小姐你休息吧,我们会一直在这。”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关系,林青盏感觉很疲惫,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睡梦中,她又看到那两个像是年娃一样的孩童,他们依旧站在走廊的尽头,远远地望着她,就是不走近。
林青盏刚想迈步过去,面前的场景瞬间转变,她出现在傅家老宅的海棠苑门口。
好像是有什么喜事,门口挂着红灯笼和双喜大红的字帖,锣鼓喧天,很是热闹。
她疑惑走进去,抬眸就看到身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傅随之,与身穿红色新娘服的沈钰铭站在一起。
林青盏停下脚步,胸口一阵阵地疼,眼泪也跟着从眼角滑落,“随之。”
傅随之转过身,那张脸冷得不像话,看着她的眼神好似有些悲痛。
更让她措手不及的是,方才消失的两个孩子这会儿却站在傅随之和沈钰铭中间,清纯眼神看着她,转身扑进沈钰铭怀里,叫着:“妈妈。”
林青盏那颗心好似从半空突然坠落,跌落山谷中,叫她全身失了力气,痛彻心扉。
“小纾。”
耳畔响起傅随之低沉醇厚的声音,林青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灰暗,傅随之躺在她身旁,炙热手掌捧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
“小纾。”
他又唤了一声,她才彻底从梦靥醒过来,转身看向他。
那双浅棕色眼眸望着她,难得透出些许担忧,“做噩梦了吗?”
许是方才的梦太过真实,她完全代入了今天沈家蓉说的那些话,心底有着如针扎般的疼痛,看着傅随之,压根没办法给他好脸色。
她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一凉薄的背影,手臂也不枕着,周身都是怒气和哀怨。
傅随之垂眸看着宁愿蜷缩成一团也不挨着他半分的女人,情绪倒是不恼,想着傅小敏复述的那些话,知道她被那样羞辱,心疼得很,哪里还能对她有气。
他主动凑过去,手臂从她脖颈下穿过将人搂过来。
林青盏挣扎着想远离他,傅随之没让她逃走,手掌捏着她脸颊将人掰过来,“你气我恼我可以,不爽打我也行。”
她张嘴对着他虎口穴咬下去,劲儿没有半分虚假,硬是将他咬出血来才勉强松口。
她自己也气得胸膛起起伏伏,心底憋着那股气还是散不去,她握拳朝他胸口捶下去。
傅随之随着她发泄完,将人又搂过来,宽厚手掌贴着她单薄脊背一点点往下顺,是难得温柔的。
到此,林青盏更加无力,鼻尖泛酸,眼眶瞬间红了。
傅随之指腹贴着她眼尾,为她将眼泪拭去。
“老夫人说的话,不要在意。我之前和你说过,她一门心思想让沈家人进傅家,巩固沈家人的权势,话自然不可能好听。但她说了没用,我告诉过你,我不可能和沈钰铭结婚。”
傅家现在还能大张旗鼓张罗着所谓他和沈钰铭的婚礼,是因为老爷子手里还捏着点实权,族中还有他的势力。
但人都是利益群体,只要利益转变,跟随者也能跟着改变。
他这次那么耗费心思去跟周聿淮谈生意,就是知道这个项目拿过来,他的地位能够更加巩固,连带着老爷子手下那波人也会跟着专变风向。
到了那时候,他羽翼丰满,自然就能自己做主。
这其中牵扯太多,三言两语说不清。
傅随之只捧着她的脸,亲吻了她额头,声音都柔了几分,“我只会跟一个人结婚,那就是你。”
林青盏忍了很久的泪还是从眼角滑落下来,“随之,你不必骗我。我自知跟你门不当户不对。”
他手掌捏着她脖颈后面的软肉,声音突然冷了几分,“小纾,要是你到现在还看不清我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那我跟你说得再多都没有意义。”
她呼吸缓了下来。
“我能答应你,我此生的伴侣只会是你。”傅随之抵在她唇角,“但我现在给不了你婚姻,再等一等。”
相
比以往的冷漠说话风格,今日的傅随之确实已经温柔许多,让林青盏心底的气结慢慢消散。
她纤细指尖揪住他的衬衫衣领,将他往自己这边拽过来,“那宝宝生出来——”
傅随之压下身吻住她柔软的唇,浅尝辄止,“来得及,不用担心。”
他没有告诉她,傅怀锦和傅氏那些人远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狠。
二十七年前,傅清庭和棠傛就是这样,两情相悦有了孩子,傅清庭死也要娶棠傛,那时候的棠傛还是棠氏小姐,他们都要百般阻挠。
最终,傅清庭强硬抵抗胜利,娶了棠傛,可这并不是美好的结局。
傅清庭没有给棠傛最盛大的婚礼,甚至于没有按照当家主母的礼仪将她请进门,进入傅府后也还要看沈家蓉的脸色生活。
傅清庭和棠傛结婚半年,傅清庭就遭遇不幸离世,棠傛挺着大肚子,生活更是艰难。
傅随之有信心不会成为第二个傅清庭,但是沈家蓉说的那句话不假,他现在要迎娶林青盏进傅府,傅怀锦和沈家蓉必然会耍手段找林青盏麻烦,他自然会护着她,可他没办法时时在她身边。
他已经失去了父亲母亲和妹妹,他不能失去她和他们的孩子。
任何一点可能,他都不允许。
现在他确实根基不稳,傅怀锦才敢如此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不过不用一年,他能拿下蓝盛的项目,再加上浮梦今安的其他项目,局势会完全不一样。
这些只是他的谋划,指不定还有变数的事,他从来不轻易将承诺说出口。
林青盏用手背将眼角的泪擦干,望着他认真地说:“孩子只能是我的孩子,我不可能将孩子给其他人养。他们只能在爸爸妈妈身边。”
“我也一直这样认为,这是我们的孩子。”
傅随之松了口气,将她的脑袋揉入怀中。
“跟你说了,别人说的话都不要听不要信。你只用看着我,只要信我。”
她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闻到他身上那股很凌冽的雪松香味,“随之,我信你。”-
隔天清晨,傅随之睁开眼,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冷峻的脸庞沾染了些许柔和。
他举手为她将柔顺长发往后拂去,低头吻了吻她的白皙脸蛋,才缓缓起身,走出病房。
门口守着的人赶忙走上前。
秦楠自知这次没保护好林青盏,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能把自己当做空气。
傅随之果然没好脸色,冷冷瞥他一眼,那股强大的压迫感叫秦楠差点跪下。
不过傅随之现在没空收拾他们。
他亲自联系了院长,在院长的陪同下,找到了妇产科黄主任。
没想黄主任就是上次给林青盏做检查的那位老医生。
黄主任在妇产科二十多年,成绩累累,而且她再两年就退休了,院长之前还听过她的课,是她学生,对她都要客客气气的。
看到院长和傅随之过来,她心中明白傅随之身份不一般,但她不是那种会巴结的,反倒是站在医生的立场,很严谨地交代,“检查结果并不好,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一句话让傅随之的脸瞬间沉下去。
院长都吓了一跳,“黄主任,这话怎么说,出血能保胎的。”
黄主任将检查结果调出来给他们看,“怀的双胎,长了胎芽,超声未见心博,考虑胚胎停止发育。”
院长也愣住了,“确认吗?”
“要确认得问彩超科,但院长,我们彩超科从未出过这种简单错误。”
院长被揶了下,瞬间没了声音,转身看向傅随之,表情有些为难。
傅随之身躯笔挺坐在办公桌前,搭在桌面的手掌慢慢捏紧拳头,感觉到掌心都是冰凉的。
“可以彩超再确认一遍吗?之前我们检查是有胎心的。”
黄主任看着他,之前的坏印象倒是有了些许改变,“想再挣扎下?可以,我开彩超单去再做一遍。但我还是劝你们尽快手术,胎停停留太久没有流出,对母体伤害可大可小。”
“她身体会受损?”
“对。”
“好,那我们现在就再做彩超。如果结果还是一样,我们接受马上安排手术。”
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傅随之垂眸看了眼手里的检查单,眼尾满是戾气,冷面如霜。
林青盏醒来,傅随之过来陪着她喝了一碗粥。
结束后,傅小敏过来提醒说还得做个彩超复查,林青盏觉得疑惑,但还是跟着去了。
走到门口,她不经意回眸,看到傅随之低垂着头,脸色极为难看,她心底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转身问傅小敏,“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傅小敏笑了笑,“小姐你别多想,我们先去检查看看。”
傅小敏扶着她进去,让她躺下。
她听到做彩超的医生在议论之前的检查结果,随后为她仔细做了检查。
她能感觉到这次的检查比之前都久,那个医生反反复复压着她的肚子,像是想确认着什么。
她声音颤抖地问:“怎么样了?”
医生没有看他,很是平淡地说:“和之前一样的,停止发育了。”
林青盏整个人怔住。
医生宽慰:“看你还很年轻,没事的,养好身体很快会再有的。”
傅小敏站在原地,恨不得去捂住那医生的嘴巴,可来不及了。她慌张看向躺着的林青盏,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
林青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彩超科室,抬眸看到等候在门外的傅随之,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似的,连抬起指尖都没有力气。
傅小敏看着傅随之用嘴型无声说着,“小姐知道了。”
傅随之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脸颊蹭了蹭她的额头。
林青盏抓住他的衣领,已然泣不成声,“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们说——”
说她的孩子走了。
傅随之搂着她的手掌甚至不敢用力。
将人抱回病房,他遣散所有人,将她搂入怀中,低声宽慰着,“我问过医生,前三个月都会有个自然淘汰的概率。不要伤心,你想要孩子,等你后面身体养好了,我们再生,好不好?”
他哄着她,可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他们说不定没走——”
他抓住她的肩膀,低头望着她的眼睛,“小纾。”
林青盏泪流满面。
“医生说,停止发育后会对你身体造成伤害,我会签字做手术。”
她指尖的最后一丝力气瞬间被抽走,身体也软瘫了下去-
隔天,傅随之答应医生的建议,进行手术。
林青盏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随着傅随之将她推入手术室,结束后又被推回病房。
手术当天需要再住院观察,六个小时后,黄主任亲自过来交代可以出院,回家需要好好疗养。
出院时,是傅随之抱着她离开的。
她全身像是棉花糖一样软绵靠在他怀中,听到远处钟楼传来钟声,白色的鸽子从头顶飞过,将她的最后一丝希望全部带走。
回到海棠湾,傅随之亲自在身边照顾,但林青盏不需要,推开他的胸膛只想让他离自己远些。
傅随之只能让傅小灵过来伺候,自己就坐在旁边。
知道林青盏心底有气,傅随之又让傅小敏联系了顾蝉。
当天晚上,顾宴迟带着顾蝉过来,一路径直往卧室而去。
顾蝉看到傅随之就气不打一处来,但现在她更关注林青盏的情况。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将林青盏的手掌抓住,“小盏宝贝,我来了。”
看到她的那一刻,林青盏心底积攒的情绪再也绷不住,转过身抱住顾蝉的腰,将脸埋在她腰间,哭得沉闷。
听到她的抽泣,傅随之眼神随即沉了下去,转过身离开。
顾宴迟追下楼,拦住他,“你做什么去,现在她最需要你,你可不能离开。”
傅随之抬眸看了眼二楼的方向,“你留下,帮我看着。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就走,顾宴迟在后面“诶诶诶”叫着,他半点不理会。
傅随之带着秦楠和傅慎回了傅家老宅。
巍峨老宅大门被打开,身穿黑色西装的傅随之迈步走进去,身后跟着一队黑衣保镖,阵容强得惊人。
秦楠和傅慎在前头开道,直接将荣华园大门踹开,守着的傅常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抬眸看到冷面凝霜的傅随之,心脏突突的。
总感觉傅随之今晚的眼神太过恐怖。
“家主,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有事情您吩咐一声——”
傅随之没让他将话说完,一脚踹过去将人踢飞在柱子上。
屋里头听到了动静,点起了灯,老爷子声音低沉得有些发哑,“傅常怎么回事?”
傅常倒在地上,捂着胸口疼得厉害,压根没有办法回答。
傅随之一身黑衣黑裤站在院子里,活像是阎罗王,冷眼盯着房间大门,歪了歪头,示意傅慎行动。
傅慎点头称是,转身去将傅常拽起来,“沈钰铭房间在哪里?”
傅常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指着西边的房间。
得到消息,傅慎将他丢在旁边,转身要去西边房间找人。
没想,刚站在走廊下,房门自行打开,换好衣服的沈钰铭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的人吓得脸色发白。
灰暗院子里,四周满是人,傅随之就站在院子中央,眼神冷得像是深海的冰川,让沈钰铭脊背发凉。
但傅慎没让她有太多时间思考,直接走过来,将她推进房间里,直接绑在床上。
沈钰铭吓得嚎啕大叫,“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老夫人!老夫人!救命啊!”
傅慎充耳不闻,将人绑好后,顺便拽了把木椅摆在院子中央,让傅随之坐下。
老爷子和老夫人搀扶着走出来时,看到院子里坐着的傅随之,不明所以,“你这大晚上的要干什么?”
傅随之懒散坐在木椅之上,单薄手掌搭着扶手,诡异一笑,“你们不是惦记着让沈钰铭入傅家大门,磨磨蹭蹭的,不如来个痛快。”
傅怀锦和沈家蓉面面相觑,“他到底要干什么?”
傅随之声音更加冷:“这么想要孩子,我可以帮你们,今晚先洞房。”
沈家蓉看向沈钰铭的房间,听到沈钰铭哭的声音越来越弱,气得拿拐杖指着傅随之,“你这个畜生,你想让人玷污沈钰铭?”
傅随之扭了扭脖子,身上的那股子阴狠气息扑面而来。
“放心,肯定是傅家的种。”
傅怀锦早听说了沈家蓉去找林青盏的事情,他知道傅随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但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大晚上冲上门来。
他走下台阶,原是想跟傅随之好好谈谈,却看到秦楠拽着傅鸿源走了进来。
傅鸿源衣衫不整,看着像是从哪个被窝里出来的,白色衬衫满是污渍,不知道是沾染了什么,整个人精神头看着不太对劲。
“你们干什么啊?秦楠你他妈放开我?是谁让你——傅随之!你让你手下的人抓我干什么?我最近可没有招你惹你啊!”
傅随之没回头,手指抵在太阳穴,冷冷盯着沈家蓉,眼神恶毒。
“傅随之!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他妈给我灌药,又是给我拉这里,你……哎哟!”
傅鸿源原本在香桂芳快活,突然进来一帮人,把他的保镖都干倒,上来就给他灌了药,五花大绑给绑过来了。
他这会儿身体慢慢发烫,自然是知道他们给他灌的什么药,可是傅随之大晚上的,干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
秦楠没理他,直接将人丢进沈钰铭房间里。
傅鸿源摔了个大跟头,“哎哟!”抬起头看到被绑在床上的沈钰铭。
方才沈钰铭起来得着急,在真丝睡裙外面套了件小外套,这会儿因为挣扎全乱了,真丝睡裙被撩到大腿根,露出白皙的双腿,以及若隐若现的蕾丝。
傅鸿源看得眼睛发直,身体越来越滚烫。
他站起身,压根控制不住自己,朝着沈钰铭走过去。
沈钰铭吓得脸色都白了,“傅鸿源,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
房间里传来嘶吼的声音,沈家蓉吓得拽住傅怀锦的手臂,“赶紧叫人去开门,钰铭怎么能这么被欺负。”
傅怀锦刚想开口,发现坐着的傅随之突然笑了。
到了这会儿他反应过来,傅随之能大摇大摆坐在这里,还将人都绑了过来,肯定是已经解决了院子里的人。
他转身瞪了沈家蓉一眼,“我是不是说过,叫你不要激他。”
沈家蓉这会儿才知道后怕,但房间里的春宵一刻才刚开始,沈钰铭的哭声越来越大,在这黑夜里显得越发悲戚。
第57章
傅怀锦深吸一口气,知道傅随之既然这么做了,今晚的事情必然改变不了。
“你就那么不想跟沈家人结婚,沈家有什么不好,她可以给你最大的支撑,只要你愿意配合,你可以将这个位置做得更稳,即便是你二叔也撼动不得。”
傅随之抬眸看他,“不用沈家,傅清檐也动我不得。”
“我跟你说过什么,人不能盲目自信,傅清檐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今天你亲自将沈家人送到他那边,必然会成为你往后的阻碍。”
傅随之没那个心思跟他废话,他将目光转向沈家蓉,“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我身边的人你们最好不要再打主意。今天我两个孩子没了,这笔账我永远会记在你们身上。再有下次,我可不能保证我还会做出什么事。”
“孩子没了?”沈家蓉诧异。
傅随之站起身,走到沈家蓉面前,气势阴狠像是猎豹随时会扑过来将人脖子咬断似的。
他声音冷得可怕,“有些事,我还没证据,但不代表那些账我就不算了。奶奶,我可还没放过你。”
沈家蓉吓得嘴唇都在抽搐。
他们养在身边的这小猎豹真的长大了。
傅清檐说得对,冷血动物是会咬人的-
清月苑里。
傅清檐站在凉亭下,面前挂着他的宠物鸟,他拿着小木棍逗了逗,宠物鸟往旁边躲,他手指一弹,直接将那鸟弹开了。
他不是不知道傅鸿源被傅随之抓走的事情,但他没让自己的人过去救人。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听到荣华苑那边的声音逐渐变小,傅清檐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慕觞淙,嘴角的笑容更甚。
他走到木椅坐下,端起旁边的茶壶,喝了口茶,“觞淙,当初我让你养着林峰平的女儿,是真的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让你将她送到傅随之身边的时候,我也没有想过她竟然真成了傅随之的软肋。”
慕觞淙神色看似恭敬,但眼底的情绪并不怎么好,他没有出声。
傅清檐边喝着茶,边悠悠然往后靠,“有软肋,好事啊。好事!”
这么多年,他想方设法都没能让傅随之倒下去,没想到啊,现在傅随之竟然有了软肋!
慕觞淙站在傅清檐背后,心底由衷泛起一阵恶寒。
连自己儿子都能利用的人,慕觞淙不敢没有防备之心。
傅清檐将茶壶放下,“去准备准备。再给他送一份大礼。”
慕觞淙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是。”-
傅随之回到海棠湾时,顾宴迟还守在客厅里。
黑夜浓重,带着温热的潮湿感,傅随之裹挟一身灰暗走进来,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从地狱走来的阎罗王,随时要取走人性命似的。
顾宴迟跟他从小一块长大,见过他各种模样,也知道他被傅怀锦逼迫得没有半分情感成了决绝的阴狠人物,但那些时候傅随之都只是满脸淡漠罢了。
现在的傅随之不一样,不只是阴沉阴郁阴狠阴翳,更像是要毁天灭地般却拼命压抑着自己的狂躁。
顾宴迟走过去抓着他的肩膀要将人往外推,傅随之反手就将顾宴迟压在沙发上,满身怨气,那双眼睛好似覆着冰霜,这状态明摆着谁来谁倒霉,谁来他就干谁,完全无差别地宣泄怒火。
顾宴迟被摁在沙发上,无奈叹了口气,“小蝉好不容易把林小姐哄睡下了,你别搞出动静。”
听到这话,傅随之周身的那层黑雾瞬间破了口子,渐渐地,慢慢地,散开了。
顾宴迟推开他那能捏死人的手,揉了揉肩膀,“傅三,你就不能轻点。去外面,我陪你喝几杯。”
傅随之犹如行尸走肉,跟着顾宴迟走出别墅,绕道去了玻璃花房。
秦楠没敢耽搁,跟着傅慎将桌子架起来,给摆上了啤酒。
顾宴迟不让他们拿白的过来,就怕傅随之不要命地喝,待会胃穿孔要遭罪。
弄好后,他们退到玻璃花房门口守着。
秦楠气鼓鼓地坐在木栈道上,握紧拳头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傅慎走过去,跟着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外人都叫他冷判官,是因为他冷面无情,真的很不会说话,他说不出安慰秦楠的话,只能无声地陪着他。
即便是今晚回到老宅闹了这么一出,他心底还是觉得不痛快,“我他妈脑子真是让驴给踢了,当时我叫人过去买就好了,我应该守在林小姐身边。我真是脑抽!”
傅慎点点头,“是挺
欠抽的。”
秦楠一脸苦相看着他。
傅慎无奈,“这事儿确实怪你,爷没收拾你,是因为他现在没空。最近走点心,好好守着林小姐,别再出岔子了。”
秦楠用力点点头,“我他妈又不是脑子有病,还能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傅慎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希望不是。”
“……”
玻璃花房里。
温室里栽种的海棠花开得正是鲜艳,传来阵阵花香。
傅随之和顾宴迟坐在小圆桌旁边,身体往后靠,从来都是气势如虹的男人难得露出颓废之色。
他低着头,稀碎的发丝遮挡了颓败的眼眸,周身的那股子冷傲变得更加低温,像是北极的冰川,让人不寒而栗。
顾宴迟往玻璃杯里倒了酒,推到他面前,声音都不敢太高音量。
“事已至此,想想该怎么弥补人姑娘。”
林青盏和傅随之在一起后,外界就有传闻,从来都无欲无求的傅三爷不可能真的喜欢林青盏这个戏子,就是养着只金丝雀,逗逗乐罢了。
但顾宴迟他们几个非常清楚,傅随之这人压根不屑于玩女人,不管当初是为何将林青盏留下的,傅随之既然对她动了心思,那就是真的。
傅随之抬起那双幽深似海的眼眸,“怎么弥补?”
“弥补这种事,自然是要往人心坎里送才叫弥补。她想要什么,你给什么就是了。”
傅随之苦笑。
他现在给不了。
今晚他刚去傅家老宅大闹了一场,接下来要让沈钰铭和傅鸿源两人绑定在一起,沈家人才能作罢,不再盯着他。
但即便如此,要光明正大八抬大轿将她娶进傅家,也得先镇得住老爷子和傅清檐那边才行。
怎么也得再一年。
傅随之抓起玻璃杯猛地灌了一杯酒,“哐当”一声又将杯子搁下。
顾宴迟为他将酒杯满上,“现在给不了就跟人姑娘解释解释。你们关系都这样了,别总是闷着声不说话。你这套用来对付外人可以,对自己的女人没必要。”
傅随之抬头看他。
顾宴迟又说:“女生都是喜欢别人哄的。你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也就是人林小姐喜欢你才跟着你,不然其他人哪里敢靠近。”
傅随之沉着脸,端起酒杯又猛地灌了一杯酒。
这晚顾宴迟陪他喝到天亮,傅随之还是清醒的,只是走不动了。
顾宴迟举手投降,叫傅慎和秦楠把人扛去次卧睡觉,顾宴迟自己找了间客卧昏迷不醒。
林青盏的情绪很不好,顾蝉在海棠湾陪了她几天,博物馆那边有事打来电话,顾蝉才不得已离开。
离开前,她特意给顾宴迟打了电话,让顾宴迟提醒傅随之下班早点回家陪着林青盏。
傅随之会也不开了,起身离开公司,就往海棠湾赶。
林青盏还在做小月子,医生建议不要吹到风,最好也不要频繁爬楼梯,所以这几天她的活动范围就在二楼。
顾蝉离开后,她闲着无聊,拿了本书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本书,名叫《绿山墙的安妮》。
看了会儿,桌上的手机响起。
她拿起来看到是林博蘅的号码,迟疑片刻才接起来。
果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小灯笼,是我,哥哥。”
林青盏纤细指尖捏着手机,听到这声音,莫名觉得鼻尖发酸。
除了手术出院那天,她看到顾蝉没忍住大哭一场,后面几天,林青盏虽然沉闷不说话,但也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可这会儿听到亲人的声音,林青盏心底的那股子委屈像是海浪翻涌而来,瞬间就要将她淹没。
贺兰承听出她声音的异常,宽慰道:“哥哥在,想哭就哭吧。”
林青盏压制在心底的情绪彻底被扯了出来,再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她在望月台这么些年看过各种冷暖故事,也演绎过很多悲欢离合,但真的落在她身上的历练却不多。
她的生活很简单,性情也单纯。
单纯到可以为了护着望月台就去找傅随之说愿意跟着他,简单到不过是了解了傅随之的性情,就能不顾外人对他的评价,钟意于他,甚至想着和他有一个家,能和他天长地久。
她以为这些事情最大的阻碍不过是两人的身份,他们之间的阶级存在,叫她得很努力才能跨越过去。
万万没想到,两人在一起后最大的一次难关是,失去他们两人的孩子。
林青盏抽泣着和贺兰承诉苦,说得慢慢吞吞的,却也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能将心底的那些情绪都宣泄出来。
贺兰承安静听着她说完,宽慰她,“这种事情很正常。前三个月胚胎发育不好,都会有自然淘汰的概率。你上网查一查,就能知道。不用伤心。但是——”
林青盏擦了擦鼻尖,泪水终于止住了。
贺兰承轻叹一口气,“小灯笼,博蘅查到,傅随之的人最近去了海城,应该是在调查爸爸。如果他确定了那件事是爸爸做的,而你是爸爸的女儿,我们都不确定他这种人会做出什么事。我希望——”
林青盏还是坚持,“哥哥,随之不会的。他不会伤害我的。”
贺兰承没有坚持劝说,转而告诉她,“你知道你出院那天晚上,傅随之去了趟傅氏老宅吗?”
“嗯?”
“他当着傅怀锦和沈家蓉的面,让傅鸿源和沈钰铭洞房。他们都还没结婚,这算什么‘洞房’。说白了就是傅鸿源把沈钰铭.强.奸了。”
林青盏心底“咚”地一声,着实是吓了一跳。
“傅随之这人阴狠毒辣,有仇必报。沈家蓉和沈钰铭去羞辱了你,以地位歧视压迫你,让你承受不住流产,失去了你们的孩子,这是你作为女性承受的最大苦难。傅随之就要叫沈钰铭以相同的代价来偿还!这就是浮城响当当的傅三爷。他的阴狠不只是流传,是他这些年干过的事情,一件一件地震慑出来的。”
贺兰承声音平静却有着些许急切,“小灯笼,我知道你相信他,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这次你要听我的,先离开一段时间,等到事情都落定了,你如果还想跟他在一起,他也值得你这么做,那我会认真考虑。”
“哥,可是——”
“没有任何可是。你给我的所有理由,我都不接受。小灯笼,我已经没有爸爸妈妈了,我不能失去我唯一的妹妹。如果你不同意,我也能有方法,从傅随之身边将你带走。”
贺兰承口吻笃定,不容林青盏拒绝。
随后宽慰了她几句,贺兰承挂断了电话。
林青盏指尖捏紧单薄的手机,转身看向窗外,垂眸就能看到漂亮的玻璃花房。
她记得第一天到这里,远远看到这片玻璃花房时,她心底很震惊。
因为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花圃,那时候她想着,傅随之这种传闻中的阴狠角色竟然会在家里费心养育这么多海棠花,心底是十分诧异的。
当时才刚开春,海棠花热烈得迎接着夏天,转眼间要进入秋天了。
有些事是否也要尘埃落定呢?
房间大门突然被拉开,林青盏转过身,看到是傅随之走了进来。
他这人其实很没趣,一年四季就是黑色西装搭配黑色衬衫,可就是这样一身黑的装扮,依旧能将那张脸庞衬托得矜贵俊逸。
林青盏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在他逐渐靠近时,终于将目光移开,看向了窗外。
下一秒,高大的黑影压过来。
林青盏被他抱起来,她恍惚抓住他的衬衫,抬眸看他。
傅随之没什么表情,垂眸看她一眼,抱着她坐回单人沙发里。
他宽阔的背往后靠,手臂勾着她的腰,让她趴在他身上。
两人有过无数次的亲密,她都习惯了他的体温,不再惧怕不再心慌。
她白皙脚踝踩着他的西装裤,蜷缩着身体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的肩
膀,这一刻的感觉有些恍惚。
她转身望着窗外的明月,知道她的恍惚是为什么了。
原本是她可以依靠的男人,如此结实的胸膛伟岸的身躯,还是给不了她最真实的安定感。
见她不说话,傅随之温热手掌贴着她白皙脸蛋揉了揉,低头去吻住她的额头。
“还疼吗?”
林青盏摇头。
或许是身体底子好,整场手术下来,林青盏其实没有什么感觉,前前后后都被人照顾得很好,傅随之这种冷面大王也温柔呵护备至。
身体不疼,但心疼。
这些话,她现在不想和傅随之说。
傅随之能感觉到,将她紧紧抱着,无声地抚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说尽他的疼惜-
那夜傅氏老宅里发生的事情,像是山洞里的火把,被生生捂住熄灭了。
但并不是谁人都不知,只是知道的人不敢说,那些可是傅家的事情,不说傅清檐那只老狐狸,就傅随之都无人敢招惹。
之后,外面的传闻很快转了方向,原先议论沈钰铭和傅随之婚礼的声音消失不见,再传出消息说的是,浮城沈家这边钟意的是傅家二房傅清檐的儿子傅鸿源。
傅沈两家已经定下两人的婚事,婚礼将在十二月举行。
至于傅随之这边,他也不再藏着掖着,高调从苏富比拍卖会拍下了上百亿的珠宝,说是用来送给他身边那位林小姐的。
不仅如此,他还豪掷千金买下半山别墅,挂在林青盏名下,权当是送她的礼物。
外人都在传,这位虽然还没进门,但受到的已经是正宫的待遇,怕不是就等着傅沈两家的联姻结束,傅随之就要将人娶进门吧?
也有知情的人站出来说话,“这位想进门怕是没那么简单。”
“沈钰铭怎么说都是沈家大小姐,嫁进傅家,虽算是高攀,但以后还能有沈家支撑。林青盏可不同,她就是望月台的一个戏子,傅家那种豪门背景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傅家再豪门大院又怎么样,只要是傅随之点头答应,她照样能风风光光进门去。”
“就怕傅随之压根没那个心吧。”
……
外界议论纷纷,连纪淮野都听到了风声。
他心疼自己的学生被人欺负,在一次聚会上,借着喝酒“随意”说出口,承认了林青盏是他关门弟子的身份。
消息一传出去,外界又有了不一样的声音,“林青盏是纪三爷的学生,这么了不得?听说纪三爷出了名的傲,平常人他是轻易看不上的。这位林小姐是有什么本事,竟叫他愿意点头收她做学生。”
“听说是纪三爷硬要收人为徒的,那位林小姐喜欢昆曲,终归没有真的深入古物修复这一行。”
“有纪三爷支撑呢,也难怪能让傅三爷刮目相看。”
听到消息,林青盏给纪淮野打了电话致谢。
纪淮野心疼学生受苦,悠悠叹了口气,“小盏啊,当初老师就跟你说过,傅随之这种人身份地位太高了,你真要跟着他,必然得受些苦头。”
林青盏只是笑,“老师不是常说,人生短暂,当以自己喜欢的为主?”
纪淮野被这话堵住,再也说不出别的了,只能随着林青盏高兴。
“行了,你高兴就好。”
林青盏垂下浓密眼睫,“老师,小蝉是个很有天赋的学生,她热爱古物修复,她值得你将毕生所学传授。”
“这我自然知道。”
“老师不用担心我,我挺好的。”
“行了。要是傅随之那小子敢欺负你,你一定记得告诉我。”
“好。”-
林青盏这小月子做了一个月,才终于再次出门。
只是阵仗太大。
她坐的是以往的迈巴赫,前后各有一辆车跟随,除了她车上的傅小敏和傅小灵,后面车上还有秦楠和林博昶。
秦楠和傅慎是傅随之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来,公司里的事务都是他们在掌控,调走秦楠,傅慎还能撑得住,但傅慎要是也调走了,他手里没多少能用的人。
可是上次的事情给了傅随之重击,他觉得秦楠一个人靠不住,思前想后还是将林博昶叫过来跟着林青盏。
林博昶一直想得到傅随之的重用,被调遣到林青盏这边,他也甘愿。
到了望月台,林博昶立马下了车,赶过来为林青盏开路,“林小姐,请。”
傅小敏看不下去,“你这样子真的很狗腿!”
林博昶嘴角挂着浪荡不羁的笑,“谢谢夸奖。”
“……”
他们一群人站在望月台门口,很是惹眼。
林青盏不想过于受到瞩目,先一步往里面走去,傅小敏不敢耽搁,赶紧跟了进去。
到了后院,秦楠和林博昶两个大男人不好跟随,只能由傅小敏和傅小灵护着进去。
林青盏多少有些无奈,“你们也不要太过于紧张,这是在望月台,不会出什么事的。”
傅小敏姐妹只是笑,却不敢怠慢半分。
林青盏迈步走过门槛,看到兰青翎和何青素坐在院子里喝茶。
看见她,兰青翎随即站起身,“身体好了吗?”
兰青翎和何青素那天就在现场,知道她孩子没有的事,林青盏也就没有隐瞒。
“没什么大碍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不难过哈。
这两个宝宝很快会回来,现在确实时间不合适。
要开始计划逃跑了。
后面傅三找到人会把人宠到底的!
追妻后超级甜的!!
第58章
兰青翎牵着她手,将人拉到竹凳子坐下。
小方桌上面摆放着茶具,旁边小炉子里温着茶水,这个季节泡上一杯醇香的浓茶,真的是再舒服不过的事了。
兰青翎为她斟了杯茶,又拿来羊绒披肩为林青盏披上,何青素把刚刚开的核桃仁推过来,说让她吃点。
“谢谢。”
何青素虽然嫉妒林青盏能得到慕觞淙的关注,也嫉妒她怎么就遇上了傅随之这种男人能为她高调秀恩爱,但嫉妒归嫉妒,她心底还是将林青盏当做师姐,是有感情在的。
看到她流产没了孩子,何青素心底也会有怜悯。
“你身体刚好,就要上台了吗?”
兰青翎看着她,小心翼翼劝说:“不如再疗养一段时间。”
林青盏抬眸看了看她们,将白色陶瓷茶杯捏在手里,“我也想过这点。一个月没上台了,多少有些生疏,我也想着要不再休息几天。就是怕耽误台里的安排。”
“你这话说得见外了。”兰青翎抓住她的手拍了拍,“这个月小素已经能担得起你的角色了,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想休息就休息一段时间,再慢慢开嗓找感觉。”
“好。”
林青盏喝了口茶,抬起头时,看到紫薇花飘落下来。
“这转眼就入秋了。”
何青素剥着核桃往林青盏面前放,边说道:“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小时候觉得日子过得特别慢。每天都要开嗓练功,我腿很硬,每次练功都觉得好疼啊。一天过得特别慢。”
兰青翎:“那会儿,你天天嗷嗷叫,整个院子都是你的声音。”
林青盏跟着笑了。
何青素:“长大了,
就觉得时间很快,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眨眼间我们都这个岁数了。”
林青盏抿了口茶,“入了秋,很快就要过年了。”
何青素手托腮,“小时候我特别喜欢过年,因为过年就能吃很多好吃的,师父还会给我们发压岁钱。”
林青盏眨了眨眼睫,“以前每年除夕夜,你爸妈就会来接你。我和师兄师姐一起守岁,我都会许个新年愿望,希望能找到自己的亲人。”
林青盏一直在找哥哥这件事,台里的人都知道。只是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大家都觉得她哥哥估计凶多吉少。
兰青翎佯装不经意宽慰:“你还有我们这一大帮亲人呢。而且,你现在也找到了你喜欢的人,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
她真的会拥有吗?
贺兰承那边打过几次电话,始终在劝说林青盏尽快做出决定。
好像有什么在身后追赶着贺兰承似的。
林青盏追问过,贺兰承没办法才解释,一来他回国时,马来西亚那边出了点问题,贺老的身体越发不行,他必须尽早回马来西亚去;二来是贺兰承发现傅随之的人最近不只是去海城那边调查,甚至查到了林峰平原来的公司,不知道他现在具体查到了什么。
前面他们猜测傅随之知道了林青盏的身份,但是至此他都没有提及,贺兰承知道他还在调查当年的事情,或许是想调查清楚再决定。
贺兰承和林青盏都不知道林峰平当年做了什么,如果林峰平真的是害死傅清庭的凶手,那傅随之会做出什么,他们都无法确定。
林青盏也说不清心底的感受,她觉得傅随之对她挺好的,但是他心底又好像藏着太多事情没有想告诉她。
再加上失去孩子的事情,两人中间总像是隔着一层纱。
这段时间,林青盏以身份不适,和阮青山、兰青翎协商暂时不要重回舞台,只是在院子里帮忙带新人。
昆曲这门艺术不是那种半路出家随意就能做好的,终归是要下点苦功夫。
以前他们都是孤儿只能咬着牙练功,现在院里的多半都是学院里送来学习的,身份不同,也难教许多。
林青盏讲话温柔,能耐得住性子一遍遍地教,倒是适合当老师的料。
做这件事也让她渐渐放下了失去孩子的苦楚,但她没想到沈钰铭会找上门来。
这段时间傅随之去京都谈项目,林青盏觉得在海棠湾沉闷,就带着傅小敏和傅小灵过来望月台住了几天,每天都和兰青翎、何青素混在一起。
何青素从小喜欢买衣服,就缠着林青盏她们要去定制旗袍,林青盏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和兰青翎陪着她一起去了LZ工作室。
这个工作室在浮城名气很高,私人定制的旗袍非常漂亮,何青素一过去,就找了设计师谈设计。
林青盏和兰青翎闲逛了下工作室,迈步往二楼走去。
二楼中央摆放着之前她看中过的那套龙凤秀禾服,瞬间吸引了林青盏的目光。
她走过去,站在秀禾服面前,仔细端详了片刻,眼中满是喜爱。
兰青翎勾着她手臂,笑着说:“喜欢吗?”
“嗯。”
“青素从小喜欢买衣服,每次挑选的都是各种花里胡哨的,你呢就喜欢偏中式的。我记得十四岁那年,你用自己赚的钱买了套新中式连衣裙,穿上都不舍得换下来。”
林青盏伸手推她手臂,“也没那么夸张。”
兰青翎挽着她手臂,歪着脑袋靠在她肩膀,“这件新娘服很好看,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穿上这么漂亮的衣服。”
林青盏也跟着歪头与她脑袋相抵,“我也很期待呐。”
“如果喜欢,可以去试一下。”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林青盏转过身,看到是店里的头牌设计师。
设计师望着林青盏的眼神极为热烈,“当初我们在设计这套秀禾服的时候,设想过会是怎样的女神穿上这套新娘服。她肯定很漂亮,或许小家碧玉,或许高端大气,但肯定很有气质,就像是这位仙女一样。仙女姐姐,你要试一下么?”
林青盏略显迟疑。
兰青翎在旁边鼓动,“去试一下吧只是试一下嘛,指不定你喜欢呢。”
在她们炙热的目光下,林青盏当真跟着设计师和助理走进了VIP休息室里,有专门的助理小姐过来帮她换上衣服。
兰青翎坐在米色沙发上等待,没一会儿何青素也找了过来。
“小盏姐呢?”
兰青翎笑着解释:“刚刚看到一套秀禾服很好看,我让她去试试。过来坐会儿。”
何青素走到沙发坐下,神色有些恍惚。
其实今天这趟出门,是她的蓄谋已久。
慕觞淙前几天找了她,要求她将林青盏带出来,他自有安排。
何青素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但慕觞淙听到她拒绝,态度一下子就变了。
何青素知道,慕觞淙当初会找到她,是因为她离林青盏近,能为他所用罢了。
她什么都清楚,可是她没办法,她想待在慕殇淙身边。
想到这儿,何青素心烦意乱。
她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慕觞淙发来的消息,「五分钟后到。」
她咬了咬牙,仍在犹豫,要不要提醒林青盏,或者直接说服她离开?
她出神之际,面前的浅蓝色拉帘被从中间往两边推开,何青素抬起头,看到站在中央的林青盏。
她穿着一袭红艳的秀禾服,乌黑长发绾着发髻,那么耀眼、夺目。
兰青翎站起身,走到林青盏面前,“太好看了!”
何青素也跟着走过去,“小盏姐,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