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别墅里没有开灯,黑暗一片,宽阔的客厅显得更加空荡。
客厅落地窗面朝沙滩,远处传来汹涌的海浪声,衬托得房间里更加安静。
傅随之抱着她走进去,将人放在米白色沙发上。
他单膝跪在她面前,修长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肩膀,深深望入她的眼眸。
“小纾,我是说过,我可以等。你现在心底不舒服,不想见到我,我尊重你,我可以等你调整好心情。”
傅随之眼眸里被压制许久的情绪像是窗外的海浪翻涌而来,不受控制。
“但这不代表我没有感觉,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你跟其他男人在我面前卿卿我我,还想发展出关系。”
林青盏窝在沙发上,身上的柔软长裙像是海棠花花瓣一样繁复散开。
她的眼眸在黑暗里依旧明亮,望着他,“傅随之,我早和你说过,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
傅随之声音越发地沉:“不可能。”
看着他眼眶猩红,林青盏心底的那点情绪好似得到了某种安抚。
她故意的,继续说道:“我们没有关系,所以我跟谁发展什么关系,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也不是我的谁,你管不着——”
“小纾。”他声音沾染了某种近乎病态的压迫感,“别逼我。”
林青盏不明所以。
下一秒,傅随之手指勾住衬衫领带用力扯下来,在寂静的客厅里声音格外明显。
他抓住林青盏的手腕,用领带快速缠绕三圈将她的手腕捆住。
林青盏无语,“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我有腿我依旧可以离开。”
傅随之沉默不语,将她的手臂举起,挂在他脖颈。
林青盏:“……”
傅随之转为双膝跪地,眼中满是虔诚的臣服,“小纾,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
“难道你想囚.禁我?”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困住我,你说过会尊重我。”
傅随之薄唇抿成危险的弧度,“小纾,跟离开你相比,其他都不重要。”
他抬起头与她额头相抵,像是溺水者终于抓住了那根稻草,用尽全力想要抓住。
他蹭了蹭她的额头,“小纾,没有你,我会死。就算你恨我也罢,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林青盏窝在沙发里,手腕被绑着挂在他脖子上,这姿态很怪异。
他抵着她额头停顿片刻,转而去蹭她的脸颊,眼中满是柔情,却透着病态般的迷恋。
两人几乎是紧密贴在一起,她好似能够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又像是她的,弄得她心底很混乱。
傅随之深呼吸,“小纾,告诉我,你怎么才能不离开我?”
林青盏声音有些颤,“傅随之,我说过了。”
他低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将她的味道刻入心脏。
好一会儿,他才微微动了下,缓缓将她抱起来,转身窝进沙发里,手掌贴着她后背紧紧抱住。
林青盏觉得手臂挂在他肩膀坐着不舒服,“把我的手放下来。
傅随之垂眸看一眼,将她往上抱了抱,让她的手臂可以蜷缩着,像是小猫似的被他抱在怀里。
“不放。”
林青盏瞪他一眼。
他为她调整姿势后,她缩着身子坐在他身上,倒是不会不舒服,只是这样两人的姿态更加亲密。
她望着落地窗外的海平面,“你能把我关一辈子?”
他毫不犹豫,“为什么不可以?”
这一年他跟贺兰承和平共处的原因是他还没有林青盏的消息,他想找到林青盏,拼命往贺兰承嘴里喂食也是这个原因,现在她就在他怀里,贺兰承威胁不了他了。
就算现在贺兰承冲过来,傅随之也有的是办法让贺兰承进不了这栋别墅,只要傅随之想就能将她关在这里一辈子。
但这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海平面海浪翻涌,不停传来海浪声。
两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望着外面,心镜竟慢慢沉了下来。
傅随之启唇好几次,才终于找回声音,“小纾,你担心的问题我都会解决。”
“当年,傅清檐确实以你母亲的病情为由,买通你父亲,想要对我父亲下手。你父亲或许想过,但他最终没有下手,撞死我父亲的另有其人。这件事我已经找到人证,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让傅清檐不得不承认他的罪行。”
他垂眸,抵在她额头,“我和你从来不是仇人。”
林青盏看他,“你找到当年害死你爸的凶手了?”
“是。”
这二十几年来,傅随之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所以他能抓到真凶她并不意外。
但听到林峰平不是真凶,她还是深深呼了口气,感觉胸口堵着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傅随之将她白皙脸蛋捧起,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现在来说说,我和你以及我们的孩子。”
“孩子”两个字,始终是林青盏心底的痛。
她躲避了一年,最终还是要面对。
她挣扎了片刻,想低头不愿意看他,傅随之双指捏着她下巴,迫使她与他对视。
“当年我爸死了后,我妈和我舅舅棠严峻有专门找人查过,那时候就怀疑不是林峰平出手的,也有查到傅清檐一直在找林峰平,因为林峰平手里有他的把柄。”
他额头与她相抵,“我知道你是林峰平的女儿后,我承认我是想从你身上下手去找那个东西。但这件事我并不是第一天就知道,去望月台将你带回老宅,是因为我曾经给过你允诺,所以我还你。”
林青盏疑惑看他。
在他去望月台之前,她压根不认识他,何来允诺?
傅随之轻描淡写说起当年她在今安茶楼救下他的事情。
那段时间,陈挽刚刚去世,所以当时林青盏顶着明亮眼眸求他给她一个安身之所时,傅随之这么冷漠的人动了侧隐之心。
他答应林青盏要带她回去让她有安身之处,但因为陈挽墓地择选问题,他失约了。
如果面对外人,傅随之不会承认他的心软,可是现在面对的是他最珍重的林青盏。
他揉了揉她的脸庞,“硬要追溯,我们的开始是因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即便之后知道你是林峰平的女儿,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你做什么。”
事情太过突然,林青盏心脏慢慢缩紧,感觉快要不能呼吸。
“游园惊梦三楼的那本记录册,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
“是。”
“为什么?”
“我没有查到贺兰承的下落,料想他可能……”
“所以为了给我有期待和盼头,你做了个假的记录本,引我去游园惊梦,让棠严峻放我去了三楼。”
“是。”傅随之停顿了三分之一秒,“我看不得你难过。”
一句“我看不得你难过”,将她这一年三百多个日夜才筑起来的稳固堡垒瞬间打破。
她纤细手指不自觉揪住他的衬衫衣领。
傅随之幽暗的视线因为望着的是她,在这黑夜里逐渐亮起来。
他将她双手放下来,揉着她手掌凑到唇角亲了亲,“当初是在这里,我亲口告诉你的,我喜欢你。小纾,我喜欢你。我不是没想过结婚,我只是不想让你陷入傅氏的漩涡。”
他抓着她的手掌贴在脸颊,跟她说起傅清庭和棠傛当年结婚的局面,即便傅清庭将棠傛高调娶进门,也没有让沈家蓉高看她几分,反而害死了他们自己。
“我没告诉过你,于然失踪的始作俑者是傅清檐,而沈家蓉就是他的帮凶。”
林青盏震惊看他,“于然也是她的孙女啊。”
他冷笑,“能眼睁睁看着大儿子被二儿子害死,那她从来都不宠爱的孙女算什么。”
林青盏想过豪门大院的复杂,却没想到如此没有人性。
“你父亲是出车祸被害死,于然是他们设计偷走的,那你母亲也是?”
“不是。”
傅随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父亲去世后,我母亲思念成疾,身体已经不怎么好。后来在公司决策上,我母亲以持有股份联合公司股东,对傅清檐投了反对票。傅清檐想对我母亲下手,但有我外公护着,没成功。后来是小于然被他们偷走,我母亲一病不起才走了。”
“小纾,傅氏像极了一个黑暗的黑洞,我并不想让你进来,所以我才让你等一等我。我不是不想结婚,相反,我想得快发疯。我也不是不爱孩子,你从来都不知道,听到你怀孕那一刻,我心底多开心。”
林青盏鼻尖酸涩,“那你为什么后来又不要他们了?”
“我没有不要他们。小纾,你讲讲道理,失去他们我跟你一样难受。”
“你……”
“沈钰铭给你听了录音,我知道,就因为那段录音,你就要判我死刑。”
林青盏抿着唇不说话。
傅随之拿来手机,调出之前查到的原版录音。
“那位林小姐怀的双胎,都停止发育了吗?”
“嘘。没有,据说有个发育不好,但另一个胚胎是好的,胎芽正常,再等等就长出胎心了。”
“那为什么要手术?”
“说是那位姓傅的先生,找了院长过来,亲自去跟黄主任谈的。目的就是要给那位林小姐流产,孩子不能留。”
“为什么不能留,他不要自己的孩子?”
“谁知道啊。豪门恩怨说不清哦。”
“哎跟看电视剧一样……黄主任。”
黄主任:“在岗期间这么闲,还有时间来议论病人是非。”
“对不起,黄主任。”
“你们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们手里的病人,是林小姐和傅先生。”
黄主任很威严,“听好了,孩子不是不要,是要不了了,两个胚胎停止发育,没有胎心胎芽。你们自己就是妇产科的人,应该非常清楚,三个月内胎停就是自然淘汰的现象,这时候不及时动手术,母体是有危险的!”
相同的录音,完全不同的内容。
录音结束,因为没有触碰屏幕,导致手机屏幕自动锁定。
林青盏垂眸,看到。
是她当时夹在《绿山墙的安妮》里的照片。
黑黑的照片中央有两个小黑点,像极了两颗极度靠近的心脏。
是他们失去的那对双生子,也是现在的他们。
林青盏无力地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傅随之胸膛。
傅随之紧紧抱住她,“别难过了,好不好?”
第77章
林青盏被傅随之囚.禁起来了。
他收走了她的手机,让她无法跟外界联系,自己也不出门,找了人将海边别墅团团围住,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傅随之半解开她手腕上的领带,只绑住她一只手腕,不过是把另一边绑在他手上。
他们在别墅里度过了一整天。
傅随之走到哪儿,就将林青盏抱到哪儿,完全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他喂她吃饭,带她洗澡,陪着她看花赏月,和她一起看电影。
林青盏没有抗拒挣扎,她知道自己逃不掉,即便贺兰承来了,傅随之也不会放人。
她干脆既来之则安之,随着他安排。
这天午后,客厅的大电视播放着电影,她窝在沙发里迷迷糊糊的,感觉快睡着了。
傅随之侧身过来看她,手掌贴着她脸颊,将她脑袋摁在他肩膀,“困了就睡。”
本来困顿的意识,因为他冰冷的声线豁然惊醒。
她抬起头看他,“解开我的手,绑得我痛了。”
傅随之低头看了眼被他抓着的手腕,上面缠绕着黑色领带略显凌乱。领带绑住她一整天,确实会不舒服。
思考了三秒钟,他举手为她解开领带,修长手指沿着肌肤的红痕轻柔蹭过。
“不睡了?”
林青盏摇了摇头,“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一辈子。”
“你要一辈子跟我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干吗?”
“可以。”
林青盏是不信的,“你耗尽心思上位,拿下傅氏集团,真舍得放下?”
傅随之抓住她的手掌,将手指慢慢挤进她的指缝里,“有什么放不下。”
其实两人都知道,即便傅随之一辈子不出这海边别墅,也有的是法子控制傅氏集团,但他不解释,只是坚定地选择她。
林青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歪头凑在她耳边,“你若让我上位,一切皆可弃。”
“……”
经历一天一夜,林青盏已经确定傅随之心意已决,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林青盏和他商量,先给云雪棠打个电话,不能让月云阁排的戏空窗。
傅随之只让她不用担心,一切都有安排。
话音刚落,林青盏的手机响起,她想去拿,被傅随之抢先夺走,她只来得及看到是贺兰承的电话。
傅随之拿起手机,毫不犹豫挂掉。
电话再次响起,仍旧被他挂掉。
打到第三次,傅随之才冷着脸接起来。
电话彼端传来贺兰承气愤的声音,“谁允许你把小纾带走?”
“贺兰承,我要带走她,不需要经过你同意。”
贺兰承冷笑一声,“傅总怕是忘了,我是她唯一的亲人,你倒是认真想一想,需不需要我同意。”
傅随之声音比他还要冷,“贺总怕也是忘了,你现在叫贺兰承,难道你可以为了她放弃整个贺氏集团,回归贺兰承的身份?”
贺兰承一时间无言。
“如果不能,就别在我这边废话。”傅随之口吻笃定,“只要我和她结婚,在法律上,只有我才是她最亲密的人。”
贺兰承气急了:“你敢!”
傅随之回应他的是一阵冷笑,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随意丢在沙发上,抬起头目光锁定她,带着让人无法抗拒无法抵抗的炙热。
林青盏深呼了口气,看着他单膝跪在她面前,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声音,但姿态太过明显,是将自己压在她面前,像是尘埃一般了。
他抓起她的手掌贴在脸颊,蹭了蹭,“小纾,想好了吗?”
昨晚傅随之为她解释了很多事情,几乎是低声下气地在她面前求她能原谅他,请求复合。
这份请求又带着阴鸷的偏执,不允许林青盏不答应,但凡林青盏不点头,傅随之就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将她困着,不让她离开。
林青盏被他这幼稚又固执的方式逗笑,是无奈的笑。
“哪里有你这样胁迫人和你和好的?”
“我不管。”
“……”
傅随之吻了吻她的手背,“一年前,我没同意分手,你不答应和好也没关系,我们回到当初的关系。”
林青盏盯着他,“你想得倒是挺美。”
傅随之坚持,“我们继续完成婚礼,领证结婚,我要成为你的丈夫。”
“你还真是我行我素,时隔一年,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改变。”
傅随之思前想后,好似做了退步般说道:“那我们可以先领证。”
林青盏将手掌抽回:“谁要跟你领证!”
两人僵持不下,这件事依旧没有定论。
手腕上的束缚被解开,林青盏也不用跟他时刻在一起了,起身就往楼上走,是懒得理他的。
别墅已经被他的人团团围住,林青盏不可能离开,所以傅随之没有阻止她上楼。
眼睁睁看着她窈窕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处,傅随之才站起身,单膝跪地导致西装裤略有褶皱,但不影响他身上那股阴暗的气势强烈散开。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傅慎的电话,“想办法困住贺兰承,让他无法离开马来西亚。”
“是。”傅慎解释,“他前几天着急回马来西亚,是贺老的儿子们在闹在找他麻烦。估计不用我们怎么出手,他也无法脱身。”
“那是最好。”
“四爷那边打过电话,说顾蝉小姐启程回国。要让他们直接到别墅来吗?”
“可以。”
结束这通电话,傅随之坐在客厅沙发上,拿起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燃,寂静无声地将这根烟抽完。
随后,他用两个小时处理完所有工作,才起身往楼上走去。
别墅二楼的尽头,是他们的卧室。
傅随之推开门,迎着灰色系的装潢,目光落在玻璃窗前的身影上。
她穿一袭柔软的连衣裙,长袖款式,裙摆柔顺垂落下来,衬得她身姿窈窕美丽。
正值傍晚时分,房间里没有亮灯,只有晚霞漫过天际洒落下来一片,映照在她柔嫩的脸颊,好似能压住她之前刻意摆出的冷姿态。
傅随之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像是以往那般与她亲密,将脸颊埋进她颈窝,亲昵地吸取着独属于她的味道。
林青盏回眸看他,并没有挣脱。
其实这两天傅随之虽然将她困在别墅里,把她绑在他身上,昨晚也抱着她同床而眠,但傅随之并没有强迫她发生关系,只是像只大狗熊似的贴在她身上。
相比他阴鸷阴暗的眼神,其实他的姿态更多的是在虔诚地求和,这些林青盏是能感觉到的,所以她才没有做出反抗。
但不代表林青盏就默认了他这种“自来熟”的亲密,林青盏面无表情将他推开,走到床边躺下。
傅随之又跟过来,跟着在床榻另一边躺下,修长手臂勾住她的腰,挪过来贴着她后背。
鼻息间是她长发的香味,他闻了闻,胸口里那颗心才感觉安定下来。
他哑着声音问她:“该说的都和你解释了,小纾,你告诉我,该如何你才能原谅我?”
林青盏贴着柔软的真丝枕头,眼睫颤了颤,望着不远处墙上挂着的抽象画,画里是一个女人拥抱着带刺的玫瑰,落下的花瓣好像血,看似悲痛却又是欢愉的。
她缓缓开口,“傅随之。”
傅随之侧身望着她,“嗯?”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即便是过了一年,我知道我还没放下你,我心底还有你,可是只要看到你,我就会想到当时我从手术台睁开眼睛那一刻,身体空荡荡的、失去孩子的那种无助感。”
不管他们的上一辈有什么牵扯,也不管她是在什么阴谋诡计推动下去到她身边的,因为这些都可以找到答案可以有所理由。
可是她和他之间最纯粹的情感里,有了这辈子永远无法修补的裂缝,即便她爱他,他也爱她,但因为他,她曾失去过孩子,失去她所期待的和和睦睦有孩子的家,即便现在她能再拥有,心境也完全不同。
创伤后的康复疗程都需要一段时间,他怎么能要求她现在就立马接受?
听言,傅随之的心沉重地痛了一下。
他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鼻尖蹭了蹭她的头发,“小纾,我很抱歉,可是我不能放开你。”
现在两人的关系就好比林青盏胸口有一柄冰刀,但傅随之毫不在意,他只想用力拥抱她。
即便被冰刀刺穿胸膛也无所谓。
这晚,林青盏是在傅随之怀里睡着的。
时隔一年,她好像也可以安然睡觉,因为熟悉的温度又回来了。
隔天清晨,林青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落地窗前的白纱在缓慢飘动,身旁是空荡荡的冰凉。
她知道傅随之不可能离开,没有多在意,起身去洗浴室里洗漱好,去更衣室里取了件长裙换上。
随后,她走出卧室,沿着意式风格的现代风楼梯走下来,抬起头看到坐在客厅的傅随之,以及旁边的顾宴迟和顾蝉。
与此同时,顾蝉抬眸看向这边,随即欢喜跳起身,“小盏宝贝!”
这一年,她让自己回归林青盏的身份,身边新认识的人只知道她叫林青盏,林青盏这个身份像是掉落海里的漂亮瓶,已经逐渐远离她。
顾蝉的这一声“小盏宝贝”,却瞬间将她拉回。
林青盏鼻尖发酸望着顾蝉,随着顾蝉扑过来紧紧抱住她。
“小盏宝贝,没有你这么当姐妹的。一消失就是一年,你知不知道我快想死你了。”
林青盏笑了笑,“小蝉,我也是。”
坐在沙发上的傅随之望向这边,能明显感觉到林青盏的情绪不在那么死寂,好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他要一点点找回原来的林青盏,和她回到当初的故事里——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领证,是傅三上位成功的第一步。
很快他要带她回浮城啦。
第78章
海边别墅后院。
林青盏和顾蝉坐在白色遮阳伞下,玻璃圆桌上摆放着茶具,林青盏纤细手指捏着茶壶耐心地为顾蝉泡了一杯茶,放在她面前。
秋日里的海风微微凉,顾蝉纤细指尖摸到温热茶杯,还是有些不真实,望着林青盏,眼眸带笑。
“小盏宝贝,你变得更漂亮了。”
从刚刚见面到现在,顾蝉始终没有半分责怪,望着林青盏的眼神里满是疼惜,这让林青盏心底略显愧疚。
“小蝉,对不起。”
顾蝉放下茶杯,抓住她搁在桌面的手掌,轻轻捏了捏。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我知道当时那个情况,不论精神还是身体上,你都备受压力。我能理解你想离开,而且你也不是不打招呼,你离开后不是还给我报了平安么。所以我从来没有怪你,我只是很担心你。”
顾蝉为她倒了杯茶,让她暖手,“过来的时候,我听我哥说过了,这一年林博蘅将你藏在海城这边,把你照顾得很好,没有让你受苦,这样我心底舒服多了。”
“我不过是藏起来,怎么可能受苦。”林青盏心
底酸涩,“你这一年还好吗?”
“我的生活就是那样,整天跟着老师四处奔走,不过因为是我喜欢的事情,我也甘之如饴。”
顾蝉手托腮,“工作上也就这样了,至于感情嘛,一如往初。我跟我哥还在一起,你也知道我那病离不开他。本来我们的事情只有顾迟墨知道的,前几个月我们太久没见面迷了心智,在家里太激情,被我爸妈抓了个当场,事情就曝光了。”
她耸了耸肩,看似云淡风轻,其实林青盏知道她一直很担心跟哥哥的关系被家里人发现,毕竟他们名义上是兄妹,这件事传出去对顾家名声不好,而顾父顾母恰恰是最注重名节的。
“那你爸妈有说什么吗?”
“他们自然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顾宴迟怎么说?”
顾蝉笑得灿烂,那双眼眸像是星星般闪亮,“十年前我哥就开始在存老婆本了,他的态度一直很明朗。”
为此,顾宴迟被顾父处罚在宗堂面前跪了一天一夜,他还是不松口,甚至说要让出继承人的位置,叫同胞弟弟顾迟墨去继承顾氏,自己可以彻底退出胡氏,在族谱上除名。
顾父自然没答应,气得拿鞭子家法伺候。
顾蝉将过往的事情一点点说给林青盏听,“那你呢,在海城一年你都在做什么?”
林青盏抿了口茶,感觉唇齿间满是浓密的茶香,“我也没什么事情做,就是悠悠哉哉地过来了。”
林博蘅接着林青盏到海城的第一个月,她每天都将自己关在别墅里面,很大一部分时间都用来休息,好像这样就能让身体的疲惫得到缓解,剩下的时间,她在花园里种海棠花,不过总是没种活。
那时候她身体虚弱得很,三天两头生病,林博蘅特意让中医过来给她调理身体,三个月后才感觉恢复如初,开始有了精神气。
之后,林青盏才开始有精力看新闻重新关注浮城的消息。
她看到兰青翎和戏曲协会合作的活动,兰青翎培养何青素成了名角,最近几个月兰青翎也开始给学生上课,逐渐往单苇老师的路子走去。
至于傅随之,他这一年疯狂的大洗牌动作,林青盏通过新闻和林博蘅的转达,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因为要躲着傅随之又要躲着贺兰承,这一年她行事很小心,原来的手机不敢开机怕暴露行踪,也很少出门,闲着无事开始在网上做账号打发时间。
顾蝉认真听她说着,始终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好好的就好。”
过了片刻,她略显小心翼翼询问:“林博蘅他们有告诉你,你离开后傅随之跟疯了一样吗?”
林青盏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浮城大费周章找了我好几天。”
顾蝉眼神沉了些许,“林博蘅他们只是外人听说,并不知道最真切的。”
当时顾蝉在外出差,是顾宴迟给她打电话透露的消息,说外头都传林青盏出了车祸,其实是林青盏设了计逃走的。
顾蝉赶回浮城的那天,天空下了暴雨,黑压压地笼罩下来,雨水泛滥。
她坐在顾宴迟的车里看到了傅随之,他拿着一柄黑伞,气压低沉得可怕,像是活阎王一样守在浮城最重要的通道,一辆车一辆车检查过去,在雨中被冲刷一整夜只为找到林青盏。
“因为我哥的原因,我也算是从小认识他,他这人惯来冰冷没有感情,但那天我看到的人却浓情得像是绝望的种子,好似随时都要爆炸一样。
后来他看似没怎么样,其实也消沉过一段时间,我亲眼看着他喝酒喝到胃穿孔,被徐泽也他们扛去医院。”
顾蝉观察着林青盏的神色,“小纾,我不是为他说情,感情这种事,外人不好多言,而且我始终站在你这边的。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你必须要知道。”
林青盏疑惑看她。
迟疑片刻,顾蝉说:“当初你怀孕出血时,傅随之曾经三步一叩首上了浮云寺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求了两盏长明灯。只是没想到他们还是离开了。你们失去孩子的隔天,傅随之做了同样的事情,他三步一叩首上了浮云寺求到佛祖面前,为那两个孩子点了往生灯,希望他们无忧无虑了无牵挂地去往极乐世界。”
林青盏没想到傅随之会做这件事,握着茶杯的手指颤了颤。
顾蝉抓住她的手,“你要是真放下了,不可能让傅随之找到你。左右现在傅随之都是随你处置的,他既然都低到尘埃里去了,你也不要再折磨自己。孩子走了,他们会再回来的,他们知道妈妈很思念他们。”
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不过三言两语将林青盏所有防线都打破。
林青盏鼻尖发酸望着顾蝉。
顾蝉走过去抱住她,让她埋在腰间,终于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御和逞强,在这一刻彻底放下过去的伤痛。
顾蝉陪着林青盏在后院站了好一会儿,说要为她换杯新茶,端着茶壶走进去。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走出来的是傅随之。
他看了眼孤独坐在藤椅上的林青盏,疾步走过去,将手里的黑色披肩搭在她身上,走到她前面蹲下身去,仰望着她。
这几天他都是如此,放低自己的身段,仰视着她,眼中满是虔诚的臣服,林青盏垂眸看他一眼,心底五味杂陈。
傅随之很快发现她的情绪,手掌捧着她脸颊,摸了摸她泛红的鼻尖,也抓到她发冷的指尖。
“手怎么这么冷?我抱你进去吗?”
林青盏坐着没动,垂眸望入他那浅棕色眼眸里,情绪犹如海浪翻涌而来,“傅随之,我恨过你的。”
傅随之神色平淡,“我知道。但是小纾,就算你恨我甚至想一刀捅死我,我也不可能放了你。你可以选择了解我。”
“那我不是成了杀人凶手?”
一句话让傅随之静了音,片刻后,他说:“那你哪天真不想让我活了就告诉我,我往自己胸口捅一刀。这样就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林青盏缓缓吸了口气,“那你现在捅吧。”
傅随之安静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认真的,下一秒,他抓起桌面的水果刀转了个方向就要往自己心脏的位置捅下去。
林青盏被吓了一跳,慌忙抓住他的手腕,气急败坏:“你疯了!!”
傅随之嘴角勾着浅浅的笑,将水果刀放回去,抓住林青盏的双手,“我是疯了,爱你爱到快发疯。你让我死,我不会多活一秒。”
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傅随之也会说些好听话,但基本都是在做.爱的时候,现在的傅随之完全不一样,他不吝啬对她表达爱意,直接直白的。
林青盏以为自己会反感,但她没有。
她随他揉着掌心,出声问:“你怎么才能放我自由出入?”
傅随之依旧坚持,“我们领证结婚,好不好?”
他抓着她的指尖凑到嘴边亲了亲,“小纾,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只要不离开我,好不好?”
远处的白色海浪翻涌,传来巨大的响声,像是鼓点一样敲击着林青盏的心尖。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们可以领证。”
傅随之神色舒展开,眼底满是喜悦。
“但这不代表我原谅你了。”
“好。”
她低着头,“傅随之,如果再有一次,我会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
“小纾,我发誓,再无可能。”-
林青盏终于点头答应,傅随之一刻不愿意耽搁,立马要带着人去领证。
顾蝉和顾宴迟在旁边看笑话,说从来没见过冷酷无情的傅三爷这副模样,像是得到骨头的狗,拼命咬住主人的裤脚不放。
被顾宴迟这么嘲讽,傅随之半点不在意,只想拉着林青盏去登记。
林青盏让他等一等,她要去给贺兰承打电话。
昨天傅随之挂断贺兰承电话后,贺兰承就联系了林博蘅和林博昶,让他们要去把林青盏带回来,他们两兄弟倒是来海边别墅拜访了,不过被秦楠和傅慎拦在门外没让他们进门。
贺兰承气得在办公室里摔手机,原本是想赶紧回国来看看,却被贺老原来的三子贺建云绊住,这两天都在应付那边的麻烦。
骤然接到林青盏的电话,贺兰承神色才好了许多,没想下一秒就听到林青盏在电话彼端说,“我们要去领证。”
贺兰承下意识,“他拿什么威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