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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君临境一脚踢上殿门,抱着江寄雪的两条腿,把他悬空抵在门上。

江寄雪好像不太适应这个姿势,两手撑着他的肩膀,有点局促。

殿内光线昏暗,他们看不太清彼此的脸,但是对方的心跳,体温,呼吸,身体的味道和触感都融在一起,两人都出了汗,湿腻腻的胸膛紧贴着,蒸出来的味道却甜腻腻的,一呼一吸间,那种炙热和躁动,与大殿内的陈旧阴冷极为不符,反而使氛围更加缠绵悱恻起来。

君临境仰起脸,逼近江寄雪,两人鼻息交缠,他轻轻吻上江寄雪,很温柔地含着他的唇瓣,缓缓地吸吮,慢慢加深,直到江寄雪彻底放松下来,两臂环上他的脖子。

他腾出一只手,环紧江寄雪的腰,那细瘦的腰肢被他揽在臂弯里,他一只手就能把江寄雪的侧腰攥住,很难想象一个男人的腰摸起来也能有这样柔韧纤细的触感,他攥住江寄雪的侧腰猛得一捏,江寄雪轻哼一声,立刻软得一滩水一样挂在他怀里。

他这才开始解江寄雪的衣襟。

江寄雪呼吸急促,领口衣襟散乱,从敞开的衣领看过去,胸口的皮肤上闪着莹莹的汗渍,手感一如白玉一般光滑细润,他手移向肋下大手捏着江寄雪薄薄的胸肋他感觉江寄雪在他手里细细地战栗,呼吸渐渐不稳。

他松开江寄雪的唇,黑暗中,炙热的目光像狩猎的狼一样明锐地盯着江寄雪。

江寄雪胸膛挺了挺,把自己送向他。

君临境另一只手松开江寄雪的腿,任由他滑落下来,然后用一条腿抵上去,江寄雪几乎半坐在他那条腿上,不安地夹紧他。

两人都在欲望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们交颈相拥,混乱颠倒的喘息就浮在对方耳边。

君临境抱着江寄雪,感觉他们一起漂浮在汹潮澎湃的海面上,随着激烈的风暴沉沉浮浮,江寄雪柔美的身体在他怀里不断绷紧,君临境知道他要不行了

江寄雪腰身一颤,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舒适的呻吟,歪在他怀里。

君临境笑他,“你怎么这么快?”

江寄雪气得不行,趴在他肩膀上咬了他一口。

君临境心里胀得难受,他咬着江寄雪的耳垂,啯弄舔舐,大手抚摸着江寄雪的脊椎骨慢慢往下划,感受到江寄雪细细地战栗,在他的撩拨下难耐地扭动着身体。

“师尊,让我试试吧。”

江寄雪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很久没说话。

君临境的声音低柔,近乎诱哄,“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呢?”

“我会让你舒服的。”

“师尊~”

他很久没用这种语气跟江寄雪说话了,嗓音清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江寄雪下巴绷紧,终于点了点头。

君临境心里狂喜,其实他完全在骗江寄雪,他根本不了解这种事真正发生的时候到底感觉如何,毕竟他一个正经男高,对如何让另一个男人怎么舒服怎么爽这种事并不感兴趣,他对此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那本跟他一起穿越过来的卷轴,但那本卷轴显然不是什么靠谱的东西,里面写的很多事恐怕都不可信,比如里面就曾直白地写过,江寄雪会在极度愉悦的时候会出水?书里管这个叫极品炉鼎体质?

神经啊,这一看就很离谱好吧!

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如果不试一试,他怎么知道这种事究竟体验如何呢?他也不是有心要骗江寄雪,毕竟这种事,他也不能先拿别人试一试,确定没问题,再来跟江寄雪试一试吧?

君临境的指腹是有点粗糙的,他总跟谢运混在一起,两人闲着没事就是敲敲打打,搞各种没什么大用的小发明,免不了磨出些薄茧。

江寄雪紧抓着他后背的衣服,两腿颤得厉害。

君临境问,“可以吗?”

江寄雪气息不稳,“……嗯。”

君临境把江寄雪从自己肩膀上移开,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按在门上,他要看着江寄雪,把他的每一丝神情变动都看在眼里。

“这里吗?”

“还是这里?”

“是这里对不对?”

江寄雪紧咬下唇,眉头一时紧蹙,一时舒展,两眼泛着水光,颊边是不正常的酡红,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力道呢?”

“嗯…嗯…”

君临境坏笑着,“这样呢?”

江寄雪,“嗯!”

“快一点?”

江寄雪一开始还能忍着,后来断断续续发出轻吟,握紧拳头轻轻咬在嘴里,神色说不上愉悦还是痛苦,他没经历过这种事,很明显还有些不适应。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江寄雪立刻紧张起来,身体无意识收紧。

君临境“嘶~”了一声,放开江寄雪,任由他缩在自己肩膀上抱紧自己,只专注手里的事,“师尊,你最好咬紧牙关别发出声音哦,你现在这个样子可不好被人看见。”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直来到两人身后的殿门外。

一个内监问,“你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

另一个回答,“什么怪声?”

“这门是不是在抖啊?”

江寄雪紧紧扒在君临境身上,他抖得厉害,身体越来越烫,两腿夹紧君临境。

君临境却丝毫不顾及江寄雪的处境,不仅不放慢速度,反而下手更重。

江寄雪不知道君临境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想求君临境温柔一点,但根本不敢开口,因为一旦松开牙关,就不知道会从嘴里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他剧烈地颤着,身体收尽,再收紧,两手抓紧君临境后背的衣衫。

另一个道,“被风吹的吧,宫里门老旧了都这样。”

然后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君临境可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好像江寄雪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

最后,江寄雪猛颤着,狠狠一口咬在他手臂上,然后整个人一松。

君临境感觉手里的身体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突然化掉了一样,软绵绵地歪在他怀里,他抱着江寄雪,像抱着一朵柔软的云。

江寄雪已经说不出话,他余韵未消,目光涣散,浑身无力,君临境一手捞住江寄雪滑落的身体,另一只手抽出来,月色下,他指尖泛着清亮的银光。

君临境捻了捻,他的世界观再次受到重创,他吻着江寄雪汗湿的额头和侧脸,帮他平息。

等江寄雪回过神来,君临境拍了拍他,“转过去。”

江寄雪刚刚缓和下来的神色又紧张起来,湿润的紫眸深处藏着些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被君临境掀翻过去,抵在门上。

君临境扳着他的下巴,低头看着他红润的脸颊,和隐隐含着泪光的眼睛,从身后贴紧他,“放松点,师尊,你刚刚感觉应该很不错吧?”

他把江寄雪浓密的长发撩到胸前。

江寄雪的神色很奇怪,是那种好像即将被人往要命的地方捅一大刀,但他又不能阻止,只能心甘情愿被捅,所以毅然决然英勇就义准备慨然赴死的表情。

君临境只觉得江寄雪身体绷得太紧,他试图通过抚摸亲吻来帮江寄雪缓解这种紧张,他从后面抱住江寄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摸,江寄雪就越绷越紧。

这样根本不行,君临境有点恼火,“放松,师尊,你不能只顾自己爽吧?”

就在君临境束手无策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江墨行的声音:

“阿雪!”

在这种时候听到江墨行的声音,君临境瞬间精神起来,但他也在同时发现,江寄雪竟然在这一瞬间突然放松下来。

君临境,“……”

江寄雪重重吐出一口气,回头对君临境道,“不能被他发现你在这里,你从那边的侧门走。”

君临境摸着江寄雪的脸,他感觉自己很兴奋,明明两个人正大光明在一起,现在却有一种在偷情的刺激感。

“师尊,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江寄雪握着他的手,掌心很热,喘息不匀,“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说服他的,快走吧。”

君临境低头亲了他一口,慢慢隐入黑暗里。

等确定君临境已经安全离开,江寄雪才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从正门走出去,刚走出殿门,就见江墨行从不远处走来,“你搜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江寄雪摇摇头,“这里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江墨行从不远处走过来,月光照亮两人的样子,江寄雪看到江墨行脸色铁青,盯了自己一眼,然后转向旁边的殿门,“他在哪里?”

江寄雪心里一沉,“谁?”

江墨行严厉的目光看向他,“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

江寄雪想起什么,抬手捂住自己的侧颈,但问题根本不出在这里,他汗湿的额角,红润的脸颊,泛红的眼角,和明显不正常的唇色,以及凌乱的衣衫,浑身散发着情欲抒发后餍足的气息,简直处处都是破绽。

江墨行走到殿门前,一脚踹开殿门,大步走进去,他在里面找了一圈,江寄雪一直紧张地跟在他身后。

最终,江墨行什么也没找到,气得一脚踢翻面前的一个木凳。

江墨行发完脾气,压抑着怒火问江寄雪,“我以为让你和他分开一段时间,你就能冷静下来,头脑清醒一些就能重新审视你们的关系,没想到把你们分开这么长时间,非但没让你头脑没清醒,还给你们添了把火是吧?他把你弄成这样拍拍屁股就走了?”

江寄雪刚被搞完,身体还有些不适应,脸色难堪地站在原地。

江墨行越想越气,“我这次饶不了他!”

江寄雪道,“还是正事要紧,哥,我们先去和其他人汇合吧。”

江墨行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正事?”

“……”-

兄弟两人搜查完含元殿,便重新回到一开始和众人碰头的含凉殿汇合。

等他们到的时候,发现其他人早就已经等在那里,君临境抱臂站在角落,眉眼沉黑,目光却很明亮,看上去心情好极了,年轻英挺的面孔就显得格外招眼。

江墨行看了,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这小子一拳。

可除他之外,其余众人看上去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江墨行走上前,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鹤眠道,“九仙门又死了一名内监,和昨夜死去的宫女死状一样,我们正在等你们两个回来,一起去看看。”

江寄雪和江墨行同时一惊,两人相视一眼,再也顾不上别的,和其他人一起朝九仙门赶去。

第62章

九仙门位于皇宫西侧,在仙居殿和沉香殿之间。

那名死去的内监就歪倒在九仙门宫门旁边,上半身靠在宫墙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脸上的神色惊恐扭曲,眼球充血往外凸出,恐惧地大张着望着自己前方,眼睛口鼻都有出血,看上去异常骇人。

八人围着尸体看了一会儿,宋鹤眠首先开口问道,“这内监的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站在一旁的另一名内监道,“就在刚刚,宫中龙卫巡逻时经过这里,发现了尸体。”

四位府君里,以北庭府穆家家世最为显赫,以东圣府江大海最得圣心,但要论起威望,宋鹤眠长袖善舞又颇有功绩,听闻他之前在多地任职,办过很多大案,深得民望,所以要论四个府君个人政绩的话,要以西府观月府君宋鹤眠为首。

相比起来,穆乘风自恃身份,谢运可以忽略,东圣府江寄雪和江墨行又资历太浅,所以八个人聚在一起,自然以宋鹤眠为首。

宋鹤眠看着尸体道,“从死状看来,和昨夜那个一样。”

江墨行道,“看来这东西凶性很大,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连杀两个人了。”

江寄雪不语,默默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查看尸体上留下的伤痕,君临境跟在他旁边,发现这名内监指尖上沾着些白色的东西,于是指给江寄雪看,“师尊,他手指上这是什么?”

江寄雪眉头一皱,捏着内监的手腕,把尸体的指尖靠近鼻子闻了闻,面色略有松动,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君临境见他神色,也跟着闻了闻,“有股奇怪的味道,是一股清淡的奶香味。”

江寄雪用手指捻了下那内监指尖上的白色痕迹,道,“是酥油灯的灯油,干了之后黏在了她的手指上。”

江墨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两人身后,“酥油灯这人是哪个监的?”

一旁站着的内监道,“是内仆监负责点灯的,和昨夜死的宫女一样。”

江墨行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管江寄雪和君临境,“酥油灯只有太后的佛堂在点,昨夜死的宫女是在含凉殿附近发现的,今夜这个内监又在九仙门,这两个地方,都离太后所住的寿康殿不远,难道那东西藏在寿康殿”

众人都是一惊。

太后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如果怪物藏在她的宫殿,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穆乘风却道,“寿康殿我刚刚已经搜查过了,并没有什么异常,但这内监死在九仙门,而且才死不久,难道刚刚搜查的时候,就没人发现这边的异常吗?四府一齐出动,竟然在眼皮底下发生了第二起命案。”

九仙门位于太液池西南方,在刚刚分配的搜查范围中,属于江寄雪和江墨行负责的区域,穆乘风这席话,是在暗指这名宫女的死,是江寄雪和江墨行的责任。

江寄雪面色平静,道,“这名内监和昨夜宫女的死状一样,也是死前经过一段急跑,那么,很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遇险,跑到了九仙门,既然从他指尖上发现线索,不防诸位一起再去搜查一次寿康殿,袭击宫女的东西究竟藏身何处,要查了才能有定论,与其在这里胡乱揣测,不如尽快去查。”

穆乘风哼了一声,率先朝寿康殿的方向走去。

八人又一同来到寿康殿。

寿康殿作为太后的寝殿,虽然位于皇宫最僻静的角落,但建筑却最为巍峨壮观,气势雄伟,宫院远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火气。

因太后信佛,所以在宫院中另建了一座小佛堂,用来摆放佛像。

八人经过请示,顺利来到寿康宫内,这次众人不再分配任务,而是很有默契地四散开来,各自搜寻异常。

那名内监手上沾着酥油灯的蜡油,很有可能是在佛堂时沾到手上的,所以江寄雪径直朝佛堂走进去。

进入佛堂,眼前是个巨大的须弥座,上面放置着一尊三丈多高的金佛,两旁还有两尊小一些的,满堂都是灯烛,映在金子做的佛像上,整个佛堂都金光闪闪金碧辉煌。

跟着江寄雪一起进来的,还有君临境,宋轻舟,谢运。

众人在佛堂内四处查看,江寄雪却只盯着最中间的那尊大佛。

君临境见他神色凝重,紫色的虹膜上浮着一层异样的神彩,于是靠近江寄雪问道,“师尊,你是觉得这佛像有什么问题吗?”

江寄雪依旧仰头看着金佛。

君临境也看向佛像,只见这佛像高高坐在正中,神色肃穆,嘴角似乎带着微笑,但仔细看好像又没有,一双眼睛倒是雕刻的传神,微微敛着,嘴角上扬,慈眉善目的样子,似乎在注视着屋内的所有人,明明是一副慈爱的样子,却看得人心里发寒。

江寄雪眼神冷厉如刀,抬头望着佛像的眼睛,“要试试才知道。”

说着,他抬手就要朝佛像施法,却被宋轻舟及时叫下。

“哎哎阿雪——这佛像可不能随意毁坏,这是江南西道节度使陈清泉送给太后的寿礼,听说太后很喜欢,专门为他打造了这个须弥座,放在佛堂中间,要是坏了可不得了。”

江寄雪闻言收回手,慢慢踱步走到佛像前,伸手在佛像上敲了敲。

金子质地柔软,敲起来声音闷闷的。

君临境也好奇地跟着敲了敲佛像的另一条腿,佛像是盘坐的姿势,发出沉闷的声音。

谢运走上前来,两眼放光地道,“哇,这是实心的吧?这么大的一座纯金佛像,得多少钱才能铸成。”

“金币十万两。”

站在众人身后的宋轻舟沉沉开口道。

谢运不由地感叹道,“怪不得敲起来这么好听。”

君临境疑惑地看他,“好听吗?”

江寄雪冷道,“人脂人铸出来的,当然好听。”

他这话里带着明晃晃的含义,其余三人闻言都沉默不语。

宋轻舟打圆场道,“陈大人家里本就是豪门大族,十万金币,应该还是能拿得出来的,不至于去盘剥百姓,这金佛大概是他拿自己的私产铸成,给太后的东西,他用的钱怎么敢来路不干净呢。”

江寄雪手掌依旧贴在金佛上,神色平静抬头望着金佛的眼睛,声色冷脆,“他们永远也不会懂。”

君临境,“不懂什么?”

“真佛不在金像里。”

君临境顺着江寄雪的目光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看到那金佛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

这佛相那双眼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好像无论人站在屋里哪个角度都会被他盯着一样,但现在君临境却觉得那佛像在看着他,和他对视着,目光相交,凝固在一起。

君临境扯了扯江寄雪的袖子,“师尊,这佛像好像在盯着我看!”

江寄雪闻言抬头看去,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脸色却变得异常古怪,透着一丝担忧,“先出去吧,你别待在这里。”

君临境觉得江寄雪反应有些奇怪,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感觉江寄雪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江墨行在这时候走进佛堂,“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江寄雪却道,“没什么问题,我们出去吧。”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佛堂。

宋轻舟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佛堂内只剩下君临境和谢运两个人。

谢运走到君临境的身边,看着眼前豪气的金佛忍不住赞叹,“你说,金子这个东西,怎么无论在什么世界都这么珍贵呢?我什么时候能收到这么一份大礼就好了。”

君临境看向他,“你要这东西干什么?”

谢运道,“我想研究修士的身体构造,炁海是什么,经脉是怎么运行的,能不能人工制造出来,这些都是需要钱啊,我可太缺钱了。”

君临境道,“你要真研究这个,恐怕会得罪不少人,那些掌握着修行结丹资料的世家,和当权的统治者怎么会允许你把这些东西公布出来”

谢运道,“所以我在偷偷研究嘛,他们又没开启大航海时代,说不定大洋彼岸真的有个魔法世界,没准儿霍格沃茨都立校了,我们发展速度得跟上呀。”

君临境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在此之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这次杀人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觉得这个金佛有问题。”

君临境看向两人面前巨大的金佛,“这东西八成来路不正,陈清泉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对。”

“一年清部长,十万金加隆。”

谢运道,“你觉得杀害宫女和内监的,就是这尊金佛”

君临境看着金佛点点头,“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按照他们的说法,那个否山阵那么厉害,可以无视否山阵攻击的妖怪应该妖力很强大才对,而且还可能具备吞噬灵魂的力量,怎么一次只杀一个人?如果这尊金佛真的有问题,他应该要满足一些条件才能杀人,他杀人的条件是什么呢?”

谢运也跟着看向金佛。

那金佛依旧似笑非笑,目光似乎微微垂着,和二人静静对视。

佛堂里阒无人声,一片沉闷的寂静。

谢运突然“嘶”了一声,抱住自己的肩膀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有点阴森森的,怪害怕。”

第63章

但金佛除了看起来吓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八个人轮番查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天很快亮了,第一晚四府合力搜查,却什么都没查出来,还在眼皮底下又死一人。

皇帝大怒,在第二天朝会时斥责四大都护府怠忽值守,庸碌无能,原本就有问题的身体被气得一病不起,直接在朝堂上晕了过去,当天朝会就这样慌里慌张的结束了。

君临境回到绿野阁后,就一直觉得很困,他没多想,回到房间一头栽倒沉沉睡去,结果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身处寿康宫那间佛堂里,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

佛堂里除了他,还有另外三个人。

在他左侧,离他最近的那人,是个穿着华丽,满头珠翠的妇人,君临境隐约觉得这妇人眼熟,但没细看。

妇人左侧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君临境蓦得感觉背上一寒。

因为那人是他昨夜刚刚见过的那个内监——那个死去的内监。

此时那个内监并没有他之前看到时那么面目狰狞,还是副正常模样,只是低垂着头,很虔诚地坐在佛像面前。

内监的左侧,是个穿着宫装的宫女,也和内监一样,虔诚地坐在佛像面前。

君临境想站起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连手指都动不了。

佛堂里很昏暗,正在君临境弄不清状况的时候,从佛像后面走出四个小和尚。

这些小和尚只有正常人一半那么高,皮肤白得吓人,都长得白净清秀,但脸上表情僵硬,僵硬得让人觉得恐怖的程度。

这四个小和尚一出现,跪在第一个位置的那个宫女便害怕地发起抖来,君临境正奇怪,就见四个小和尚每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小剃刀,那刀细而锋利,带着一些弧度,闪着寒光。

四个小和尚僵笑着盯着那个宫女,嘴里念念有词,机械地道,“生人片生人片”

然后就朝那个宫女直直走过去,竟然开始活剐那个宫女!

那个宫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君临境听得头皮发麻,他闭上眼睛,不断提醒自己,是在做梦,是在做梦……

但惨叫声依旧没有停止,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君临境努力凝神,想要从梦里醒来,但直到那个宫女渐渐失去声息,他还是一动不能动地坐在佛像前。

就见四个小和尚收了刀,笑嘻嘻地退到佛像后,消失了。

君临境从这个梦中醒来后,惊魂未定,那种感觉那么真实,他竟然亲眼目睹了一场凌迟。

君临境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怪梦,结果并不是,第二天,他再次进入了那个梦境。

这次,那四个小和尚重新出现,僵硬地走到第二个内监面前,念念有词地道,“挖出……挖出……”

君临境浑身发寒,挖出什么!?

然后他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四个和尚站在那个内监面前,手里拿着两把带锯齿的小勺,活生生在挖那个内监的眼睛!

那个内监疼得脸都变形了,五官扭曲狰狞,变得跟君临境见到他的死状时一样。

君临境拼尽全力想要站起身,但身体却沉得像是块石头,依旧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直到内监两只眼睛被挖出,君临境再次从沉重惊恐的梦中醒来。

这一次,他终于意识到,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梦,或许和皇宫里那尊佛像有关。

但还没等他把这个消息告知其他人,就接到了荷女的急报,“临境殿下,刚刚宫里传来消息,太后昨夜暴毙,陛下令四府一起赶往宫中彻查,限期今天必须找到妖物,否则依照办事不利重罚。”-

就这样,君临境和谢运再次来到皇宫。

他们到时,其他四府众人已经在寿康殿汇合。

太后死在了自己的寝殿里,死状和之前的内监和宫女一样,都是七窍流血,面容惊恐,只不过因为她年老面容枯槁,所以看起来更加恐怖而已。

太后身份尊贵,遗容自然不能像宫女和内监一样被众人随意翻检,所以大家只围在一起,听江大海给他们讲述了太后的死状。

江大海道,“根据死状来看,太后和之前的两人一样,应该是被同一个妖物所害,这妖物太过凶残,今天必须抓到,请各位仔细搜查寿康宫,凡遇可疑之物,一律销毁,宫中不能再发生命案了。”

听闻了太后死讯的众人都是一副惊恐不解的样子,穆乘风怀疑地问道,“太后和昨夜内监是同样的死因是同一个妖物所害”

江大海点点头,严肃地道,“现在看来,是这样。”

穆乘风不可置信地道,“这怎么可能,什么妖物竟然能在否山阵中杀了太后。”

不仅仅是穆乘风,其他众人,诸如江墨行,宋轻舟,也都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这妖物也太强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君临境看着众人惊恐的样子,疑惑地问谢运,“杀了太后怎么了?难道太后也是修士而且很厉害”

谢运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摇摇头,悄声道,“不是,他们有一种说法,叫法不可恃以制众,术不可施之于贵宗。”

君临境问,“什么意思?”

谢运道,“就是说,像太后这种高贵的人,本身便被一种巨大的福报庇护着,普通术法妖物是不能攻击她的。”

君临境嘴角一抽,怀疑地问,“真的假的?这也太封建迷信了吧?”

谢运道,“鬼你都见过了,还在乎这个?不过我觉得这个说法是对的,贵宗和当朝掌权的人,的确受到一种神奇力量的保护,不过这种力量也不是不能打破,只不过有些难罢了。”

君临境似懂非懂,“这么说的话,那白娘子传奇里面,许士林考上状元,法海就不能对他用法术,也是有依照的?”

谢运点点头,“考上状元也算是入了贵宗行列了嘛。”-

君临境犹豫再三,最终把这两天困扰他的那个怪梦告知了众人。

众人听后都非常惊讶,七嘴八舌地讨论原来那尊金佛才是妖物,只有江寄雪听到这个消息后神色大变,很是紧张地看着他。

君临境对江寄雪扬起一个轻松的笑,表示自己没事。

江寄雪穿过人群走到君临境面前,这么多人在,江墨行不好阻拦他。

君临境看着他紧皱的眉头,道,“只是做个梦而已。”

江寄雪脸色很差,他没头没脑地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君临境歪头困惑地看着他,“对不起什么?这和你又没关系。”

江寄雪垂下头,不再说话。

知道是金佛在作怪,众人便重新聚在佛堂里,可江大海亲自用通灵术试探,也没在金佛上发现一丝邪气。

江墨行跟在他身后,道,“怎么回事?这佛像我们昨天也查看过了,无论怎么试探,都没有任何邪气的反应,真奇怪,他现在也没有任何邪气或者怨气。”

江大海面容凝肃,“这恐怕不是普通的怨灵,不止一个,金佛虽然被很多人的怨念附身,但因为有了佛的金身,又受了香火祭拜,所以通灵术对他不管用,要么打破他的金身,要么想办法超度亡灵。”

他们先是尝试了各种办法,符纸,阵法,雷击,火攻……

但金子质地柔软,并不怕雷击火烧,被大力猛锤后几乎对金佛没有任何杀伤力,即使用火,金身融化后也能快速复原。

显然物理攻击对这东西完全不起作用,这种无视物理攻击,无法战胜,怎么杀都不死的妖物,超脱于物相之上,属于无相甲等。

江大海将视线落在金佛上,神情严肃地道,“看来只能超度了,不过超度的法事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完成,在此期间,藏在金佛里的怨灵依旧会继续对下一个目标出手。”

说到这里,江大海把目光投向君临境,“所以,临境殿下,你这三天很危险。”

江寄雪祈求地道,“父亲!”

江大海看了他一眼,“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避免,我知道一种民间流传的方术,或许可以试一试。”

江大海把江寄雪,江墨行,君临境单独叫到一起,给他们讲这个方术具体要如何施行。

大概就是君临境这三天要待在一个房间里,不能出去,房间只能有他自己一个人,房间四周要撒上一圈盐,只要盐不被破坏,君临境不离开房间,那么他就可以平安躲过怨灵的攻击。

江大海最后特意叮嘱他,“切记,无论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离开房间,我会找人在房间外守好,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会接近这个房间,明白吗?”

君临境点点头。

江寄雪立刻道,“就让我在外面守着吧。”

江大海道,“此术最关键的,就是守在外面的人,和里面的人关系最好不要太过亲近,否则反而会给怨灵可乘之机,寄雪,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江寄雪固执地道,“我知道,但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更不能放心,这办法又不是万无一失,我不能容许任何意外发生。”

江墨行闻言,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盯着江寄雪,“所以为什么你能保证你守着就一定没问题?”

江大海也板起面孔,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江墨行质问道,“如果有意外怎么办?你打算用你的命换他的命吗?”

第64章

场面发展成这样,君临境的处境就变得有点尴尬,人父子三个是一家人,他好像没什么说话的立场。

好在江寄雪注意到他的处境,没再跟江墨行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我有我的打算,不会以身犯险,这件事就这样定下来吧。”

江寄雪回头对君临境道,“我们回绿野阁,你待在我的房间。”

君临境也很担心江寄雪,他迟迟没有答应,“师尊,你有什么打算?”

江寄雪抬头看他,只问,“你走不走?”

君临境,“走!”

江寄雪牵起君临境,抬脚就走。

江墨行在两人身后大声呵斥,“江寄雪!谁让你走的?”

江寄雪回头看了眼江墨行,目光决绝,“哥,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违逆过你的任何要求,但是今天这次,我没办法再听你的!”

说完,江寄雪牵着君临境的手,大步朝外走去。

江墨行看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身影,一脸冤枉地问江大海,“我对他提过什么要求?我不就要求过他这一次吗?”

江大海干咳了一声,假装没听见-

回到绿野阁后,君临境被关在江寄雪的房间,房间所有的门窗缝隙贴上密密麻麻的符箓,在房间四周撒下一圈盐。

以君临境现在的修为,辟谷三天还是很轻松的。

江寄雪一直守在门外,反复叮嘱他,“我绝不会主动要求你走出房间,所以这三天,无论听到任何声音让你打开门窗,都不要理会,我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危险,如果听到我的求救或者惨叫,都是幻相而已,也不要理会,只要你不走出这间房,我们都是安全的,明白吗?”

君临境坐在地板上,面对房门,觉得这事很简单,“我知道,反正别出房间就对了。”

江寄雪,“嗯。”

顿了顿,他又道,“我会一直守在这里,什么东西都进不去,如果看到什么,也不要害怕,都是幻象而已。”

君临境,“我相信你,师尊。”-

青白的月亮升上树梢,月色明亮,透过月洞窗的窗格照在地板上,窗上的糊纸映照着银色的月光,将竹叶的叶影投映在上面,窗外有些风,竹叶的影子微微摇动,月辉洒下,将房间内的昏暗变为澄澈的青蓝色。

君临境躺在床上,望着帐顶,他眼皮有些重了。

如果睡着的话,会不会还做那个梦呢?

他不太想睡,翻过身看向门口,“师尊。”

江寄雪的声音立刻传进来,“怎么了?”

君临境道,“你困不困?”

“不困。”

君临境道,“我有点困,但不想睡。”

“害怕做梦吗?”

君临境惊讶江寄雪怎么这么清楚知道他的想法,“对,那个梦真的很吓人。”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江寄雪低沉的声音传进来,“对不起君临境,我没想到这件事会伤害到你。”

君临境觉得江寄雪的话有点奇怪,但他眼皮越来越沉,头脑也不清醒,来不及思考究竟是哪里不对,就昏昏睡了过去。

他一直往下坠,仿佛有无数支手拉扯着他,生生把他拽进那个梦里,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果然又出现在那个佛堂。

他身体依旧一动不能动,只能扭动脖子,看到跪坐在他旁边那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君临境这次认出了她,是太后。

就在这时,那四个小和尚再次出现,嘴里念着,“绞肉……绞肉……”

君临境像是被人从脑后抡了一闷棍,遍体生寒,他闭上眼睛,努力地想要醒来,耳边再次传来惨叫。

……

君临境猛得睁开眼睛,坐起身来,看向四周,发现自己正好好睡在江寄雪的房间,他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有种想吐的冲动。

他朝门外叫了一声,“师尊。”

但没有得到回应,或许是睡着了吧,君临境想,他只好重新躺回去,盯着床帐出神。

夜已经深了,房间里很安静,所以有点细微的声音就显得异常清晰。

一开始是很轻的“嘎喳嘎喳”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撕窗口的符箓,不止一只手,像是有好几只,君临境坐起身,朝窗口看了一眼,迎着月光,他看到窗棂上的符箓真的一张一张被揭下来,那些揭下符箓的手小小的,跟婴儿一样。

接着是“嘎嗒嘎嗒”有人推窗户的声音,整个窗户都在微微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把窗户推开闯进来。

“这里也有符咒。”

“这里也进不去。”

外面有奇怪的声音低低念叨。

君临境先是心里一惊,他突然想起江寄雪的话,意识到这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象,又放松下来,起身走到窗前,想要检查一下窗户上的符箓,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江寄雪的声音,“君临境,你醒了吗?”

君临境道,“嗯,刚刚又做那个恶梦了,吓醒的,师尊你还没睡?”

江寄雪道,“外面睡着不舒服,你把门打开,我想回房间睡。”

刹那间,君临境意识到什么不对,立刻回过神来,外面和他说话这东西根本不是江寄雪。

可如果这东西不是江寄雪,那江寄雪去哪里了?他不应该守在门外吗?

君临境走向门边,外面的东西好像知道他在靠近,继续道,“我真的好累啊,快把门打开吧,我好想进房间睡啊。”

君临境他盯着门上江寄雪的影子,沉默不语。

“开门吧。”

“把门打开吧。”

“放我进去吧,好不好?”

江寄雪的声音从诱惑变得渐渐不耐烦起来,最后竟然猛力锤打在门上,门外响起指甲抓在门板上,咯吱咯吱的声音,江寄雪的声调变得尖厉起来。

“我让你把门打开!”

“快把门打开!你个可恨的东西!”

“真是可恨,他不开门怎么办?”

“他不开门怎么办?”

外面只有江寄雪一个人的声音,他好像在自言自语,接着便安静下来,风声轻轻吹着,窗外的竹影摇动。

君临境稍微松了一口气,结果还不等他冷静下来,却听房门“嘭”地一声巨响!江寄雪的身影撞在门上,接着是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传来,“绞肉……绞肉……”

然后是江寄雪急迫的求救声,“君临境!快放我进去!快啊!快把门打开!”

接着外面传来人倒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很熟悉的皮肉分离的声音,和江寄雪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啊!快救救我君临境!好痛啊!好痛啊!痛死我啦!”

空气中竟然有浓重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这种情况也是江寄雪特意叮嘱过的,君临境以为自己有准备,绝不会上当,但现在发现他很难做到完全不在意这些声音,即使他心里清楚这都是幻相,却控制不住脑海里涌出的画面,江寄雪的惨叫依旧在继续,每一声都仿佛把他放在油锅里煎烤,君临境急得在原地乱转。

就在他低头的一刹那,他惊恐地发现一件恐怖的事,原本撒在房间周围,围住整间房的盐,竟然变成了黑色!

他记得江寄雪说过,盐一旦变黑,就说明房间的阵法被破了。

君临境抬头,脑子空白了一瞬,因为他竟然重新回到了那个佛堂,正跪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那四个鬼气森森的小和尚抬着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柱朝他走来,阴笑着念道,“炮烙……炮烙……”

君临境依旧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看着四个和尚抬着那根烧红的铁柱贴近他,从铁柱上传来的热浪几乎要把他皮肤烧熟,那感觉是那么真实,他甚至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君临境觉得自己马上要被烤熟了,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灵魂是一个人最强大最高贵的东西,没有你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别被幻象迷惑。”

接着,那种滚烫的温度消失了,一个清凉的怀抱温柔地抱住他,君临境突然感觉好安全,他莫名觉得抱住他的这个人很强大。

那个声音在他耳边,“别害怕,有我在,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君临境睁开眼,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绿野阁,眼前是江寄雪的房间,他正坐在地板上,而抱着他的这人,正是江寄雪。

君临境扭头看了眼房门,门边密密麻麻贴着符箓,房门紧闭。

君临境疑惑地问,“师尊,你怎么进来的?”

江寄雪松开他,和他面对面坐着,月光从窗外投进来,照在他的发丝上,让江寄看起来特别温柔,他眼睛弯弯笑着,目光幽深而平静,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笑得跟个蒙娜丽莎一样,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君临境觉得眼前的江寄雪有点陌生,“你是我师尊吗?”

意生身笑着道,“我是你师尊。”

君临境更确定了这家伙有问题,江寄雪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你胡说,你根本不是我师尊。”

意生身道,“我也不是你师尊。”

君临境问,“那你是什么东西?”

意生身道,“我是他,又不仅仅是他。”

君临境看着眼前这个一比一复刻出来的江寄雪,他想到谢运曾经提起过的一种东西:意生身者,譬如意去,速疾无碍,故名意生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控制台玩家?

君临境问,“你是意生身?”

意生身很随意地坐着,“你们的确这么称呼我。”

君临境在“这家伙是个挂”和“师尊竟然瞒着我买挂”这两个爆炸性信息的轰炸下,突然想起意生身的另外一个特点——感同身受。

在君临境看来,他无法把意生身简单地等同于江寄雪,但他对江寄雪最初的好感来源,就是看脸,这个建模完美长在他的理想型上,以至于无论男女都无所谓的程度,但很奇怪,面对意生身,他竟然完全生不出任何杂欲,他只是单纯地好奇,“所以……”

意生身突然道,“我要走了,不要把我来过的事情告诉他。”

君临境呆呆地,“好,为什么?”

意生身认真地道,“他会生气的。”

第65章

自从意生身来过后,君临境就再也没做过那个怪梦,接下来的两天时间,过得异常平静。

两天后,江大海成功超度了寄生在金佛里的怨灵,君临境终于安全了。

房门打开的时候,江寄雪站在门外,神色疲惫,在看到君临境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他面前时,像卸下千斤重担一样,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他几乎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脸色苍白得不像话,如今一口气松下来,就有点撑不住,踉跄一步扑倒在君临境怀里。

君临境接住他,江寄雪困得几乎睁不开眼,迷迷糊糊阖着眼看着君临境地道,“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真的没办法……”

话说到一半,他已经昏睡过去。

江墨行这三天也一直陪着江寄雪守在门外,他看着江寄雪疲惫的睡颜,面无表情,目光里却透着沉痛和心疼。

君临境抬头看向江墨行,“你要带他走吗?”

江墨行面色复杂,用一种很认真的目光凝视着君临境,“你跟他小时候很像。”

江墨行道,“让他好好睡一觉吧,醒来后告诉他来找我。”-

江寄雪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江墨行留京已有近两个月,兖州军务繁忙,他不能脱身太久,离京的行程已经定好,江寄雪去千筠廊见他时,他正在书房收拾行李。

“哥。”

江寄雪站在门外,用不舍的目光看着江墨行,“你要准备回兖州了吗?”

江墨行收拾了两本军书,回头看了眼江寄雪,“干什么这么看着我?你这些天不是烦透了我吗?现在我要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听他这么说,江寄雪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外,苍白地解释道,“我没有烦你。”

江墨行放下手里的书,无奈地正视江寄雪,“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根本不是喜欢他。”

江寄雪怔怔地看着江墨行。

江墨行嘴唇阖动两下,他似乎在斟酌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只是还不能从十三年前那件事里走出来,你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当初的你,你只是在怀念小时候无忧无虑的自己,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你或许应该和现在的他很像,你渴望和他一样,但却把这种渴望当成了喜欢。”

江寄雪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发愣,他眼里透着迷茫。

江墨行道,“阿雪,忘记吧,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下呢?我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你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这样痛苦地活着,现在的你,明明拥有那么多,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和父亲都愿意给你,你为什么宁愿喜欢他,也不愿意喜欢你自己呢?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的开心,而不是像这样把所有的爱和希望,都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你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只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本来应该正常长大的自己?”

有时候,最能直击要害的话,反而是最亲的人才能说出来,遥远的记忆翻涌着,江寄雪无意识地淌下泪来,他几乎是在一瞬间泪流满面,“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他开心我就开心,看到他难过我就难过,那些我没有的,希望他都能拥有……”

江寄雪越说声音越小,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君临境的一言一笑,一行一止,都在他脑海里快速地回放,这段时间他的确过于上头了,直到这一刻,才猛然意识到,他一直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江墨行却越听越绝望,他用一种“你完了,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江寄雪,“那也不能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吧?”

江寄雪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把头一低,耳尖红透,一副羞涩的模样。

江墨行一看他整这死出儿就气得想升天,他翻了个白眼,不想跟江寄雪谈论君临境的问题。

江寄雪却道,“哥,我还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江墨行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事?不会又跟君临境有关吧?”

江寄雪缓缓点点头,“他想当皇帝。”

江墨行真想给江寄雪脑门上来一拳,把他脑子里的淤血打出来。

江寄雪道,“当今陛下最属意五皇子君临州,而诸皇子里,君临城背后势力最为强大,和他们两个相比,君临境目前似乎毫无胜算,但既然身为皇子,他有成为储君的资格,怎么让君临境获得这个资格,由我来做,但他毕竟威望不够,事成之后,我需要你和父亲的势力支持,来拱卫他掌政的根基,以免其他势力不服。”

江墨行欲言又止地看着江寄雪,那表情仿佛在说,年轻人,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人生不能随便allin,“你跟他认识还不到三年,就要为他做到这种程度?”

江寄雪看着江墨行,微微偏头,用一种甚是纯净的目光看着他,“哥,当初在江宁的时候,你和我认识也不到三年,为什么会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救我呢?”

江墨行一噎,“那怎么能一样呢?你是唯一的我弟弟!”

江寄雪道,“他是我唯一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