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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脚都透着邪气。

就连塑像怀里咧着嘴笑的白胖小儿,也在津津有味地嗦着手指,瞳孔黑得像旋涡一样,直勾勾的眼珠子看得人浑身发凉。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浑身都透着不对劲的小儿,手上竟然拴着一根红线,在空中斜斜穿过,另一头连着香炉的足。

陆嫣脑海中下意识浮现一个词——栓童子。

民间传说“送子娘娘”是东岳大帝的妻子,主管人间生育,身边聚集360个童子,有每天向人间送一子的寓意。

久婚不育的夫妻虔诚地跪在“送子娘娘”面前,述说自己求子的心愿,再用一根红线拴住自己最满意的童子。

传说,只要够虔诚,当晚就可以投胎,十分灵验。

但是陆嫣却知道,正常的栓童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神仙可不重男轻女,起码她见过的“送子娘娘”身边的童子,是不分性别的。

有的童子被“娘娘”的衣服遮挡半身,有的则干脆用红肚兜挡住前身。

可此时面前的这个童子,下身的性别器官却直白地袒露着。

老太婆故意供奉这种塑像,显然是想栓个孙子。

……

眼前这一幕让陆嫣心灵震颤,她神情

恍惚地关好壁龛,攥着吸尘器重重地关上了门。

陆嫣背脊抵住房门,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有种暴躁的冲动想去大肆破坏。

到底是想毁掉思想腐朽的人,还是别的什么,脑中已经分不清了。

因为她记忆中曾经出现过和这一幕高度相似的情景。

壁龛里那根刺目的红线在眼中狠狠灼烧,疼痛间让她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雨夜——陆家暗室里的香灰味混着血腥气在胃里翻涌。

她全身脱力,靠着门滑坐在地,双手颤抖地环抱自己,眼眶浮现出湿润的水痕。

她自嘲地喃喃自语:“栓童子……我看是换童子吧……”

直播间的看客都是经验丰富的挑战者,对这种事早就习以为常,虽然愤怒却也无力。

看到陆嫣的这种反应,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她这是怎么了?】

唯有熟知陆嫣过往的阿兰,死死地攥紧了拳头。

她突然明白了陆嫣的崩溃:“难道陆家当年的‘走失’,根本就是——”

这么一想就合理了。

公主以前只知道陆家大小姐自小走失,陆家父母找了很久都没有结果。

她父亲陆大人悲痛欲绝,告假一个月没有上朝。她母亲陆夫人天天烧香拜佛,祈求神明,还因为忧思过度,身体每况愈下。

一年之后,陆夫人身体渐渐好起来,还抱养了和陆嫣同年出生的姨娘女儿,在自己身边像亲生孩子一样照顾,对外宣称是为了“积德”。

就因为这事,那一年全京城的大家族都如临大敌,把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之后十年,陆家大小姐就像消失了一样,全无踪迹,直到她及笄那年,被回京述职的柳巡抚一家带回京城,以独有的胎记认了亲。

当时不少人都怀着恶意揣测陆嫣这十年的经历,还是周家人坚持履行婚约,这才让谣言不攻自破。

柳巡抚一家在任何场合被问起都直言不讳地为她作证,言辞凿凿的肯定陆嫣七岁之后就流落到他们家,虽然名义上是丫鬟,但私底下和柳小姐姐妹相称。

有了柳巡抚一家的背书,没人敢小看她。

陆嫣这才重新回到人们眼前。

等公主认识陆嫣的时候,她已经是京中名媛圈子里的风云人物了。

据说就连性格最刁钻的丞相千金都能和她相处融洽,还会对她推心置腹。

就她自己的经历而言,阿兰觉得传言一点都不夸张。

正是陆嫣那种圆滑却不让人讨厌的周到,让人觉得她即使落到最艰难的境地,也能坚强地爬起来。

短短两年时间,她从被人猜测的对象,变成了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

在外流落十年还能靠自己找回来,换做别的小姐,早就被漫天的猜疑逼得连门都不敢踏出一步了。

但提及过往,陆嫣从来都是大大方方、不避讳。

只要和她坐在一起聊两句,就会让人觉得她真励志,这经历简直堪比寒门学子高中状元。

有时候剖析内心,阿兰不得不承认,她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公主敢于远赴他国,或许多少是受了陆嫣事迹的影响。

让她也想成为众人口中那个了不起的人。

不仅源于她的身世,更因为是她自己。

被阿兰视为榜样的人,如今却露出这样脆弱的模样,给人的冲击比阿兰自己受到伤害还要强烈。

要不是她们已经不在那个世界了,阿兰都想拉着陆嫣去把陆家的所有龌龊事都翻出来,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那是一群什么玩意。

自从太后执政,明令禁止任何“洗女”“活祭”一类重男轻女的求子邪行,没想到陆家竟然敢明知故犯。

怪不得陆家自从陆嫣“走失”之后,一个孩子都没有出生,那对夫妻名为“积德”,实为报应。

……

陆嫣还是那个陆嫣,即使被药物影响,也没有放任自己低沉太久。

狠狠擦了一把脸,拄着吸尘器站起身。

“时间有限,还有主卧没有检查。”她脚下用力踩着地面,一步步地像是奔赴战场。

这一刻她即使不为那个可怜的女孩,也要为曾经的自己讨回公道。

那些只能隐忍的过往,此时在她心中犹如翻腾的岩浆,叫嚣着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砰!”

陆嫣用力踢开半掩的房门。

木门“咣当”一声撞在墙上,又猛地反弹回来。陆嫣横过吸尘器,拦住“攻击”。

客厅里,某处空气中的涟漪突然波动一下,似乎也被这声势浩大的扫荡震慑住了。

陆嫣大步迈进这间一直半遮半掩的屋子。

昨天她就发现,这间主卧一直若有若无地“邀请”她。

明亮的阳光不分时段地从门缝中溜出,让第一次来到陌生屋子的人下意识注意到那里。

与为小孩设计、对大人而言处处逼仄的小卧室相比,住在宽敞明亮的主卧显然要舒适的多。

再加上母子俩一唱一和的逼迫,换成其他艺高人胆大的挑战者,可能真的就去了。

陆嫣站在门口打量,发现这间屋子竟然比其余两间卧室加起来还要大,就连室内卫生间都做了干湿分离,面积堪比蓝屋。

陆嫣看向卧室窗外时,面色一愣。

难以置信地退到门口,反复对比两间屋子窗外的景象。

陆嫣惊讶的发现,一墙之隔的两个空间,外面的天气竟然不一样。

陆嫣快步跑向蓝屋,半晌后,若有所思地回到客厅。

这里就像个分界线,外面的天气是多云,虽然不时有大朵白云遮挡,但很快就会飘走,丝毫不影响明媚的风光。

蓝屋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是阴沉沉的,只有今天一早才露出些许阳光,很快又被乌云遮盖。

与之相对,主卧窗外的天气则过分晴朗,一片云彩都没有。

这种区别,除非同时观察三个房间,否则很难发现。

昨天下午她就以为是巧合。

如此明显的区别,让陆嫣重新回到主卧门口时有些心情沉郁。

她敏锐地从天气联想到心情。

想到住在蓝屋儿童房的母亲,再对比住在宽敞主卧的父亲,何其讽刺。

“哼!”她冷笑一声,拖来一把椅子抵住门,自己闯进去翻找。

打扫卫生?

住在这里的人心情这么明媚,想必不会在意少许灰尘吧。

陆嫣里里外外翻找,她确信这里一定会有关键证据,能证实自己的猜测。

光是老太婆偷偷栓童子还不够,得关联到她儿子的房间才能完成“投胎”,不然为什么非要她回主卧才满意。

民间传说,早夭的孩子怀念曾经的亲人,母亲再次怀孕,孩子就会重新投胎到其腹中。

所以基于这种猜测,“洗女”之类的邪术在求子的同时,一定要对家中原本的女儿下狠手,让向往母亲的孩子和女孩不敢投胎到他家。

越狠越好!

有个秘密,除了陆嫣,鲜少人知晓,其实她童年的记忆是从一家青楼开始的。

按照规定,最初卖到楼里的孩子,做的都是伺候人的活。

直到能看出长成后的姿色了,就会区别对待,相貌普通的继续做下人,出挑的会遭遇什么就可想而知了。

幼时做人奴仆,长成后再沦落为娼,对女子而言,这是比死了更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机缘巧合,当时还是知府之女的柳小姐同样被拐卖进了那里。

陆嫣那时候早就有了危机感,整日把自己弄得脏兮兮,柳小姐却精致出挑。

自然而然,后者被严加看管,行动非常受限。

起初,柳小姐逢人就喊自己是知府之女,让人放了她,但是根本没人信。

陆嫣那时虽然才七八岁,但她信了柳小姐的话,而且敏锐地意识到,别人不信远比相信更好。

为柳小姐分析利弊之后,劝说对方先假意顺从。

两个女孩子互相依靠,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陆嫣凭借乖巧嘴甜,让人放松了警惕,三个月后成功将消息

传给了柳小姐的家人。

还在官府上门时放了一把火,这才顺利摆脱未来可能会遭遇的险境。

倒霉的是,逃脱的时候,她又撞进了另一件事,才让未来平添了许多波折。

青楼的记忆如潮水般退去,陆嫣逼迫自己从回忆中抽离,再这样下去,注意力没法集中了。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可是情绪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偏离稳定,寻找无果带来的失落和焦急让她浑身紧绷。

陆嫣盯着发抖的双手——这不应该是搜查关键证据时状态。

主卧比老太婆的房间大,耗时也更多,现在已经过去快半个时辰了。

“被褥、床垫、床箱、床头柜……都找过了,到底在哪!”

“不可能没有!”她眼神焦灼地环顾四周,“不!一定在什么地方!”

陆嫣呼吸紊乱,眼神狠厉,心绪像是被无形的手强势拨动,越来越乱,动作也越发盲目,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

双手死死地攥着床单,就像掐着老太婆的脖子!

突然,陆嫣呼吸一滞,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

玄关响起钥匙碰撞锁孔的摩擦声,凌乱中透着焦急。

越急越乱,钥匙半天插不进锁眼。

门外的人眼看就要进门了,客厅角落里,空气中的波澜都开始震荡,似乎也在为陆嫣着急。

她已经进入主卧四十多分钟了,还没有出来。

“哗啦!”房门被用力拽开,老太顾不得换鞋,拎着菜篮就往主卧冲。

“婆婆?您回来了。”陆嫣从主卧的卫生间探出头,笑容淡定地看向她。

似乎和早晨没什么不对,还是那么尊敬她。

老太脸上的警惕缓缓收起,审视地打量陆嫣的神情。

“你在干什么?”

陆嫣弯腰从卫生间捞出一篮东西,随口道:“我看郎君的洗手间有脏衣服了,正准备拿去洗。”

老太舒了一口气,不自然地勾起嘴角:“你去歇着吧,我来就行了。”

陆嫣做出为难的样子,“那这……”

老太一把抢过脏衣篓,“我洗!”

陆嫣感激地道:“那辛苦婆婆了,我去做饭吧。”

“不!”老太声音尖利,见陆嫣面露诧异,连忙深呼吸缓解失态,再次重复,“你去休息。”

陆嫣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菜篮,低头翻了个白眼。

心道:死老太婆,还挺警惕。

……

时间回到几分钟前,刚才真的很惊险。

在《红灯鬼影》中,陆嫣就发现副本中对人性的刻画非常真实,即便是NPC,也会站在角色的位置上,做出应该做的事,就像她本来就是那个人一样。

早上,陆嫣尝试讨好老太婆,果然得到了满意的结果。

得到了进入别人房间的权利。

但是接下来,陆嫣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老太婆应该很快就能发现她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从来没有避讳过对天伦之乐的期盼,所以壁龛里供奉的塑像是不怕被发现的。

但是,主卧里的东西一定不能被陆嫣找到。

不然何必在规则上明确表示,让她安心享受他们的照顾呢?直接说不用她做饭不就行了吗?

陆嫣深感时间紧迫,老太婆下一秒就可能冲进来阻止她,而她没有第二次搜查主卧的机会了。

“可恶,我怎么现在才想到啊!”

陆嫣突然回想起,自己来到这个副本后好像做了不少冲动行为。

她早该意识到这一点。

“到底怎么回事?”陆嫣眼中浮现慌乱。

指甲紧扣着掌心,让刺痛强迫自己冷静,陆嫣眸中的躁动逐渐平静下来。

回忆这两天的所思所想,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某种力量挑拨情绪,诱导着在关键时刻浪费时间。

当机立断,她再次更改计划,取出背包格子中的祛毒丹,一口服下。

效果立竿见影。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甜的汁水滑入喉管,所过之处沸腾的血液骤然平复。

她感觉脑袋像是被清凉的风拂过一样,之前的那些冲动、急躁等所有的负面情绪,统统都消失不见了。

那些感同身受的愤怒虽然还在,但已经无法再影响她了。

虚弱无力的身体也一点点恢复力量。

“果然……”

状态恢复正常,陆嫣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受到了这么大的影响。

恼恨自己这么迟才发现问题。

冷静下来后,她继续刚才的想法,立刻使用唯一一次打开副本通道的机会,回到《红灯鬼影》,先把锁魂绳装入空出来的背包格子,之后立刻召唤四姨太。

语速飞快:“你能感应到与关主相关的物品吗?”

四姨太见事态紧急,也言简意赅:“可以,但我只能以你为媒介,你碰触到的东西我才能有所感应。”

陆嫣点头:“够了,麻烦你助我一臂之力!”

说完拉着四姨太的手就回到了主卧。

再出现时身边空无一人,却能清楚的看到,自己手掌亮起淡紫色的光膜。

【系统:灵体附身,剩余时间30秒。】

陆嫣此时负面状态全部消失,视线直接落在那张大床上,这床上的用品太干净了,似乎每天都有人精心打理过——祭物一定藏在这!

掌心紫光每过一秒就变淡一分。

现在就看谁的速度更快了。

……

从老太婆身边走过,余光留意到她竟然在翻脏衣篓,是觉得自己衣着单薄,只能把东西藏在那里面吗?

结果当然毫无所获。

老太婆将信将疑地在主卧和陆嫣身上来回移动。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注视,陆嫣心中好笑,怎么会藏在那呢。

站在客厅,看向窗外,太阳正好从一朵云后露出头来,陆嫣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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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见到陆嫣顺利把东西藏起来,直播间的看客也跟着松了口气。

左右一看,发现其他人也做出和自己一样的动作,不由相视一笑。

刚才他们紧张极了,眼看陆嫣情绪逐渐失常,找东西的动作也越来越盲目,他们就知道“糟了”。

影响雌激素的药终于在最危急的时刻发威了。

有经验的看客都知道,一旦挑战者出现这种情况,就离死不远了。

众人纷纷露出遗憾的表情,唯有阿兰很快重新恢复了信心。

“即便是在药物的影响下,情绪也不是完全不能自控,只要察觉到不对,就能悬崖勒马。”阿兰用力点头,“她能想到解决办法,我相信她。”

旁边的朋友们不忍阿兰失望,没有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

其实他们觉得陆嫣八成是要凉了。

谁料,就在陆嫣即将崩溃的那一刻,画面中的人突然怔了一下。

紧接着面露慌色,双手难以置信地捂住脸。

下一刻,她就像回过神一样,眼神变得清明,眼球上因急躁而产生的血丝也逐渐消退。

陆嫣肉眼可见地恢复了理智。

窗口上划过一串惊奇的话。

【咦?】

【发生了什么?】

有人猜测出真相。

【她刚才捂着脸,是在吃药吗?】

【这种立竿见影的解药,应该不便宜,她才过一个副本,有钱买这么贵的解药吗?】

【除非如此,怎么解释她的行为,我可不相信自己控制能这么厉害。】

弹幕上的争论不影响陆嫣的动作。

陆嫣去《红灯鬼影》的过程被隐藏了,出现在他人眼中的景象是——陆嫣突然如有神助一般抓向其中一个枕头。

【对啊!女主人住在儿童房,主卧床上却有两个枕头,明显不合理啊。】

【刚才我就觉得那里不对劲,可惜她像失了智一样根本没仔细查。】

【切!马后炮谁都会。】

就在弹幕开始争论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就在陆嫣开始拆枕套的时候,窗口中的画面分成两部分,另一半出现了老太NPC的身影。

系统非常会制造紧张氛围,大多数是挑战者视角,偶尔会在关键时刻切换到NPC视角。

一旦遇到这种情况,有经验的看客们就知道挑战者危机来了。

都没有闲心吵嘴了,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盯着窗口。

阿兰的心情波动最剧烈,眼看着陆嫣状态好转,没想到新的危机接踵而至。

……

老太婆每次回家,都像在监视儿媳一样,扒着猫眼看一会再开门。

这次却不同,她火烧屁股地跑到门口,一把钥匙试了两次才插进去,又拧了半天,表情都狰狞了,才打开门。

如果是失了智的陆嫣,她铁定躲不过老太婆的抓包。

但是如今她已经恢复了理智,按照四姨太的指引找到祭物的瞬间,耳边就听到了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陆嫣动作丝毫不乱,手指刚碰到不同的触感,就直接传到了背包格子中。

祭物虽然有关主的怨气,但到底是个俗物。

电光火石间,陆嫣把枕头放回原位,大步冲到卫生间。

危机顺利解除。

……

陆嫣推开蓝色卧室的门,立刻意识到屋内气氛不对。

她一抬眼,就和坐在床上的人影撞了个正着。

刚放下的心怦怦乱跳起来,手腕微颤,紧紧压在裤线上都缓解不了指尖发麻的感觉。

一米高的身影,身上穿着一条黄色连衣裙,款式正是昨天她没在衣柜里找到的那件。

女孩抱着安抚小熊轻轻一跃跳到地上,镶钻的小皮鞋碰触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哒哒,哒哒。”

陆嫣下意识就想往后退,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她也不是第一次见鬼了,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反应,实在是女孩的脸让她有些瘆得慌。

用她的人生经验很难描述这种感觉。明明看“画”之后就有心理准备了,谁知真正面对时,给人的诡异感远超想象。

正巧,弹幕上帮她找到了形象的词。

【恐怖谷啊!】

【她原本就是长这样的吗?】

此时出现在屋里的小女孩,赫然长了一张和陆嫣五分像的脸。两人一高一低对面站着,有种错位的恐怖感,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或许是她的情绪被对方察觉到了,女孩面无表情的脸上划过一抹淡淡的伤感,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就消失在了陆嫣的眼前。

“呃——”

陆嫣立刻就后悔了,张嘴想叫住她,却不知道该喊什么。

小熊落在地上,陆嫣弯腰捡起,心情复杂的环视四周。

“那个……女儿?”

“囡囡?”

她记得昨晚老太婆的儿子是这么称呼的。

这次大概是叫对了,明明是封闭的房间,突然吹来一阵风。陆嫣看向肩头,一缕发丝轻轻飘起,拂过她的脸颊。

心中的胆怯逐渐消退,陆嫣后背的冷汗缓缓渗出。

心道:幸好刚才吃了祛毒丹,不然,以她那种不稳定的状态,看到这么一张和自己极为相像的脸,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不受控的事。

……

中午,老太婆准点叫吃饭。

陆嫣见餐桌上竟然还有一碗汤药,无语地撇撇嘴。

刚才跑回来的时候,她明明看见菜篮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中药到底是哪来的?这副本对于让她喝药就这么执着。

不用老太婆催促,陆嫣端起来一饮而尽。

对她翻转药碗,皮笑肉不笑地道:“婆婆,可以吃饭了吧。”

“好好好,吃饭吧。”老太婆满意地笑了。

她的态度也很古怪,两极分化极其严重,只要陆嫣表现得恭敬听话,对方就会做出讨好的行为。

这次也是如此,端碗、盛饭都不假他手,真的像规则所说,把陆嫣照顾的事事周到。

看着她时,就连褶皱里都堆着笑容,真像个疼爱儿媳的好婆婆一样。

也没再强迫她吃不爱吃的东西。

陆嫣仔细观察,发现老太婆的行为没有一丝勉强,心中颇有些费解。

【不是,她图啥呀?】

【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我以为规则要求儿媳对婆婆得言听计从,她就会可劲儿折腾挑战者呢?】

【正常人不要试图去理解他们的逻辑,这样的人在生活中真不少见。】

【人性是复杂的,老太太虽然重男轻女,还有可能害死孙女,但她不一定是个坏人,也不一定是个磋磨儿媳为乐的坏婆婆。】

【这么说吧,如果副本中的妈妈第一胎生的就是儿子,那么她就会是个完美的好婆婆,说不定还会把儿媳当成大功臣供起来呢。】

【昨天吃饭那一幕怎么解释?就因为挑战者没吃肉,她就爆炸了,那也是好婆婆的表现?】

【看你对好婆婆的要求是什么了。】

【哦,明白了。】

陆嫣虽然诧异,却丝毫没有动容,表面上尊敬,实则内心冷如寒冰。

她现在已经不被负面情绪牵动了,思考事情都很冷静。

照例,吃完饭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把药汁冲走,之后便在“婆婆”和蔼可亲的注视下回到房间。

下午,她没有再看绘本,而是取出了祭物。能隐约看出是和小女孩身上一模一样的黄色小裙子。

为什么叫“隐约看出”,那是因为这条裙子如今破烂不堪,就像在血盆里泡过一样,遍布深深浅浅的暗沉血痕,摸起来都有些发硬了,只有肩膀的位置还能看出些许底色。

裙子长度约两尺,小女孩穿着的时候还会露出藕节一样的小腿,可是如今它的下摆却被暴力撕扯得完全破损了。

指尖轻触残破的面料,缕缕墨色的怨气渗出,幼儿痛苦的求救夹杂着犬吠在房间回荡。

尖锐刺耳地叫声让陆嫣立刻痛苦地皱起眉——

“啊!妈妈!妈妈救我!”

“好疼!奶奶救我!”

“走开!走开啊!呜呜……”

“啊——”

“嗷!嗷呜!吼——”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这样?妈妈!爸爸!奶奶……救救我……”

在绝望到极致地哭声中,陆嫣嘴唇难以抑制的颤抖起来,紧闭的眼缝缓缓渗出湿意,眼前仿佛重现曾经的过往。

七岁那年,在青楼里被醉酒的客人拖着往房间拽的时候,她是不是也曾经这样求救过?

孩子在危机的时候会本能地向最亲的人求救,可是她们得到了什么?

陆嫣关键时刻用烛台敲破客人的头,无师自通地伪造他意外身亡的假象,才得以脱身。

小女孩呢?直到死了,还认为奶奶是长辈,要尊敬长辈。

陆嫣嘴角勾起恶意的弧度,和眼角的湿润配在一起,衬得她表情越发扭曲。

自言自语道:“怨念这么淡,你该不会还以为这是一场意外吧。”

虽然这是E级副本,但是比起四姨太怨念化身的小儿鬼,从染血的小裙子上释出的怨念,就像一滴墨汁落在清水里。

太少了,根本不足以伤害任何人。

在陆嫣看来,关主所求的东西太简单,她只在乎母亲的爱。孩童的嫉妒心作祟,让她本能地排斥自己死后可能会出现的“弟弟”。就连微弱的怨念都是死得过于痛苦产生的。全然没有任何针对“仇人”的怨恨。

她可没有忘记,每个关主都曾经是挑战者,为什么明明有第二次机会,她还是没有摆脱命定的结局呢?

是因为信任!

那个孩子,从头

到尾都没有想过自己的死并不是个意外。

孩童浅薄的认知中,或许以为晚点出门、换一条路就不会遇到恶犬了吧。结果最后还是那么痛苦地死去。

其实,副本形成的时候早已用全知视角补全了所有的阴谋。

陆嫣可不是全靠猜测得出的结论。

她早就发现,小裙子上面的暗红色血痕应该是女孩受伤时弄上去的,但仔细检查就会发现,在下摆不起眼的地方,有几处颜色稍浅的红色。

那根本就不是人血。

陆嫣幼时曾在厨房帮忙,一次厨师杀鸡时没抓好,受伤的鸡满院子跑,脖子上的血喷得到处都是。

当时年幼的她被吓坏了,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鞋面上被鸡血溅到。

就在同一天,她切菜时割破了手,血珠落在另一只鞋上。

她清楚地记得,两处血痕有明显的差异。

刚沾上时,人血更红艳,鸡血偏浅;干燥之后,人血变暗,鸡血却更鲜红了。

显然,有人用新鲜的鸡血涂抹在小女孩的裙子上,那点红色,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是果汁,却会引起恶犬的疯狂追逐。

陆嫣把人想得更坏,甚至有可能是奶奶提前几日用生肉喂养恶犬,就为了让它对血腥味更敏感。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逃不出身边人的背叛和伤害。

陆嫣通过四姨太已经确定小女孩就是关主,也知道她如今一定还在这间房里。视线环顾四周,意有所指地朗声道:“就这么算了吗?光是确定母亲的爱就够了?”

“不然呢……”轻飘飘的话忽然在耳后响起,尾音还在房间里回响。

陆嫣这次一步未退,摇摇头:“这是你的世界,只要愿意,任何细节都无法在你的感知里躲藏,好好看看这条裙子吧。”

她此话一出,关主女孩还没做什么,弹幕中先炸了。

【她在干什么!】

【已经知道怎么通关了,安安稳稳地笼络关主、左右逢源不就行了吗,又弄什么幺蛾子。】

【我看她是尝到了甜头。】

【这么大胆,迟早自讨苦吃。】

【走了走了,死定了,没什么好看的。】

众所周知,灵异副本中鬼童最凶,没人敢抢第一。

孩子的心态比成人单纯,他们的喜恶非常极端,做事也不顾后果。

这就是为什么小孩做副本关主,就比成人容易升级的原因。

光靠懵懂就足以让人畏惧,陆嫣竟然还敢激发她的怨气!

这个副本中能猜到真相其实不难。之前《相亲相爱一家人》出现在副本池的时候,挑战者都把这当成福利副本,抢到就是赚了。

他们难道就比陆嫣笨?看不出来奶奶才是小女孩死亡的罪魁祸首?

当然不,人人都知道真相,却没人去捅破。

《相亲相爱一家人》出现的频率不低,在场围观的人有些之前就看过挑战者直播下副本,或是读过三大五常之一的百晓工会出的攻略。

总结来说,此类规则上明显划分阵营的单人副本有四种通关方式:

第一种,左右逢源,灵活周旋在奶奶和女儿之间,既当好儿媳又当好妈妈,苟过前几天,最后关头用技能或道具保护好自己;

第二种,反抗规则③,猛刷女儿亲密度,让她在关键那晚保护妈妈,对抗爸爸;

第三种,严格执行规则③,拉虎皮扯大旗,用“尊敬长辈”当尚方宝剑,约束女儿;

第四种,暴力抵抗,谁也不care。

每个挑战者性格不同,下本之前的准备也不同,可以灵活参考。

但是夹在老少两名女性之间左右逢源,翻车的概率也非常大。有人统计,《相亲相爱一家人》的通关率是50%。

作为一个单人副本,这种通关率意味着,副本没那么简单。

陆嫣一个刚下第二个副本的挑战者,还敢在这基础上推动副本难度升级,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第二天才过半,她就这么急于挑拨关主情绪?

不怕最后把自己玩进去吗?

有人在弹幕中猜测,陆嫣是不是尝到了临时提升副本难度的甜头,这次也想这么搞。

就像《红灯鬼影》一样,一旦有人猜测副本可能会临时升级,立刻热度倍增。原本只有数千观众的直播间,很快就人数翻倍。

尤其是陆嫣说完那句话之后,鬼童半天没反应,更是给了观众汇聚的时间。

……

副本中。

陆嫣说完那话之后,就在房间中搜寻,最后在窗口附近发现了一处光线有些不对。

就像火焰燃烧时上方出现的光线偏折,此时窗口那处也是如此,细看能发现轻微的颤动,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陆嫣眉头一皱,意识到自己把她想错了。

女孩既不像正常年龄应有的懵懂,也不是成人的复杂,更多是介于两者之间。看身高不过四五岁,她接触的世界都是单纯友善的,可能根本不明白衣服上染了鸡血是什么概念。

陆嫣蹲到与窗台齐平的高度,看着那处表情放柔,语言更直白,也更戳人心。

“那天有人故意在这件衣服上放了刺激恶犬的鸡血,只要闻到血腥味,恶犬就会疯狂上前撕咬。谁穿了这条裙子,就注定会死,就算你重复一百遍,结果也不会改变。”

陆嫣说的很慢,确保那些残酷的真相能被稚嫩的心灵消化。

此话一出,女孩终于听明白了。明显的证据就是窗口那处光线越发震荡,就连后面的窗框都开始扭曲、模糊。

陆嫣仿佛看到她此时内心挣扎的样子,要让一个从小生活在幸福家庭的四五岁孩子相信——她的奶奶策划了对她的谋杀,她的父亲对此视而不见。

有点困难。

特别是身边的人从小教她要“尊敬长辈”。推翻这一切,无异于将她身后的大山彻底颠覆。

陆嫣不着急,真相只有一个,不是她不愿意承认就能扭转的。试探地挪过去,抬手伸向那片涟漪。

震荡范围向后缩了一下,陆嫣没有冒进,悬在空中的手丝滑一转,伸向旁边的书架,随便抽出一本幼儿识字的书,席地而坐,无声地陪伴对方度过这场善恶的颠覆。

涟漪波动幅度顿了一下,似乎还有些失望。

陆嫣余光瞄到,也没有再继续做什么。

室内陷入安静。

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然很好——妈妈、爸爸和奶奶都爱她。虽然奶奶和爸爸想要妈妈生二胎,但那是因为自己死了,他们想要个新的孩子陪伴,这很正常,不怪他们。

但是陆嫣却觉得,是否继续自欺欺人的活着,要在她知道全部真相,才算是做出“选择”。

否则,那就不叫选择,叫欺骗。

那样的人生太可悲了,陆嫣不希望她这样度过。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我以为关主会立刻爆发呢,走了走了,有点失望。】

【关主又不是定好程序的NPC,踩到什么触发点,就会立刻做出设定好的反应。这样才真实,将心比心,如果外人突然告诉我这种话,我也要好好想想。】

【就是很有活人感,让人有种错觉,那些关主其实和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林乐,看到这条弹幕心中一惊,之后便有些抗拒,颇有种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被别人窥探的感觉。左右环视,见其他人表情淡定没什么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七八千人看直播,就算积极发弹幕的人只有百分之一,也足以让这条弹幕很快划走。

殊不知,没有不透风的窗户,几位结伴从楼上高级副本下来的人正好看到这条弹幕,本要离开的人停住脚步,站在人群后看了起来。

一对年轻男女对视一眼,小声嘀咕:“还是有聪明人会猜到。”

猜测终究是猜测,谁又能得到准确结果。”同行的人轻笑一声:“或者说,就算确认了又能怎么样,对挑战副本有帮助吗?”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响起:“谁说没有。”

小队其他人一见这人开口,都闭嘴不言。

能升到高级的挑战者都经历过无数副本,对副本、关主、怪谈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和态度,不会人云亦云,也无固定对错。他们中有人受过关主的苦,一心认定挑战者和关主就是站在利益天平的对立面,对她的观念不以为然,但是出于身份考虑,也不敢公开唱反调。

就在这时,公主阿兰余光瞥到站在后面的几人。扭头时眼神中略带审视,生怕他们出现在这里有什么恶意。

坐在阿兰身边的杂毛少年扭头一看,立刻瞪大了眼睛,“戚会长!”

他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的人都听到了,都纷纷关注。

这些人明显是一个小队的,一共三男四女,衣着还算得体,状态有些疲惫,可大家却下意识忽略了,都激动地仰视他们。

“是望乡河!”

“望乡河!”

“那是望乡河的主攻手小五!”

“他们前面的女人是谁?”

“兄弟,消息落后了吧,那是望乡河新任会长戚风,前一任会长指定的接班人,通关评价一半都是‘惊喜’的天才挑战者。”

“要是能得到她的指导,好处享不尽!”

“新会长?望乡河前任会长呢?”

“不知道,听说是攒够实力去下S级副本,说不定早就拿到史诗级道具重生了,要不然怎么会换会长的。”

“不能,只要是许愿重生的人,系统会全城通报,要是有这消息早就轰动了。”

“总不能是拿到史诗级道具,却没使用吧,也不是没可能,精英集团的会长女暴龙不也是这样吗,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不用给我啊。”

“我看你是在做梦……”

“就不能是挑战失败,死在副本里了?”

此话一出,四周寂静。

望乡河的辅助手张辽听力好,立刻朝这边侧目,随后凑过去对最前方的戚风耳语几句。

口无遮拦的那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吓得浑身哆嗦,眼神游移,埋着头不敢和望乡河的人对视。

眼看那人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没想到望乡河的新会长却丝毫没当回事,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戚风对这边朗笑一声:“公主,没想到在这见面了,上次的招揽依然有效,只要我在望乡河一天,你随时可以来找我。”

望乡河的新会长招揽公主阿兰,这消息就连她身边的人都不知道,此话一出,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阿兰再次摇头:“望乡河的人都希望能拿到史诗级道具重生回到源世界,在理念上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勉强合作无异于埋下隐患,多谢会长抬爱了。”

戚风凝视了她几秒,发现她眼神坚定,不是在说客套话,也不是故意给自己提身价。

是真的不在乎堂堂三大工会之一望乡河的招揽。

戚风刚上位,急需培养自己的班底。

公主阿兰虽然级别尚浅,但是技能很不错,是少见的强攻手,人品更是光明磊落。

她还是不想放弃。

气氛有些僵硬,戚风若有所思地看向阿兰身后的直播窗口,想看看是什么人在下副本。

熟料戚风刚一动,阿兰就下意识的向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视线。

原本戚风只是“来都来了”,结果见阿兰这么警惕,反而让她勾起了好奇心。轻笑着抬手招呼了一下,就带着人转身离开。

走出窗口附近的观看空间,戚风才道:“查查正在直播的人是谁。”

张辽立刻点头:“收到。”——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了,好紧张哦,感谢老朋友的支持,欢迎更多的新朋友,能回报你们的只有日六不断更了,再次感谢![玫瑰][玫瑰][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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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府当悍警》

【阳界热搜】

#阳间不判阴间判#

#豪门大少一夜疯癫,声称被女鬼追杀#

#知名带货博主直播自扇耳光,痛哭忏悔#

#地府不讲武德,活人也能被“因果律打击”#

网友A:“这年头,报应都这么高效了?”

网友B:“建议查查,是不是有人偷偷升级了天道系统?”——

地府,阎罗殿

判官翻着生死簿,头疼道:“林组长,这个月投诉又超标了。”

林正文甩了甩勾魂索,冷笑:“让他们投诉,有本事下来当面说。”

没人知道,这位让阳间恶徒闻风丧胆的“阴间黑警”,生前其实是个……总把见义勇为变成暴力事件的刺头。

用林正文的话说:死得赶上好时候了。

*

一年前,人间

林正文临死前,一板砖给持刀匪徒开了瓢。

血泊中,她听见地府HR的声音:

“阴间改革,十八层地狱缺个行动组长——专治活人渣滓,支持跨阴阳执法。”

她咧嘴一笑:“有这好事?”

于是——

污染企业老板夜夜坠入熔岩地狱;

键盘侠指尖如刀,每敲一字都钻心地疼;

家暴男在幻境里,被自己的拳头揍到精神崩溃……

林正文的家人看着新闻沉默:“……这下好了,阳间法律,还真管不到她。”

从此,林正文在阴阳两界声名鹊起,号称“地府KPI收割机”“阴间黑警”“法外狂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