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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晚喉咙有些干涩,突然有点踟蹰不定,她下意识向陆嫣。

真的要告诉这个老人,她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的宝贝女儿,无辜的死亡真相吗?

陆嫣上前一步,走到老人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刘大娘…您还记得孙枣吗?”

她才不会迟疑,换做她只会嫌报仇太晚,索性单刀直入。

“孙枣”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刘春花沉浸在过去岁月里的神志立刻被拽回了现实,她先是愣了一下,之后苍老的眼眸中缓缓凝聚出一抹微弱的光。

一滴泪顺着眼角缓缓流下,老人颤抖着嘴角痛哭出声:“枣儿啊,我的好闺女!妈没用!妈不能给你报仇!”

众人眼眶一热,不由自主垂下头。

陆嫣没有让她继续沉浸在悲伤中:“刘大娘,你想知道孙枣是为什么而死的吗?”

刘春花声音破碎:“她受不了流言蜚语,受不了那些戳人脊梁骨的指指点点……”

陆嫣摇头,斩钉截铁的打断她的话:“不!”

“你明明知道不是的!”她用力抓住刘春花的手,用力到指尖陷入老人松弛的皮肤里,“孙枣是被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害死的!”

刘春花缓慢的垂下头,直勾勾的盯着陆嫣的嘴,如利剑一样吐出自己藏在心里一辈子的话。

“赵高!孙枣是被她的爱人害死的!”

“赵高…赵高……”刘春花一声比一声大,最后爆发出一声破音的怒吼,“赵高!”

“砰!”刘春花一掌拍在藤椅上,瞬间直挺挺站起,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光。

陆嫣向后退开,对门口一抬手:“刘大娘,迟到二十年的真相,今天就该大白了!他为什么那么做?让我们一起去问问他!”

“对…问清楚……”刘春花趿拉着拖鞋,一下一下的拖着脚往门口挪动,嘴角抽搐,僵硬的脸皮下是压抑不出的迫切。

孙晚和周若幽一左一右扶着她往前走,陆嫣和阿兰紧跟在后面。

直到她们站在101的门口,透过门板,能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的走调的哼曲声。

“这副本有点邪门,”阿兰看了她们一眼,嘴巴微动:“每隔一晚,NPC的情感和身体状态就像刷新了似的,明明昨天被揍得哭爹喊娘,早上一起来却像完全没发生一样。”

早上,赵高理直气壮地喊着要阿兰给他做早饭,昨天受的伤全都不见了……这诡异的状态让阿兰有些拿不准,在咒骂声中,急忙上楼找陆嫣。

结果,一进屋就看到“陆荣夹心人肉卷”躺在墙角,让她差点忘了自己发现的异样。

她这么一说,孙晚也想起来了,昨晚明明刘春花才见到刘钰牌“孙枣”,照理说不应该无知无觉,但是今早的状态确实和昨天一模一样。

就连现在也是如此,刘春花似乎只对“赵高”和“孙枣”有反应,她们在旁边嘀咕的声音,对她而言就像被屏蔽了一样充耳不闻。

陆嫣冷笑一声:“活着可能会刷新状态,死了可不会。”

阿兰也点点头,戏谑道:“而且还会发臭呢。”

……

三分钟后,赵家的客厅里。

陆嫣四人分别站在刘春花两侧,中间正是那个饱经风霜、沉浸在丧女之痛,被逼得陷入疯癫的女人。

她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压抑了太久的悲愤。

僵硬的脸庞在看到赵高的那一刻,彻底鲜活起来,宛如复仇女神一样双目如电,逼视眼前的男人。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的味道,和油腻肮脏的男人味。

这个房子的主人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正值壮年的人了,四十出头的他头顶的发已经稀疏了,死灰的三角眼下方挂着浮肿的眼袋,松懈的脸皮青里透黄,整个人像是被套进了六十岁的壳子一样。

赵高看到刘春花,眼神躲闪,神情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唯独没有愧疚和心虚。

“赵兰峤!”赵高不满的看着阿兰:“你带着这么多外人站在这干什么!真是反了你了!早饭也不做就跑出去野,是不是去会情郎了?你这个不知羞耻的——”

“赵高!”陆嫣扬声打断他的话,这老逼登嘴巴太臭了,竟然故意先一步戳刘春花最痛的地方,明着是骂自己“女儿”,实则暗指孙枣不检点,死了活该。

听到他这话,刘春花颤抖地更厉害,牙根紧咬,眼中也浮现受伤的神情。

阿兰早就忍不了了,冲到厕所一把抓起断裂的拖把杆,一个横扫,狠敲赵高膝盖窝。

“噗通!”他双膝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痛得脸都绿了。

“再多说一句,嘴巴给你打肿,信不信!”阿兰用断茬指着他。

尖锐的头正好对这赵高的眼睛,把他吓得使劲往后缩,疯狂摇头!这一棍子把他所有的嚣张气焰全部打灭了。

“就是欠揍!”阿兰呼出一口浊气,对陆嫣使个眼色,“别跟这老登废话了。”

正巧,陆嫣也是这么想的。

她本以为,刘春花可能会对赵高说些什么。可惜,有素质的好人就是对付不了嘴臭的贱人。多说无益,贱人就该被棍棒教育!

赵高被打痛了,也终于开始慌了——

“你…你们…你们到底想搞什么?”赵高慌乱地看着她们,手脚并用的蹭着往后爬。

几人默契分散包围,阿兰抽冷子就给他一下,确保他能一直面朝刘春花。

“跪好!”阿兰暴喝,“为你二十年前的所作所为忏悔!”

被迫下跪的屈辱让赵高脸色越发难看,他这才明白今天的主角是谁。

他还不死心,试图先声夺人:“刘春花,二十年前的事早有定论,警察都说了,孙枣是自杀!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自杀?”

进屋后,刘春花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女儿为什么会自杀?赵高你摸着良心说,跟你没关系?”

她苍老的声音拔高,都变了调:“那漫天的脏水跟你没关系?”

“你,你胡说什么!是她自己不检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陆嫣冷冷打断他,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赵高,我们不是来听你狡辩的,我们是来听‘实话’的!”

她手腕一翻,一个造型古朴,咱发着暗淡金光的钵盂出现在掌心,正是系统推荐、为他量身定做的道具——【黄金钵盂】!

【黄金钵盂】缓缓上升,同时还在变大,直到能装下成人头颅,随着陆嫣心念一动,“嗖”的一声,钵盂猛地朝赵高飞去,旋转倒扣在他的头顶。

“你…你这什么鬼东西……”赵高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使劲想把头顶的东西掀开。

“铛——!”

一声奇异的、仿佛穿透灵魂的金属震鸣骤然响起!钵盂瞬间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

连带着下方的人都被震得浑身震颤。

“啊!!!”赵高发出一道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波如同实质的锁链,瞬间将他牢牢束缚在原地。

【道具:黄金钵盂

功效:强制目标进入“自我安慰”模式,先嗨20分钟,再进入无欲无求状态10分钟(100%起效,硬控30分钟),】

当初陆嫣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道具的功效多少有些诡异,可现在看来,真是为赵高量身打造的刑具。

正常男人应该有的功能,他没有,所以这“自我安慰”并非愉悦,而是最残酷的惩罚与羞辱。

倒计时开始的那一刻,赵高的身体就开始剧烈的痉挛、抽搐……

四肢被强制张开成大字型,像是有个无形的手疯狂在他身上游走,所过之处一点点燃起他压抑了一辈子的欲望。

“呃!!!”他像一只离了水的鱼在无形的砧板上挣扎、弹动。

道具威力霸道,才不过几秒钟,赵高就脸色涨得通红发紫,青筋暴起,从喉咙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嘶吼。

能看出来他非常想释放,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每一次痉挛都带着来更深一层的折磨,每一次抽搐都是对他自身无能的嘲讽,因为即便如此猛烈的威力,那□□之物依然软踏踏的像不存在一样。

赵高汗如雨下,浸透了肮脏的汗衫,布满血丝的双瞳死死地瞪着对面五个女人。

她们就这样,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发、情的狗、猫……自然界任何一个生物一样,唯独不是在看一个人。

“铛——!”钵盂持续发出让人心烦的低鸣。

客厅里无人说话,只有赵高痛苦的嘶吼和粗重的喘息。

刘春花死死地盯着他,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丝终于看到仇人受罪的快慰。

不消细说,看到这一幕,她就明白了……二十年前的一切,她都明白了。

陆嫣她们起初还留意赵高的状态,后来也有些意兴阑珊,甚至觉得多看一眼他的丑态都恶心。

最后只留下孙晚,在旁边握着刘春花冰凉的手,算是全了一日的“母女”缘分。

陆嫣和周若幽陪着阿兰在房间里扫荡,所有能排得上用场的东西都拿到门口,时不时用余光警惕地瞄一眼赵高。但每次都像是看到脏东西一样迅速撇开。

赵高看见了这些眼神,尤其是围观他丑态的人还有“女儿”,这让他越发崩溃,无地自容!

终于,对他而言无比漫长的二十分钟结束了。

震鸣声停止,钵盂的金光骤然收敛,疯狂振动的涟漪也转为平和的抚慰。

赵高像一滩失去支撑的烂泥,“噗通”一声,瘫倒在地板上,浑身湿透、眼神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被掏空一切的虚无。

这是道具的第二个阶段——强制进入贤者模式。

生理上的折磨结束了,但精神被彻底剥离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陷入一种无欲无求、无我无他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中,他的心理已经没有了“隐瞒”“羞耻”之类主观的情感,问他什么都会“坦然”应答。

“时间到了。”陆嫣的声音冰冷,几人重新围了过来。

刘春花挣脱孙晚的手,一步步走到瘫软的赵高面前,蹲下身,声音因为激动和仇恨而颤抖。

“赵高!二十年前,你和我女儿孙枣,到底发生什么?”她如雌鹰泣血,每一个字眼都从齿缝里撕裂而出。

“说!”刘春花拎起赵高的衣领嘶吼,“把你做的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赵高的嘴唇无意识的开合,声音平板,毫无情感,像是在用“上帝视角”通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判决书。

“孙枣…她是个好姑娘……”

刘春花无力的松开双手,双眼竟然流出两行血泪:“她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死她!”

赵高后脑“砰”的一声磕在水泥地上,依然无知无感的继续说:“可惜…就是太好了…我要什么她都答应……”

那个夏天,20岁的赵高血气方刚,等不及结婚了,就拉着孙枣殷切恳求,说了一箩筐的好听话,哄着她想更进一步。

就在那个田间,轻薄的衣服一件件落下……孙枣脸颊通红,眼中满是羞涩,甚至连直视情郎都不好意思,自然而然,她也没有看到赵高身体的不对劲。

本该水到渠成的事,戛然而止!

赵高满脸铁青地僵在原地,脸上全是不敢置信,紧接着,就是被撞破丑事的羞耻、愤怒……最后变成憎恨!

他开始怨孙枣,怪她不知羞耻!

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

如果孙枣没有答应来这里,赵高就不会发现自己不是个男人的真相。

赵高当场落荒而逃,甚至将浑身裸露的孙枣一个人丢在那。

孙枣是个单纯的傻姑娘,她看着逃跑的情郎,可能还在甜蜜的心想:这种时候都能忍住,他果然是爱我的……

可她却不知道,隔日天亮,关于她的身体细节,就会铺天盖地,传播的人尽皆知——

作者有话说:求评论,求收藏,大家的关注就是我的动力[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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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她知道了…我的秘密…最大的耻辱…我不能让她活着…她会用…那种眼神看我…瞧不起我……”赵高的声音一截毫无波澜,却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杀意,“她…必须死……”

“然后呢?你做了什么?”刘春花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

随即,他吐出了一个让刘春花怎么也想不到的人名——王德发。

赵高落荒而逃之后,胸中翻涌起疯狂的燥意,既有压不下去的欲望,又有耻辱的暴躁。

将家里的东西全部打砸之后,他突然后悔了。

不是后悔将孙枣一个人留在那里,而是后悔没有直接把孙枣杀了。

那个好姑娘从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了,而是窥探了他最大隐私的仇人!

赵高脸色铁青的想把自己“最大的耻辱”解决掉。仿佛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就不存在了一样。

可是就在他即将冲出家门的那一刻,另一个人走了进来。

“王德发…说他看到了…所有的事…他都看到了……”

赵高那时候虽然经常跟王德发混,但是若按照年龄来算,他得叫王德发“叔”,孙枣自然也要叫他“叔”。

但是王德发并不如此自称,他总说自己是他们老哥,按辈分来算,是同辈人。

他说,不忍赵高被人知道那件事,便主动提出帮他。

他的办法是毁了孙枣的名声,让她自残形愧,她有了污点,如果出去说赵高阳痿的事,别人也不会信。

赵高表面上同意了,实则心中翻涌着更深的恶念。

他了解孙枣,那是个很传统的乖女孩,平时在大街上不小心瞄到衣着裸露的人都会脸红。她一定受不了那些污言秽语、指指点点,只要那些传到她耳朵里,赵高不用动手就能杀了她。

就这样,第二天,谣言就像病毒一样传得满城皆知。

孙枣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三天,一口饭也不吃,一步也不迈出家门。

甚至几次闹着要自杀。

就连孙家人,都被她连累,成为人们口中家风有问题的家庭,那几天刘春花和孙父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但是他们没有放弃女儿,天天陪着她,生怕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她就寻了短见。

他们都想好了,干脆办停薪留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经过父母精心的照顾,孙枣已经好多了。

她满心期待着能离开这里,这一切都在孙枣和赵高的秘密通话中流露了出来。

赵高没想到事情会是这种发展,更没想到孙家父母如此开明。

他们并没有把孙枣当成拖累,反而更照顾她,更心疼她了。

孙枣开心了,赵高不满意了。

除此之外,他还有更多的顾虑,生怕孙枣缓过来后,跟被人说起自己的秘密。还因为他无意中从王德发那里偷听到一件事,让赵高下定决心再加一把刀。

“王德发根本不是为了我…他看上了孙枣…想娶她…准备趁人之危去孙家提亲…和他儿子通气被我听到…我不能让他这样做…孙枣必须死……”

真相,带着二十年的血腥和罪恶,被【黄金钵盂】的力量从赵高灵魂最深处挖掘出来。

赵高因自卑而起的杀意,王德发阴险毒辣的算计和趁火打劫的龌龊,交织成一张害死孙枣的巨网。

得知王德发的打算后,赵高一天都不能等了,趁着她家人上班的时候,偷偷溜到孙家。

等待孙枣的不是情郎温声细语的安慰,而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赵高骂她丢人现眼,说自己不可能跟这样一个名声不好的人在一起,还说就算她走到天涯海角,她身上发生过的事都不可能被擦掉……

他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她,在那个无辜的女孩身上宣泄自己所有的自卑。

终于,孙枣自杀了……在孙家父母都以为女儿已经走出来的时候,回家看到了女儿的尸体。

赵高满意了,死人可不会把他的秘密说出去。

王德发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被赵高威胁:如果不保密,就把王德发惦记孙枣的事说出去,到时候看他会不会被刘春花他们打断腿。

“啊——!”刘春花终于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二十年的丧女之痛、无处申冤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知道了,她全部都知道了!

女儿的清白!女儿的无辜!女儿被这两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一步步逼死的全过程!

“畜生!畜生!”刘春花状若疯狂,“你们都是畜生!!!”

就在这时,摊在地上的赵高,因为“限制模式”的作用,正处于身形最虚弱无力的状态,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刘春花目光猛地锁定在茶几上——那里有一个沉重的玻璃烟灰缸。

没有一丝犹豫,甚至没有再看陆嫣她们一眼。

二十年的恨意凝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力量。

刘春花抄起烟灰缸,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赵高毫无防备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那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砸在【黄金钵盂】上的声音,刘春花已经意识不到异常了,她拿着手里的武器,一下又一下,使劲了全身的力气朝赵高挥舞。

“铛!铛!铛!”钵盂敲响的声音宛如告慰亡灵的丧钟。

不知响了多少声,突然!声音变了——

“砰!”

脆响变成闷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赵高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间凝固,涣散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刘春花那张被仇恨和泪水扭曲的脸,随即彻底失去了光彩。

刘春花没有停,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前后的区别。

还在一下接一下地打,以前只有在夜晚才能涌现的力量,竟然在白天回到了身体之中。

她用正常人不可能拥有的力量,一连挥了几十下?上百下?……没有人数的请了。

鲜血,混着灰白色的脑浆,缓缓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直到最后,就连骨头渣滓都被砸得粉碎。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刘春花粗重的喘息。

烟灰缸早已被血肉浸润,不知哪一下猛地从她手中滑脱,“咚”的一声撞向墙面,嗑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一下挥了个空,拳头砸在一堆烂肉上,刘春花浑身一震,猛地清醒过来。

她浑身剧烈颤抖着,看着地上赵高早已失去温度的尸体。犹如母兽送别死去的幼兽一样,发出一声悲鸣。

“枣儿!!!”随即浑身脱力的伏倒在地,痛哭失声,“妈给你报仇了……”

陆嫣、阿兰、周若幽和孙晚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罪魁祸首终于伏诛!

陆嫣走过去,捡起墙角的烟灰缸,用一块布包好。

她看向其他三人,声音低沉:“赵高死了,但王德发还活着,而且……”她目光扫向天花板,“刚才的动静不小,王德发…恐怕已经听到了。”

周若幽心念一动,警惕地悄声走到门口,贴着门侧耳倾听。

刘春花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能穿透那堵墙,冲到301。

她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那

个浸满了血泪的名字:“王…德…发!”

……

半个小时前。

陆嫣等人去202带走刘春花的时候,王德发正在客厅看着电视里的早间新闻。

301的环境比楼下赵高家更显沉闷,虽然有了免费的“儿子”,把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始终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潮湿的气息。

光线被厚重的暗红色红布窗帘遮挡在外,只有风吹起时,地板上划过几道暧昧不明的光斑,很快又随着窗帘落下,继续陷入黑暗。

室内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一抬老旧的大头电视机,屏幕闪烁着幽蓝色的光,正在播放早间新闻。但声音却被调到最低,只剩下画面里主持人无声开合的嘴唇和不断滚动的字幕,像一场诡异的哑剧。

王大强此时正在狭小的厨房忙活,紧绷背影却能看出他小心谨慎。

他动作笨拙地切着菜,眼睛死死盯着刀刃,一点也不敢出错。昨天的薯条太粗了,小祖宗不满意,要求他必须每一根都不能超过0.5厘米。

他不敢不听,因为在这个家里,王德发是爷爷,王小宝是“祖宗”,他名义上是“儿子”,实际上就是个免费的奴隶。

王小宝的生活作息有些日夜颠倒,晚上半宿不睡,白天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

为了不打扰他睡觉,王德发特意换成厚重遮光的窗帘,还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呆了两天,王大强都觉得自己快成了古墓里的僵尸了。但是“僵尸”也会受伤,也会痛。

他的额角有一块新鲜的淤青,是半个小时前不小心吵醒了“小祖宗”的代价。

因为过于小心,黑暗中他好几次切到手,还得赶紧把血擦干净,万一让“小祖宗”尝到人血的鲜味,下一顿就不是吃薯条,而是吃他!

“哆——”刀具碰触砧板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声响都让他心惊胆战。

王大强慌忙看向客厅角落的沙发,那是王小宝正在睡回笼觉。

小小的身影正蜷缩在厚重的毛毯里,即便熟睡中,那张稚嫩的小脸上也带着与其年龄不符的阴沉和不耐烦。

离沙发不远,一张破旧的藤椅上,王德发像一尊腐朽的雕像般窝在那里。

他浑浊的双眼一只半眯着,似乎在假寐,另一只却上下左右飞速转动。

一会儿定格在右侧——一墙之隔,三个孩子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忽的又转向楼上——401的刘超,他也在补觉。

眼珠一动,翻向脑后,看了一会王小宝,假寐的眼球中划过一抹满意的慈祥笑容。

片刻后,另一只眼珠突然翻了回来,又猛地落下!

他的视线穿透两层地板,来到101——那几个臭丫头正带着刘春花那老不死找到了赵高。

但王德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蔑视。

他是这栋居民楼的主宰,副本的《业主守则》是现实道德规范的延伸,即便现实中的他已经死了,也要在死后继续用别人的血肉滋养他的乐土。

挑战者?呵!他见多了。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带着自以为是的道具和热血,最终不是都认清现实了吗?

以前不是没有挑战者走到“为孙枣讨公道”这一步,他们纷纷冲到赵高家,以救世主的姿态控诉他的龌龊和恶毒。

却不知道,那是赵高心底难以启齿的秘密,只要被人说破,他就会瞬间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把那些以为他只是个早衰中年油腻男的人,全部撕成粉碎!

到那时,那些挑战者……呵!要么被规则反噬,要么只能选择向他王德发上供,才能获得苟延残喘的机会。

那些人…最后也都会成为滋养这栋楼的能量。

漫长的岁月里,一批批人前仆后继而来,最终只能成为他和孙子王小宝的取乐玩物。

嗯……这次是把刘春花带去了?这批人倒是有点小聪明。

晚上见识过了?指望能借用她的力量达成“正义”的结果?

那她们就猜错了。

那是个注定只能在黑夜里释放的恶鬼,在世俗伦理的“阳光”下,就会变成一只畏首畏尾的病猫,能掀起什么风浪?

不过是一次注定徒劳的挣扎。

因为有件事她们不知道……只要刘春花被赵高羞辱,她就会在晚上爆发出更强的怨念,到时候就连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人,都要变成她宣泄仇恨的炮灰。

陆嫣?赵兰峤?孙晚?

几个有点小聪明的丫头片子罢了。她们的道具在关主面前也不过孩童的把戏。

王德发甚至懒得关注,只是习惯性地偶尔扫一眼,看着赵高的丑态,打发无聊罢了。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电视无声的画面里。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一个搪瓷盆掉在水池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沙发上,毛毯猛地被掀开!王小宝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坐起!

他根本没睡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蓝光下睁开,没有丝毫孩童的懵懂、纯真,只有被惊扰后纯粹的扭曲、暴怒!

“吵死了!”尖锐刺耳的童音撕裂室内的死寂。

王小宝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拳头如雨点一般劈头盖脸的落在王大强身上,“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啊——对不起!我错了!”王大强缩成一团用后背面对攻击,动作熟练的让人心酸,“小祖宗!饶了我这一次吧!”

厨房里可太危险了,旁边的灶台上是一锅滚烫的热油。

王大强手忙脚乱的关火,还不敢全躲开攻击,那会引来更深的暴怒。他只能狼狈地避开要害,脸上充满了屈辱和隐忍。

“钱也要不到!菜也做不好!”王小宝拳头砸累了,随手抄起地上闲置的空锅,狠狠地砸在王大强的后背上,“要你有什么用!”

“哐!”一下就把人拍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炸薯条要做这么久!你是想饿死我吗!”一边骂,王小宝还一边用脚踢打他的大腿和腰侧。

在王大强痛苦的惨叫中,王德发嘴角含着笑意,转动的眼球看向太阳穴方向,瞳孔中带着残忍地愉悦——他最喜欢看到年轻人匍匐在他脚下,让那青春活力的身体写满疲惫和绝望,为了苟活,只能心惊胆战地取悦他。

王德发另一只眼始终没有从电视上移开,甚至将音量又调低一格,让王大强的闷哼和求饶声更加清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暴虐中——

“铛!”

一声绝非寻常、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猛地从楼下炸开,紧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闷响。

“铛!铛!铛……”

如同地底传来的丧钟,让整个楼板都跟着震颤。

就这样响了几十声,突然!刘春花那声穿透层层阻隔、包含二十年血泪和滔天恨意的泣血悲鸣,响彻整个楼。

“啊!!!”

王德发猛地坐直身体!浑浊的双眼第一次爆发出震惊!

“赵高…死了……”

藤椅上腐朽的“神邸”突然就消失了,慵懒的掌控感荡然无存,全部被震惊覆盖。

王德发低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地板,仿佛那里裂开一道深渊,一只恶鬼已经挣脱了世俗的束缚,未来的日子将会无所畏惧。

那一下下的猛砸,同时也砸碎了规则的枷锁!

根基动摇的威胁感,让王德发身体微微发颤。

就连王小宝也仿佛感应到什么,惊得停止了殴打,阴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王大强被这巨响和悲鸣震得魂飞魄散,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C级副本吗?有一对实力超凡的母女也就罢了,竟然还有一个爆发出这么强力量的NPC!

B级副本也不过如此!

紧接着另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闪电劈入他的脑海:陆嫣她们成功了!

她们真的用赵高的把柄把人弄死了?

下一个目标,会是谁?

这副本里除了关主,就是他、张瀚城和她们有仇!

恐惧瞬间淹没了王大强,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疯狂!

王德发脸上的忌惮,就是他唯一的机会。

“不能这样下去了!”绝望的呐喊,在他心中炸响。

陆嫣她们在这个副本已经近乎无敌,关主是他唯一能自救的机会!

从昨天得知王德发是关主后,他事事谨小慎微,生怕被这祖孙俩拆吃入腹,为此他可去找陆嫣低声下气的讨债。可是即便如此,这一早上的两次殴打,还是让恐惧随时笼罩在他头顶。

王德发那一拐杖,差点把他脑浆都戳出来,王小宝的拳头像一个个铁锤砸在他身上。

当玩物?当免费奴隶?随时生活在等死的恐惧里?

不!他要成为有用的刀!

王大强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伪装,连滚带爬的扑倒王德发脚边,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谄媚而扭曲:

“关主——不,爸!今天起您就是我亲爸!您看到了,陆嫣那些人,她们能杀NPC!她们下一个目标就是您啊!”

他语无伦次,却精准的戳中了王德发此刻最深的忌惮。

即便不想承认,王德发却深深的明白,关主不是副本的神,他只是被囚禁在这方寸之间恶鬼。

他会死,只要死了一次,就会损失许多能量,而这些能量都会逸散倒副本空间中,被那些NPC分食吸收。

到时候这还是他的副本?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约束,可刘春花那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突破了,只能晚上在楼道里杀人的限制!而他,却还只能——

王德发低下头,看着脚下这个卑微、恐惧,却又在绝望中滋生出毒牙的挑战者,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王大强看到希望,声音更加坚定:“陆嫣!是陆嫣!她肯定是用了什么邪门的道具造成了这一切!我了解她们!我知道她们的弱点!”

“那群娘们就是心软,重名声!要脸儿!她们不敢在直播下杀死挑战者,”王大强嘴角咧到耳根,眼中满是谄媚和坚决,“我能套出她们的计划!求求您给我个机会!让我做您手里的刀!让我帮您!帮您对付那个邪门的陆嫣!”

“对了!还有隔壁的那对母子!”王大强脑筋转得飞快,“一山不容二虎,她们两个也是您的威胁!干脆一口气把她们都除掉!”

王大强如同溺水者,死死地抓住王德发这份突然显得不那么“敌我分明”的浮木,拼命地挑拨他心里的那根弦,只为证明自己有用,换取活命的机会!

王德发脸上的震惊和忌惮缓缓收敛,重新被一种更深沉、更阴冷的算计取代。

不再是自欺欺人的绝对掌控,而是面对变数时,老辣猎手的审慎利用。

活到这把岁数,他最大的骄傲,就是能利用一切为自己牟利,让所有顾忌世俗声誉的人而为自己让路……这不正是他王德发最擅长的东西吗!

有顾忌的人,就比没顾及的人好对付!

没错,何必脏了自己的手。

既然刘春花可以突破束缚,那他这个关主,或许也能利用一些“外来”的力量。王大强这个挑战者,本身或许就是一种束缚外的变数?

利用他去消耗对方的力量,最好能同归于尽。他王德发则稳坐钓鱼台,坐收渔利。

王德发重新靠回藤椅,看着王大强,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哦?做我的刀?”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重新掌握节奏的慵懒,但这慵懒之下,是冰冷的杀机,“听起来……你这条命,终于有点用了。”

他不再看楼下,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如同盯紧猎物的毒蛇,锁定在脚边的王大强身上。

危机降临,一个主动送上门的、熟悉敌人的“叛徒”,或许会成为,他王德发手中一张意想不到、可以随时舍弃的……好牌——

作者有话说:求收藏,求评论[求你了]

第65章

王德发虽然需要王大强帮他,问出刘春花突破限制的方法,却不会主动问。

那不是把自己的弱点送到眼前这个家伙手里?

“正好,顶着这一身的伤,你去找她们,”王德发坐在藤椅上,慵懒的往后一靠,“别管是装可怜还是求饶…只要你能被她们接纳,以后在这屋里,我可以让小宝稍微给你这个‘爸爸’一点体面。”

王大强狂喜:“好!一言为定!”

能摆脱他们,对王大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那我现在就去!”说着就要往出跑。

“等一下,”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大强浑身一僵,额头一滴冷汗滑下,结结巴巴的转头:“还、还有什么事?”不会是反悔了吧?

王德发示意厨房,故作不经意的说:“她们还在101没出去呢,你现在去也没什么用。”

王大强浑身一松,这才后知后觉发现后背湿冷一片。

他干笑两声:“原来这样,那我继续去做薯条。”

转头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深深地忌惮和恐惧席卷了他。

他的算盘破灭了。

王大强原本打算做双面间谍,他能利用两边人的情报为自己牟利,最好把他们都坑杀在这副本中,自己拿到惊喜评价。

或许是这个打算被王德发发现了,他这是在警告王大强——

别耍花招!这楼里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就算躲在茅坑里,也能知道你拉什么屎!

王大强藏好阴鸷的表情,任劳任怨的继续当免费保姆,好在,现在不用挨打了。

别看王小宝平时暴躁易怒、肆意妄为,实则最会看人脸色,他知道爷爷现在心情不好,就老老实实坐在旁边陪他看电视,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

101

赵高的血尚未干透,刘春花复仇的火焰只熄灭一半。

可当她站起身,陆嫣她们惊奇的发现,这位之前看起来至少七十岁的老人,竟然不一样了。

是压在心底的仇恨减轻了?还是适当的宣泄有益健康?

总之,她看起来像是即将枯萎的植物被阳光和水分滋养了似的,脸上的老年斑淡了,皱纹舒展了,浑浊的眼也重新出换发神采。

“她吸收了赵高的能量。”周若幽看懂了陆嫣脸上的疑惑,解释道,“就像你在《相亲相爱一家人》折磨那对母子,我和妍妍获得了好处一样。”

陆嫣若有所思,“那陆荣呢?”他死后能量流向何处?

“被挑战者杀死的NPC,能量会逸散到副本空间中,由众人分食。”周若幽抿了下嘴角,“只不过陆荣的能量太少了,分给这么多人,也并没有太大的助益。”

“小姑娘,你不错。”苍老的声音打断两人的对话。

陆嫣视线一转,正好和刘春花撞了个正着。

这么一会的功夫,她又变得年轻了,看起来就像五六十岁的人一样,而且眼神更清澈通透,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谢谢你,帮我突破了副本的限制。”刘春花慈祥的看着她,“有什么,我可以报答你的吗?”

陆嫣微微一笑:“刘大娘,您活了这么大岁数,能跟您聊会儿天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刘春花被陆嫣这乖巧的样子晃了眼,看着她笑了,“你这孩子…好,那咱们就聊聊。”

她们也不在意旁边就是赵高的尸体,干脆坐在沙发上聊起了副本。

“副本在某些程度上来讲,很注重平衡,比如我,原本只能晚上在楼道里‘活动’,白天的力量只比普通人强一点。”刘春花坦诚直言,“但是为了让我白天有自保之力,副本还给我设置了一个‘暴击’条件,到时候我会陷入疯狂,无差别乱杀。”

那就是——听到赵高这个仇人说出侮辱她女儿的话。

“你们还算幸运,”刘春花看向阿兰,“别看赵高被那姑娘几下揍得跪地求饶,其实他也有‘暴击’条件。”

陆嫣思索:“您知道他的‘暴击’条件是什么吗?”

刘春花摇头:“不知道,除了关主,我们每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隐私。”

陆嫣心里有些猜测,无非就是“执念”,刘春花的执念是女儿孙枣,赵高的执念就是他不举,或许只要说破他的秘密,就能让其“暴击”。

想到这陆嫣心中也觉得很庆幸,幸好她们上来就用了【黄金钵盂】,用“贤者模式”破了他的“暴击”条件。

果然,做坏事就是不能太啰嗦。

今天是有刘春花大娘在场,才让他们对话几句,如果按照昨天陆嫣她们的计划,一句话也不说,进门直接把钵盂往他脑袋上一扣。

这么想,昨晚陆嫣能那么轻易杀死陆荣,也算是性格中的谨慎帮了她一把,审问全程,她其实没怎么说话,而是时不时递个钩子,让陆荣自己交代。

“限制”和“暴击”互相平衡,这是对NPC的束缚和保护,那对挑战者呢?

对了!是《业主守则》,让他们可以和各自的“家人”在打交道时不用受到限制。

这是把双刃剑啊!

想到这陆嫣突然灵机一动:“刘大娘!你知道王德发的限制是什么吗?”

不出所料,刘春花和周若幽都摇摇头。

“王德发心思深沉,从小到大都是个满脑子小聪明的人,他牢牢拿捏主身边所有人的弱点,让大家因为人情、面子、关系、道德这些身外之物束缚,说实话,就算是几乎看着他长大的我,都猜不出他的限制会是什么。”

几人都有些发愁,现在她们在明,敌人在暗。王德发知道她们的一切动向,可陆嫣却对王德发一无所知。

片刻后,陆嫣抬头一笑,眼睛亮如星辰:“没关系,不知道,我们就去试。”

陆嫣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意有所指:“看他什么时候爆发,什么时候忍耐,对比一下就知道他的限制是什么了?”

熟人局就是好,陆嫣这话一出,大家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既然知道王德发能看到她们的一举一动,有些话就不能直说,陆嫣她以前在《生鲜市场》就用过这种方式传递信息,阿兰、孙晚都配合过。

周若幽和刘春花也下意识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陆嫣和阿兰交换眼神,眼中充满了“准备做坏事”的狡诈。

“正好,我门带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玩意,可以给他们祖孙玩玩。”陆嫣嘿嘿一笑,让孙晚和周若幽想起昨天她计划对付赵高时的样子。

脸上不约而同挂起跃跃欲试的期待。

陆嫣一招手,其他人立马向她靠近,声音压低,再加上心照不宣的密语,又让直播间的观众抓心挠肝了一把。

陆嫣知道,真正的硬仗要开始了,下副本这么多次,这是首次与关主正面对抗,她一定要提起一万分的心。

因为她的目标不止是通关——她要为周若幽和妍妍,在这吃人的副本,争一个反客为主!

为了这个目的,她一定要杀关主一次!

……

302,王德发坐在那整个人都像凝固了似的,双目微合,身体一点点紧绷,全然不像刚才那么慵懒。

王大强一直用余光瞄他,猜测大概看到什么对他不利的事了。

可他的表情,忌惮中带着几分疑惑,并不是强烈的如临大敌。

看来陆嫣她们的计划或许只是小打小闹,并不会对关主产生太大的影响。

王大强心中就像有个无形的天平,信息的缺失,让他心里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到底应该把砝码放到哪一阵营。

……

为了上午的计划,陆嫣给所有人都做了周密的安排,结束之后,张瀚城把陆荣的尸体拖下来,让101成了停尸房。

他看到刘春花的时候,震惊的表情溢于言表,之后做事就更殷勤了。

找机会还劝兄弟也“弃暗投明”——

“哥们,我看工会给的任务是办不成了,咱们还是赶紧找个金大腿,”张瀚城知道王大强还得要债,偷摸瞄了一眼301,“501那个酒鬼死了,陆嫣也不是个心慈手软的家伙。”

虽然这么说,但王大强还是不认为陆嫣敢在直播间杀死挑战者,如果她敢杀,黄金时代团的两人还能好好活到现在?

有些人就是要脸儿,他觉得陆嫣和阿兰都是这种人。

王大强故意做出思考的表情:“现在投诚?她们能用得上我吗?”

“你怎么没用了,”张瀚城偷摸指了指301,“那可是你现成的投名状。”

王大强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我再想想……”

张瀚城其实也不见得多高尚,只不过觉得自己“独自投敌”太扎眼,再忽悠一个同伙,到时候回了工会,说不定惩罚能轻一点。

也显得他不是那么没用,而是陆嫣她们太强大。

这也正好给了王大强顺理成章的机会。

回到301,王大强走到王德发面前,恭敬的弯下腰,“您看……”

王德发一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只管去!”

刘春花突破限制的事真的让他害怕了,第一次被逼成这样,尤其还是几个丫头片子,让他更觉得屈辱。

他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勾践卧薪尝胆,强者都要忍常人所不能忍的!”

王德发转头死死盯着王大强:“投名状我给你准备好了,如果做不到,到时候就拿你弥补我的损失!”

王大强脖子一缩,连忙点头:“您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谋划和恐惧,脸上努力挤出劫后余生的狼狈和恰到好处的“动摇”,上楼敲响了402的门。

门开了,阿兰依在门框上,上下扫视他:“怎么?现在就来要债?”

王大强此时的外形不用装,就足够可怜了。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昨天被阿兰按倒在土豆堆里,压得半张脸青肿一片,却比不过额头上被拐杖敲出来的伤痕严重。

肿块像拳头那么大,薄薄一层皮撑得透亮,仿佛轻轻一戳就能流出脓水来。

王大强低声下气地看着阿兰:“行行好,让我进去说行吗?”

眼神中满是畏惧地看了一眼身后,生怕有鬼再追一样。

他可怜巴巴地压低声音:“我真的受不了了!他们还要吃土豆!我找借口出来的,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怕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了!”

阿兰撇撇嘴,转身带路:“看在你之前还算老实的份上,现在最好想清楚拿什么来换。”

王大强心里暗骂:拿什么换?土豆是他产的!

陆嫣正和刘春花低声交谈,闻声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大强身上,没有热情,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洞察人心的了然。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眉宇间流露出来的态度非常冷淡。

王大强心中一紧,陆嫣昨天还对他有几分防备和警惕,现在只剩无所谓了。

他硬着头皮走进屋,感觉几道目光如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周若幽抱着妍妍,眼神温婉中带着疏离;孙晚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张瀚城在厨房,忙碌的间歇投来鼓励……还有坐在陆嫣旁边的刘春花,老太太饶有趣味的眼神让王大强心里直打鼓。

这才第二天,陆嫣的进度太快了!一边杀人一边拉拢NPC……

他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漏出点东西,明天可能连门都进不来;后天……说不定自己就跟蚂蚁一样能被她们轻易踩死!

“陆嫣,”王大强走到屋子中央,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巨大的决心,“我受够了!王德发那老、老狗!还有王小宝那怪物!”

他侧头露出额上的包,又拉起衣服给他们看身上的伤痕。

“一个早上而已,我就挨了两顿打,我再待下去命都没了!”

陆嫣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

等王大强“声泪俱下”的控诉完,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哦?所以呢?王大强,你觉得我们这里,是垃圾回收站?”

王大强一哽,脸上有些挂不住:“不!我有用!我有价值!”

“我知道王德发的秘密!我知道他怕什么!”他压低声音带着诱惑,“只要你愿意帮我,所有的事我都告诉你!”

“叩!叩!叩——”敲击声顿了一秒,又继续规律的响起。

王大强眼睛一亮,弓着身子向前一步:“他…他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你们的事了,他非常忌

惮刘、刘大娘,”转头对刘春花讨好一笑,“刚才你们在楼下弄出动静的时候,那老狗脸色可难看了。”

“他原本没把你们放在心上,但是他现在很怕刘大娘杀掉赵高时展现的力量。”王大强谄媚地看着她们。

“你们联手,再加上我里应外合,”他眼神一沉,狠狠道,“一定能把他弄死!”

这个情报是王德发授意他说的,目的是抛出诱饵,试探陆嫣他们对“刘春花突破限制”的了解程度,以及她们对王德发的了解程度。

这对王大强来说也是个大好消息,让他对关主的“滤镜”又碎了点,心中的野望也更清晰了。

听到这,陆嫣眼神微动,和刘春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刘春花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浅淡的嘲笑,这老狐狸,果然打的这个主意。

他让人来试探,却不知正好也被她们摸了底,只要能把王德发的限制找出来,他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没什么可怕的了!

既然人已经送来了,她们正好顺水推舟,就看到时谁更技高一筹!

陆嫣眼神柔和,站起来拍了拍王大强的肩膀,“那咱们就摒弃前嫌,并肩作战!”

王大强瞄向孙晚,发现后者面无表情地撇向一边,顿时心头一喜,看来是真的接纳他了。

如果孙晚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笑呵呵的迎接他,那他扭头就跑!现在这样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他立刻站直身体,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我们现在就去?”

陆嫣重新坐回去,示意他也找地方坐,“不着急,王小宝之前故意在狗身上扔摔炮,把大黄吓得差点咬伤妍妍,这仇还没报呢。”

王大强不以为意:“小孩子的事——”话刚出口,就哽住了,因为两个“孩子”都不满的盯着他。

他赶忙堆笑改口:“行!咱们就先收点利息!”

陆嫣并不准备自己出手,而是把东西交给王大强,“《业主守则》约束的是邻里纠葛,所以你把这东西带回去,就不算邻里了。”

王大强嘴角抽搐,埋头的一瞬间眼底划过狠狠的恶毒,他知道刚才的投名状,陆嫣并不满意,这才是真正的投名状。

王大强见那似乎是个鸡蛋大小轻飘飘的“蜡丸”,上面没有标签。

不等对方说什么,他好奇随手拿起来晃了下,旁边突然传来几人变调的惊呼。

“住手!”“别晃!”“你小心点拿!”

阿兰心惊胆战的上去抢过来,生怕弄破,用对待“定时炸弹”的重视托在掌心小心翼翼重新放回桌面。

“可别在这炸了,到底是整蛊谁?那可就说不好了。”

陆嫣也身体前倾,如临大敌,一脸被他吓得不轻的样子:“你回去把这东西扔进马桶里,这是个泡腾丸,遇水则化,到时候‘满室芬芳’。”

王大强没有过多怀疑,如果是个泡腾丸的话,那就不奇怪了,这东西她们根本用不了,必须有内部人带进去才行。

可他却不知道,带着泡腾丸转身离去后,陆嫣等人交换了个“计谋得逞”的眼神,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

王大强回去的路上,一直若有所思的捏着“泡腾丸”,其实刚刚他就觉得这玩意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走到301门口的时候,他终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个,”王大强压低声音嗤笑一声,“女人就是心慈手软,这小破玩意还那么如临大敌。”

他向上一抛,重新落回掌心,觉得这获取信任的任务也太简单了,简直手拿把掐。

“在门口磨蹭什么呢?还不滚进来。”王德发的声音诡异的出现在王大强耳旁。

王大强连忙收敛表情,双手捧着“泡腾丸”开门进屋。

王德发依旧摊在藤椅上,眼皮都没抬,只有搭在扶手上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暴露了他只是强作镇定。

人对不了解的东西,总会有几分抗拒,尤其是这东西马上就要用在他们身上了。

王大强奇迹地看懂了他的心情,讨好堆笑往前走:“东西拿回来了——”

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王德发喝止:“停!就站在那说!”

房间窗帘全部拉开,却并不显的明亮,玻璃上像是糊着一层陈年污渍,显得室内光线沉闷。

王大强站在阴影了不露声色地撇撇嘴,心想:这老狗啥也不懂,区区泡腾丸,还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那丫头片子妇人之仁,这东西就是有些臭味,放在马桶里,遇水则化,瞬间散发到空中。”他双手托着往前递了递,悬在半空。

“这东西在系统商城里十积分一个,便宜得很,就是下水道反味的臭气而已,说是道具,但没人会买,脑子有包的人才会拿它浪费一格。”

“泡腾丸?”王德发终于撩起眼皮,浑浊的眼珠扫过那东西。

“呵,小丫头片子,也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恶心人手段。”王德发招招手让他上前,捏起放到鼻端轻轻一闻,终于放松,嘴角向下撇了撇,扯出一个极其轻蔑的弧度。

“下水道味儿?年轻人就是见识少,她恐怕没经历过化粪池的威力。”他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仿佛陆嫣递过来的不是臭气弹,而是小孩子的过家家玩具。

王小宝好奇的从爷爷手里抢过,同样闻了一下。

虽然嫌弃的撇了下嘴,但也并不当回事,“嗤”了一声,小脸上满是“就这?”的不屑,甚至觉得有点无聊的随手扔到一边。

王德发下巴朝地上一抬,示意王大强:“拿去玩吧,一会把动静弄大一点,让楼上那群蠢货听听响声,让她们以为咱们中招了。”

他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顺便,把窗户打开,‘散散味’,也让她们‘放心’。”

王大强立刻会意,小跑过去捡起泡腾丸,满不在乎地扔进马桶。

那东西果然遇水即化,扔进去几秒钟就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空气里突然涌出的夹杂着潮湿、腐臭的气味。

怎么形容?

真的就是下水道堵了的那股味,味道不轻,也能接受。

味道很快就散了满屋子,小宝捂着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故意夸张的尖叫两声,就无聊的继续玩自己的摔炮去了。

既然做戏给陆嫣她们看,那就要表示“中计”后开窗通风的狼狈。

王大强连忙动作夸张的一边大喊一边冲到窗边,抬手用力一拉。

“吱嘎——”

老旧窗框摩擦发出刺耳的呻吟。

王大强飞快扫了一眼楼上402的窗户,那里看不出什么动静。

谁料,就在他心头一松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迅雷不及掩耳的穿过窗户,冲他飞来。

王大强下意识一把抓住,同时心中疑惑——高空坠物?

副本里也有这种不道德的人?

手里的东西轻飘飘的,像是喝剩下的饮料瓶,里面剩下少量液体发出震荡声。

王大强本能地低头,下一刻他双眼猛地瞪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先一步将其扔了出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