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2-24
左怀风把江却尘整个人都抱在怀里, 一条胳膊绕过他的腰身,另一条绕过他的肩膀,受护住了他的头, 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江却尘眨了下眼睛,视野里什么都没有了,左怀风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一切。
“我错了。”左怀风声音沙哑。
他错了,他不该看江却尘好了一点就放任江却尘一个人来处理越相。刚才江却尘的状态, 和他在会场破门而入看见江却尘浑身是血躺在台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左怀风害怕得浑身都在抖, 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在抱着江却尘安抚他,还是需要江却尘的存在来安定自己的心。
心好慌。
好害怕一抬头,又看见江却尘无欲无求只求一死的淡漠感。
他错了。
他怎么能放江却尘一个人离开。
时隔那么久, 他再一次做了错误的决定。
“左怀风, ”江却尘的嘴巴也埋在他的肩膀处, 听起来声音闷闷的,“你有病吗?你要抱到什么时候?”
左怀风怔了一下,犹豫着松开了他。
江却尘像只矜傲的小猫一样抬抬眼皮看了他一眼,站在他所保护的地方,低下头打量自己身上迸溅的血迹, 他皱了皱眉, 嫌弃道:“啧, 好恶心。”
他要洗澡。
“我帮你洗。”左怀风下意识接道。
江却尘又抬抬眼皮,似笑非笑:“变态?你想得美。”
意识到江却尘误会了,左怀风的脸都红了不少:“不是,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那个企图,我就是单纯帮你洗……”
江却尘歪了下头:“对我没有那种企图?真的吗?”
左怀风噎了一下,重新补充道:“不是。是刚才说的那句话,没有对你有企图。”
不停的解释反倒更坐实了这个误会, 左怀风有口难辩,在江却尘揶揄好笑的目光中,慢慢地住了嘴。
他只说:“比起那些,我只希望你开心幸福。”
那些企图,都是建立在江却尘好好的基础上。
如果江却尘不开心,那他也无心那些事情,就当他是阳/痿男吧。
倒是会说话。江却尘想。
耳边还有越相痛苦的叫声,不知是疼晕了还是没力气了,他的声音已经小得几乎听不见了,只剩下几声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江却尘重新转过身去看躺在地上的越相,左怀风想也不想地捂住了他的眼睛:“别看。”
江却尘:“……”
左怀风悻悻地收回了手:“你看吧。”
他怕江却尘应激的下意识反应叫他差点忘了,江却尘现在好像并不应激。
江却尘想了想,问系统:“左怀风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吗?”
系统一惊:【啊?为什么这么说?】
江却尘沉默了一下,把自己的猜想说了出来:“他有点应激反应。”
系统也懵了:【没吧……我数据库里没显示这些。】
江却尘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胡辜和左峻曜在屋外,他俩不像左怀风那样早就看过江却尘发疯的这一面,面对这种实打实的血腥场面,回过神也需要一段时间。
他俩都知道江却尘不像他表现得那样无辜无害,但也没想到这人居然心狠手辣到这种程度,几乎可以称为可怕的程度。
可怕,却又有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据说恶魔的长相才是极美的,因为他们要蛊惑人心,要诱导别人犯错。如果传说属实的话,那恶魔在这一刻已经有了具体的形象。
——江却尘。
可是意识到了恶魔是恶魔又怎么样?如果意识到就可以脱离恶魔的拿捏,那就说明这个恶魔还不够格。而江却尘,是个实打实的恶魔之主,他有着让人意识到他的狠毒后还依旧死心塌地贪恋他的绝对魔力。
胡辜咬了咬牙,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他定了定神,率先给左峻曜说:“看见了吗,这就是他的真面目。你还是跟他离婚吧。”
左峻曜看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目的:“是想我跟他离婚,还是你想和结婚?”
胡辜被他戳破,也不心虚,反倒是继续大大方方地和他对视。
没什么好心虚的。
他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在这一刻,彻底宣告了破灭。
胡辜摆明了自己对江却尘的觊觎之情,左峻曜也说明了自己绝不会放手江却尘。
不过比起胡辜,左峻曜更恶心左怀风。他俩没进去是真,可是他俩也不是聋子,左怀风哄江却尘的话没有刻意压低,他俩是真真切切地听了个清楚的。
本来自己老婆的老婆应该是自己哄,结果现在却躲在别的男人怀里,听对方的胡言乱语!
“左怀风,”左峻曜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这里还有人。你别装模作样的恶心人。”
原来左怀风就是靠这种甜言蜜语和下作手段哄骗江却尘的,左峻曜想,江却尘可能不知道左怀风的手段有多恶心,有多肮脏。
左怀风歪头看向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论伪装,论演戏,还是大哥更胜一筹。”
左峻曜气得一梗:“你!”
“他要死了。”江却尘冷不丁地开口。
两人吵架的间隙其实一直都在注意着江却尘,看到他蹲在越相面前打量了一会儿,两人其实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左怀风怕他应激,左峻曜怕越相个该死的东西诈尸反杀江却尘。
江却尘不紧不慢地走回到了左怀风的身边,左怀风问:“接下来呢?”
江却尘撇了下嘴,看起来有些俏皮的可爱,说的话却是十分恐怖:“杀了他。”
左峻曜和胡辜皆是一凛。
江却尘的狠毒和大胆总是让他们心中一跳。
左怀风见怪不怪地仔细询问了一下:“你杀,还是我杀?”
其实江却尘还没有想好,他既觉得杀越相脏自己的手,又觉得手刃了这个渣男会更爽一些,他很纠结。
左怀风看出了他的纠结,从地上捡起了匕首重新放到了他的手里。
好吧。
那就只好洗澡的时候认真一点了。江却尘想。
越相听到了他们的话语,不知是出于求生欲还是对江却尘的不舍,他哀求道:“不要这样,江却尘,不要这样对我。我明明……那么喜欢你。”
江却尘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江却尘走过去,没想到左怀风也走了过来,左怀风握住他握着匕首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可以把江却尘整个手都盖上去。
江却尘不知道他想玩什么花招,刚一皱眉,左怀风盖住了他的眼睛,握着他的手,刺进了越相的心脏!
握着匕首的是江却尘,溅到血的是左怀风。
江却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样就好了。”左怀风其实是把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的,声音在江却尘耳边响起,比之前听过的都富有磁性悦耳动听。
江却尘偏过头去看他,没由来笑了一声,他松开匕首,揽住了左怀风的脖颈:“左怀风,左怀风,好狗狗。”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跟他如此合拍。
好狗狗。
如果那年在斗兽场救下来的狗是左怀风就好了,江却尘在上一个世界总是会冒出来这个念头,因为他觉得,左怀风不仅比隋行聪明能干,最重要的是,绝对不会背叛自己。
这还是第一次,江却尘在这个世界产生这个想法。
不一样的是,他这次产生的想法是,左怀风一定会让他开心。
虽然隋行偶尔也会让他开心,不过他和隋行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是左怀风的话,对方一定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不过也只能是“如果”了。
左怀风既不是他那个世界的人,更不可能是那个斗兽场的兽。
左怀风搂住他的腰身,防止两人摔倒,江却尘的眼睛明亮,明显是真的开心了。左怀风也很开心,他勾了勾唇:“当然。我是最听话的狗狗。”
所以,不要再去驯服别的狗了。
左怀风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之前他看江却尘和隋行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嫉妒隋行,但那时候他会想,只要江却尘开心就好了,只要江却尘幸福,跟谁在一起都无所谓。
现在他明白了——不一样的,他只能保证自己会永远爱江却尘,会永远忠诚于他,但他怎么样也保证不了别人。只有把江却尘护在自己身后,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只有江却尘跟自己在一起,才不会有任何受到伤害的可能性。
就像现在这样。
在自己怀里,不会有任何人能伤害到他。
江却尘没看到左怀风眼里一闪而过的偏执。
“好了,”江却尘迅速冷静了下来,他看了看越相的尸体,蹲在地面上,托着下巴,有些苦恼,“现在怎么办呢?”
他苦恼的是什么胡辜和左峻曜都很清楚,一时冲动把人杀了,之后可怎么办?更何况越相还是个富二代,越家的人不会放过江却尘的。
左怀风想说话被他苦恼地看了一眼,又把话咽了下去。
左峻曜叹了口气:“这会儿知道害怕了?”
他顿了顿,刚想说自己可以帮他处理,就听见胡辜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我可以帮你。”
江却尘转头看向他,饶有兴趣:“你吗?”
胡辜平静地一点头:“对。”
“好呀。”江却尘笑得两眼弯弯,是和刚才左怀风握着他的手杀了越相时一样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每一个为生死不明的江却尘提心吊胆的时刻左怀风也逐渐变得偏激起来()[狗头]
第62章 2-25
胡辜家里在政界也有点关系, 想要掩饰这点错还是挺简单的。
“我以为你不会跟来。”胡辜说。
车开得很平稳,江却尘刚才已经洗过澡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没有吹得很干, 有几缕湿漉漉的,给他疏远冷漠的气质添了几分恬静,像贸然来到人世间的小人鱼。
“为什么?”江却尘看起来心情很好,胡辜的话也有心思接。
胡辜没说话, 江却尘心情这么好是因为什么?因为左怀风?还是因为报复了越相?还是因为自己能让他全身而退?
不用想都知道先排除最后一个, 当时在场的三个alpha,每一个都有能让他全身而退的能力。
“越相死了,左峻曜和左怀风互相掣肘——”江却尘慢悠悠地开口,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胡辜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
“你好笨, ”江却尘撅了下嘴唇, 似乎是有些嫌弃,又像是娇嗔,“他们三个都不烦我了,你就可以正大光明来找我了呀。”
胡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 他呼吸一滞。江却尘是什么意思?是最后选择了他的意思吗?
真的吗?居然是他?
可是为什么?
他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也没有问清楚, 一截白莹莹的手腕就闯入了视野,胡辜险些踩死刹车。
江却尘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闯祸了,便把手腕往下压了压,腕骨贴着他的鼻子,问:“你闻闻,还有血腥味吗?”
一直很淡的海洋气息一瞬间变得浓郁起来,胡辜攥紧了方向盘, 浑身的血液都蠢蠢欲动,江却尘的手腕和他的嘴唇也挨得很近,他只要稍稍翘一下嘴唇,就可以亲上……
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
马上亲上时,江却尘却猛地把手腕收了回来,他偏过头去,看见江却尘窝在副驾驶座上,狡黠地调了下眉:“专心开车。坏狗。”
说完这句话,他把刚才探到胡辜那边的手腕抬起来自己闻了闻,小巧的鼻尖因为嗅嗅的动作动了两下:“好像还是有点血腥味。”
好暧昧的动作。
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无意的,反正就是钓得人心脏砰砰直跳。
海洋味道在他抽走手腕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但胡辜还是觉得在自己的鼻息间萦绕不去。
他突然想,如果江却尘刻意去勾引谁的话,那被勾引的那个人绝对是无法抗拒的。
“你……”胡辜声音有点沙哑,“为什么选我?”
在海洋气息的撩拨下,他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话。
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很轻,应该是鼻音发出的,像小猫轻轻叫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
胡辜的心脏瞬间又提得老高,他觉得自己像是身处一片陌生的海域中,狂风暴雨撕扯着他,他没法上岸,也找不到落点。
他滚了滚喉结。
“因为——”不知过了多久,江却尘故意拉长了声音。
胡辜的手心都出了汗,几乎要握不住方向盘。
“我最喜欢你呀。”
江却尘轻哼着出了声。
一个急刹车!
还好已经开到了郊外,车也是靠着路边开的,这一下急刹车,并没有给路况造成什么影响,也没有给两人造成什么危险。
不过江却尘还是颠簸了一下,他心底冷笑了一声,没出息的贱公狗。
面上倒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抱怨道:“我差点磕到。”
“对不起。”胡辜道歉得很快,他看了看江却尘,确定他没有伤到,又迫不及待地问:“什么叫最喜欢我?”
是他认为的那个意思吗?是吧。
江却尘笑了笑。
若胡辜肯认真看一下江却尘的眼睛,一定会发现江却尘眼里毫无爱意,甚至有几分讥讽,可胡辜已经被江却尘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昏了头脑,什么也来不及仔细分辨了。
“就是最喜欢你呀。”江却尘又重复了一句。
胡辜愣了很久,他像是个捡到彩票中了头彩的乞丐一样茫然又不可思议,他张开嘴又闭上,还是不敢相信。
江却尘胳膊撑在窗口,下巴垫在手指上,笑道:“到现在都没回神吗?”
胡辜猛地喘了口气,后背重重砸在座椅上,上一个被江却尘选中的尸骨还在江家的地下室,血都没有流干,他不知道江却尘给他的究竟是告白还是讣告。
一想到有后者的可能,他的心脏就忍不住一阵抽疼,倒不是因为恐惧死亡,他只是难过江却尘会骗自己。
以防万一,胡辜咽了咽口水,谨慎地问道:“真的吗?为什么?”
“这个嘛……”江却尘似乎心情很好,对他的追问没有透露出半分不耐烦,他只是道,“这是你好好听话的奖励。”
“跪得好,好狗狗就是要有奖励。”
胡辜缓缓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这个时候,他才回过神来,江却尘说的是“最喜欢你”——“最”。
“还有呢?”胡辜忍不住问,“你还喜欢谁?还有谁是你的狗?”
这话问出来,他心底浮现出的答案要比江却尘回答得还快。饶是如此,他还是心存了一点侥幸,希望江却尘能够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左怀风?”江却尘最终还是说了两人都心知肚明的名字。
胡辜的神色一瞬间黯淡下去。
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也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胡辜的指甲都要掐到真皮的方向盘套里去了,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一幕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怎么看,左怀风都在江却尘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的样子。
“你不相信我的话吗?”江却尘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胡辜看过去,才发现江却尘的神色已经有了几分冷意,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得人心底发慌。
他在不耐烦。
意识到这一点,胡辜冷汗都下来了,他连声道:“信你,信你……我只是——”
“撒谎。”江却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胡辜的眼睛,淡声道:“撒谎,是要被惩罚的。”
胡辜瞳孔一缩。
……
车按照江却尘的指示停在了一片无人之地,放眼望去只有孤零零的树木和破旧的房屋,比较偏僻,再往外一点就要开出城了。
胡辜熄了火,去看江却尘,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何时戴了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
纯黑色的手套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他的手掌,显得那双手愈发修长,却又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禁忌的情\色感。
胡辜看到这幅场景的第一反应是,好想给江却尘跪下。
“你那是什么表情?”江却尘略带嘲笑的声音传来,胡辜尴尬地回过了神。
“脱了。”江却尘的目光在他的裤子上一点而过,说。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一种浑然天成的性感就这样混入了空灵的声线中,给人一种只要听着他的声音就可以混乱得一塌糊涂的感觉。
好像在这一刻,胡辜觉得自己的身体的控制权就不在自己这里了,而是转到了江却尘那里,他按照江却尘的指示,脱了裤子。
下一秒,凌冽的掌风袭来,疼痛袭来,又有种说不出的爽。
胡辜呼吸乱了个彻底。
系统愤愤不平:【为!什!么!奖!励!他!】
电音都气得尖锐刺耳了。
江却尘慢条斯理道:“胡辜这种人,精明又谨慎,剧情里他从来没有出过欺辱‘江却尘’的点子,但每一场对‘江却尘’的欺辱都有他。好处他一件不落地享受了,等到定罪的时候他也可以因为旁观逃过一劫。”
“他想游走在边缘,”江却尘低低笑了一声,听着格外瘆人,“我偏不如他的意。我要他走到最中间、最高处,享受到一切的风光,尝到所有的甜头,然后再狠狠摔下来,摔到粉身碎骨,意识到终究是大梦一场空,痛苦地、悔恨地、绝望地死去。”
越相的痛苦更多是来源于实打实的疼,他失去眼睛的那段时间,身体上的痛苦是远远大于精神上的折磨的。这是“江却尘”被拍了视频后感受到的痛苦在身体上的具体化。
只有在那一刻,越相感受到的绝望才和“江却尘”感受到的绝望画等号。
至于胡辜么……
江却尘冷笑了一声,他空着的手掐住胡辜的双颊,逼迫他抬起脸来,而后抬手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直接把他的脸全扇歪过去。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海洋香气萦绕不去,又添了几分甜蜜。疼与别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早就难分其二。
看。巴掌扇到脸上都会让他觉得爽,报复起来就更没有什么意思了。只有精神上的打击才能彻底让这个感受到刺骨的绝望。
胡辜一个劲地把脸贴到江却尘的手心里,却只能接触到的冰冷的皮质手套。
“说点好听的。”江却尘挑了一下他的下巴,他温柔起来,倒是更加地蛊惑人心了。
江却尘今天穿得很干净,一件白衬衫,黑色的西装裤,看着格外禁欲。不像是在做别的事情,反倒像是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公共场合。
胡辜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我……我不只是贱狗,还是骚【】公/狗……求求主人可怜我,让我——呃——”
他没说完的话,被江却尘粗暴的、抓着头发强迫抬头的动作打断了。
胡辜没由来觉得很害怕,他想,江却尘是生气了吗?还是他说的话没有说到江却尘心里去?
这时候,江却尘的力度倒是突然轻柔了下来,靠近了他,眉眼柔和,他喊:“宝贝。”
“不是的,你是我最喜欢的好狗狗哟。”
他的眼眸像是日暖风和天气下的平静海面,宽容地包容着一切,温暖又充满怜惜,让人想起母亲的怀抱来。
胡辜腰间一酸,神情恍惚。
原来比起凶狠与疼痛,江却尘突如其来的温和才是最让人难以招架的——
作者有话说:系统:为[愤怒]什[愤怒]么[愤怒]奖[愤怒]励[愤怒]他![愤怒]
第63章 2-26
江却尘是有点口是心非在身上的, 俗称,傲娇。
这点傲娇不多不少,没有多到死要面子活受罪、惹人讨厌的程度, 也没有少到从不言说全都压在心头、让人忽视的程度。他的小傲娇更倾向于对自己形象的维护。
比如,别人说“你好厉害”的时候,他就会抬抬下巴,小尾巴一翘:“本来的事, 算你有眼光。”又比如, 当送到他喜欢的礼物的时候,他会一边眼睛亮亮地打量着,一边嘴硬:“一般吧。勉强可以接受。”
所以呢, 要听懂江却尘的意思, 首先要看他的行为, 其次,对于他的话,有部分要反着听。
这是胡辜对江却尘的了解。
所以,当对方说出那句“我最喜欢你”时,胡辜并不太相信, 可是那个“最”字又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再加上对方在车上做出的出格的行为, 还是让胡辜选择了相信他。
在江却尘那双看似多情实则无情的眼眸中, 胡辜选择,付出自己最珍贵的信任。
“因为我身体不好,在医院或者在家都是左怀风抱着我走的。”
胡辜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江却尘,半晌,走过去把他拦腰抱起。
江却尘悠闲道:“我要回屋里睡觉。”
胡辜尽职尽责地把他抱到了屋里睡觉。
江却尘总是有很多觉要睡,每次睡觉都是两个小时起步,有时候也会昏睡一整天, 等到了晚上会爬起来吃点东西,然后接着回去睡。
家庭医生说,江却尘身体病重得太厉害,所以行动一会儿就会感到不舒服和疲倦,睡得多也很正常。
胡辜轻轻松了口气,再去看江却尘神色恹恹的样子,多少放了点心。
疤快好的时候总是会发痒。
江却尘睡醒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手就不自觉地去抓那个水仙花伤痕,直到回过神时,那里已经鲜血淋漓了。
他皱了皱眉。
手臂上渐渐传来又麻又痒的疼感,他擦了几下,没擦干净,只好抬起胳膊,用嘴去舔舐自己的伤口。
鲜血把他的嘴唇染得鲜红无比,有一些擦到了嘴角,看起来像是饱餐一顿的吸血鬼般。
这个身体太差了,从他在地下室醒来基本上处于两步一哮喘三步一心疼的程度,他也就没怎么自残过,毕竟他不自残,身体也时不时传来疼感。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痛感让江却尘有了几分怀念感,他在屋里找了一会儿,如愿以偿地找到了一个小刀,轻哼着歌给自己的手臂上添了几道伤口。
【主人……】
系统怯懦地开口,电音里有几分心惊胆战的意味。
“没事。”江却尘转了下小刀,锋利的刀在他手里转出了花,危险又漂亮。
他把胳膊伸直了去观察自己的伤口,看血雨似的落下来,他眯了眯眼,突然感觉很多事情都没有什么意思。
江却尘又躺回了床上。
系统似乎有些着急:【主人,什么时候处理了胡辜,我们去找左怀风吧!】
江却尘挑了下眉:“找他做什么?你喜欢他?”
系统:【……】
系统:【呕。】
吐得情真意切,没有丝毫得作假表演成分。
江却尘打了个哈欠,口鼻埋在被窝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不着急。等左峻曜找来再说。”
系统:【……】
系统看着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心说,怎么不着急,简直要急死了!
急急急急急急!
求胡辜速死教程。
胡辜这几天不仅没如系统所言去死,还过得非常好。越相的事情他不知吩咐了谁去做,居然真的处理得滴水不漏。
他拿着这件事去给江却尘讨赏,江却尘也十分慷慨,又带上了他的黑色皮质手套。
江却尘下手很重。
无论是扇还是踩,都是疼感大于爽感,有的时候胡辜会怀疑自己会不会死在江却尘手上,但江却尘看出他的疼意,又会轻柔起来。
他总是这样,狠的时候让人以为他其实毫无爱意只是算计一场,温柔的时候又让人春心荡漾,让人恨不得溺死进去。
思来想去,还是要怪他那双眼睛。生了那样一双多情又无情的眼睛,海面似的,风平浪静时包容一切,狂风骤雨时又危机重重。但无论是平静还是危险,总归是让人陷了进去。
胡辜跪在他面前,看他衣衫整齐地站在书桌前读书,没由来觉得很羞耻。江却尘的衣服整齐到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那一颗,后腰抵着书桌,翻动书页的手指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而他,什么也没穿,活春宫似的跪在对方面前。
“今天没心情,”江却尘说,“你自己待着吧。”
胡辜滚了滚喉结:“我——”
江却尘走了过去,把书盖在了他的脸上:“仰着头,书不掉下来就奖励你。”
书剥夺了视野,眼前一片漆黑,嗅觉便更明显了,对方身上独一无二的海洋气息钻入鼻尖,那股香气让人没闻一下就颤栗一分。
胡辜的呼吸粗重了很多。
他浑身都血液都躁动起来,突然有一股巨大的欲望席卷全身,他额头渗出了汗。
想要江却尘。
想要对方的触碰,想要对方的亲吻,更想要对方露出脆弱的后脖颈,让他把深嵌内里的海洋信息素尽数弥漫出来。
他浑身都在难受。
他被江却尘的信息素,撩惹到易感期提前了。
意识到这一点,胡辜下意识膝行而去,脸上的书掉落在地上,江却尘正坐在了床上,对他的反应丝毫不意外。
【易感期!】系统惊叫,【快快快远离他,不要让他标记你!】
什么野狗也配标记它主人!
“他不敢。”江却尘看着胡辜狼狈地、毫无尊严地爬过来,慢悠悠地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很淡定。
【但是……】系统还是不敢赌。
“听话,”江却尘意思意思哄了系统一声,随口道,“宝贝。”
系统:【……】
系统:【#%!|%#¥%+?{}……!】
天呐。
宝贝……
宝!贝!
【好哦……】系统忸怩着开口,【主人。】
江却尘全然无视系统,只是看着胡辜,须臾,他想起来什么似的,举起手机,饶有兴趣地拍了一张照片。
真有意思,就是便宜越相了,早知道也给越相拍个“大片”再送他去死了。毕竟越相提议的。
江却尘微微一叹气:“我的脾气还是太好了。”
“想要什么?”江却尘虚情假意地可惜完,用脚背挑了一下胡辜的下巴,将他把脸抬起来。
他没穿袜子,纤细白皙的脚背绷紧,脚踝格外突出。
胡辜下意识把脸贴到了他的脚上:“想要你……”
“具体呢?”江却尘不紧不慢地询问,看起来很有耐心。
“亲吻、抚摸,还有……”胡辜脊背一颤,好像接下来要说的假设,仅仅只是说出口,就足以让人高潮迭起,“草你。”
“贱狗。”江却尘不咸不淡道。
他顿了一下,而后又问:“说个最想要的。”
最想要的?
胡辜似乎是冷静了一下。他和江却尘相处这么久,他每天都在照顾对方饮食起居,怕他无聊,就抱着他在这座小别墅的各个游玩室穿梭,甚至给他买了很多珠宝珍珠。江却尘对他不算很热情,但是也愿意奖励他。
这种奖励又爽又疼,但偶尔胡辜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这种奖励算不上是真正的交/合,因为至始至终江却尘都是一副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模样,甚至一点反应都没有起过,只有胡辜在他编制的爱潮中意乱情迷。
给他一种,江却尘其实就是在撒谎,其实一点也不爱他的感觉。
这种想法让胡辜很没有安全感,很恐慌,他下意识把嘴唇贴到了江却尘的脚背上,痴迷又卑微,哀求道:“我想和你接吻。”
他不想再一个人再在情/欲中起伏,他想和江却尘一起。
江却尘笑了一声,听着格外温柔:“接吻?”
让人以为下一秒他就会奖励自己。
然而事实是,江却尘一脚踹在了胡辜脸上,直接把对方踹翻在地上:“想得倒美。”
“你只有一本书,”江却尘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神色淡漠,“什么时候度过易感期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胡辜瞳孔紧缩,江却尘离开带走了那道若隐若无的信息素,他登时像是一条被潮汐带到沙滩上的鱼,突如其来的干涸让他异常难受,甚至到了窒息的程度。
“不要……”胡辜声音乱抖,连滚带爬地去找江却尘,“不要走,不要……求求你……”
江却尘头也没回,甚至关门的时候都格外用力。
abo,真是个好设定。
信息素平等地让每个人都沦为性/欲的奴隶。
透过窗户,江却尘看着胡辜在卧室里崩溃地去寻找任何有他信息素的东西,他扑到床上,闻到一片太阳晒过的味道时才想起来他今天早晨刚给江却尘换过床上用品。去找衣柜,又发现江却尘常穿的衣服已经洗了,最后一套正安稳地穿在他的身上。
找来找去,也只有他留下来的那本书。
胡辜瞳孔紧缩,把那本书捡起来,盖在自己的脸上,疯狂地吸取里面的信息素。
彻底成了一条发情的公狗。
江却尘恶心得想吐,但还是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机,将他丢人的模样完完整整拍了下来。
系统真的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了:【是要把这些照片发出去吗?】
“那也太坏了吧。”江却尘笑盈盈地开口。
系统:【……】
可是你真的有这么坏啊。
这句话系统没敢说。
不过江却尘似乎真的没有把照片发出去的意思,他拍完照片就把手机收起来了,然后收拾了一下,离开了胡家。
左怀风来接的他。
刚一靠近,左怀风的鼻子就十分灵敏地动了一下,拉过他的胳膊,把衬衫衣袖推了上去。
新鲜的伤口暴露在外,一览无余。
“啧,”江却尘扯了一下他的脸,“你属狗的吗?这也能闻出来。”
左怀风的脸色很不好看,他收了收握着江却尘的手:“怎么又伤害自己?”
江却尘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随手划拉了两下,不碍事。”
“去医院。”左怀风不容置喙道。
虽然本来他们的目的地就是医院,但江却尘听左怀风这一句话就觉得头大,目的地还是那一个,目的倒是不一样了。左怀风摆明了是要去医院看他的伤口。
“小题大做。到了医院伤口都愈合了。”江却尘在这个世界已经待的有点厌倦了,想回系统空间自己待着。为这些小伤牵绊住了自己回去的步伐,他才不同意。
“对啦,”江却尘停住脚步,看向左怀风,“左峻曜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左怀风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须臾,才答道:“只等胡辜来了。”——
作者有话说::小土小土有人说你是傲娇诶[让我康康]
土:大胆!给我鲨了!
第64章 2-27
左怀风把江却尘送到医院后, 确定对方手臂上的伤口确实很浅没有太大的影响后,才想起来没见面前一直很惦念的事情。
江却尘一睁眼就看见对方面色沉沉如水地站那里数手套。
这手套还是江却尘让左怀风去给他买的,在左怀风问他要什么样子的时候左怀风应该就猜到了他要这手套是做什么用的。
因为江却尘是这么说的:“皮质的, 紧一点,最好戴上去显得很性感的。”
左怀风看了他很久,冷不丁地问:“要多少?”
“你看着买,”江却尘伸了个懒腰, “十双?无所谓了, 用不完再带回来就是了。”
江却尘还以为左怀风会继续追问下去,或者吃点醋什么的,结果对方一声不吭就给他买来了, 不多不少, 正好十双。
心中倒也未必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察觉到江却尘醒来了, 左怀风冷不丁开口:“还剩下两双。八次。”
江却尘没坐起身来,半张脸都盖在被子下面,这会儿他不觉得手臂上的伤口解压了,确实有点疼。他翻了个身,侧躺着, 问:“你数了多久?”
“很久。”左怀风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这两双干净的手套多久。
不过江却尘苏醒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对方睡着、昏着和醒来的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
“什么感觉?”江却尘饶有兴趣地问他。
左怀风转过了身子, 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病床前, 他看着江却尘看了很久,久到江却尘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他才说:“刚才不是在数手套。”
江却尘挑了一下眉。
“我只是在想,我买的究竟是手套,还是套。”左怀风波澜不惊地把剩下的话说完。
江却尘眨了眨眼,突然笑出了声。他不明白为什么左怀风总是能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这种惊世骇俗的话,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他笑得越开心, 越觉得自己划出来的伤口不舒服,笑完了,他就往左怀风那边挪了几下。
“那你思考出来答案了吗?”江却尘把下巴垫在他的大腿上,长卷发垂落下来,衬得他很乖巧,和他的手段截然相反的乖巧。
“嗯,”左怀风把他的长发拨到耳后,“我认为没什么差别。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左怀风其实在把手套递给江却尘的时候心中是闪过几分悲哀感的,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舔狗形象具体化了,就是那种经典舔狗故事之女神和男朋友开房我给女神买套订房间。
其实舔狗也挺不好当的。
左怀风叹了口气。说实话他惦记江却尘这么多年,痴恋、守身、看护、照顾,都没觉得自己是个舔狗,就是在送手套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舔狗了。
“所以呢?”江却尘听他剖析完自己的心路历程,好奇地仰脸看他——刚才他觉得把下巴垫在对方腿上太硌人了,就枕了上去。
“我想当你的狗,不想当你的舔狗。”左怀风说。
“有区别吗?”江却尘扯了扯嘴角,问。
“有。”左怀风回答得很快。
江却尘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左怀风这种出身的人对认主有多么强烈的偏执。
“我想要你独一无二的爱。”左怀风的手指在拨弄他的长发时,像是无意地摩挲过了他的嘴唇。
他想要江却尘的爱,这个“爱”并不是江却尘的付出,他不需要江却尘为自己做什么。或者说,他想要一个只是具体的身份,可以理直气壮以爱他拒绝帮他买套的身份。
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左怀风看着他避而不谈,又懒洋洋在自己腿上睡去,知道他是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他不怪江却尘。
只怪自己还没争取到江却尘的爱。
胡辜的易感期只持续了三天,三天后,他就准时出现在了江却尘的病房里。
“你骗我。”
胡辜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江却尘歪了歪头,反问道:“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说你最喜欢我。”胡辜哑声道,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双目赤红,一步一步走向江却尘。
明明说了最喜欢他,可还是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骗子!
“啊?”江却尘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让我一个已婚的omega被一个alpha标记是吗?”
胡辜一愣。
江却尘眼中似乎有几分郁闷的失望:“你只想着标记我,却从来不考虑我的难处。口口声声说着喜欢我爱我,却想把我置于死地。”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直接遮得胡辜两眼一黑:“不……我……”
“啊,我知道了,”江却尘手指点了点下巴,眼中的失望愈甚,“你该不会是想标记我,这就算是实打实的婚内出轨的证据。然后让左峻曜去告我——”
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过胡辜的预期,这和他想象中的质问对方然后趁对方不在理时强行带对方走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情况,他不仅没法理直气壮地把他带走,甚至异常恐慌——江却尘究竟是在生气还是真的是这样以为的?
他着急辩驳:“不是这样的,我当时——”
江却尘小小地叹了口气,看着有些闷闷不乐,像是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我早该知道,你们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怎么会为了反目呢?说不定这些都是骗我的,毕竟你们也没少一起欺负我……”
眼见着他越说越离奇,胡辜的心情已经从一开始想喊冤枉变成了格外惊悚,不行,不能让江却尘再这样想下去了,他高声道:“不是这样的!”
江却尘似乎是被吓到了,肩膀瑟缩了一下,抬眸看向他,惨淡一笑:“那你说是什么样的?这不就是你来逼问我为什么不给你标记的目的吗?”
“不是……”胡辜语无伦次,想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就被铃声打断了。
江却尘识趣地转过身,让他接电话。
胡辜郁闷烦躁至极,没好气地接了电话:“喂?”
下一秒,他瞳孔紧缩,什么也顾不得了,上去抓住了江却尘的手腕:“跟我走。”
“什么?”江却尘被他突如其来的触碰恶心到了,眉头一皱。
“左峻曜报警了,警察已经到医院楼下了。”胡辜冷声道。
江却尘滚了滚喉结:“报警?”
胡辜也没想到左峻曜居然能狠到这个程度,做事太绝了,他沉了沉脸色,一把握住了江却尘的手腕:“跟我走。”
“放开!”江却尘低声呵斥道。
这个时候吵架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胡辜深吸了一口气,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一本正经地开口:“跟我走,我会给你证明,我是真心实意地爱你的。”
江却尘看了他一会儿,眼珠微微转动,似乎是在认真地思索什么,须臾,他把手搭在了胡辜的掌心中,认真道:“最后一次。”
胡辜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拉着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
还是夜晚。
警察已经乘着电梯上来了,所以电梯是万万不能坐的,胡辜拉着他走安全通道。
江却尘这副身子是真的不好,没下几层楼,就已经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得厉害,他小声道:“疼……”
胡辜回头去看他。
黑暗中,只有安全通道的标记在亮着绿光,淡淡的莹绿色给江却尘的身影描摹上一层光影,即便是什么都看不清的状况,江却尘依旧美得让人心头一颤。
胡辜缓缓抓紧了他的手,他突然有一种很大的预感,他想,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牵江却尘的手了。
就算左峻曜要鱼死网破,左怀风也不会放任江却尘去坐牢的。
这两个想把江却尘从自己手里抢过去,选择了报警,说明,他们把越相的死亡推到了自己的身上。
“江却尘,”胡辜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我爱你。”
“我从小到大,没有喜欢过谁,你是第一个。我很爱你,想要标记你也是对你纯粹的喜欢,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身边。”
“如果你此生幸福快乐,我可以为了你顶罪坐牢,甚至是死亡。”
江却尘对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没有半点回应,他既没拒绝,也没接受。
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胡辜神色大变,拉着江却尘继续朝楼下跑去。
不知是不是警察收到了什么消息,每一层的安全通道口都被锁上了。胡辜满头大汗,可能是跑得,也可能是急得。
一阵夜风袭来——二楼的窗户,居然是大敞着的。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也越来越亮,还有气势如虹的一声:“不许动!”
来不及了。
胡辜已经无暇去思考什么了,哪怕这是别人设置的陷阱,他也得一探究竟,毕竟,富贵险中求。他毫不犹豫地给江却尘道:“我先跳下去,然后接着你。”
“好。”
这是江却尘从他表白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胡辜松了口气,他不做他想,转身跳了下去。
二楼的高度对于一个一米八多的成年男子来说,算不上多危险的高度,然而,胡辜跳下去的一瞬间脚底便传来了刺骨的疼痛。
疼得他低吼出声,直接跪倒在地。
无数根铁钉穿透皮肉,现在,不止是脚底疼了。
胡辜惨叫出声。
大晚上的,这窗户又在病房楼背面,一个人也没有,是个监控都照不到的地方。
“胡辜。”江却尘并没有从上面跳下来,而是很快出现在了下面。
胡辜趴在地上,已经猜到了自己被江却尘算计了,他嘴角溢出鲜血,疼痛撕扯着他的神经,可他还是不相信!他怎么样也不相信!
江却尘的鞋尖拨开残余的铁钉,慢悠悠地在他身边蹲下了身子,他好整以暇地拖着下巴,笑道:“猜猜我要说什么?”
夜风撩起他的长发,冷清的月光简单勾勒出他的身型,他笑着的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只有一片恐怖的冰冷。
胡辜心底打了个颤,没由来想到电影里那些伪装成人假意接近实则报仇的女鬼来。
到了这个程度,他还在分析江却尘,江却尘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美得不像人类,所以很容易让人联系到鬼神妖怪之类的高纬度生物。
“其实,”女鬼撕下了情浓意蜜的伪装,“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江却尘眉眼弯弯,眼里是胡辜从未见过的阴狠森然,语气却欢快得像是在祝贺他:“就这样死不瞑目地下地狱去吧!”——
作者有话说:左怀风:我想当你的狗,但是不是舔狗。
江却尘:不愧是正攻,志向就是大。
第65章 2-28
“我不信。”胡辜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信。”他趴在地上,全身上下不知被嵌入了多少钉子,血一直在流, 千疮百孔的疼痛他好像一瞬间全感知不到了,满眼都是江却尘这副可恶可恨又深爱至深的笑颜。
胡辜的声音大了些:“我不信!”
江却尘如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会跟他做哪种事情?他不信,他一个也不相信。
江却尘这张惯会骗人的嘴, 他一个字也不信。
角落里姗姗来迟一个身影。
左怀风走了过来, 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反光物品,仔细一瞧,是把匕首。
“现在杀了?”左怀风随口道。
江却尘从地上站了起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胡辜偏执狰狞的面容, 片刻后, 他拉过左怀风的领带,十分不客气地亲到了他的嘴唇。
左怀风和胡辜的眼睛一瞬间一起睁大了。
左怀风浑身都僵硬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看着江却尘的眼睛,江却尘深蓝色的眼里倒映些许清辉,亮晶晶的。
似乎是不满意左怀风的反应, 江却尘用牙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左怀风回过了神, 揽住他的腰身, 扣住他的后脑,反客为主,舌头无师自通地撬开贝齿,去纠缠江却尘的舌头。
他亲得温柔又细致,舌尖细细描摹过江却尘的舌尖、口腔,熟悉的信息素弥漫,江却尘本来因跑步疲倦的身体这会儿更站不住了, 他双手环上左怀风的脖颈,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左怀风身上。
左怀风把他抱得更紧了,似乎是确认了江却尘不会离开自己,他扣着江却尘后脑的手顺着脊背往下滑,托住了江却尘的屁股,把他往上带了一下,江却尘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手上,彻底放松了下来。
还挺舒服。
江却尘像是只被摸舒服的小猫,十分信任地把肚皮舒展开,嗓眼里偶尔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声。和左怀风接吻的感觉确实挺好,左怀风动作虽然生疏但胜在耐心,倒也有几分缠绵感。
他俩亲得难舍难分,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似的。有人倒是红了眼睛。
接吻。
胡辜攥紧了拳头,铁钉贯穿了掌心也没察觉,他目眦欲裂,心疼得几乎要昏厥过去,是他求来求去也没有得到的亲吻!
江却尘居然真的……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江却尘一直喜欢的是左怀风!
想到这里,胡辜急火攻心,居然硬生生吐出来一口血。饶是如此,他还是紧紧盯着面前亲吻的两个人,被骗的不敢和愤怒充斥在胸腔里,他恨不得跑过去杀了左怀风。
差不多得了。
江却尘又不是真来和左怀风亲吻的,刚才也只是一时计上心头想要再刺激一下胡辜而已。他睁开了眼睛,推推左怀风。
左怀风从善如流地从他嘴里退了出来,但还是依依不舍地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江却尘踢了他小腿一脚,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用指腹擦了擦江却尘的嘴唇。
江却尘慢悠悠地回身看向胡辜。
胡辜双目猩红,浑身都在打颤,不知道是被江却尘刺激得还是疼得,江却尘也不关心,只是笑道:“再见咯。”
他转身的一瞬间,笑意便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冷漠,语气冰冷且毫无波澜,给左怀风命令道:“杀了他。”
他转身就走,背后很快传来一声利器穿透血肉的噗嗤声,还有胡辜没有完全喊出来的名字:“江——”
左怀风下手又狠又快。
快到江却尘还没有走出去几米,左怀风就跨步追了上来,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两人中间,又散在空气中。
“尸体怎么处理呢?”江却尘有些苦恼。
他装的。
左怀风知道,从善如流道:“我来解决。”
江却尘轻轻地笑了。他把手插入口袋里,没有去给他解释这个亲吻,左怀风也没有问,好像刚才的一切不过一场梦。
远处月亮高悬,繁星一闪一闪地亮着,他们从住院楼后面走到前面时,江却尘看见花池里倒映着的星星了。
本来就很明亮的星星映在水里更亮了,一闪一闪地摇曳生辉。江却尘跳了两下,脚步跟着星星闪烁的频率变化。
左怀风跟在他身后。
这气氛太温馨了,温馨得系统忍不住开口说话:【我感觉我们像是一家三口在散步,你是妈妈,左怀风是爸爸。】
江却尘的话语依旧刻薄得让人落泪:“你是那只狗。我们出来散步就是为了溜你。”
系统:【……】
它因为江却尘的狠厉和美丽忍江却尘的毒舌好几次了。
……那这次也忍忍吧,都忍那么多次了,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多多益善。美人有点脾气很正常,天才疯一点也很正常,更何况江却尘兼具两者。
“不许喊我妈妈。”江却尘走了一会儿,沉着脸给系统道。仔细看的话,他的耳尖还有些发红,下颌线都绷得紧紧的。
系统:【……哦。】
江却尘危险地眯了眯眼。
系统当即改口换了个话题:“你怎么知道胡辜来找你是来指责你骗他呢?如果他继续当窝囊的舔狗,你准备的话岂不是都说不出来了?”
“我不知道啊,”江却尘淡定道,“我这些话也不是提前准备的。”
系统有些不可思议:【那,那万一,他是借着易感期也没标记你来跟你邀宠怎么办?】
那江却尘能说的话不都被他堵死了吗?!还怎么把他臭骂一顿!
江却尘挑了下眉:“那我会说,易感期都不标记我,是真的忍得住,还是压根不喜欢我?其实根本就不喜欢我吧。”
系统:【……】
好吧。
主人。
江却尘的手突然被整只笼到一个干燥温暖的掌心里,江却尘抬了抬眸,左怀风的手却没有丝毫的收敛,反倒是愈发大胆地握紧了他。
“身体舒不舒服?要不要我抱你走?”左怀风问。
江却尘眨了下眼,把手抬了起来,有人愿意给他代步,他当然愿意歇着。
左怀风拦腰把他抱起来,走得很平稳。
远处突然响起警车鸣笛声,蓝红交替的灯光一瞬间照亮了长夜。
两人没有一个神色有异样,平静得好似刚才联手杀了一个人的不是他俩。
“我都看见了。”
前面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大哥。”左怀风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左峻曜没理他,只是执拗地看着江却尘。
江却尘微微一点头:“是要和我谈条件吗?”
“对。”左峻曜也坦坦荡荡地承认了。
……
病房里,江却尘坐着,左峻曜站在他面前。
江却尘喝了口水,抬眸看了眼左峻曜,十分淡定:“让我猜猜,你提出的条件是不是要我跟所有男人断了联系,回家好好给你当老婆?”
左峻曜被他戳中了心思倒也不心虚,他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江却尘,这段时候他见证了江却尘的很多面——绿茶的、高高在上的、阴奉阳违的……
现在又是一种。即使知道自己在威胁他,居然还气定神闲地坐着。
他从来不知道他这个老婆居然还有这副面孔,事情发展到现在江却尘应该也没有演戏的必要了,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