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2-14
左怀风突然抓住了江却尘的手腕, 微不可察地滚了滚喉结,他的眼里翻涌滚动着的情欲色彩极为浓厚,一滩黑泥似的不动声色地描摹着江却尘的身影, 越界与反叛蠢蠢欲动。
江却尘听见系统的叫嚷,生理上让他忍不住继续待在左怀风的西装里面,最后一辈子都不出来,可他混沌的大脑还尚存一丝理智, 告诉他冷静下来, 这里还有可以虐渣的手段可以利用。
这丝理智像是山石空隙中刚长出来的幼苗,顷刻间抽条肆意生长,直接把压在自己身上难以撼动的石头顶得四分五裂。
他从西装外套里冒出了头, 发情期的缘故, 他的眼角、鼻尖、脸颊都红彤彤的, 倒中和了他因为生病惨白的脸色。
只需要一抹颜色,就足以艳丽到让别人移不开眼的程度。
左怀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握着他的手腕越来越用力,却时刻注意着不会弄疼他。
“我想标记你。”左怀风的声音沙哑又低沉。
江却尘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半抬眼眸:“你觉得可能吗?”
左怀风抓着他的手腕又收紧。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钻了出来, 朝着江却尘的脖颈腺体处亲昵索求。但是江却尘的信息素强度太差了, 任由他再怎么勾引, 也不可能涌现出来跟他纠缠到至死方休。他只能隔着腺体,去触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海洋香气。
左怀风有些挫败,他看着江却尘纹丝不动地靠在他怀里,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恨意,他总是恨他总是引得他情不自胜,却又独坐高台作壁上观。
江却尘不紧不慢地把头发从身后尽数拨到了胸前,露出了那截伤未好全的细嫩脖颈, 他抬眸:“咬吧。”
左怀风一瞬间愣住了。
江却尘不紧不慢地勾了个形容,在他满是情欲和暧昧的脸上显得格外轻佻∶“不是想要奖励来着?”
左怀风的头脑一瞬间宛如超载的芯片发热发烫,运转不动,一片空白,他想也不想地低下头去,咬住了他的腺体。
江却尘缓缓喘了口气,眼角浮现了一点点泪光。
他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想象过跟谁做那事的场景,不过这会儿江却尘却觉得,要是做那事,他应该是下面的那个。
是的,江却尘虽然很狂妄傲慢,但是狂妄傲慢和自1为是是两码事。江却尘不觉得做下面那个有什么好丢人的,相反的,看似受制于人实则掌控权一直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比简单的上位者爽多了,他想让对方停对方就得停,想让对方碰哪里对方就得碰哪里,所有的节奏都得按照他的想法来,开始和叫停也都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江却尘的脖颈被咬的疼痛完全掩饰过了刚才的不适,有一种淤青被人慢慢揉开的舒适感。
他小声而急促地喘气,只偶尔发出一声轻吟。
额头渗出的汗水,晶莹剔透的,随着他仰头的动作划过挺翘的鼻尖,滴落在被自己咬得绯红的嘴唇上,像是晨露落在玫瑰花蕊处。
左怀风明显情动得厉害,来回反复啃咬他后颈的那处皮肤,左怀风的信息素气势汹汹,一遍又一遍地扑向江却尘,试图把他微弱的信息素勾引出来。
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左怀风只觉得心中的念头越来越深,几乎到了偏执的程度。
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解江却尘的衣服,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下非常清脆的巴掌。
“啪”的一下。
左怀风懵了,惶惶松开嘴,看向江却尘。
“你的手想干什么?”江却尘的眼睛多了几分嫣红,目光沉沉。
左怀风后知后觉,他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他想到江却尘对他人目光和触碰的抵触,又恨又怕。恨自己定力不足险些强迫了江却尘,又怕江却尘刚有好转苗头的ptsd再次加重。
江却尘收回了手,矜傲地冷哼一声:“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左怀风愣了一下,他缓了一会儿,才问:“就这样?”
没有应激地撕扯打骂,没有不受控制地陷入阴影,没有情不自禁地把旧伤撕扯开。
只是不想和他亲近。
江却尘的后颈还有被啃咬舔舐过的湿漉漉的温热感,他睨了左怀风一眼:“干什么?还想我打你?”
……好像左怀风还真的会这么期待。
江却尘一顿,偏偏不如他意,残忍又邪恶地笑道:“你想得美。”
他话音刚落,突然整个人都被左怀风抱进了怀里。
两条长臂一条绕过肩一条揽过腰,紧紧箍住了江却尘。
这是一个温柔又燥热的怀抱。
江却尘错愕了一下,艰难地动了下脸,才看见左怀风高于自己的脸。
泪水像是春雨般落在冰封一整个冬天的天地中。
天地冰封住了自己,连带着属于这方天地的左怀风也觉得冷得难熬。
江却尘,你在好转。
江却尘,你终于开始好转了。
虽然只有闷闷的一声,但江却尘依旧听出来了,那是左怀风哭出了声。
江却尘自认为自己心思玲珑,对人心洞若观火,不过这次他还真的没看懂左怀风到底在哭什么。
哭得他有点烦。
江却尘轻啧了一声:“你疯了?”
左怀风应了一声,只道:“疯就疯了吧。”
那么多个提心吊胆、比他还痛的日子,他早就疯了。
江却尘∶“……”
“松开我。”
左怀风的力度似乎是小了一点,江却尘这次轻而易举地就挣开了。
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左怀风怔怔地看着空了的怀抱,许久,他双臂交叠在怀里,好像怀抱之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海洋香气。
……
江却尘沉着脸回了病房,心脏已经有点不舒服了,结果一进门就被人握住了手腕,抬眸目光撞上左峻曜阴沉的脸色:“你干什么去了?”
手腕上传来的禁锢感让江却尘一瞬间胃里酸水上翻,他冷声道:“松开。”
“你身上的信息素是谁的?”左峻曜没理他的话,咬牙切齿地问。
江却尘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阴暗可怖,像是一条被踩到尾巴的毒蛇般,左峻曜被他看得下意识松了点力度,结果下一秒,那手就挣开他的手,凌冽的掌风随着淡淡的海洋气息袭来,狠狠地落在了他一边的脸上。
左峻曜被他扇得脸都偏过去了。
“你!”
左峻曜不可置信。
“我好心让你多活几天,”江却尘拽住他的衣领,强逼着他靠近自己,微弱的气息如蛇信般若有若无地撩在左峻曜的鼻尖上,“你别在这里找死。”
左峻曜被他目光中的压迫感震慑在原地了几秒,直到江却尘松开他,兀自走到病房里,拔开针管,不甚熟练地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左峻曜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漠模样就太阳穴直跳,他气得牙颤:“你身上的信息素到底是谁的?!”
江却尘抬了下眸又垂下:“关你什么事?”
左峻曜气血翻涌,喉间血腥味若隐若现,他气昏了头脑,要不是多年来培养的素质作祟,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间病房里的所有东西全砸了:“你敢出轨?!”
闻言,江却尘推着针管的手一顿,他抬起头,轻轻一笑:“为什么不敢?”
“你天天怀疑我出轨这个出轨那个……不出轨一下,怎么对得起你的日思夜想?”江却尘慢条斯理地把抑制剂全部推进血管里,声音轻飘飘的,“再说了,不出轨也要挨打,出轨也要挨打。那我还是出轨吧。”
“满足一下你的愿望好了。”
左峻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是谁?”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江却尘来了兴致,把针管扔到垃圾桶里,笑了笑:“你猜猜看?你认识哦。”
“江却尘!”左峻曜终于被他轻佻的态度惹怒了,他猛地走到江却尘的身边,牵动了的伤口又开始滴血也没有察觉到。
他满脑子都是江却尘这张美到极致又让人恨到极致的脸!
左峻曜不受控制地掐住了他的双颊。
江却尘平静地看向他:“怎么?”
“我迟早弄死你,”左峻曜一字一顿道,“你敢背叛我?”
江却尘愣了一下,而后在他手里大声笑了起来,他笑得明媚又放肆,脸颊微动,传到左峻曜的手中带来一股说不明白的悸动。
江却尘笑了很久,久到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咳嗽了几声,他假意把脸贴在左峻曜的掌心里休息了几秒,缓缓张开眼睛,眼波流转,明晃晃的嘲讽反而有几分说不出来的魅惑感:“是想弄死我?还是想弄、死、我?”
左峻曜缓缓睁大了眼睛,触电般猛地抽回了手:“你!”
江却尘反倒不依不饶起来,他把宽松的外衣脱掉,宽松的T恤稍稍一拉,就露出半边肤若凝脂的消瘦肩头,步步紧逼。
“来吗?我是发情期,你可以标记我。”
白得晃眼,还有若有若无的海洋香气。
左峻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标记我吗?”江却尘单手勾起他的手掌,放到了自己的尾椎处,声音蛊惑,“你可以再往下一点,然后进去里面。我会因为你颤栗,哭泣,情浓处也会小声求你。”
“然后呢。”
江却尘又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探进去,放进了自己的小腹处:“这里,会为你打开。也许,也会为你孕育一个孩子。”
“我们水乳相交,耳鬓厮磨。”
左峻曜觉得头昏眼涨,他好像置身一个单独的空间里,只能听见江却尘低低的,宛如海妖低喃的蛊惑声,手下碰到的肌肤冷得吓人,光滑却又布满了结痂,鼻息之间是淡得几乎没有的海洋香气,是江却尘的信息素。
左峻曜骤然想,这么低劣的信息素放在江却尘身上反倒成了一个强势的工具,倒逼着让为他倾倒的Alpha狗一样伏在他膝下猛嗅。
他想入非非,和江却尘的距离太近,导致他看不见江却尘的眼睛。自然也看不见,江却尘的眼睛是完全没有看他的,而是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的另一个人。
“标记我吧,”江却尘撩开长发,嘴角噙了点淡淡的笑意,“以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omega了。”
左峻曜什么也来不及想了,他甚至一瞬间忘了自己已经没有了那东西,满脑子都是他今天一定要把江却尘弄死在床上。
他抬起江却尘消瘦的下巴,还没来得及亲上去,病房门再次被打开了。
胡辜走了进来:“曜哥。”
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江却尘的肩头——
作者有话说:哥们你兄弟团要着火了
第52章 2-15
有江却尘隔着, 左峻曜没有看见胡辜的目光最终看向哪里,只是听见有人来,他下意识地把江却尘揽到了怀里, 挡住了他雪白的肩头。
无论出过轨与否,这还是他的omega。而胡辜还是个alpha。
江却尘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拥抱,在左峻曜有些恼火的目光、胡辜复杂又深沉的注视中, 轻轻地把刚才撩下去的衣服又撩了回来。
期间他一直盯着胡辜, 毫不遮拦的目光像是一把明晃晃的钩子,摆明了在试探胡辜会不会咬钩。
胡辜的目光越来越沉,以他的角度,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江却尘的锁骨窝里蜷缩了一缕长发, 被衣服盖住, 又被他用手勾了出来。
皮肤和他的头发一样滑。
胡辜深吸了一口气,强逼着自己把目光转向左峻曜。
左峻曜和胡辜站在一条线上,左峻曜还比胡辜往前一点,自然而然以为江却尘看得是自己。
“我走了。”
面对两个人无声的注视,江却尘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直接推门离开了。
病房里暧昧又诡异的气氛随着omega的离开一并消散了, 只有空气中隐约的海洋香气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左峻曜的痛感迟迟地到来了, 他闷哼一声, 费劲地移步到了病床前,坐下:“你怎么来了?”
这问题问得好。
胡辜沉沉地看着他,喉结微动。
刚才在学校看见江却尘的时候他就想来跟左峻曜说明白了——你的老婆存了异心,他想勾引我。
其实他早就该给左峻曜说的,上一次的隐瞒就是对左峻曜的背叛。这种背叛对兄弟情是不可逆的,就好像一根刺似的扎在心底,在他想工作时, 在他想睡觉时,在他想吃喝玩乐时,总是不合时宜地泛起疼痛,提醒着发生了什么,梗在心头,堵在嘴边。
不过也还有办法,只要他找机会把这一切给左峻曜说清楚,一切就都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他来了。
可是他还是低估了江却尘的胆大妄为,左峻曜在场的情况下,居然也敢来勾引他。
他其实早就来了。
在江却尘落衣服的脱一秒。
在推开的门缝中,他看见江却尘先是扫了他一眼,而后不紧不慢地脱掉了自己的外套,拉下肩头的衣服,然后直勾勾地看着他。
“来吗?我是发情期,你可以标记我。”
“标记我吗?”
“你可以再往下一点,然后进去里面。我会因为你颤栗,哭泣,情浓处也会小声求你。”
“然后呢。”
“这里,会为你打开。也许,也会为你孕育一个孩子。”
“我们水乳相交,耳鬓厮磨。”
一字一句,一声一声,看着是给左峻曜说话,实际上就是给他说的!
隔着左峻曜的身体,透过隐秘的门缝,江却尘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漂亮的眼睛是毫不遮拦的、恬不知耻的勾引,带着十足十的把握,像是一个从地狱跑出来嬉笑人间的恶魔,高高在上地欣赏着自己造成的一切破坏。
胡辜知道,如果不揭露江却尘的真面目,左峻曜肯定会被他玩死。
可是他看着左峻曜坐在病床上病怏怏的样子,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还是不要刺激他了,胡辜像是在宽慰自己一般,在心底想,等他的伤好点了再说,大不了他这几天牺牲一下,盯紧点江却尘。
“没什么,”胡辜想通了这一点,心安理得道,“刚才在学校看见江却尘了,我就来看看你。”
“他去学校了?”左峻曜拧了拧眉。
胡辜一点头:“对,怎么了?”
左峻曜沉吟片刻,脸色越来越难看,徐徐开口:“他身上有别的Alpha的信息素。”
此言一出,胡辜险些没控制住表情,音量都大了不少:“什么?!”
难道江却尘不止勾引自己,还勾引了别人?!
左峻曜反倒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抬头,看见胡辜脸色阴沉,眼眶发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Omega老婆身上染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
左峻曜放在病床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屈,有问题。
怀疑的种子一瞬间落入刚刚裂开的地缝中,顷刻间被黑暗吞噬,蛰伏着,等待一个破土而出的机会。
既然这样,左峻曜不动声色地敛下情绪,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你帮我看着他,看看他每天都跟谁接触了。你看,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出来他的奸夫。”
胡辜一愣。
每天。
“我每天来医院盯着他的意思吗?”
那岂不是天天都要被对方勾引。
“你要拒绝吗?”左峻曜嗤笑了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游手好闲,闲得长草了。这点忙都不帮?”
胡辜心里纠结的思绪都快缠绕成麻花了,他心情复杂地应下了:“我知道了。”
左峻曜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收回了目光,闭目休息:“不要让兄弟失望。”
胡辜。
不要让他失望。
……
江却尘回到病房的时候,左怀风已经在了。
发情期的缘故,他的脸色很差,浑身散发着一股谁来骂谁的气息。
左怀风走了过去,扶着他坐到了病床上:“怎么了?”
江却尘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左怀风熟练地蹲在他面前,仰起头去看他。这种姿势会让江却尘放松,会让他觉得所有的一切还处于他自己的掌握之中。
果不其然,江却尘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一点。
“江却尘,”左怀风大概能猜出来他去干了什么,也知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他夸道,“你长得好漂亮。”
江却尘的目光缓缓挪到了左怀风身上,因为要看他,所以眼眸自然而然地垂了下来,不甚清晰的阴影给他锋利的眉目添了几分柔和的色彩:“我不喜欢我这张脸。”
诚然,这张脸给江却尘带来了特别多的好处,经常会让他在危机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化险为夷,可是问题是——他是怎么陷入危机的呢?
如果没有这张脸,他会有那么多危机和麻烦吗?
醒过来的每一天,每一个看向镜子的一瞬间,江却尘脑海中浮现的都是被困在牢笼中的场景,台上聚光灯雪白刺目,台下多少双眼睛流露出黑暗扭曲的恶心目光。
从此他的容貌不再跟他的成就挂钩,看见这张脸的一瞬间他想的永远都是那群人下流猥琐的注视。
江却尘醒来的一瞬间,就是把房间里的镜子全都砸了个稀巴烂,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用锋利的镜片划烂自己的脸。
他甚至不理解之前的自己。
他不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为“虽然他这个人确实很难评,但是他那张脸真的毫无污点”这种评价洋洋得意,他不明白自己为这张脸自傲得意什么。
最癫狂的时候那些镜片已经握在了手里,锋利的边缘划破了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手臂肆意流淌,他却被人紧紧禁锢着,动弹不了半分。
那个人说:“不要伤害自己,江却尘。”
“你长得很漂亮,这不是你的错。”
“有人因为你绝世倾城的容貌产生恶念,也有人爱你美如天仙自行惭秽不敢冒犯你。你不止长得得好看!”
江却尘声嘶力竭地喊:“我不知道吗?!我不知道吗?!”
尖锐的嗓音像是某种海底生物被刺痛后发出的悲鸣,他的绝望与痛苦都在这一声声失控的尖叫中一览无余。
他知道啊,他太知道了。
可是喜欢他的人那么多,多少人是奔着他的容貌来的,他一清二楚。
如果他长了个满脸刀疤凶神恶煞的丑脸,这群口口声声说着非你不要的人早就作鸟兽群散了!
他有时会想,如果没有这张脸,他是否还能成功。
这是一张,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大放异彩的脸。
痛苦随着过往的记忆一并袭来,江却尘没有那个心力再去歇斯底里地闹腾一番,他只是拢了拢衣服,靠在了床头。
系统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很难过吗?】
江却尘没理它。
过了一会儿,它又泫然欲泣似的开了口:【要不然,我们不做任务了吧。】
这句话倒是引起了江却尘的一点兴趣:“怎么?”
【我觉得你做任务不开心,如果你不开心,就不要做了吧。】
江却尘想起来它刚和自己绑定时候非要自己做任务的坚决,不过才第二个世界,居然就倒戈自己这么快:“没事。答应过你的。”
系统:【……】
主人。
好感动。
系统的电音滋儿哇滋儿哇地响。
“江却尘,”左怀风一本正经地开口,“不是的,这么好看的脸只有在你身上才能产生独特的价值,放在其他人身上,就只会害死他们。”
顶级的容貌也是财富,还是一种不可能会掩饰住的财富。
到底要有多强硬的手腕才能躲开恶意和觊觎,让这独一无二的丰厚财富完完全全地为自己所用。
江却尘听出来他是在安慰自己了,晃了一下脚,来回踢了几下左怀风的膝盖。
左怀风:“?”
“怎么了?”左怀风低声问。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烦你。”
这道理他自己不懂吗,他依旧讨厌自己的脸
左怀风看他心情还是不佳的样子,他轻声说:“我,最喜欢你的性格。其次才是你的脸。”
江却尘抬了抬眸,勾了下唇:“你变态啊?”
江却尘自己都知道自己性格有多差。
喜欢自己性格的人,那得是有多变态多恋痛?纯m啊。
左怀风却说:“因为我也不是个好人,所以我喜欢你坏得纯粹的样子。当然,你别的样子我也很喜欢。”
“江却尘,我喜欢跟你一起作恶。”——
作者有话说:左怀风安抚江却尘的办法:看出来老婆痛苦的点在哪里,先引导老婆说出来,然后再借此机会安慰老婆顺便再表白一次加深印象[狗头]
第53章 2-16
左怀风对江却尘的投诚再次以失败而告终, 江却尘只是不动于衷地看了他一眼,盖上了被子,明摆了不理人。他熟练地端着闭门羹关上了江却尘病房的门, 屋里江却尘躺床上睡着了。
江却尘的心病到现在都没消掉。
平日里捉弄报复左峻曜他们时看着好像恢复了正常,实则那些负面情绪并没有消失,只是被他整理后收了起来,垒成了高墙, 只等一天轰然坍塌。
届时, 江却尘会再次变回现实里的那副样子。
【你想怎么办?】系统问他。
左怀风没有说话,只是看向窗外,他的目光悠长而复杂, 沉甸甸地承载了很多东西。
其实他没有办法了, 从很久之前, 他就没办法了。
他只剩下一颗赤诚的心。
如果能治好江却尘,他愿意剜出来亲手奉上。
……
医院的大门口旁边有一处草坪,正处春季,百花盛开的季节,花草毛茸茸的连成一片, 阳光落下来, 每一片花瓣草尖都闪着零星的光。
江却尘难得没穿病服, 他穿得很简单,但也不简单,因为他穿了一件长裙。omega喜欢穿裙子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过落在常年穿着宽松衣物的江却尘身上就显得有些奇怪了。他蹲在地上,长长的头发散着,和裙摆一起藏在了草坪中。
越相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虽然是背对着自己, 但他还是看出了,这个人就是就是江却尘。无他,这omega长得实在太优越了,优越到即使是一个背影也十分有辨识度。
江却尘不是病得床都下不来了吗?怎么在这里待着?
“江却尘?”越相下意识喊了他一声。
江却尘听话又意外地回过了头,他漂亮的金色长发随风飘起又垂下,懵懂如小鹿的蓝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意外与不易察觉的害怕望过来。
越相惊扰了他,他的动作也惊扰了趴在草坪上的蝴蝶,不知多少只蝴蝶扇动翅膀飞了起来,看起来倒像是萦绕着他不肯离去。
阳光给面前这一幕的人和景都添了一层朦胧的光影。
越相只觉得有蝴蝶也飞进了自己的心里,无论是蝴蝶本身带来的触感还是蝶翼扇动卷起的细微气流,都让他的心脏又麻又痒,怦怦直跳。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幕了。
江却尘的心思就没有这么旖旎暧昧了,他看见是越相,表情泄漏出明显的惊慌,他想也不想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长裙阻碍了他的动作,他双手提起裙摆,露出了一双雪白的、线条流畅的小腿肚,没什么肉,倒也有些晃眼,裙摆在他腿间一晃一晃地。
他仓皇而逃。
蝶群盘旋了一会儿,等到确认安全后,才陆陆续续又趴伏了下来。
“哎。”
越相的心里骤然空了一片,又比之前多了一块沉甸甸的东西,他说不来那是什么,满脑子都是江却尘,江却尘回头的样子、江却尘跑着离开的样子。
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出了手,他被烫到似的猛地收了回来,表情忽明忽暗,十分精彩。
他一低头,才发现地上有什么闪着光。
走过去一瞧,才发现,那是一颗小珍珠。
圆滚滚的,白莹莹的,惹人可爱得很。
鬼使神差地,他把那个拿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是淡淡的海洋气息,他好像从哪里闻见过。
他缓缓收紧了握着珍珠的手。
一步一步朝医院走去。
江却尘因为奔跑了一阵身体吃不消,回到病房心脏就开始发疼,一张脸憋得惨白惨白的,眼角湿红,他扶着墙,缓缓跪倒在了地上,头发像是丝绸似的散落一地。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病床,疼得眼前发晕,却还想着站起来走过去。
这个身子,居然连走几步也走不动了!
他猛地喘了口气,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倒是突然凌空。
“怎么没喊我?”左怀风怜惜地横抱着他,稳步朝床那边走去。
江却尘靠在他的胸腔前,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这副样子,能喊人吗?是他不想喊吗?
左怀风看了他一眼,把他放在病床上,他看着江却尘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道:“对付他们何必用色/诱的办法,你要真想折磨他们,我把人给你绑来,你想上什么刑就上什么刑。”
“法治社会,你敢动私刑?”江却尘躺床上就好多了,他缓了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
“只要你想。”左怀风说话做事更是恋爱脑得毫无底线有点吓人了。
江却尘只觉得这是在虚假的世界,左怀风敢这样干。殊不知真到了他们的时代,按左怀风在军队里一手遮天的权势与地位,也敢这般纵容他。
“到吃药的时间了。”左怀风见他好得差不多了,从床头柜里拿出来十几盒药,看向江却尘。
江却尘俊秀的眉头微微一皱:“越相没来?”
“在跟左峻曜说话吧。”左怀风一盒又一盒地拆着那些药片。
听得江却尘心烦:“别拆了,不想吃。”
江却尘把矛头对准了系统:“你以后再敢给我找这种身体烂得要死的世界,你就等着吧。”
这个世界完全杜绝了江却尘自杀和自残的可能性,他想要痛苦,多走几步就能轻而易举地获得。以至于他截止到现在,除了刚来的时候在手臂上划出来的那朵水仙花,一点其他的动作都没有!
系统:【……应该,没有了吧?】
江却尘没搭理系统的回话,他突然想起来自己雕的那朵水仙花了,拉开病服衣袖,才发现自己划出来的伤痕,不知何时已经掉了痂,变成了一朵淡粉色的小花。在他手臂上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江却尘没由来一时恍惚。
居然好得这么快吗?
那些看着恐怖的伤口,居然可以好得这么快吗?
“你没有反复撕扯加深这道伤,自然好得比较快,”左怀风把手里的药片递给了他,“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是疗伤最好的办法。”
“等你忙完了,再回来看一眼,你的伤已经好了,成了一道不足为提的疤。”
江却尘缓缓收了收手,声音沙哑:“这么多药吃了也没什么用。”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药片几乎要堆满了左怀风整个掌心。
“那就吃一片止疼的吧。”左怀风说。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哪一片是止疼的?”
左怀风说:“忘了。”
江却尘:“……”
咽下去的是药,顺药的是药汤。
江却尘的脸色十分难看,阴沉着一张脸拉过左怀风的掌心,把药片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又就着苦涩的药汤咽了下去。
好苦好难吃。
江却尘的骂声还没出口,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块糖。
“太妃糖,”左怀风用指腹擦了擦他嘴唇上残留的药渍,“很甜。”
江却尘含着糖块,一边的腮都圆鼓鼓地鼓了起来,这表情有点萌,连带着他瞪左怀风的眼神也显得可爱起来。
左怀风笑了一声。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同时可以用狠毒和可爱来形容。
江却尘咽下嘴里的糖,哪里看不出来左怀风是在笑自己,他冷笑一声,威胁道:“笑我?左怀风你等着。”
左怀风笑意不减,只是微微欠身:“我会一直期待。”
江却尘看了他一眼,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滚!”
……
这几日,越相总是会在医院门口看见江却尘,对方每天早晨都来,他什么也不干,就安静地坐在草坪上,有时候会拨弄身下的花草,有时候会故意挑逗飞来飞去的蝴蝶。
江却尘看见他还会匆匆起身逃离,越相想辩解都没有机会辩解。他这几天茶饭不思,无论干什么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江却尘无辜美丽的脸。
下一秒,又会被他受惊逃跑的背影打破幻想。
越相怄死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是忍不住地去想:我有这么凶神恶煞吗?江却尘就如此怕我?
而他内心深知江却尘怕他的原因跟他的长相身材都五官,只是他不想去深思这个,结论无非是他和左峻曜一并欺辱过江却尘罢了。
越相有点后悔。
他到底是个alpha,就算是为好友鸣不平,也不该如此欺负一个柔弱无害的omega。太掉价,太丢人。
而且,这个小omega也是的,不知道在身上揣了多少珍珠,每次一跑都掉一颗,越相捡来捡去,已经捡了足足有一把了。
越相有心想跟江却尘解释一下,也想把那一把珍珠还给他,可江却尘看见他转身就跑,他一点机会也没有。
这个想法在心里放得久了,落了灰,生了虫,把心脏啃噬得又疼又痒,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焦急。
他也就,愈发想跟江却尘解释自己也不是故意刁难针对他的。
唉。
但是这样又是对好兄弟的背叛。
越相头都要炸了。
待到第二天去的时候,江却尘老远就看见了他,拍了拍身上的草渣和灰尘,立刻跑了。
越相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活活憋死,他长这么大,对朋友仗义,对父母孝顺,对陌生人热情大方,谁见了不是笑脸相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当十殿阎罗看,好似他能一□□吞了人似的!
越相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就在这时,他看见医院门口的大树后飘出一方雪白的裙角。
越相一愣。
江却尘两只手扒在树干上,悄悄地、小心翼翼地,冒出来了半颗脑袋——
作者有话说:渣攻的下场:几把没有了,兄弟没有了,老婆也没有了
第54章 2-17
突然之间, 越相的心头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
“你……”越相走了过去。
江却尘却立刻缩回了大树后面,只剩下他的裙摆露出了边角,在旁边若隐若现。
越相意识到他在怕自己, 一股无名之火油然而生,却又强强压制住不让其烧穿理智,只能耐着性子问:“你这几天天天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边角彻底藏回了树干后面。
越相:“……”
江却尘到底在害怕他什么?!
如果说第一次是偶遇的话,难不成后来的每一天都是偶遇吗?绝对是江却尘的有意为之。天天跑出来勾引他, 真咬钩了来找他他又躲着不肯见。
逗狗都不能这么逗的!
越相正想走过去把他从树后捉出来好好问清楚, 便听见对方闷闷的声音传来:“是你。”
因为怯懦,这一声小得几乎听不见。
越相觉得自己像是在英语四级考场上考场教室的音箱突然坏了监考老师说你们听隔壁的吧,又小声、又杂乱, 简直就是耳力大考验。
还好他耳力非凡, 硬是听出来了。
居然还倒打一耙!
越相怒气冲冲地开口:“怎么就是我了?每天早晨在这里等我的是不是你?看见我后又撒丫子就跑的是不是你?怎么全是我了?”
裙摆一晃一晃地, 像是裙摆主人在纠结什么似的。
片刻,大树后传来又是极小的一声:“我要回去找我老公了。”
他说完,转身就跑。
越相愣了一下,好不容易有次沟通的机会,怎么可能会让他就这么轻易跑了, 他两三步追上江却尘, 握着他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江却尘错愕回头, 水盈盈的蓝眼睛因为害怕与意外睁大几分,像是一只胆小的猫被逮住了似的。
越相稍一用力,他整个人都跌近了越相两三步,虽然是小碎步,但还是把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这一拽,倒像是拽断了珠线,那眼泪一颗一颗地就砸了下来。
砸在越相的手背上, 又疼又热。
越相也没想到直接把他惹哭了,本来想要质问的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反倒是心虚得手忙脚乱:“你、你——你别哭,哎,我也没惹你啊?”
“你……偷了……我的……珍珠。”江却尘哭得伤心,说话断断续续地。
越相:“……”
越相一噎。
这怎么能叫偷呢?他只是帮他捡了起来,肯定是要还给他的。那灰姑娘的王子捡到了灰姑娘掉的水晶鞋,也没人说他偷鞋啊?他的行为不是和王子一样吗?只是没来得及把珍珠还给公主而已!
“还偷了很多。”江却尘小声啜泣着补充道。
越相:“……”
他一噎,本来想好的比喻也难以启口了。毕竟,王子没有捡到那么多鞋。
“我没有想偷你的珍珠,”越相干巴巴地费劲解释着,“我就是,我想还给你,但是你见到我就跑了,你,我没那个机会。”
“那是因为……”江却尘因为哭泣有些憋红的小脸似乎更红了,他哆哆嗦嗦道,“你本来就很吓人。”
越相:“……”
“我吓人?”越相险些咬了舌头,格外不爽,“我哪里吓人?我这么阳光幽默和蔼可亲的一个人,哪里吓人?我不比城府颇深整天阴着脸的胡辜友善?不比你那个阴晴不定人前人后截然相反的老公友善?不比你那个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小叔子友善?”
他接二连三一连串的话语反倒像是步步紧逼,吓得江却尘都不哭了,眼泪挂在眼眶上要坠不坠,脸色惨白,一个劲往后缩。
越相:“?”
“你看我的视频。”江却尘一句话直接否定他说出来的所有话。
越相一愣,他没想到,江却尘平日里懦弱得让人看不起,刚才说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倒是有几分反抗与坚韧。
他滚了滚喉结,下意识松开了他的手腕。
江却尘为他突然的放松懵然一瞬,而后反应过来,提着裙摆毫不客气地跑了。
他跑得匆忙又着急,掉了一只鞋也没注意。
越相沉默地走了过去。
半晌,他弯腰,缓缓将那只鞋捡了起来。是一只比他尺寸小了很多的小皮鞋,在阳光下折射着漂亮的光泽。左峻曜苛待他肯定还没到给他穿尺寸不合的鞋子上,这也能掉,说明江却尘的脚已经很瘦了。
今天公主没有掉落珍珠。
今天公主掉落了他的鞋。
……
江却尘刚跑进医院大厅就被人横抱了起来,他的警觉尚未被激起就被熟悉的气息安抚到了,也对,除了左怀风,还没有人能胆大包天到随意抱他的地步。
江却尘扶住了他的肩膀:“你怎么来了?”
左怀风抱着他稳步朝病房走去:“刚才看你没穿鞋。”
江却尘抬了抬空着的脚丫,纤细干瘦的脚丫沾满了灰尘,跑得那几步把这几个脚趾都磨得嫣红,他光着脚跑回病房后,大概率就要磨破了。
“又不疼。”江却尘轻哼了一声。
不过有人愿意抱着他走,他乐得轻松。
毕竟这副身子跑几步就要憋死了。
“一会儿有人看见怎么办?”左怀风问。这是医院,左峻曜不说,还有个一直在盯着江却尘不放的胡辜,两个人如此亲密的姿势,不用想都知道他俩肯定有点什么。
左怀风倒是不介意,就是怕坏了江却尘的计划。
“坏我什么计划?”江却尘扫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左怀风停了一下,看似平静的语气中似乎有几分咬牙切齿:“勾引胡辜和越相。”
江却尘笑了一声,肩膀都颤了一下:“越相,他不会进来的。至于胡辜——那就让他看。”
天天看他看了那么久,是该给点反应了。
他话音刚落,电梯门缓缓打开,胡辜的身影一点一点出现在两人面前。
空气中的一切声音好像都被剥离了,仿佛这片空间只存在他们三人。
三人对峙,江却尘气定神闲地窝在左怀风怀里,左怀风面色不动,只是冷冷扫了一眼胡辜,胡辜的脸色就很精彩了,他先是看了眼江却尘,而后看向左怀风,嘴巴绷成一条线,不知道是不是咬紧了后槽牙,他腮帮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
他又看向了江却尘。
江却尘回之微微一笑。
“麻烦让一下。”左怀风出口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如刀般锋利冷冽的目光落在胡辜身上,胡辜像是猛然清醒,面色难看地让开了。
左怀风抱着江却尘回了病房。
江却尘被他横抱在怀里,没穿鞋的那只脚一翘一翘地,胡辜沉沉地看着,他想,不能再任由江却尘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把全医院的男人勾引完!
……
今晚天气不太好,闷了很久,一声响雷,噼里啪啦地开始落雨了。之前左怀风会一直在江却尘的病房里待到他睡着了为止,今晚倒是没由来——江却尘早晨专门嘱咐过的,不许他今晚待在这里。
黑漆漆的屋里,一时只剩下了江却尘,他坐在黑暗里,手里银光时不时闪烁一下,那是水果刀折射出来的光。
系统没由来觉得很害怕:【你、你……】
“放心,”江却尘把水果刀藏进枕头下方,微微一笑,“我不自残,也不自杀。”
这副身子再自残下去,他怕是要天天待在床上苟延残喘了。
系统当然知道。但是江却尘拿刀却不是挥向他自己的更可怕啊!剧情发展到现在有没有人记得江却尘扮演的是贱受啊,这种大反派行为看得系统好心碎。
虽然它相信江却尘肯定能做到he,但是……这样另辟蹊径,真的过于刺激了。
“来了。”
江却尘听见了什么似的,打断了系统的说话。
他话音刚落,病房门就被人打开了,微冷的夜风携着雨刮进来了些许,恰逢闪电骤亮,照出来人阴沉的脸色,“砰”的一声,关门声被雷声掩住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定力呢,这就忍不住跑来啦?”江却尘坐在床上,勾了勾唇。
轻佻又不知羞耻的话语,胡辜没由来觉得很让人生气,气得他眼前发黑,他快步走了过去,低头看着江却尘,笃定道:“你是故意的。”
江却尘歪了歪头,偏偏要跟他装傻充愣:“你指什么?”
胡辜没想到被捉了个现行他还敢明知故问,脸色越来越难看,话越说越难听:“你先勾引我,勾引我不成又去勾引左怀风和越相,故意装清纯装可怜,他们知道你私下里这样水性杨花吗?骚()货——呃。”
他的话语被疼痛一瞬间掐死在嗓子眼里,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却尘,对方只是轻飘飘地把插在他胸口的刀抽了出来。
血一点一点滴在江却尘的大腿上,江却尘转了一下刀,用刀背贴住了胡辜的下巴,带了点不可一世的轻佻:“那你呢?——身为他们的好兄弟,不去他们揭露我,反倒半夜跑到我的房间里,是想做什么?”
“胡辜,承认吧,你和他们一样。”
胡辜因为疼痛身体晃了晃,他死死地盯着江却尘,呼吸一瞬间沉重起来:“你胡说。”
“我胡说?”江却尘笑了一声,把他的手机扔了过去,“那你现在报警抓我,告诉警察我故意伤人,病房里的监控清楚地记下来一切,到时候我所有的一切都会败露。”
“到时候左怀风、越相、左峻曜都会知道这件事,他们三个人联合起来弄死我,当然,也可以你们四个联手。不比你在这里叫嚷来得爽快?”
胡辜滚了滚口水,没有说话,还是看着他。
江却尘见他一动不动,反倒自己拿过了手机,拨通了警察的电话。
警察接得很快。
“您好,这里是——”
警察的话还没有说完,胡辜猛地夺过了手机,挂断,泄恨似的将挂断的手机扔摔在了地上。
“咔嚓”几声,手机在角落里摔得四分五裂。
江却尘勾了勾唇,眉目间多了几分得意与讥讽:“承认吧,你也输了。你爱我。”
胡辜的眼眶一点一点变红。
江却尘抬了抬手腕,刀背把胡辜的脸抬得更高,对方像是一头饿了很久凶神恶煞的大凶犬。
江却尘嗤笑了一声,声音魅惑又冰冷,像个毫无感情又蛊惑力十足的魅魔。
“该承认自己是骚()货的人是你。”
“骚|公/狗。”
“几把都管不住的贱/公/畜。”
胡辜头脑发懵,对方那般清冷空灵的嗓音说出这种低俗的辱骂反倒有一种别样的禁忌感,他呼吸一瞬间粗重了好多,缓缓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江却尘注意到他的变化,垂眸扫了一眼,言笑晏晏,语气意味深长:“谁说……我勾引你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明天12点没更新的话,就说明要晚一点噜[可怜]
第55章 2-18
撩人的海洋香气信息素若有若无地贴了过来, 不是很清晰,若近若离,勾得人两眼发红。
胡辜双眼通红, 脑子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他一定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还蓄意勾引alpha的omega一点教训。
什么兄弟情、什么伦理道德,都不重要了!
他一定要把江却尘x死在床上。
江却尘注意到他眼睛里暗藏的凶狠的光了,冷笑了一声,扬起手, 毫不客气地就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皮肉抽打声在漆黑的压力突兀地响起。江却尘下手很重。
半边脸都被扇得偏了过去, 脸颊泛起火辣又细密的痛感,与其说是被扇了一巴掌,不如说是被抽了一巴掌。抽得他脸颊发热发疼, 抽得他心里耻辱暴涨。
“跪下。”
江却尘转了一下匕首, 用刀尖抵着他的下颌。
胡辜咬紧了牙关, 像是一头不服管教的恶犬般,目光里是满是不服管教的反叛与垂涎欲滴的觊觎。
“同样的指令,不要让我说第二遍。”江却尘端坐在床上,刀尖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贴近了胡辜的喉结, 他稍一滚动, 就会划破皮肤, 冒出来血。
而江却尘的手腕,绝不止是让他感受到皮肉划开的轻微疼楚。这omega心狠手辣又疯得彻底,直接把他脖子捅穿和他同归于尽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高高在上的主人不允许他手下的狗有反抗的企图。
要么死亡,要么被驯服。
这就是胡辜在江却尘动作里解读出来的意思,要么像条狗一样匍匐在他脚下听他指令,要么被他杀死。
胡辜眉尖一跳,一个alpha被omega逼到这种程度, 他明明应该反制江却尘,可是,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在心脏里横冲直撞,心脏跳动的频率很快,连带着供应向全身各处的血液也跟着沸腾起来。
滚烫的汗不停从额头渗出来,下巴下面的刀刃在这一瞬间好像变成了牵引绳,牵引着他去按照江却尘的指令做事。他紧紧盯着江却尘,明明江却尘比他瘦弱矮小很多,甚至坐在床上时,还是抬着下巴看他的。可他恍惚间竟觉得江却尘正高坐在王座之上,淡然地看着跪伏在他脚下的臣子。
胡辜身体颤了颤,后脊柱好像有一簇电流产生,电得他又麻又疼又爽。
他尊严扫地,缓缓跪在了江却尘的面前。
像条被拉紧了项圈的狗一样,像只被驯服的野兽一样。
任人宰割,任人欺凌,又甘之如饴,乐在其中。
好奇怪,胡辜仰着头去看江却尘,黑暗中,江却尘的神情并不是很清晰,唯独眼睛分外明亮,叫胡辜轻而易举地就察觉到,对方的眼中并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因他的跪地而鄙夷不屑的意味,他的眼睛如平静而宽容的湖,接纳着一切跋山涉水一步三叩的虔诚朝拜。
胡辜心脏一瞬间如烟花般炸开,他没由来意识到,原来那些圈子里的主人是这样的。高高在上掌握一切,但是并不会瞧不起奴狗。他要的只是绝对的服从,偶尔心情好会奖励一下对方,一道轻吻就足以让人在这场温柔中神魂颠倒。甚至连惩罚都带着隐秘的爽意——混着香气的巴掌,迎面抽来的、还隐约残留对方掌心温度的皮带或鞭子,踩在脸上的鞋尖……
他总是很凶,可某些时刻,又格外包容。
江却尘,胡辜看向他,想,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我没有见过的?
江却尘对他的直视回之淡漠的一笑,爱是一张底牌,谁先打出来,谁先自爆自己的强弩之末。
而现在,胡辜亮了牌。
一张象征着爱、忠诚、臣服的牌。
可惜,江却尘并不是他的主人,他只是一个善于利用别人爱意来达到自己目的的狡黠纵火犯。
江却尘低下头,一缕发丝顺着脖颈滑落下来,他撑在床沿,笑了一声:“这就对了。现在,爬出去。”
胡辜愣住了。
爬出去?
爬出去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种吗?
江却尘恶劣地笑了一声:“一直爬到走廊楼梯处,从那里跪着,直到我说起来你再起来。”
胡辜声音沙哑:“你什么意思?”
江却尘温柔地歪了歪脸,胡辜从来没有见过他那么温柔的表情,柔和得像是春日暖阳,他刚晃了一下神,脸上又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回神时江却尘依旧变回了那副冰冷恶劣的神情:“允许你多嘴了吗。”
“主人下指令时,你只需要摇尾照做就好,不需要问那么多为什么。”
脸上火辣辣的。
胡辜呼吸微乱,他深深地看了眼江却尘,膝盖一前一后交错移开,慢慢跪着朝门口移去。
“你前面两个狗腿是干什么用的?”
他背对着江却尘,自然看不见江却尘眼底几乎冷到刺骨的无情与狠厉。
胡辜咬了咬牙,把手撑在地板上,双手双腿着地,真的像一条狗一样爬了出去。
系统看都看愣了:【这……】
江却尘手指捻起一旁的薄荷糖,放进嘴巴里,目光幽深地看着胡辜的方向,嗤笑一声:“怎么了?‘江却尘’视频被看到的时候,不也是觉得丢人和难堪吗?我不过是让这些看似无辜的看客也体验了一下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才哪到哪?”
他弯腰穿上还剩下的那一只皮鞋,一只脚光着,就这么走了出去。
夜深了,加上恶劣的天气,除了护士站的护士,走廊上一时也没有人。而江却尘给胡辜指的方向,又和护士站离得很远。
胡辜一路爬到了他说的那个楼梯旁,那个角落是一处楼梯拐角,安安静静地,只有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噼里啪啦的。
江却尘走过去的时候,胡辜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的自尊心从来没有这么受挫过。如果在屋里的时候还能说是一些情趣,在屋外那就是纯纯的耻辱。他是疯了才会觉得江却尘刚才是在跟他调情,他不会再听江却尘的任何一条指令,等江却尘一会儿过来,他就站起来,把江却尘抓回家里,把他锁起来。
江却尘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胡辜也抬眸看着他。
两相对视,江却尘毫不留情地抬起了穿着皮鞋的那只脚,踩了上去。
胡辜没想到他会做这件事情,痛感与爽感一并袭来,他闷哼了一声。
江却尘的脚腕微转,鞋底不轻不重地研磨着,他的病服裤脚因为动作上缩了很多,以胡辜的角度,可以轻而易举地看见突出的脚踝处,踝骨是如何把紧致的皮肤撑得凸起来,而后又一点一点转动的。
脚背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外面的雨声和风声混杂在一起,像是杂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在交缠,胡辜什么也感知不到了,他脑子里只有江却尘。
好漂亮的omega,好矜贵的omega。好想标记他,好想跪在他脚边,亲他脆弱与性感的脚背。
胡辜眼神迷离地抬脸去看江却尘,江却尘的的长发垂落到腰间,整个人都冷漠疏远,高高在上的样子充满了神圣感与不可侵犯感,让人完全无法想象他现在在做什么事情。
他的手指纤细修长,腰只有窄窄的一片,宽松的病服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
胡辜又想起白天在病房里看见的江却尘的肩头,雪白的、消瘦的、骨感明显的,那是一掌就可以握住的肩头。
让我亲亲你。
胡辜心底疯狂地乞求,眼神都变得可怜起来,求你了,让我亲亲你,让我抱抱你。
江却尘见他看过来,勾了下唇,踩下去的力度骤然加大。
“呃。”胡辜发出了声音。
江却尘的语气淡淡的,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爽吗?”
胡辜眼眶都发红了,信息素溢了出来,不死不休地缠住了江却尘。
可惜江却尘信息素太低了,对他的勾引是百分之百的免疫,他完全不为所动,这次他踩下去的同时,抬手扇了胡辜一巴掌:“回答,贱狗。”
胡辜喘着粗气回答:“……好爽。”
江却尘不咸不淡道:“爬得好,这是你的奖励。”
他顿了顿,力度前所未有地大了一下,刹那间,胡辜全身的感知都集中在那一下,电流窜过脊柱,他抖了一下,眼前白光阵阵。
胡辜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了,他缓缓俯下身子,额头抵在了江却尘的鞋面上。江却尘的信息素总是很淡,却又无处不在,鞋面上也有,尚未平息的信息素作用下,催促他将干燥的嘴唇贴到他的鞋上。
“好狗狗,”江却尘没让他亲成,反倒是用鞋面蹭了蹭他的脸颊,“睡吧。”
“晚安。明天见。”
他说完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抽身就离开了。
身旁骤然一空,心底骤然一空,胡辜下意识想拥抱他:“别。”
江却尘转过身,食指抵在嘴唇边,挑眉笑了一下:“明天没有我的指令前,不许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他不再管胡辜还在旖旎暧昧后的贪恋不应期,直接就回病房里了。
病房里没开灯,他刚一进去就被人握住了手臂。
熟悉的气味传来。
江却尘抬眸,看见左怀风几乎称得上是阴沉的脸色。
左怀风没说话,弯腰单手把他横抱起来,另一只手脱了他那只鞋,走到窗户边,当着江却尘的面,拉开窗户,扔了出去。
皮鞋轻而易举地被风雨卷到了看不见的地方。
江却尘挠了下左怀风的下巴。
咦?
逗外面的野狗逗久了,家里的抚慰犬也会生气吃醋的呀——
作者有话说:更新迟了我自罚[黄心][黄心]一章
第56章 2-19
“怎么?”
风太狂, 雨太大,窗户只开了一瞬间的细细空隙,江却尘的头发就落了雨滴, 打湿成一绺,随风扬来扬去,飘来飘去,撩动在左怀风的脸上, 痒痒的。
见左怀风迟迟不说话, 江却尘挑了下眉。
左怀风默不作声地把窗户拉上,又默不作声地把江却尘抱去了病房里的洗手间。
“给你洗脚。”左怀风说。
闻言,江却尘翘了翘自己一直垂着的脚丫, 还晃了一下。
被左怀风一只手抓住。
洗手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已经放满了温水的洗脚盆, 左怀风抱着他坐了下来, 握着他的脚,放进了温水里。
水波荡漾,左怀风耐心地揉搓着他的脚。
江却尘的双脚很白很瘦,摸起来的时候有很清晰的骨骼感,左怀风洗得很认真, 或者说, 他怨气挺重, 也不看江却尘,只闷头给他洗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