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江却尘弯了弯脚趾,像是不经意地勾了一下他的手心。
左怀风动作一顿,抬眸去看他。
“再洗就要洗秃噜皮了。”江却尘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懒洋洋地伸了伸脚。
左怀风的手愣在了半空,水滴滑落, 抵在水盆里,一下又一下地。
半晌,他看了看江却尘洗得非常干净的脚,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嘴唇微抖,仓促答道:“知道了。”
他伸手拽过一旁的毛巾,帮他擦干净了双脚。
“很不开心嘛。”江却尘小臂交叠搭在他的肩膀处,不经意又笃定地开口。
左怀风没说话,只是兀自把他抱回了床边。
“你看了多久?”江却尘打了个哈欠,问。
左怀风猛地抬起了脸,眼中的情绪很复杂,不是完全的臣服,带了点攻略性,是江却尘很熟悉的,又恨又爱的眼神。江却尘靠在床头,半阖着眼去和他对视。
“很久,”左怀风说,“从他出门开始。”
每天把江却尘哄睡后左怀风会在他的门外守一会儿,这是一个习惯,是他在现实常年多次确定对方即使是独处一室也是在安静睡觉而不是自杀自残养成的,即使到了这里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虽然江却尘今天不让他在屋里守着,不过他担心江却尘,左右睡不着,本来只想在他病房外面的凳子上守一会儿,没想到看见了胡辜这件事。
最好笑的是,看见胡辜来,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看见胡辜出去,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躲起来。
不知道他的存在会不会让江却尘的计划出差错,虽然他也不知道江却尘的计划是什么。江却尘总是不跟他说,哪怕他向他投诚,哪怕他向他表忠。
他总是这样,看似和江却尘亲密无间,实则对江却尘一知半解,江却尘什么也不跟他说!
刚才看到楼梯间的那一幕他险些没有控制住,走过去直接弄死胡辜。
“我……”左怀风张了张口,牙关险些没有咬碎,“我对你那么好,我认识你那么久,我想要个亲吻你都不给我,却对他——”
左怀风滚了滚喉结,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
说来说去,他还是不甘心。
说来说去,他就是很嫉妒。
哪怕心里知道江却尘对胡辜绝无感情,只是单纯地利用戏耍。
“他爽那一下,命都没了。你跟他又不一样。”江却尘觉得左怀风很有意思,他曾一度以为看穿了左怀风深爱着自己就是看穿了左怀风这个人,可是他现在发现,不是的,对方的爱是他从未见过的,裹挟着一种毫无保留的疯狂朝他席卷而来,又能保证他在中间毫发无伤。
太奇怪了。
太有意思了。
左怀风定定地看着他:“哪里不一样?如果你对我这样,我也愿意为了你去死。”
“不一样的,”江却尘一笑,自信又狡黠,“即使我不用快感要挟你,你也会愿意为了我去死。”
左怀风无可辩驳。
是他长久以来的付出与执念,叫他早就成了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丢盔弃甲到江却尘不需要付出就可以在他这里得到一切。
“而我对你的奖励——也不需要你付出任何代价。”
江却尘见左怀风失魂落魄得就差跳楼而亡了,才慢悠悠地把剩下的一句话全说了出来。
左怀风猛地抬起了脸,他不可思议,脸上浮现了与死里逃生般可以比拟的意外与惊喜。
“你……”左怀风说不出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却尘喝了口水,坐到了床沿,给他勾了下手:“跪过来。”
左怀风被他突然起来的话题弄懵了一下,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什么?”
他跪在江却尘的腿边。
“你不是嫉妒吗?”江却尘平静的开口,脚心踩了上去。
左怀风浑身一僵。
“咦?”江却尘有些意外地转了转脚踝,重新感受了一下,半晌,他笑道,“你刚才——看着的时候,有反应了?”
有点硬度,但不多。说明是消下去没多久。
左怀风呼吸粗重,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边。
江却尘看出了他的乞求,没有打他,反倒是温柔地用手整理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深蓝色的眼眸看着他,海妖般蛊惑人心:“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要挨打?”
“好狗狗不需要挨打哟,”江却尘语气温柔又轻快,手指滑到了他的嘴边,“把拉链拉开。”
左怀风喘了一大口气,江却尘的手指按在他的嘴边,他控制不住地去亲吻他的指尖,去亲吻他的掌心。
左怀风手抖得好几次没有拉开,而他成功拉开后,江却尘微凉的脚心便贴了上来。
江却尘端坐在床沿上,脚心被烫得瑟缩了一下,又随着动作被打湿,他眯了眯眼,大概是看左怀风格外顺眼的原因,他居然隐约有几分快感。
海洋气味的信息素慢悠悠地释放了出来。
他的掌心被左怀风握着,被细致地亲吻舔舐过一遍又一遍,左怀风顺从又极具攻击性地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信息素去纠缠江却尘的信息素。
外面的风雨声大了一点,屋内的气温倒是极速高升,热得人发汗。
江却尘的呼吸急促了点,脚下用力也大了点:“你怎么还不……”
左怀风用他的掌心亲到了他的手腕内侧,从这里开始,往手臂上看去,已经到处是伤痕了,他怜惜又充满欲望地去亲江却尘的伤口。
江却尘眼眶湿红。
不行,得赶紧结束,江却尘想,不然他的抑制剂作用会消失的。
他把手从左怀风手里抽了出来,左怀风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迅速地揽住了他的脖颈,整个上半身都伏了下去,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好像挤进了一个逼仄的空间。
江却尘指尖的水泽一点一点滴落下来。
他垂眸看着左怀风,左怀风还没说什么,就看见江却尘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而后又被春意取代,下一秒,他听见了江却尘小猫似的又娇又撩人的喘声。
他听见江却尘娇气可怜地喊他:“老公。”
左怀风浑身一僵,眼前一道白光,直接失守了。
江却尘推开了他,直起腰,再次把脚抬了起来,细嫩的脚掌里满是白色粘稠,他皱了皱眉:“给我洗干净。”
无意间瞥见了左怀风的东西,资本不小,但他还是嫌弃道:“这么丑。”
左怀风彻底回过了神,他稳了稳呼吸,强做淡定:“好。”
他从一旁抽出纸巾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和江却尘,又抱着江却尘重新回了洗手间。
江却尘已经有点累了,他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你一会儿抱着我睡觉。”
抑制剂还是失了点作用,他需要小狗香。
左怀风应了一声,看他实在困倦,一边调整了一下他在自己怀里的角度,一边温声道:“先睡吧。”
江却尘哼哼了一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江却尘醒来的时候浑身都很清爽,他转了转脚踝,也没有任何的不适,看来左怀风不仅帮他洗了澡还给他按摩了一下。
江却尘正想起床,感觉腰间传来一股阻力,他低头看去,才发现是一条胳膊,记起来了,昨天他让左怀风抱着自己睡的来着。他转了个身,和左怀风面对面。
左怀风比他醒得早,只是贪恋跟他同床共枕的机会才没起床罢了:“醒了?”
“几点了?”江却尘反问道。
“十点多了吧。”左怀风说。
江却尘一顿,笑了一声:“居然都这个点了?”
左怀风把他杂乱的头发尽数撩到耳后,知道他在说什么:“现在去看看他吗?”
“当然啦,”江却尘勾了勾唇,语气中的玩味带着极致的恶劣,听着让人胆寒,“看看我的好狗狗有没有好好跪着。”
左怀风动作一顿,慢吞吞地开口:“他不是你的狗,更不是什么好狗。”
江却尘:“……”
左怀风虽然努力掩饰了,但眉宇间还是存在着一丝烦躁与不爽。
江却尘笑了一声,明知故问道:“那谁是我的好狗狗呀?”
左怀风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表情认真,像是在演讲:“是我。”——
作者有话说:江却尘:谁是我的好狗狗呀?[摸头]
左怀风:是我[愤怒]
第57章 2-20
胡辜真的在这里跪了一晚上, 跪到天渐渐亮起,跪到外面的雨声风声渐渐停歇,跪到他这处偏僻的地方也人来人往。
一开始别人还对他有点担忧, 医生和护士都来了好几次:“先生,您还好吗?”
胡辜只说:“没事,你们忙去吧。”
没事就显得更诡异了。
医生和护士忍不住道:“您要是需要帮助就来找我们。”
人来人往的走廊楼梯,一本正经的医生护士, 探究担忧的目光, 这些都迟迟地激发了胡辜的羞耻心,尤其是裤子里还有昨天暧昧干涸的液体,他咬了咬牙, 音量也大了一点:“我都说了没有事了!”
不知是出于对处境的难堪与烦躁, 还是对江却尘的期盼,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总归是越来越想念江却尘。
他想见江却尘。
无论对方是高高在上地嘲笑他,还是怎么样,他想见江却尘。
时间变得越来越难熬。
直到头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越相有些意外。
不是江却尘的声音,胡辜心底到底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与难受的。
相比之下, 越相看起来就比较神清气爽了, 手中提了个精美的包装袋, 袋子又窄又薄,结合昨天看到的场景,胡辜一下便猜出来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鞋子。
江却尘遗落、越相捡走的那一只小皮鞋。
而现在,胡辜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天对越相的行为百般气愤却又没有告诉左峻曜了,因为他和越相所怀抱的心思是一样的,因为他嫉妒越相。
胡辜没有说话,跪了一夜的膝盖隐隐作痛, 他看向昔日好兄弟的眼中暗流翻滚,甚至alpha的信息素都无意识地释放了出来。
对着同为alpha的男人释放这种攻击性的信息素,无异于挑衅。
越相隐约不爽,他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胡辜今天不正常,胡辜大概是疯了。
不过越相眼下并没有心思跟胡辜纠缠,也无心去探究胡辜怎么了,光是对方释放信息素这一点来看就很冒犯,很让他不爽。
“你愿意跪着就跪着吧,”越相直起了腰,淡漠地准备离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胡辜冷不丁地出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用力之大,几乎要把越相的手腕攥碎。
越相吃痛,回身正要骂他发什么疯,胡辜倒是先开口了:“那边,不是左峻曜的病房。”
左峻曜在他们中间是最大的,他们小时候就天天“左哥”“左哥”地喊,如今直呼其名,谁也没有发现异常,胡辜没有意识到自己昵称改变下的疏远与逆反,越相没有意识到这个称呼改变有什么不妥。
越相滚了滚喉结,声音艰涩,含糊其辞:“我又不是去看他的。”
“那你去找谁?”胡辜本来垂下的眼眸又一点一点地抬起,如鹰隼般锋利地直视越相。
明明只是还东西而已,越相眼神躲闪,不知为何死活不肯透露他和江却尘的那些过往。左峻曜总是打骂江却尘,江却尘总是怕他,唯唯诺诺地躲着。江却尘跟胡辜也不熟,这就说明,那般灵动可爱的模样只他一个人知晓,只他一个人看过。
越相没由来不想跟别人分享江却尘这独对她一人展现的另一面。
他深呼吸了一下,平静地看向胡辜:“跟你没关系。”
“我看见了,”胡辜依旧是不依不饶,“你手里提的东西,是江却尘的鞋吧。”
越相的脸色猛地变得异常难看。
他看见了?
“所以呢?”越相问。
胡辜知道了不要紧,如果胡辜给左峻曜说了怎么办?左峻曜那个人心狠手辣,又死要面子,他还生性多疑,本就怀疑江却尘是不是出轨了,无论如何,他肯定不会放过江却尘。
江却尘又要挨打了,又要挨那些诛心的辱骂了。
越相的神色冷了下来,见胡辜没有回答,他迅速反问道:“你给左峻曜说了?”
“你疯了,”胡辜一字一顿道,“他是左峻曜的妻子!”
越相一下子怔住了,他下意识反问道:“所以呢?”
他是左峻曜的妻子又如何?左峻曜不爱他,他也不爱左峻曜。
他是左峻曜的妻子又如何?左峻曜总是伤害他,他总是胆怯惊慌。
他是左峻曜的妻子又如何?难道他是左峻曜的妻子——自己就不能喜欢他了吗?
一瞬间,越相脑海中宛如惊雷落地,将他蛰伏在阴暗角落的想法尽数炸了出来。
原来如此。
这一瞬间,他的一切不对劲与反常都有了解释——为什么总是每天期待去捡他掉落的珍珠、为什么捡到又迟迟不肯还给他、为什么看到他身上的伤会心疼……
原来他喜欢他。
初恋到来得让人始料不及,宛如枯死多年的树木重新萌发了新芽,越相一时不敢动作,怕自己不小心伤了这新芽,却又按耐不住因这一簇生机而新奇激动的心。
他现在就要去找江却尘。
可是胡辜还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越相表情有些难看:“放开。”
胡辜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兄弟妻不可欺,越相,你要为了一个omega,背叛兄弟吗?”
越相一顿,他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挣开胡辜的手,冷笑一声:“背叛?如果他俩相爱我会介入吗?这是一段扭去的、错误的爱情,那么由我来帮助他俩解决,有何不可?”
错漏百出的强词夺理。
胡辜简直要笑出了声,昔日好兄弟的嘴脸在如今看来可恶到了极致,他骂道:“痴心妄想。”
“你们绝不可能。”
越相再好的脾气也被他三番两次的阻拦惹火了,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抬起的锋利的眼睛看向胡辜,对方同样如寒潭的双眸中倒映着自己与他几乎如出一辙的敌意与执拗。
就这一瞬间,福至心灵,越相明白了,他仰头笑了一声,眼中倒是毫无笑意:“你这样阻拦我,到底是因为对左峻曜的维护,还是自己的私心?”
“做的都是背叛兄弟的事情,”越相拉住他的衣襟,眼神冷冽,“怎么?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骂我?”
“都是惦记兄弟妻子的叛徒,心甘情愿当三的贱货。谁比谁高贵?”
胡辜冷冷看着他,没有否认他的说法,两人针尖对麦芒地对视片刻,气氛几乎降到了零点,谁也没说什么。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关系彻底宣告破灭。
不止他俩之间,还有他们和左峻曜之间的。
他俩战火纷扬得让人头大,自然没注意,上一层的楼梯上,左峻曜靠在一旁的楼梯扶手上,脸色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
“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左峻曜抬眸,看向此生自己最恨的一个人。
左怀风看着他。
左怀风对J老板的熟悉程度虽远远不如江却尘,但当时在拍卖会,他也算是和对方打过一次交道。
那是展出前夕,他收到消息去问J老板讨要江却尘。
“左上将,”J老板端坐在皮质沙发上,抿了口茶,笑道,“您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手握军权的军官,不屑地来这种地方的。”
“少废话,”左怀风直接拿出枪抵住J老板的太阳穴,“江却尘呢?”
J老板愣了一下,而后意味深长地笑了:“江院呀?”
“怪不得都说左上将洁身自好到几乎养胃的程度,原来,您也是江院的裙下之臣嘛。”
咔嚓一声。
上膛的声音。
J老板一瞬间噤了声,左怀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拿枪威胁性地怼了怼对方的太阳穴。
“你杀了我,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J老板慢条斯理地开口。
J老板投降般缓缓抬起了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左怀风的眼中带了点神秘的玩味感:“不如明晚您亲自来看?——关于,帝国科学院最年轻院士的大秘密。”
“相信我,您会感激我的。”
左怀风抬着的手并没有放下,他见惯了这种装神弄鬼的人,今晚不见到人,他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J老板似乎是从他的行动中看出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左上将,出于对江院的安全考虑,您还是明晚再来吧。我保证不会对他做什么的。不过您再这样下去,那可就说不定了。”
明晃晃的威胁。
但这是左怀风的软肋,这威胁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咽下。
“他有任何的损伤,”左怀风缓缓抬起了手,枪口朝着屋顶,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枪声响起,“我有一百种方式让你百倍偿还,生不如死。”
夜风吹过,整个屋顶都化作烟尘。
帝国最先进的、威力最强的激光枪。
J老板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理了理袖口:“明晚八点,不见不散。”
结果左怀风还是被他摆了一道。尽管左怀风做足了准备,甚至给江却尘偷运进去一把枪和一把匕首,但他真的抵达展览厅的时候,很多事情都已经结束了,江却尘躺在展示台上,雪白的灯光照下来,他一动不动地直视着这些灯光,他身下是四面八方汇集过来的血流,有人晕了过去,有人哭泣哀嚎,他无动于衷,只冷漠地躺在原地,血腥又美丽的一幕。
如果说对隋行,左怀风的恨意中还有不少嫉妒和不甘,但对J老板,左怀风是实打实的、纯粹的恨意。
面对这张和J老板一模一样的脸,左怀风冷笑了一声,只道:“你该庆幸他想报复人的时候是自己来。”
江却尘心狠手辣不假,但处理人的方法还是诛心为主,至于他杀人放火的那些手段,在左怀风这里还是不够看。
严刑拷打,左怀风比江却尘残酷多了。
听见左怀风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左峻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环顾了四周一圈,正好对上远处江却尘那双宛如海底般深不可测的眼睛。
不知为什么,江却尘穿了一件医生的白大褂。
他淡漠地站在门口处,双手插兜,微风扬起他的白大褂,这衣服穿在他身上没有丝毫的奇异感,反倒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说一不二的稳重与高傲,没由来让人感到一股畏惧。
左峻曜脑海中没由来浮现一个身影,金丝眼镜,低马尾,白大褂,科研界炙手可热的新星,轻机甲领域一言堂的存在,这道身影出来,即便是头发花白的大拿也不得不听取他的研究方法。
左峻曜滚了滚喉结。
江却尘的目光扫过他,又看向角落里明争暗斗的越相和胡辜。
他鼻息间发出一声轻笑。
好戏,来到高潮了。
第58章 2-21
胡辜和越相僵持不下, 已经不耐烦时,一抬头,看见了江却尘。
江却尘给他勾了勾唇, 坐了个口型:“起来吧。”
胡辜一时也就把越相抛之脑后,连忙站起了身,他跪了这么久,刚一起来还有些不适应, 膝盖发麻发疼, 险些没站稳,再次栽了下去。
越相看他突然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背后, 意识到了什么, 回过头, 人潮拥挤的走廊上,江却尘明星似的出众。
越相下意识想朝他走去,胳膊被人紧紧攥住。
“胡辜!”越相忍他到了极致,想动手又怕吓到江却尘,只能毫不客气地甩开手臂, 怒目而视。
胡辜冷冷看着他:“你们之间没有可能的。我们这么多年好兄弟的份上, 我奉劝你一句, 还是现在回头是岸为好。”
越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毫不留情地大笑了一声:“那我还看在兄弟情的份上,劝你回头是岸呢。”
“那个视频的阴招,是你提的,”胡辜平静地开口,“他不会放过你的。”
越相不知道,但他知道。江却尘绝不像他表现得那般纯良。
越相的动作和表情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般, 时间在他身上好像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从来没有后悔过的越相人生第一次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正如胡辜所说,那个视频的阴招确实是他提议的。左峻曜不喜欢江却尘,他们都知道,那会儿他俩已经结婚很久了,左峻曜早就暴露了真面目。而江却尘也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习惯了,他就像一汪死去的海水般,任由左峻曜打骂羞辱,将伤害默不作声地全部吞下。
很有眼力见,也很无趣。
“真想羞辱人家,”越相倒了杯酒,眼里闪过一丝恶意,“引诱他发情算什么事?不如录了视频,广而告之。”
“到时候他肯定会有新的反应。”
过往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越相的表情很难看,一时间,他也不敢再去看江却尘,只咬了咬牙,给胡辜说:“我……”
悔恨凝成一只巨手狠狠箍住他的咽喉,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越相的脸色青白交替,很久,他才憋出来一句:“我会给他赔罪的。”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怕胡辜再说出来什么更多刺痛的话般,连忙转身去找江却尘了。
奇怪的是,仅仅是这儿一会儿的功夫,江却尘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越相沉了脸色,提着手提袋的手也不断收紧,江却尘应该是回病房了。
越相决定先去病房找他。
胡辜也不知道江却尘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他得先把昨晚弄到身上的东西先清理干净。
路走到一半,他又想,如果他就这样贸然清洗了,会不会被江却尘怪罪擅自行动?好像主人都很介意这种事情。
胡辜犹豫了一下,也决定先去江却尘的病房询问一下。
前面是越相的身影,对方像个愣头青一样在人群里横冲直撞,胡辜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那好吧,既然他非想去找这个刺激,那就别怪他不念及兄弟旧情了。
等到了病房,越相就会明白,江却尘可不是他以为的柔弱的落跑公主,这位可是城堡里只手遮天独断专横的恶毒女王。
而他座下,已经有了一只听话的恶犬。
两人离开后,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左峻曜才缓缓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死死盯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目光阴森恶毒,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
“真是兄弟情深啊。”左怀风轻笑了一声,怎么听怎么讽刺。
左峻曜深呼吸了一下,若非左怀风出声,他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他扭过头去,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是你的计谋吧。看到你想要的了,很满意?”
左怀风嘴唇上扬,轻轻摇了两下头,话里有话,就等着左峻曜来问:“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左峻曜警惕地看着他:“那你想干什么?”
左怀风盯着他看了几秒,笑意加深了一些,只这一下,其中的恶意与戏谑竟有几分江却尘的影子,他说:“我当然是想,让哥不要总是欺负我老婆了,我老婆,很柔弱的。”
左峻曜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江却尘,妈的明明是江却尘这个心狠手辣的omega把他阉了结果全世界都以为他柔弱无力自己污蔑他欺负他,每当有这种言论出现的时候,左峻曜就痛恨自己不行,不能直接把江却尘草死在床上。
不过,左峻曜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目眦欲裂:“你喊他什么?”
左怀风整理了一下袖口,不紧不慢地开口:“老婆。”
“哥,‘嫂子’这个称呼我喊腻了,换个称呼,你不介意吧?”
他妈的……
他妈的。
他妈的!
左峻曜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着了火,烧得他双目猩红,理智都烟消云散,他握拳猛地砸向左怀风:“放你妈的屁,这是我老婆!”
左怀风偏了下身体躲过他的拳头,反手握住他手臂,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你老婆?”
左怀风戏弄地笑了一声:“八荣八耻背会了吗?就喊上‘老婆’了?”
什么八荣八耻。
左峻曜手术尚未完全痊愈,虽然不影响活动了,但也挨不起左怀风这一脚,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喉间血腥味弥漫,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但尊严不允许他在左怀风面前露怯,他憋住一口气,笑了一声:“哈!你痴心妄想,只要我没离婚,江却尘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婆。你算什么东西,你连胡辜都比不了,你给他当狗都当不上!”
他说话间张开嘴巴,牙齿上已经糊满了鲜血,配上近乎癫狂的神情,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外强中干的疯子模样。
左峻曜想,他疯了又如何?他不能疯吗?!这种情况叫他如何不疯!
精心蛰伏多年塑造的形象一朝破灭毁了他夺权的梦想,十几年交情的好兄弟接二连三地背叛他惦记他老婆,还有江却尘!
如果前面的他都能打碎牙咽下去认了这个苦果,但他独独咽不下去江却尘这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连江却尘也要背叛他。
明明江却尘恨他骂他甚至阉了他,他都说服自己原谅他了,他为什么要出轨?!为什么?!
“哥放心,如果这狗我当不上,”左怀风轻笑了一声,眼里一片偏执的阴翳,“你们谁也当不了。”
这一次他没有来迟。
那么,所有惦记他主人的野狗,都会被他亲口咬断脖颈,碎尸万段。
谁敢占据江却尘身边的位置,他就弄死谁。
这话算是把脸皮全部撕破了,左峻曜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深深地看了眼左怀风,语气里也带了点疯狂的挑衅:“左怀风。在你把江却尘当做羞辱我的棋子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
“你现在想娶他当老婆——晚啦!”左峻曜看着他,眼前浮现的却是江却尘的身影。
江却尘在浴缸里奄奄一息的样子,江却尘扮鬼吓他,江却尘拿刀阉了他,江却尘在病房里陷害他,自己倒在那里摇头晃脑地得意洋洋。
那样坏心眼、那样漂亮、那样鲜活。
转眼间,他又看见江却尘冰冷又充满仇恨的目光。左峻曜鼻头一酸,他咬牙切齿高声斥道:“晚了!”
晚了的究竟是什么呢?
是他对江却尘造成的永远挽不回的伤害,还是他姗姗来迟的心动?
太狠毒了,左峻曜眼眶发热发烫,毫不留情地转过身,朝自己的病房走去,眼泪在转身的一刻就滑落了,命运太狠毒了,报应太重太深了,为什么偏偏要他爱上江却尘?
为什么要他迟迟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
他要怎么拿着一张过期的车票,去赶已经扬长而去的火车呢?
他跑断了腿,火车也不会为他停下,更不会为他折返。
左峻曜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病房,他一开门,一愣。
病床上坐着刚才引起混乱修罗场的中心主角,他坐在病床上,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小腿晃来晃去的。
“咦?”江却尘表情是十分夸张的惊讶,“你哭了?”
左峻曜手忙脚乱地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
“左峻曜——”江却尘拉长了声音,意味不明地开口,“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左峻曜身体一僵。
他这个反应已经很明显了,江却尘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了他的面前。
左峻曜心脏砰砰直跳,他几乎可以预料到江却尘会拿着这一点如何羞辱嘲笑亦或是要挟自己,他低着头看着江却尘的眼睛,一声不吭。
江却尘总是出乎他的预料,他猜想的一切江却尘都没有做,江却尘只是了然地点了一下头,十分平静:“那你完了。”
“啊?”左峻曜被对方的言语打了个措手不及。
江却尘十分有耐心地补充解释:“爱上我,你完了。左峻曜,无论我干什么坏事,无论我怎么报复你,你都要心甘情愿地原谅我了。”
说到这儿,江却尘的心情似乎是好了不少,他眉眼弯弯:“哪怕有朝一日我要弄死你,你也只会跪下来磕头谢恩。顺便乞求神明下一辈子遇见我时,能够早早明白自己的心意,一生一世对我好。”
他语调轻松,说出来的话几乎和左峻曜的想法一模一样,准得令人胆寒。
像是看穿了一切、前来报复的女鬼一般。
左峻曜滚了滚喉结,声音沙哑:“……我承认我之前对你不好……”
江却尘一边打量着屋里的陈设一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还用你承认?”
左峻曜被怼得一噎,但他还是想说:“我之后,会尽力对你好的……”
“你还想有之后?”江却尘环顾四周,没找到合适的东西,最终也只能选择了病床旁的凳子。
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却尘把凳子抓起来,掂量了一下,重新抬眸看向左峻曜:“没有之后了,左峻曜。”
眼眸中的冷意与决绝让左峻曜心底发寒。
“砰”地一声巨响,凳子摔在地上,江却尘不紧不慢地倒在了凳子旁边。
左峻曜还没反应过来,病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越相看见病房里的场景,失声喊道:“江却尘!”
江却尘低垂着头,闻言像是被吓到了一般打了个哆嗦,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去找左峻曜,哭得梨花带雨的:“老公……”
左峻曜下意识想要把他抱怀里好好安抚一下,结果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力度凶狠的拳头,强咽下去的鲜血最终还是吐了出来。
“老公!”江却尘又急又慌。
越相不由分说地把江却尘拉到身后,收回拳头,脸色阴沉地看着左峻曜:“江却尘,我今天就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左怀风的转变:野狗→坏狗→疯狗[狗头]
第59章 2-22
“越相!”左峻曜忍无可忍地也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你他妈敢动我的omega?”
这一拳蕴含了左峻曜太多怨恨和愤怒,像是把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全都发泄了出来一般,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越相:“你敢背叛我?你敢动我的omega?你想死了是吗?!”
越相被打得一个趔趄, 口中传来一股腥甜味,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鲜血,面对左峻曜怒气勃发的质问,他只是说:“他不想做你的omega, 你也没有标记他, 何来‘你的omega’之说?”
标记。
这对一直患有隐疾的左峻曜而言无疑是最大的痛脚。
他标记不了江却尘,他永远也标记不了江却尘!
越相之前都是小心翼翼地不敢在他面前谈及此事,如今字字诛心, 看来是做好了彻底决裂的准备。
正好, 左峻曜冷冷看着他, 他也不需要这种廉价下贱的友情。
越相并不胆怯,只是回之平静的注视,他攥着江却尘的手腕,将江却尘死死护在身后。自然也就看不见背后的江却尘正盯着他攥着自己的手,眼底翻滚着浓郁的黑雾。
“我要带他走。”越相一字一顿道。
左峻曜嗤笑了一声:“你休想!”
越相不愿意再跟他掰扯, 转头看向江却尘, 却被江却尘阴沉的目光吓了一跳, 江却尘不动声色地抽出了手腕,顷刻间又恢复到了之前那样柔弱无辜的模样,他轻声道:“我跟你走。”
“江却尘!”左峻曜失声大喊。
与之相反的是越相,惊喜冲散了他大脑中刚才一瞬间产生的恐惧和疑惑,满脑子都是江却尘同意跟自己离开的喜悦,可他尚未说出来什么,就听见江却尘怯怯地开了口:“我跟你走, 你不要伤害我老公。”
宛如当头一棒。
一下子就把越相砸清醒了。
江却尘不是想跟他离开的,江却尘是为了左峻曜才跟他离开的。无论他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江却尘是左怀风明媒正娶的妻子的事实,更改变不了他是个抢夺兄弟之妻的佞贼的事实。
越相滚了滚喉结,他看着江却尘,道:“他对你不好。”
江却尘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可是,就算他对我不好,他也是我老公呀。”
草他妈的。
越相眼眶都红了,嫉妒好似化作了实质的火焰,将他整个都烧尽燃尽。
极度的愤怒之下,左峻曜反倒冷静了下来。他观察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刚才这一场闹剧,看起来最在意的左怀风一动不动,好似早有预料地站在原地,只看着江却尘的手腕,一语不发。而从刚开始就一直站在门口的胡辜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这不对。
左峻曜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这不对,如果越相要带走江却尘的话,这两个肯定会上前阻拦他。
要么这三个alpha是共谋,要么……
左峻曜的目光落在江却尘身上,江却尘抬起头,对他轻轻挑了下眉,眼神里一闪而过轻佻与戏弄。左峻曜最熟悉的表情,每次他设计陷害自己的时候都是这个眼神。
要么……
这就是江却尘一手策划的。
左峻曜心底有了答案,他不知道江却尘想干什么,只是突然想,江却尘恨自己,那作为帮凶的胡辜和越相真的能逃过一劫吗?
不能。
这个问题一出,左峻曜就有了答案。
他看着还在不停安慰江却尘的越相,突然有了一种物伤其类的微妙感,既然这样,那他必须要看一下越相的结局了。
左峻曜清醒的速度之快也在江却尘的预料之内,毕竟,J老板就是一个人面蛇心非常会审时度势的人。
“你把他带走吧。”左峻曜看着江却尘的眼睛,声音沙哑道。
越相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只是听见这一句话,难免还是松了口气,面对这个之前还情同手足的兄弟,他心底还是很复杂的,他道:“这件事算我对不起你。”
左峻曜觉得很可笑,他是给越相说的,也是给胡辜说的:“做都做了,再说这些话不觉得可笑虚伪吗?”
越相也就不再说话了,他看向江却尘,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腕:“走吧。”
江却尘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越相拉着他的从病房里走了出去,他气宇轩昂得宛如一个战胜的将军凯旋而归,江却尘在他身边显得尤为乖巧。
病房里的其他三个男人都没有阻拦他。
“接下来呢?”左峻曜看向左怀风。
左怀风淡然一笑:“当然是……”
“去给越相收尸。”
屋内两人皆是一骇。
……
越相给江却尘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他坐上了自己的车,这期间江却尘始终没再说一句话,越相也理解他,江却尘胆子小,性格又柔弱,经历了刚才那一场风波,指不定吓成什么样。
不过越相还是希望他开心。
越相道:“那个袋子里是你的鞋,还有珍珠。”
江却尘闷闷地应了一声:“谢谢你。”
越相一时间哑然失火,江却尘的乖巧叫他说不出来的心疼:“谢什么?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江却尘又不说话了。
越相巧舌如簧的嘴在这一刻也发挥不了半点作用,他舔了舔嘴唇,没事硬找话题:“你不用害怕,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等你回了家,我帮你找几个趁手的佣人照顾你,好不好?”
“当然,你不想住那里,我们也可以去买别的房子。是该买个新房子……”
“你想不想出去玩,等你养好了伤,我带你去,好不好?”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石沉大海,得不到一丝半点的回应。
越相手心都出了汗,担心的情绪姗姗来迟,他突然想,他刚才大闹的那一场,江却尘真的会开心吗?可是让他继续眼睁睁看着江却尘在左峻曜那里受苦受难,他也做不到。
“小尘,”越相换了个比较亲近的称呼,“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你那么聪明,一定猜出来了,我爱你。”
“我和左峻曜,还有胡辜,我们三个从小就在一起玩了,大概是幼儿园的时候吧……算到现在,也快小二十年了,我从来没有跟他们吵过架,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次,最后一次。”
“江却尘,我爱你。为了你,我愿意和他们决裂。”
“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江却尘攥了攥衣角,嘴唇被他咬住又松开,松开又咬住,来回几次,病白的嘴唇开始发红,同时也水润润亮晶晶的。
越相也不着急,只耐心地等他的回答。
江却尘似乎是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没说什么,他只是:“能不能……能不能请你先回一趟我家,不是,是左家。”
他见越相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连忙开口解释:“我,我有东西要拿,是很重要的东西。”
越相见他害怕,心下又是一阵心疼,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一点,他道:“我知道,没事的,你可以要求很多,我都会答应。”
江却尘又没说话。
越相倒是如他所愿,立刻掉头去了左家。
江却尘嗤笑一声,给系统说:“我没要求他和左峻曜他们吵架闹掰,说什么为了我和好兄弟闹掰?居然拿这个来表深情。”
“贱狗一条。”
系统震惊,怯怯地维护正义∶【这不是你撺掇的吗?!】
江却尘微微一笑:“我撺掇什么了?我只是平等地勾引了他们三个人。是他们自己要内讧,是他们自己狗咬狗。他们三个除了闹掰,不还有个一起照顾我的选项吗?分明是自己内部不够团结出了问题,怎么赖上我了?”
又是这种强词夺理又字字在理的话语!
系统再次震惊。
片刻,系统由衷地喊了一声:【主人。】
这是真主人。
江却尘和系统讲话的空,越相在左家停稳了车。
“有钥匙吗?”越相帮他打开了车门,江却尘避开了他要扶自己的手,兀自下了门。
“有。”江却尘只回了一个简单的字。
越相愣了愣,把手尴尬地收了回来。
江却尘头也不回地直直往前走去,完全不在意越相跟没跟上来,他说:“你跟我来。”
“好。”
江却尘带着他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灯还是没修,四面不透光,白天也显得格外阴森昏暗。左峻曜出血出了太多,血腥味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散去,隐隐约约地往人鼻息里钻。
“把门锁上。”
江却尘的视力极好,这样昏暗的环境,他也精准地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越相照做了,可他心底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要锁门?
地下室太黑了,黑得他看不清江却尘的身影,只看见一个长发的身影在面前晃来晃去,那身影虚无缥缈的,像只孤魂野鬼在游荡。
越相心底突然油然而生一种害怕,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大概是,直觉?他滚了滚喉结,道:“要拿什么?需不需要我帮你。”
“你见过。”江却尘的语调是越相从来没有听过的欢快,欢快的有点诡异。
江却尘扭过了身子,他操控了一下手里的遥控器,地下室的投影仪突然打开了,投射的影片占据了一整个墙面,上面是江却尘发情期卑微求饶的影片。
影片上的江却尘哭得很可怜。
现实里的江却尘却是饶有兴趣地和越相一起欣赏。
太诡异了。
越相止不住地后脊发凉,江却尘现在就像是个从影片里走出来的鬼,让人心底发寒。
尤其是,在安静得吓人的地下室,只传来影片里江却尘哭泣的声音时,江却尘突然笑了两声,这种怪诞惊惧感几乎达到了顶峰。
“你提的这个主意不错。”
越相还没有看清楚,江却尘就已经移到了他的面前,越相头皮发麻,脑子几乎都要炸开。
极度的恐惧下,他已经来不及思考江却尘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好看吗?”江却尘一只手背在身后,越相看不见他手里的匕首灵活地转了个圈。
越相嘴唇抖了抖:“对不起。”
“嘘,”江却尘的食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勾了下唇,“我不需要道歉,你只需要回答一句话就可以——我好看吗?”
越相没由来想到一个老套的故事:每当夜幕降临,就有一个穿着白裙、戴着口罩的女人过来,她会问你:“我好看吗?”如果回答不好看,她就会掏出剪刀把你杀掉。如果回答好看,她就会把口罩摘掉,露出自己裂到耳边的嘴唇:“那这样呢?”然后用剪刀把你的嘴巴也剪成和她一模一样的那种。
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
江却尘还在紧紧地盯着他:“我好看吗?”
他没有戴口罩,也没有拿剪刀,他只是步步紧逼,直到越相的后背贴到门上,无路可退。
“我好看吗?”江却尘空灵到阴森的嗓音还在不依不饶。
越相下意识想开门而逃,而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他才想起来,逃脱的门,已经被他亲手锁上了。
“我好看吗?”江却尘继续问,大有一番越相不回答他就不罢休的架势。
这不是裂口女。
越相嘴唇抖了抖,没什么可害怕,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提议的,江却尘恨他怨他都是正常的。
越相闭了闭目,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坚决感:“好看。”
怎么会不好看呢?柔顺的金色卷发,海洋一般的眼眸。
明明是足以让所有alpha都一见倾心的容貌。
答案输入正确。
江却尘笑了笑,眼底却是毫无笑意,手中的匕首一转,冷光一闪而过,他用匕首挑起越相的下巴:“好看,是吗?”
“好看,那就把眼睛留下来一直看着吧。”
血花四溅。
江却尘一动没动,任由鲜红滚烫的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
越相的惨叫声盖过了墙上江却尘怯懦的哭泣声,江却尘用拇指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白皙的脸蛋瞬间多了几分诡异的红色。
他回过头去,正好影片上江却尘哭得崩溃,被逼着看向镜头。
恰似两人四目相对。
江却尘擦了一下匕首上的鲜血,给影片上的江却尘回之高傲一笑。
看见了吗,江却尘。
反抗,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故事是霓虹那边的裂口女的故事。
看见土帝能忍住不喊主人的是这个[点赞]
第60章 2-23
台上, 帷幕缓缓拉开。
四面八方的聚光灯汇集到舞台中央,正如全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一样。一瞬间,整个拍卖会都安静了, 只有雪白刺眼的灯光在无声地笼罩着一切。
太漂亮了。
该怎么去描述眼前的景色呢?黄金打造的牢笼里铺满了鲜花,昂贵的布料奢侈地装饰在上面,这是一座巨大的金丝笼。而里面,是金丝笼也关不住的美貌。
帝国人人皆知的美人尚未睡醒, 绸缎般柔顺而富有光泽的金色长卷发披散垂落下来, 落在雪白得肩头上,他穿了件非常素洁的白裙,看起来更像是睡裙一般, 只做了简单的收腰设计, 露出全部的小腿, 手腕上是细细的锁链。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那睫毛颤了颤,过了许久才睁开。
一瞬间,整个会场都在喧哗,声嘶力竭地叫价声不停在各处响起。
“一千万!”
“一亿!”
“三亿!”
“十亿!”
刚起拍的数目金额就大到让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这就是这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个拍卖品, 这就是最好的宝物。
帝国轻机甲研究院最年轻的院士、手握无数专利的大科学家、连续数年被评为星系第一美人的顶级美人——江却尘。
据说追求江却尘最好的结局是被拒之门外, 因为多的是被他那双魅惑又无情的眼睛回之讥讽奚落的一眼, 像条狗一样被羞辱得抬不起头。
有人爱他爱到骨子里,有人恨他恨到骨子里,更多的还是爱恨交织,恨不得将他从高台之上拽下来,一直跌到自己怀里才好。
这样难堪的想法,居然真的实现了。
怪不得这场拍卖会最后的拍卖品只取了一个简单名字“宝物”。
人群躁动不已,转眼间, 拍卖价格就到了天价。
江却尘这会儿才回过了神,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环顾四周一圈,没有找到隋行的身影,也没有看到J老板。他碰了碰面前的牢笼,他研究轻甲这么久,对各个材料都了如指掌,立刻意识到这个牢笼凭蛮力是打不开的。
是隋行和J老板联合起来……?
江却尘咬了咬牙,纵然眼下气得火冒三丈,但他还有理智,他得先出去。出去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敢绑架帝国科学院士,八条命都不够杀的。
不对。
江却尘想起了什么,一瞬间如坠寒窟,他因为那个数据的错误,目前被停职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
江却尘的舌尖都咬破了,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再次抬起头去看,四面八方都是他所熟悉的目光——痴迷又下流,充满爱意又恶意满盈。
江却尘低下头,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装束也很暴露,像壁画里天使穿的白色纯洁单裙,却又有点说不出的性感。
江却尘一阵反胃。
他朝后退了一下,突然在花丛中碰到了什么,手指尝试着探去,一把激光枪,还有一把匕首。
江却尘缓缓地、不动声色地握住了激光枪。从始至终,他都抬着脸去看拍卖会里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之前很喜欢别人用这种目光看自己,这意味着,他又有可以利用的对象了。他现在也可以,他可以勾引最后的得主打开自己的牢笼,然后杀了他,夺了他所有的钱。
可是,他却有点恶心了。
或许是因为这种目光太多,密密麻麻得如雨落下来,肮脏得在身上洗不去,叫他有些喘不过气。
江却尘想,为他所用他都嫌脏。
肮脏的目光中混杂了兴奋,有人兴奋到尖叫,有人兴奋到落泪,有人想要跑上台去又被保安拦住,有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一声又一声地喊着:“江却尘,江院,我爱你,我爱你啊!”
帷幕拉开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今夜不死不休的疯狂,拍卖价格还在不停上升,无数人加价加到破产。
癫狂得难以入目。
江却尘真的很想吐了,胃里一阵痉挛,像是被人抽去了全部的空气,团成了一个团,攥在手里不放开。
“江院——”
谁走了过来,笑盈盈地开口:“我要给你看个东西。”
然后呢?
江却尘的记忆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层,像是一部被删减了的影片,删去了一个独立的剧情,前后剧情好像也能接上。
甚至这个人,这句话,都是他后来在梦里频频梦见,才意识到这不是梦,或许是他遗忘的一部分记忆。
他记不得是什么了,那个人背对着光,站在自己面前,对方的面容模糊不清——他忘记了。
因为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看见了最绝望的景象。
以至于他自己主动忘记了。
他只记得,后来自己再也忍不下去,握住那把枪,把笼子劈开,走了出去。
贪恋痴迷他的人却开始害怕了,他们依旧哭泣、尖叫、喊他的名字,可他谁也没有放过,他握着匕首,把他们的眼睛各挑出来一个,然后当着他的面全都粘在了笼子上,永永远远地看向笼子里面。
江却尘浑身都是血,脸上也是,手中的匕首也不停往下滴着血。
圣洁的白裙子早就被鲜血染得鲜红,他像个从地狱杀上来的恶魔,冷冷看向所有背叛他的人。
惨叫声成了他登场的序曲,血流成河是拉来的新的帷幕。
江却尘赤着脚,在血中一步一步走着。
他每走一步,身边的人都不停地发抖,江却尘在这种恐惧中突然获得了快感,他抬起匕首,舔了一口上面的血液,他本就猩红的舌尖更红了,红得刺眼。
江却尘随手抓住了一个人,鬼气森森地问:“我好看吗?”
对方已经吓傻了,下意识点头,声音都是带着哭腔:“好、好看……”
锋利的匕首割破了他的喉咙,江却尘的脸色又溅了一层血,温热的血液从他卷翘的睫毛上滴落下来,又滴到地上,他笑得明艳:“觉得好看?那你去死。”
“啊!”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死人,有人忍不住尖叫。
于是江却尘又欢快地走到了那人面前,还是那一个问题:“那你呢?你觉得我好看吗?”
天真欢快的笑容和他脸上的血液截然相反,透露着一股浓浓的诡异。
对方怕极了,想到刚才那人的死亡,又哆哆嗦嗦道:“不……不好看?”
匕首插入他的心脏。
血液顺着江却尘的手滴下来,他不可置信地去看江却尘,只看见江却尘抬起的深蓝色双眸:“撒谎。你也去死。”
这人真的疯了。
眼睛上的疼痛远远不及江却尘带给他们的恐惧。
“江却尘!我是帝国检察官,你敢!”另一边,又响起了威胁的声音。
江却尘顿了顿,他缓缓抬起了头,脑袋后仰,眼神一瞥,瞧见了。
“帝国检察官?”江却尘匕首掷过去,狠狠扎进对方的肩膀里,对方又是一声痛苦的惨叫。
江却尘这才慢悠悠地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抽出匕首,拍了拍检察官的脸,大声笑道:“那又如何?你是检察官我就会放过你?谁允许了?”
“反正,我没允许哦。”江却尘笑盈盈地刺穿了他的胸膛,而后丢垃圾一样扔在了一旁。
他站起了身,手中匕首转得飞起,全然不害怕割掉自己的手指,反倒是看的人一直在胆战心惊。
“还有吗?”江却尘意味不明地笑笑,“还有高官显贵吗?”
没人吭声。
“那你们都去死吧。”江却尘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宛如深海常年见不到阳光的海水。
他杀红了眼。
杀到满身的血,他杀到最后什么也不在乎了——
他的容貌、他的地位、他的成就、他的性命,他的一切……都去死吧!他都不要了!
是他们害得自己落入这个下场的,他要带着他们一起下地狱。等到了地狱,他再化作最凶的恶鬼,把他们的魂魄也撕个粉碎。
他一直在哭,眼泪不停在掉,同时,他又笑得肆意又尖锐,会场里渐渐没了声音,他眼前一黑,猛地仰倒在了血泊中间。
这个会场设置得很贴心,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拍卖品,拍卖台是最矮的,所有的血流都流向了台上。
他又倒在了台上。
灯光还是那样安静。
江却尘的呼吸渐渐平稳,他闭上了眼,可眼前光线依旧在跳跃,许久,他拿过那把匕首,想要刺进自己心脏时,手腕被人握住了。
来人了。
疲倦让江却尘没看见对方,他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
江却尘听着越相的惨叫声,好像又回到了拍卖会,他拿着匕首,看越相痛苦地惨叫,脸色阴沉得吓人。
系统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尽力地哄着他:【主人!火葬场已经够旺盛了!我们回去吧!】
江却尘的理智还没有完全散去,他知道自己在不抽离出来越相一定会死在这里,自己也会发疯。
可是……那又怎么样?越相本来就是剧情里的人,就算是真实的人,他也照杀不误。反正他什么也没有了,他早就疯了,他早就不正常了。地狱的那场狱火早该烧到他身上来了!
他本不打算继续搭理系统。
“砰”的一声,地下室的门被人踹开。
光照了进来,正好在他脚尖停下。
“江却尘!”左怀风站在光明处,看见他的神情,心脏猛地一沉,抬脚就朝他走去。
江却尘看着左怀风的身影,问系统:“什么火葬场?”
【就是“渣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呀。你没有听过吗?】
江却尘眸光微动,地下室门口,又出现了胡辜和左峻曜的身影。
江却尘挪动了一下步伐,把匕首扔在地上,主动朝左怀风走了一步。他被左怀风抱进了怀里,整个人都来到了光亮处。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左峻曜,意味深长地回了系统的话:“是吗?火葬场……真是个不错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其实一开始的设定是疯批美人受来着[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