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里包恩到家的时候,弥奈还没回来。
这是最近家里的常态了。她总是早出晚归,一整天都见不到人影。
那些小崽子大概知道事情的严峻,年纪最小的梦野久作没有吵闹着要找妈妈,反而还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起了家中的哥哥姐姐们。
没有一个人不为太宰治担忧。就连那群被他欺负了好久的猫咪,逮着空便会追着里包恩问结果。
至于同太宰治打过交道、甚至就是因为太宰治的干预才来到这个家的中原中也,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几次三番要开口,却还是忍住了。
里包恩看他憋得难受,在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点了一下对方:
“中也,有什么问题?”
赭发少年犹豫了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鼓起勇气,开始向唯一的大人寻求一个答案:
“弥奈小姐一个人去寻找太宰,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帮上忙的!为什么不让我出门?”
芥川和黑泽就算了,他们一个是异能力没有掌控好,一个是无异能力的普通人,不让他们出门是为了保护他们。
可自己呢?他可是曾经的“羊之王”,有能力站出来帮到弥奈小姐,帮到这个家。
中原中也看得出来,没有太宰治,不,准确地说,这个家中少了任何一个孩子,弥奈小姐都会出门寻找。
就算是最默默无闻的织田作之助,当他遇到困难的时候,弥奈小姐绝对会挺身而出。
弥奈小姐是最看重他们这群孩子的。所以……
到底他现在能做些什么啊? !可恶!
这种被抛下的感觉,真的最讨厌了!
“你要是被敌人抓住用来威胁她的话,你这辈子恐怕都不会原谅你自己吧。”
里包恩只用了这一句话便成功浇灭了中原中也的气焰。
可怜的少年像一只被雨水打落的猫咪,没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
“你敢保证没有人能够抓住你吗?你敢保证你的能力超群,没有异能力者能够与你一战吗?”
里包恩端起咖啡,黑色的眼眸扫了一下咖啡表面,他知道这是出自芥川银的手。
虽然没有弥奈泡得好喝,但是小姑娘还是要鼓励的。
“咖啡泡得不错。”
里包恩咽下一口咖啡液,再次打量起中原中也。
“连我都没法打倒,还妄想出门去寻仇?我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普通人啊。”
中原中也的上下牙齿咬在一起,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无力感袭上他的心头。
他很想吼一句,你这个家伙根本不是普通人!谁家普通人的子弹会拐弯啊? !
可是对方又没有任何异能力,按照常理来说,的的确确是一个普通人。
“知道你担心太宰治。没看那只猫都活蹦乱跳的吗?你有担心的功夫,还不如看看你的文化课。”
这句话似乎是触发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饭桌边的孩子们除了芥川银外均面露难色。梦野久作更是逃避似的将脑袋埋进了猫咪玩偶的肚子里,装作自己不存在。
“怎么,一提到文化课,你们这副模样想做什么?昨天留的国学作业,你们写好了吗?写好就交上来。”
里包恩深知这群崽子的能力。每个人单拉出去,都能抵得过一个普通成年人。芥川银虽然是女孩子,但她已经在自己的指导下可以对抗梦野久作了。
前提是梦野久作没有用异能力。
两个小崽子是最没有战斗力的家伙,但就算这样,他们在平日里单独出门也不是问题。
至于中原中也和芥川龙之介他们这群男孩子,更是不成问题了。织田作之助完全可以一对多,中原中也的异能力现阶段无人能及。
芥川龙之介只要不头铁,认真用技巧、想对策,就完全能够发挥优势。
唯一普通男孩黑泽阵,作为自己的跑腿小弟,里包恩也自然是将他当做自己的弟子。
可谁知道,在异世界里,这群“文豪”可是立本文坛的拯救者啊!一个个的不好好想着拯救当代文学,全跑去打打杀杀。
真是个地狱笑话。
“Reborn先生,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做出一首……诗?”
中原中也憋了半天,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也越来越没有自信。
他根本想不出来,为什么这个男人武能打倒他们一干人,文能难倒所有人。
可恶啊,怎么会有人是这么全能? !
“这样的话,不如把你们塞进学校里吧。”
里包恩慢悠悠地收拾起自己的餐具,还没等他收拾完全,他的餐具便沾染上了红色光芒。
“我愿意听从您的一切吩咐。”
拜托,这根本不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憋着气,努力将自己的异能力用作家务上。可恶,他到底要怎么才能打败这个男人?
讲点道理吧。他一个没有身份的擂钵街出生人士,到底为什么要学习文化课啊?这个男人还乐此不疲地让他学习写诗!
虽然写诗也不是很难,可距离对方提出来的“富有诗意”的要求,真的很难办到啊!
他宁愿对方往自己的脑袋开上一木仓,这样的话,他的异能力还能帮他躲过去。
一旁的芥川龙之介的脸已经皱在了一起。他也同样被压着学习文化课。比中原中也好一点的是,他只需要隔几天交出一篇文章即可。
妹妹似乎很有语言天赋,有了她的帮忙,自己的作业还能完成得轻松点。
“银,你再帮你哥哥的话,他的作业量翻倍。”
好了,现在没有这份福利了。
芥川龙之介苦着脸,挽起袖口将桌上的盘子收拾起来。淡色眉毛的少年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迈向厨房。
今天轮到他做家务,他真的很想让时间慢点走。
已经没有孩子再去想自己为什么不能被允许出门了。所有人都在犯愁自己的文化作业,包括还没到上学年纪的梦野久作。
小男孩也被布置了识字作业,他正抱着小猫来回踱步。
“久作,你先来。再认不全五十音的话,就罚你给黑煤球洗澡。”
梦野久作瞪大了眼,连忙认真看向自己的识字卡片。小久猫也探着脑袋,“咪咪”叫着,想要帮助自己的伙伴解困。
唯二没有任何反抗情绪的织田作之助和黑泽阵凑到了一起,一人手中拿着一个本子,两个年长一点的少年在相互替对方检查错句。
里包恩看着这样的场景,再次端起咖啡。他并没有喝,而是在放空思绪。
也不知道弥奈那里怎么样了。用文化课的方式栓住这群闹腾的孩子,不仅是出于对他们自身的保护,也是在保护弥奈。
万一那个森鸥外真的不长眼,想要用这群孩子来达成所谓的“最优解”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成熟绅士的眼神游离,视线里闯入了一只三花猫。
“喵。”
严肃的猫咪脸冲里包恩点了点脑袋,他又伸出前爪指了指团作一团的孩子。
夏目漱石跳上了一旁的猫爬架,缩在了猫咪堆里。
几只原住民对他的到来见怪不怪。每只猫咪的尾巴都在乱动,爪子也在跃跃欲试。
“咪?”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最强异能力者吗?
能做出这样讽刺的自然是黑煤球。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在吸引了三花猫的注意力后,他又缩成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咪。”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只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猫咪罢了,哪里知道人类的事呢?
即便是他教导对方应该如何抓住森鸥外的命门,可他就是不知道少年太宰治去了哪里。
知道了也不告诉这只猫!
这可是夏目漱石呀,森先生的教导者。这位要是单纯只有这一个身份的话,黑煤球也不会说什么。
关键在于,这位所谓的长者,想要拉弥奈下水!
这就不能忍了。
他们这群猫咪,都是跟过弥奈过过苦日子的猫咪。虽然弥奈没有饿着他们任何一只猫,可小猫们都知道,弥奈无时无刻不处于被监视的状态。
就连黑煤球喜欢黏着的织田作之助,也是夏目漱石派过来监视弥奈的人。
尽管弥奈并不在意织田作之助的身份,可黑煤球就是介意!
他是太宰治,在另一个世界里,织田作之助是他的友人。他的友人他了解,如果不是出于生存的逼迫,对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因为织田作之助,是一个渴望自由的人。一个如风一样的人,会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成为一个监视者呢?
答案只有一个。
他需要洗白他的履历。
织田作之助能仰仗的不多。他不像自己当年那般,掌握了诸多港口Mafia的机密,以至于没有人希望他真正地死去。
织田作之助所能仰仗的,无非就是他自己的异能力。没有人教导他应该如何生活,没有人教导人生的可能性会有多少。
虽然黑煤球至今都不知道织田作之助是如何与夏目漱石碰到一起,但这并不妨碍他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夏目漱石。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能当森先生的老师的人,会有什么好心?
黑煤球果断忽略了对方也教导出像福泽谕吉那样的正直人物。他就是主观臆断,就是恶人先告状。
谁让这个家伙把主意打在了弥奈的身上?
“喵喵喵。”
是你教他抓住森鸥外的把柄,还扰乱其他组织的视野。
夏目漱石重新审视了一遍黑煤球。他知道对方的真实姓名。准确地说,这里的每一只猫的真实姓名他都知道。
太宰治、中原中也、江户川乱步、黑泽阵。
没有人知道弥奈的周围为什么会聚集那么多猫咪,夏目漱石也不知道这群猫咪究竟是来自怎样的世界。
光是知道姓名还远远不够。他不是一个拥有太多掌控欲的老家伙,他只是对横滨、对这个世界的未来产生担忧。
弥奈是来自异世界的人。他是亲眼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凭空出现,那只橘猫也是突然出现在弥奈的怀中。
夏目漱石知道,所有的猫都是异世界的产物。他们的身上有数不尽的秘密。
作为一个热爱和平的老家伙,他必须要将风险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就算这群来自异世界的猫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那这个惊喜也必须要让他先知道。
就在夏目漱石想要从这个太宰治的口中挖出更多的信息时,蓝金渐层甩了甩尾巴,漫不经心地“喵”了两声。
如果想让横滨变得更好,你最好停止这种无所谓的试探。那一场会让横滨伤亡惨重的战争就要来了,你难道不希望拯救更多的人吗?
三花猫的猫瞳猛地一缩,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这场谈话的主动权似乎并不掌握在他的手中。
小猫咪难得人性化地苦笑了一声,道出了所有猫咪都关心的关键点:
“喵呜。”
森鸥外知道弥奈是我的关门弟子。他不会对弥奈出手的,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凝重的气氛似乎终于活了过来。愉快的“喵喵”声在这方小天地响起。
中原中也看了一眼那只橘猫,对方的嘴角咧得老大。
哼,他倒是自在。
“中也,到你了。把你的诗拿来。”
可恶啊,他为什么不能当猫? !
弥奈小姐,你到底在哪啊?快点回来分散这个家伙的注意力吧!
此时的弥奈并不知道家里的孩子都在经历痛苦折磨,她正奔跑在树林里。
街边的流浪猫告诉过她,似乎有一个男孩在今天清晨路过这片树林。
弥奈很想高声呼喊,可过去几天的经历告诉她,她不能对阿治的失踪采取正向性的寻找。
简单来说,她似乎也是处于港口Mafia的通缉名单里。并且她的重要程度比太宰治的重要程度只低上那么一丁点。
她已经前前后后好几次躲过了港口Mafia的黑西装,那群家伙总是穷追不舍,看见她的影子就会追上来。
虽然那群黑西装并不会真的与自己交火,可他们三番五次“邀请”自己去港口Mafia做客的行为,真的让她有些恼火。
想要通过她来逼迫自己的孩子就范吗?
抱歉,这种事她绝对做不到!
幸好她之前就和里包恩商议过,由她一个人出面寻找阿治,里包恩在暗中解决黑市上的悬赏。
她无法拒绝孩子们的请求,所以还是由里包恩出面,帮她拦住家中的孩子。
中也是个讲义气的好孩子。阿治出事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可一旦中也加入这场追逐游戏,性质就会完全发生变化。他是强大的异能力者,森先生会以为自己这方在威胁港口Mafia,他说不准会动用强大的武力。
现在出场搜寻阿治的都是底层的小喽啰,他们的武力不高,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能躲过去。
弥奈至今还没有见到来自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难道对方拿不出来吗?
不,森先生只是卖给夏目老师一个面子。
也是卖给自己一个面子。
这份情,她得要承。
轻柔的风从弥奈的耳边吹过,她似乎听见了细枝断裂的声音。那是被人无意间踩过的证明。
那里有人!
再联想到猫咪说的话,弥奈心中一喜,当下什么也不顾,直接冲了过去。
黑色的风衣、杂乱的头发、乱糟糟的绷带……
没错,是阿治!
可是,那个掐住阿治脖颈、作势要将他扔下悬崖的浅金色头发男人又是谁?
“放开我的孩子!”
第42章
男人身形十分优雅挺拔,从他的西装面料便可判断出对方的身份绝对不凡。
身手也不凡。
弥奈已经前前后后试探了两三次,每一次的招式都被对方巧妙化解,甚至有一次自己还差点失手攻击到太宰治。
这个男人很懂暗杀技巧,太宰治在他的手中,完全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弥奈注意到,太宰治的脖颈被紧紧捏住,面部表情已经有些狰狞。少年人的嘴巴在一张一合地大口呼吸,这是对方极度缺氧的表现。
“他要死了呀。”
平淡的语气出现在弥奈的耳边,似乎没有东西能够激起这个男人的情绪。那双同中原中也一样瞳色的眼睛在打量着弥奈,瞳孔之内满是荒芜。
弥奈停下脚步,突兀地闭上眼。就在男人为之感到奇怪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烫意在他的指尖点燃。
在这一刻,他仿佛捏住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团熊熊烈火。
事实也是如此。他的掌心再无异物感,而是一团虚无缥缈的靛青色火焰。
这是她的能力?
西装男随意甩了甩手,灼热感依旧,视野里却不再有任何人物。
弥奈蹲下身,将太宰治拥在怀中。少年人大口大口地呼吸,细碎的喘息声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宁静。
“我是魏尔伦。我来接我的弟弟中原中也回家。”
魏尔伦向声音的来源处迈出了脚步,他的步伐很优雅,不像是在向那对母子索命,倒像是在邀请他们共舞。
“多谢你的消息,让我知道我的好搭档还没有死呢。”
甜腻的、数不清的恶意在魏尔伦的喉间流转,他停下脚步,右手握成拳头。
黑红色的能量被他压缩成球,无形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条缝。
仅仅是一丝细缝便足以秒杀这对母子。异能力无效化又如何?
只要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将他扔进“门”里,就此隔绝起来便能够解决问题。
至于那个只会用些小把戏的女人,更是不足为惧。
就在魏尔伦即将轻松解决这两个家伙的时候,数不清的金色光芒从他预订的位置绽放。
下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目标。
“门”被关上了。魏尔伦松开了手,嘴角轻抿。
和弟弟的初次见面就要搞得那么血腥?无所谓了,反正中也会理解自己的。
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是真正的命运共同体。
魏尔伦稍稍辨别了方向,漫步向前走去。没有关系,他会给足蝼蚁们逃离的时间。
最好他们只将中也一个人留在原地,这样的话,他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说起来,兰波那个家伙也在他们手里吧?又要再和那个家伙对上啊……
稍稍有些不想动了呢。
即便是有这样的想法,魏尔伦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有他一个人行走在林中,就如同多年以来,他一个人独自存活于这个世界上一样。
从今天起,事情都会变得不一样起来。他的弟弟,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理解他的存在。
中也……
弥奈是抱着太宰治跌落在沙发上的。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在不断地向太宰治的身体传输着某种火焰后,太宰治的身体状态已经好转。
他迅速起身,看向了前来的里包恩。脏兮兮的黑发少年已经几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里包恩先生,魏尔伦来了!”
“你说什么?!”
率先喊出声地是中原中也。
他不可置信地向前冲了一步,看他的动作似乎是想拎起太宰治的领子。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脚步蓦然停下。赭发少年的眼睛紧紧盯在了弥奈的身上,金色的光忽闪忽灭,最终还是全都藏进了弥奈的身体里。
“弥奈小姐,他对你动手了。”
事到如今,他再怎么惊讶也不得不相信:魏尔伦根本没有死!
该死的兰堂,这个由他亲口说出的情报居然是假的!
无法言说的怒火充斥在中原中也的心头。宛如野兽般的叫吼声在他的脑海中想起,他很想转头离开这里,远离这些带给他无限暖意的人群。
中原中也迟疑了。他大概知道自己的迟疑是因为什么。
无非就是某个侥幸心理。魏尔伦的目标不会是他。他只是一个不知道自己过去的少年,在拥有了想要终身效忠的目标后,他理所应当地要获得所谓的幸福。
他真的会获得幸福吗?
这个问题一直笼罩在中原中也的脑海,不断叩击他的心脏。
“作之助、龙之介、银、阿阵、久作。”
每一个被点到名字的孩子都听话上前。他们都不知道那个“魏尔伦”是谁,他们也不知道中原中也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但只要弥奈小姐的命令,他们都会认真遵守。
即便他们知道,他们要被送离这里,无法与自己心爱的弥奈小姐并肩作战。他们也是愿意的。
因为弥奈小姐的选择,是最重要的。
织田作之助犹豫了一下,退到一旁。他顶着弥奈的不赞同眼神开了口:
“我能帮到你们。”
他在遇到这两个成年人之前,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杀手了。
虽然没有闯出什么响亮的名声,但凭借他的异能力,应该会帮到他们。
如果没有用的话,起码能提前一步预知危险,挡在这位女士身前。
织田作之助早就做好了随时赴死的觉悟。每一个杀手在他开第一木仓的时候,就应该具备这样的觉悟。
弥奈叹了口气,没有时间供她磨蹭了。她快速在每个孩子的肩膀上一拍,金色的光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身影。
中原中也注意到,不止是这群少年少女,家里还少了几只猫。
蓝金渐层、缅因猫、三花猫,这三只猫失去了踪迹。似乎也是短暂的金光带走了他们。
“去地下室,我们唤醒兰堂!”
里包恩当机立断做出了指挥。他其实很想让弥奈同孩子们一起转移,可对方既然选择留下来,就一定有她的理由。
这一仗很艰难。他只是个没有异能力的废弃彩虹之子,要怎么打赢那位“暗杀王”?
“弥奈,”
里包恩伸出手拉住了弥奈,在她的平静眼神中,里包恩还是没有说出那句劝告。
他……没有办法让弥奈放弃。
“里包恩,我只有一点要求:不许你逞强。”
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双黑眸,她是在向他索求一个承诺。
“好。”
里包恩没有再说什么。事到如今,他只有先稳住她。只要他还存有一丝能量,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将这份能量留给她。
夏目漱石的重点观察对象是弥奈不是他。他的死活无所谓,弥奈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弥奈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没有说话。可突如其来的默契却让他们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如果等会的战斗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那绝对不可以是弥奈小姐。
——中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去死吧。
——混蛋太宰,这种事还轮不到你说。
一定要保护好弥奈小姐啊,中也。
一定要保护好弥奈小姐,太宰!
他们都知道,魏尔伦没有死的连锁反应会是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个“暗杀王”与“荒霸吐”是什么关系,也无人知晓醒来的兰堂会与对方会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就算是为了这个重新组成的“家”,他们也绝对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带走他们的家人。
所有人都来到了地下室,留下来的猫咪围在弥奈的身边。没有一只猫咪发出声音,他们都安静地蹲坐在弥奈的身边。
这个情景有些诡异。
太宰治瞥了一眼黑煤球,对方却没有回应他的眼神。里包恩已经唤醒了兰堂,对方在看见中原中也的那一刻便陷入了某种回忆。
太宰治的手紧紧抓住兰堂的手腕——这是为了抑制对方突然暴起的异能力。如果这个家伙不能成为他们对抗魏尔伦的武器,那这个家伙的苏醒就毫无作用。
太宰治承认,他是有意放出“荒霸吐”与中原中也紧密相连的消息。但也仅限于为了调查处中原中也的真实身份。
就算是港口Mafia、军警这些组织,他们都没有确切的资料来解释“中原中也”的诞生。
记忆可以造假,身份背景可以造假,人格也可以造假。
为了弄清楚“中原中也到底是什么”,他策划了自己的逃叛。
尽管他也是借此机会将港口Mafia的武装力量搬上明面,为的就是让森先生投鼠忌器。
可他真的不是有意要吸引魏尔伦的注意。
天知道当他被这个欧洲“暗杀王”抓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十分惊讶的。
通过另一个太宰治的记忆显示,对方起码还得再过一年才会来到横滨。现在的魏尔伦,是不是出现得有些过于突兀了?
难不成真让这个少年中也去对抗那个魔兽?
他做不到啊。
要是没有和这个家伙产生羁绊就好了。
要是这个家伙没有成为弥奈小姐的孩子就好了。
要是……
“阿治,闪开!”
巨大的爆炸声震聋了太宰治的耳朵,他敢发誓,他的耳朵里一定出血了。
可是,为什么他的身体却如此轻盈?温暖得不像话的火焰包裹着他,那些救了他一次又一次地金色光芒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皮肤。
“妈妈?”
第43章
里包恩和中原中也已经和那对曾经的搭档缠在了一起。织田作之助护着猫咪们,只有太宰治留在了弥奈的怀中。
他努力睁大眼睛,想要将弥奈的模样刻在脑中。尽管那团光已经在最大程度地收敛,可太宰治的眼角依旧被刺痛。
“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属于母亲的宣言在太宰治的耳边徘徊。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叹息什么,又似乎在保证什么。
温暖再次袭击了太宰治,他闭上了眼。
妈妈,你错了。如果这条命可以替你挡去所有伤痛,我愿意献出我的所有。
魏尔伦的孤独,除了中原中也以外,还有一个人能够理解。
那便是你。
绝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你的秘密。
“阿治,好点了吗?”
弥奈扶着太宰治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尽管这个沙发已经被重力碾压成一摊海绵,里面的弹簧都被极力压缩。
可弥奈还是整理出一块柔软的地方,将太宰治抱在了上面。
距离上次见到这个孩子,已经快一个星期了。他经历了追杀,经历了许许多多无法用正常语言来表达的事情。
她的阿治是最勇敢的孩子。即便在身陷囹圄,也要想尽办法回到她的身边。
身后的打斗声愈发明显。弥奈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眼前的一切。
里包恩与魏尔伦打斗在一起。那位“暗杀王”似乎是有意要试探里包恩的身手,举手抬足之间并没有用出异能力。
“最强杀手?你还真配得上这个称号。”
魏尔伦的嘴角勾起,势均力敌的战斗使他愉悦。在寻找弟弟的路上,他碰到过许许多多的人类,也碰到过许许多多的异能力者。
或许有的人的异能力十分出众,但是光靠异能力一项是无法解决掉他的。
他可是出色的“暗杀王”,也是曾经的某个人的走狗。他拥有可以站在世界顶峰的资格,也拥有可以打败所有人的能力。
魏尔伦用力踹向里包恩,可无论他怎么攻击,他的动作都被对方预判到,以至于他很快不耐烦起来。
同弟弟一样的眼睛望向了一旁,他不喜欢的搭档已经与他的弟弟缠斗在一起。
搭档的重逢本应该是令人喜悦的。可这份喜悦并没有出现在兰波与魏尔伦的眼睛中。
他们只是视线相对,便知晓对方的想法——如同曾经的每一场行动。
兰波会帮他。
这是毋庸置疑的。
对方虽然不理解他对于中原中也的执着,可出自搭档的情谊——很难相信,他们之间还有这种东西,兰波绝对会帮他。
“人类,都是一群无法相互理解的生物。你有重要的东西吗?”
魏尔伦的声音很像优雅的小提琴,但在里包恩的耳边,却是一个不太美妙的信号。
没有过分花哨,只是一个瞬间,里包恩便失去了魏尔伦的踪迹。
他立刻调动身体的所有肌肉群,快速向弥奈的方向移动。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他的珍宝已经被这个该死的欧洲人挟持。里包恩的大脑有一瞬间的晕眩,以至于他的胸口开始隐隐作痛。
黑色的西装外套已经产生些许的湿意,在灯光的折射下,没有什么人能看出他的伤势。
“弥奈小姐!”
中原中也意识到危机,他用力摆脱兰波的束缚,试图用重力控制魏尔伦。可还没等他发力,更加坚固的立方体困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红色的鲜血划过了弥奈的脖颈,也刺痛了他们的眼睛。
魏尔伦转过头,眼睛与那只鸢色眼睛对视。
“开木仓吧。只需要一击,我便会死在这里。你信吗?”
谁信你的话? !
太宰治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织田作之助快速找准角度,那只从来都是稳稳握住木仓的手也开始发颤。
他们都知道,子弹不会射穿这个家伙的脑壳,只会被他控制着射向弥奈。
“你要找的是我!放开她!”
中原中也被兰波控制在自己的异能力立方体中,沉闷的声音传来,并没有赢得魏尔伦的注意,有的只是一丝疑惑。
“中也,我们才是命运的共同体。只要将你过去的羁绊斩杀,你就会彻底理解我。”
“放屁!”
中原中也用力捶打着立方体,没有一丝波动。兰波站在了他的身边,疑惑地望向魏尔伦:
“保罗,这次的目标是这个女人吗?”
兰波无法用正常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他很想生气,也很想怒吼。可当他的目光与魏尔伦接触之时,他竟有些释然。
被挚友背叛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唯有弄清楚横在挚友与自己之间的隔阂,他才能找回他的挚友。
他唯一的搭档。
“是的。兰波,你会帮助我吧。”
魏尔伦的手不断用力,女人的腰很细,他像是要将对方拥在怀中。
里包恩举起了木仓,只需要0.1秒,他便可以开出世界上最快的一木仓。
失血过多的眩晕并没有让他失去准头。相反,这一木仓的手感是从未有过的好。
“你不敢的。让我来告诉你,杀手是不可以有软肋。你不觉得,是这个女人限制了你的发展吗?”
魏尔伦并没有像正常的胁迫者那样,将自己的身体藏在人质的身后。
他正大光明地露出自己的脑袋,自己所有的命脉。他知道,没有人可以在现在动手。
这就是人类。被所谓的情感束缚的人类。
对峙似乎一直在持续。主动权已经被魏尔伦掌握。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全无喜悦。
看着弟弟拥有羁绊,他的内心应该是什么样?正常的人类应该是什么模样?
他不知道。
毕竟……
他又不是这种生物。
“里包恩,”
怀中的女人开口了。
魏尔伦饶有兴致地稍微松开了一些限制,让这个女人能够说话自如。
他很想知道,在这个时刻,对方会说些什么。
“你失约了。”
只有这个?
这就是她的遗言吗?
魏尔伦很想让她多说一些。毕竟作为一个顶尖杀手的软肋,对方总应该有些与众不同的……
他只觉得身体的各处被一阵巨力碾压,紧接着,脑壳上传来的轻微痛楚让魏尔伦眨了眨眼。
少量的、黏腻的液体从他的额头落下。说实话,现在的他居然有点高兴。
很久没有受伤了。
原来,伤痛是这种滋味?
魏尔伦从废墟里站起来,下意识地摇晃了脑袋。没有多做犹豫,他再次闪现,只需要一击便可以了结这个女人!
金色的立方体挡住了他的去路。魏尔伦惊讶地望向兰波,却发现对方在莫名地盯着自己的手。
不是兰波的异能力? !
不对,不对,不对!
他的异能力呢?
完完全全被刻在灵魂上的异能力呢?重力,完全不听他使唤了!
这不可能!
魏尔伦被迫停下了脚步,记得还是最初的时候,他被这种立方体锁过一回。
那也仅仅是一回,在这之后,兰波再也没有对他使用过这个异能力。
如果不是这一次,他都快忘了“彩图集”是能够完美控制自己的异能力。
“门”没有如他所愿地开启。甚至没有任何可以供他开启的细缝。
“弥奈!”
大概是那个杀手的声音。可这个声音过分遥远,以至于魏尔伦终于意识到,他已经不在地下室。
他们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地方。没有天、没有地,甚至连一丝星光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团看不清的黑雾。
“想要我成为里包恩的软肋?不好意思啊,唯有这种事,我做不到。”
弥奈,不,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女人绝对不是刚才的女人。
这个身穿旧时代校服、明显比刚才年轻了好几岁的女孩,绝对不是人类!
在魏尔伦意识不到的时候,他的笑声已经响起了。
“太美妙了。我原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中也才能理解我。原来,你也是我的同胞!对不起啊,刚才一定把你弄疼了吧。你是弥奈,我是魏尔伦。”
这才是她的真实身份!什么宠物店老板、什么第一杀手的情人,这些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是一个人类啊!
魏尔伦试图向前迈出一步,立方体限制了他所有,他没能如愿地来到女孩的面前。
没有关系,没有关系。她会理解自己。正如他会理解她一样。在此之前,非人类的个体只有他和中原中也,现在又多了一个。
太宰治的鸢色眼睛已经瞪大,他拼命想要向前方跑去,想要阻挡在弥奈面前。
不可以。弥奈小姐,你不可以将那件事告诉这种家伙!
可他没有动弹。准确地说,在场的人里,除了弥奈,没有人可以行动自如。
金色立方体只囚住了两个人,一个是魏尔伦,一个是兰波。中原中也已经站在了地上,他的眼神深沉,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里包恩的上下牙齿咬住,他很想从女孩的脸上发现什么,可当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扫向他的时候,他的心脏在不由自主地下沉。
别这样看着我啊,弥奈。
不要将我同其他人一样对待啊。
“在这个世界里,似乎只有异能力才是最强的?那么,就用你们引以为傲的异能力吧。”
女孩的身后出现了两个黑洞,每个人的目光都被黑洞吸引,没有人注意到那群猫咪已经闭上了眼。
“兰波,魏尔伦。”
两只看不清模样的黑色雾团来到了弥奈的身边,它们像是两只猫,亲昵地蹭着主人的手掌。
“异能力:彩图集。”
数以千计的金色立方体出现在空中,照亮了这片空间。
兰波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里的能量在快速流逝。不同于刚才,这就像有人强行抽出了他体内的某种能量。
这片空间广阔无垠,没有任何生物,只有他们几个。
面前的女孩睁开了眼,当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时候,兰波居然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异能力:脑髓地狱。”
过去的画面在兰波和魏尔伦的脑海中不断浮现。旋转、反复出现,鲜红的、不属于他们的鲜血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兰波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透明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流出,过去的一切情绪在他的脑海里冲撞。
对不起,保罗。这就是你的世界吗?这就是我不理解你的惩罚吗?
我不是……故意不理解你的。
我只是想要让你有一个好的归宿。
兰波和魏尔伦的眼神在相互碰撞。不知是谁先移开了目光,又不知是谁追随着那道目光。
在这场名为“挚友”的追逐战中,他们听见了女孩的声音。
听见了神明的声音。
她说:
“你们的弟弟在哭泣。听见了吗?”
弟弟?
魏尔伦第一时间看向中原中也,可对方那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他的模样,根本不像是能与“哭泣”联系到一起。
过去的画面已经隐去,过去的强烈情绪却没有落下。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将自己从那段灰色记忆中拽出。
兰波也有些疑惑。但他的关注重点并没有放在其他人身上。他紧紧盯着弥奈,这个动作让魏尔伦警觉了起来。
兰波是位十分出色的谍报人员。他将自己从“牧神”的手中解救出来,给了自己自由。
可他却背叛了对方。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搭档应该做的。对方应该恨死自己,杀死自己,绝对不是在重逢后再次协助自己。
他想要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呢?
他能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呢?
魏尔伦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现如今,不是人类的生命体再次多了一位,他不能让兰波对弥奈产生兴趣。
他敢肯定,对方一定在等着自己的解释。倘若那份解释不能让兰波满意的话,他和自己的弟弟,还有这个新认识的非人类,都会被带回那个国家。
这是曾经的兰波一定会做的事情。现在的兰波呢?那个用灵魂向自己表达所有歉意,试图插足自己的灵魂的兰波呢?
他会怎么做?
似乎是两个超越者的疑惑吸引了弥奈的注意,她向前迈了一步,猫咪群中的橘猫出现在她的怀中。
小猫睁着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凝视着她,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的珍宝。
“喵。”
弥奈。
“中也,去做你想做的吧。”
弥奈的手一松,橘猫跳到了她的脚边。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披着红色围巾的赭发青年单膝跪在弥奈的脚边。他拉过女孩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吻。
轻柔的吻伴随着一声轻语,如同晚风一样送至众人的耳边。
“弥奈。”
比少年中原中也的声音更加低沉,也更加好听。
太宰治、中原中也、织田作之助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里包恩的身上。
成熟杀手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中原中也的脑袋一缩。少年人的眼神乱瞟,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再往那个红围巾的男人身上看。
可恶啊,那个红围巾代表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港口Mafia的老大,那只橘猫的身份居然是这个吗?
似乎还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不够让人惊诧,红围巾中原中也站了起来,毫不费力地将身边的女孩抱在自己的怀中。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他们的身形完美契合。
红围巾中原中也低下头,将脑袋埋进怀中之人的肩窝,低沉的声音在弥奈的耳边响起:
“弥奈,谢谢你。”
谢谢你将我从黑暗中救出。谢谢你给了我另一种可能。谢谢你将我当成家人。
这个拥抱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便放开了弥奈。
他漫步上前,红色的异能力飘浮在他的身上,金色的立方体随着他的动作全都动了起来。
魏尔伦、兰波、少年中原中也都被迫聚集在一起。金色的、可以隔绝所有声音都巨大立方体将他们四个人笼罩在内。
这是属于哥哥和弟弟的谈话,也是属于“中原中也”的谈话。
弥奈没有心思往那个立方体看去。她微微阖上了眼,黑雾笼罩着她,女孩的身形渐渐长大,她恢复了成年的形态。
里包恩很想趁这个机会上前,可他依旧没有得到特权,只能和太宰治、织田作之助一样被困在原地。
他张开嘴巴,想象中的声音没有发出。很显然,这片空间的主人将他的所有行动全部限制。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恐混杂了些许怒火,这些奇奇怪怪的情绪充斥在里包恩的心头。以至于他的视野竟然有些模糊。
他知道,自己是被拒绝了。
他知道,弥奈是生气了。
他知道,他的女孩,不想要他了。
一直到那四个人从立方体出来,里包恩都没有缓过情绪。
就这样,他再次看见那个红围巾的男人将他的弥奈的手放在脸上。
他的弥奈也凑上前,额头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弥奈,救救他好不好?”
救谁?
这个问题没有抵过太宰治的思考。不到一秒钟,他便知道对方口中的“他”是谁。
正是因为这个答案,惊得他的耳尖发烫。也惊得他连连后退了几步。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承受了诸多恶意后,但凡有人对他伸出手,他都会被烫得不知所以。
太宰治是个软弱者。是母亲将他重新带回人间。能这样做的人,除了母亲以外,也就只有父亲。
这个世间,除了他的父母,不会再有人对他抱有善意。也更不会有人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来拯救他。
他永远都是被放弃的存在。
除了在母亲的怀中。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要捧出一颗心脏送给他?鲜活的心脏在他的掌心跳动,他丢不得、逃不得。
太宰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穿越时空,来到那个已经破碎的世界。
“弥奈!不要!”
不知是谁的声音穿破了空间,呼啸的风从弥奈的耳边划过。她充耳不闻,依旧稳着自己的身形。
比之前还要瘦小很多的橘猫再次站在她的肩上,似乎是发现了目标,橘猫大声叫着:
“太宰!”
红色的围巾宛如两根丝带,丝带的另一头栓着一个脆弱的灵魂,另一头则是被这只橘猫紧握。
混蛋太宰,我来救你了!
与所有太宰治的绷带绑法不同的青年睁开了眼。鸢色的眼里先是一张温柔的脸,紧接着便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这只猫真的很像中也啊。
好蠢。
青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他知道面前的人是谁。她是异世界的神明,是异世界的基石。
也是这个世界的中原中也找来的帮手。
神明大人,他值得被救吗?
青年缩进了弥奈的怀抱,夺命的风声停了,他跌进了云朵般的温暖中。
这种温暖是他不曾体验过的。异世界的挚友对他刀剑相向,虚假的记忆覆盖在他的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这个世界是被毁灭的。没有人可以救得了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救得了他。
不会有人对他伸手……吗?
现实中,弥奈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横躺着的青年。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异世界的太宰治。是另一个、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夺了首领之位的太宰治。
太宰治退了一步,他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的手,又转头看向织田作之助。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组成“太宰治”的是什么。
是某一刻的镜花水月,是虚无缥缈的温暖。
他的神明已经存在。那绝对是他的母亲。
可对方呢?这个夺了森鸥外首领之位、走上与所有太宰治不同道路的太宰治,他的神明究竟是什么?
“神明大人……”
青年开口了。
鸢色的眼睛落在了弥奈的身上,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破碎的笑容。
没有实体的锁链从他的心脏穿过,链接在一小团黑雾上。
他似乎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他没有退缩,只是像刚才那样,对弥奈伸出手:
“救救我吧,神明小姐。”
弥奈上前一步,握住了青年的手。她低下头,像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孩子那样,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了对方的额头。
柔软的黑色头发散落在弥奈的肌肤上,蓦然放大的灰蓝色让青年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停住。
他听见了,听见了属于中也的神明在对自己微笑。
她说:
“欢迎回家,治。”
青年下意识地转过脑袋,看向了比自己的相貌更加稚嫩的人类。
那个孩子的脚边还有一只黑色的猫咪。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太宰治的归宿,大概只有这里。
“修治。叫我修治。”
他是太宰治,又不想被当做是太宰治。他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的名字。
从今以后,他就要成为神明小姐的猫了。
修治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他如愿以偿地闭上了眼,接受自己的新身体。
一只黑色的小猫落在了弥奈的怀中。她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贴了贴猫咪的脑袋。
但紧接着,她说出口的话并不像表面那样充满柔情:
“欧洲的谍报人员要想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要么是军警,要么是港口Mafia 。但是我敢肯定,这两个地方都会极大程度地限制你们的自由。”
兰波和魏尔伦异常得沉默。在从红围巾中原中也那里得到未来的讯息后,魏尔伦就是一种不敢面对兰波的姿态。
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毕竟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兰波并没有死去,他还有机会。
他看到泪水划过兰波的脸颊,看到在对方的黄绿色眼睛中,倒映出一个浅金色头发的身影。
那个身影抿着嘴,倔强得像个孩子。
“保罗,没有送出让你高兴的生日礼物,是我的错。”
兰波试探着向魏尔伦伸出手。对方没有躲闪,也没有拒绝,任由自己抓住了他的手腕。
从未有过的心安袭击了兰波,让他扬起脑袋,重新注视着那位神明。
是的,他清楚地认知到,“弥奈”的意义。
她是神明,是能够跨越时间与空间、让他与挚友重新坦诚的神明。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这位神明小姐。因为他已经找回了他的珍宝,找回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要站在保罗的身边,站在保罗的身前。他要同保罗一起寻找世界的意义,他要为保罗开辟新世界的道路。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帮他完成心愿,那就只有面前的这位小姐。
弥奈的声音没有起伏,她的情绪异常平静,似乎只有手中的猫咪能够挑动她的情绪。
她的猫咪有很多,一只接着一只围了上来。弥奈蹲下身,抱起了这只猫,又亲了亲那只猫。
现在的她,除了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灰蓝色眼睛,任何一个动作都无比接近于“人”。
“你们知道吗,只有在我这里,你们才是平安的、无害的。只有我,才能保住你们的命。”
她说的是事实。
不同于一直沉睡的兰波,魏尔伦对这家宠物店有过调查。这家店并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尽管成为了各方组织的焦点,可没有任何一家组织敢对宠物店里的任何生物出手。
之前的魏尔伦是不相信的。
现在的他,完全相信对方有这种能力。
只需要弥奈一个生物,足以抵得上欧洲所有的超越者。
“剥夺”,是一种极其残忍、完全凌驾于这个世界的能力。
她不是人类。她是神明。
“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思考。要么留下来,要么都给我滚蛋。”
弥奈松开了手,猫咪们落回了地面。众人注意到他们已经回到了地下室,回到了现实。
猫咪们让开了一条路,弥奈抬脚向前迈步。她的眼神没有为任何人停留,包括那个一直盯着她的成熟绅士。
里包恩待在原地,心脏越来越沉。他看着她渐渐走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知道,他失去了自己的蝴蝶。
不可以!
就算是死刑,也要给罪犯一个上诉的机会!
里包恩立刻追了出去。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拂过他的脸,让他的嘴角越来越紧绷。
胸口传来的疼痛暂时可以忽略,大脑传来的晕眩暂时可以忽略。可心脏处的缺口,根本无法让他再次忽略。
“弥奈!等等,我有话说!”
房门在他的面前关闭。房内没有任何回应。
里包恩咬着牙,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幸好他早在很久之前就给自己留下过退路,但愿弥奈没有把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里包恩快速来到暗门前,他的手搭在把手上,轻轻转动,门开了。
第44章
这是他每个晚上都会进来的房间。他对这里太熟悉了。
通常情况下,他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他的女孩都会陷入梦乡。
里包恩会在弥奈沉睡的时候为她输送能量。
这个认知横在里包恩和弥奈的心中,两个成年人都心知肚明。
而现在,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时候。
里包恩的脚步并没有放轻,反而在刻意加重。他在告诉弥奈,他已经走进了她的领域。
可弥奈呢?她有什么反应?
一直到里包恩单膝跪在弥奈面前时,她都没有特别的举动。
消耗了太多力气的少女只是沉默地盯着他。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也没有相应的反应。
“弥奈。”
心脏似乎在这一声呼喊中跌落到了谷底。他的胸腔像是个无底洞,没有任何实体托举的心脏在不断发声。
“咚咚咚”,在一阵阵的心跳声中,里包恩试探性地握上了弥奈的手。她的手有些冷,像是一块完美的雕塑,又像是一个了无生机的玻璃娃娃。
里包恩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成了一团,他的上半身向前倾,薄唇碰上了对方的嘴角。
她的唇一如既往的软,却不再有回应。
里包恩稍微后撤了一段距离,灰蓝色的眼睛跟了上来,在这一刻,他的蝴蝶终于愿意动弹。
“里包恩,我们分开吧。”
“不可能!”
里包恩咬着牙,拉着对方的手来到自己胸前。那一块还残留一团褐色的印记。
是擦不去的血迹。
浅色的、已经被布料稀释过很多的鲜血沾染上了弥奈的指尖,她像是被烫到一般,挣扎着缩回了手。
她终于舍得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酝酿着一团风暴。
“分开吧。我不能成为你的软肋。”
是的,只要分开,里包恩就不会因为自己而受伤。只要分开,天底下就不会再有人用自己来威胁里包恩。
只要分开……
“敢跟我分开的话,我立刻对太宰治下手!”
里包恩蛮横地将弥奈的手捉住,将她的指尖放在自己的唇边。
“他就是这样吻你的吧。”
绵密的吻落在了弥奈的指尖、关节、手背,越来越烫的温度不仅让弥奈的手向后退缩,也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
可这个男人根本不会放过她。
他的身体也跟着向前进攻。即便他单膝跪地,却让弥奈觉得他才是高高在上的进攻方。
终于,弥奈的背碰到了床面,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成熟绅士却已经将她笼罩在身下,他的膝强有力地放在自己的大腿旁。
“他也是这样抱你的吧。”
宛如大型野兽般,对方扑了上来,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
弥奈很想挣扎,在发现自己越挣扎、对方抱得越紧后,弥奈放弃了抵抗。
可这个男人却不懂得什么叫放手。
“你喜欢中原中也?太宰治?还是那个魏尔伦?兰波?我告诉你,你要是踏出这个家,我会立刻杀了他们。”
杀人不是比试。只需要一颗子弹,又或者是一个计谋,那些所谓的异能力者将全部葬送在他的手中。
他甚至还可以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夏目漱石出手。反正那两个谍报员都是来自欧洲,立本国的官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只要他动手,他们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愤怒沾染上了那双灰蓝色眼睛,弥奈闭上了眼,用力一推,男人如愿以偿地离她有一段距离。
那双黑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仿佛只要她再说出什么话,对方真的会实现承诺。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回荡,男人的脸微偏,粉色的印记很快浮现在他的脸颊上。
“收回去!”
她只能用这个短句来表达自己的愤怒。可恶,事到如今她也不愿意扔给对方任何一句恶毒的话。
可恶可恶可恶!
弥奈很想离开这个男人身边。横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根本不是之前的问题了。她终于知道,在这个男人的心中,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要是去迁怒我的孩子的话,我会……”
她会如何?
那双黑色的眼睛依旧追随着她,弥奈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有像这个男人一样放狠话。
可恶,明明决定要远离这个家伙了。明明决定不再给这个家伙添麻烦了……
那只打人的手被捉住,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手心。
“打疼了吗?要不要再打一下?”
湿润的触感在她的掌心绽放,对方一点一点地舔去了她的麻木,舔去了她的理智。
弥奈用力一抽,还是没有将这只手抽离。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里包恩的左脸颊浮现出一片粉红——那是她愤怒之后留下的痕迹。
老实说,这种滋味一点都不美妙。就算动手的人是她,受伤的人是对方,可弥奈还是觉得自己命门被对方扼住。
就算她拼命反抗,对方只不过又换了个方式来扼制她。
变色龙可以在一瞬间变成一件火力强大的武器。所以,里包恩让他的宠物变成了一把惯用木仓。
里包恩如同一个完美家庭教师,他动作轻柔地将女孩的手放在扳机上,为了防止女孩逃脱,他甚至还贴心地用自己的手握紧对方的手。
“弥奈,你要杀死我吗?”
杀了我吧。
里包恩的嘴角慢慢上扬,从未在人前展示出的疯狂沾染了他的眉目,以至于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魔鬼。
“死在你的手中,也是一种特别的浪漫。”
他的语气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只不过这个情人的脸上满是惊恐。
这就害怕了?
这就厌恶他了?
这就想要离开他了?
想都别想!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你说过,你会陪我到最后!”
里包恩的身子慢慢向下压,直到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存得下一把木仓。
木仓口抵在他的胸膛上,就是魏尔伦给他造成伤害的那个地方。他的身体好脆弱,只是这一下,那块被撕裂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了。
鲜血顺着木仓身缓缓落下,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弥奈的掌心。
“杀了我。否则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他们!他们有好多人呢,而我只有一个。弥奈,你会做选择吧?”
里包恩没有去管胸膛的伤口,也没有去管弥奈脸上的惊恐。
他只是一如既往地低下脑袋,细细的吻在他的女孩的嘴角绽放。
“里包恩……”
颤抖的声音从弥奈的唇边溢出,她的眼睛眨了眨,没有任何意义的眼泪倏然落下。
“别哭。”
温热的吻落在了她的眼角,对方吻去了她的软弱,吻去了她的不安。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全是她,弥奈只觉得自己的手被用力一按,那声代表着死亡的木仓声在房间里响起。
金色的光芒瞬间在两人之间绽放,弥奈叹了口气,用那只空着的手按住了对方的脑袋。
“只有你。”
这句话伴随着痛苦钻进了里包恩的脑海。他没有去理会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他的目光灼灼,像是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
里包恩稍微抬起了头,给自己留了个喘息的距离。
“不和我分开?”
弥奈摇了摇头,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黑暗笼罩着里包恩,并没有让他产生不安,相反,他的情绪异常高涨。
“弥奈,你刚刚开木仓了哦。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你就不能再生气了。”
这是什么歪理啊? !
弥奈松开了手中的木仓,变色龙用力一跳,离开了两个成年人身边。它疲惫地闭上了眼,缕缕金光钻进了它的身体。
有这样任性的主人,它真的有点累。
“和我结婚?”
里包恩感受着身体的好转,他干脆拉开了弥奈的手。光明重现的时候,他发现了对方满面绯红。
不管怎样,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额外的情绪了。不再是冷漠,不再是事不关己。
他的蝴蝶,重新飞回来了。
“和我结婚。”
肯定的话语再次响起。这一次,里包恩俯下了身,将他的珍宝抱在怀中。
“对不起。”
里包恩知道弥奈因为什么而生气。就因为知道,他心中的郁气这才消散了不少。就是因为清楚,所以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赶杀那群无关的人。
是因为他的莽撞,因为他的受伤。因为他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对上了超越者魏尔伦。
事实也是如此。
弥奈的手再次放在了里包恩的脸上。对方没有退缩,反而蹭了蹭她的手心,完全不介意她接下来的动作。
哪怕弥奈要再打他一巴掌,他也心甘情愿。
说出去谁相信啊?世界第一杀手的他,愿意让自己的女孩打。甚至她刚刚还对自己开木仓!
诡异的满足感充斥着里包恩的心脏。他知道自己的心态有些不对劲,也知道现在的自己不像一个冷静的杀手。
按照道理来说,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他理所应当地站在高位。就像同前几任情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永远掌握主动权。
可现在的他,卑微到了极点。主动权也早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完全丢失。
只要弥奈不离开他,只要弥奈的目光还愿意停留在他的身上,他愿意当对方的掌心玩具。
她手握自己的心脏。他愿意将代表理智的锁链放在她的手中。
如果弥奈真的要和他分开,甚至因为那几个该死的欧洲人就要远离他的话,他会将整个里世界闹个天翻地覆。
只是欧洲的超越者而已。在任何世界里,力量不是绝对的,脑力才是绝对的。他有信心能够联合所有的力量玩死他们。
而现在,弥奈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或许他应该变得乖一些?只是伪装而已,他做任务的时候不是没有伪装过。
“要再打我吗?打脸会让你手疼,不如再开一木仓吧。”
弥奈没有应答。温暖的光在她的掌心绽放,那一片粉色的伤痛变得有些平缓,里包恩没有再感到任何疼痛。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太理解对方的行为。
“弥奈,你不是还在生气吗?”
既然是生气,就应该发泄出来。他多被打几下而已,反正再疼也不会有刚才那般疼。
身体上的疼痛根本不足为惧。可怕的是心灵上的缺失,是对方的离去。
当她的眼中不再有自己的身影时,那个时候的他,才是最疼的时候。
“所以,你多哄哄我。”
弥奈稍稍用力,里包恩的脸颊没有多少肉,她只能勉强捏起来一小团。
他好乖,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甚至他还调整了肌肉,方便自己更好下手。
可是弥奈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骨子里究竟有多疯。他刚刚叫嚣着要杀掉所有人的时候,并不是最疯狂的。
最疯狂的是,对方居然真的握着自己的手开出了那一木仓。
老实说,就算她有再多的气,在这一木仓后都应该气消了。
她可是在杀人啊!
“里包恩,如果我们结婚会让你更加在意你自己的话,我想我是愿意的。”
弥奈没有忽略对方眼睛亮起的瞬间,也没有忽略那只握着自己肩膀的手有一瞬间的紧缩。
“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你留了好多血,甚至你都没有能量给自己治疗了……”
弥奈没办法再说下去了。因为这个可恶的男人为了不让她揭短,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两个成年人在柔和的灯光下接吻,他们是劫后余生,是疯狂发泄。
“明天就去结婚好不好?我们去填婚姻届,婚礼的话,等我们回家再办可以吗?”
里包恩喘着气,他的嘴唇亮晶晶的,像是涂抹了一层唇膏。
弥奈移开了眼,若有若无地应了一声。
其实,她并不在意“婚姻届”这种东西。甚至说婚礼,她都不在意。
刚才她就说了,如果能够让里包恩更加在意他自己的话,她可以结婚。
“弥奈,我不会在意我自己。”
里包恩的额头抵住弥奈的额头,在对方不理解的眼神中,他轻轻诉说着从一开始就刻在他灵魂上的指令:
“我只在意你。”
能杀了我的,只有你。
能控制我的,只有你。
能让我疯狂的,只有你。
我的弥奈。
我的妻子。
我的至宝。
第45章
“我不服!这是作弊!”
江户川乱步咬着勺子,气鼓鼓的模样如同一只小猫崽。
弥奈将桌上的盘子向他的方向推了推,小猫崽虽然接受了大人的供奉,可气焰还是很嚣张:
“如果是社长的话,他一定不会这样逼你。”
翠绿色的眼睛触及到弥奈的左手时有些闪烁,江户川乱步胡乱戳着盘子里的大福,仿佛这样就能发泄出某种情绪。
哼,不要以为乱步是小孩子就什么都不懂!这两个成年人在玩一种很奇怪的游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总之,如果要乱步承认那个男人的话,绝对不可能!
想到这,江户川乱步的眼睛已经转了几转,嘴巴里的食物也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弥奈,你只是把我当做好用的工具!”
果不其然,他在意的成年人已经满怀歉意地来到了他的身边。江户川乱步眯起了眼睛,任由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
蓝金渐层在一旁“喵呜”了两声,两只爪子勾住面前的大福,小口小口咬着软塌塌的甜品。
按理说,猫咪不应该吃这种东西。可江户川乱步不仅没有发言阻止,反而还护食一般将桌上的小盘拢到自己面前。
麋鹿帽早就被他放在一旁,感受着脑袋传来的安抚,江户川乱步哼唧了几声,没有说话。
“好啦乱步,我向你道歉。”
镶嵌着橙色宝石的指环在弥奈的指间闪烁,这是里包恩送给自己的礼物,说是要庆祝他们新婚。
弥奈知道,里包恩根本不满意这份礼物。他边将指环推进她的指间,边嘟囔着一些不便说出给外人听的话语,弥奈无奈之下只得与他交换了一个吻。
虽说新婚,可他们只是私下填好婚姻届,一点也没有昭告天下的意思。
倒是夏目漱石恢复了人类的姿态,里包恩说对方只是来给他们当个证婚人,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
可弥奈却觉得,这位长者的眼中闪烁着某种光亮。似乎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当然了,这种想法肯定不是针对她。
因为在她接受了里包恩的戒指后,夏目漱石语气深沉地告诫着某个成熟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