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能让我的关门弟子失望啊。否则的话,老夫绝对不会放过你!”
哦对哦,她好像……
“嗯?你是说你成为夏目先生的弟子这件事吗?”
江户川乱步像是在她的身上装上了一个探头,就算人在武装侦探社,可这个少年却对她的状况了解得不得了。
好在弥奈早就知道“江户川乱步”是个怎样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不适。
相反,她兴致勃勃地拉过椅子坐下,与这个侦探少年探讨起了这件幸事。
“乱步,你知道福泽先生他如何看待这件事吗?我是说……”
弥奈支支吾吾了半天,脸颊泛起一小团红晕。不怪她这样羞涩,毕竟她现在是位处武装侦探社的地盘上。
之前为了防止魏尔伦危害芥川兄妹他们,她在没有与这里的主人商量的情况下,擅自将那些孩子们传送了过来。
虽说她事后来了一封信,为这里的主人做了好多点心,这次上门也是为了赔罪,可她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老实说,她从进门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福泽谕吉的身影呢。更别说那群孩子们了。
整个武装侦探社,只有江户川乱步一个人。
“社长一定没有问题的。”
江户川乱步再次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了一块大福团子,糯米制品就是很香甜,让他总是忍不住再吃亿口。
再加上他已经被禁食好几天的甜品了,弥奈的突然到访完完全全将他从禁令中拯救了。
虽然他很讨厌那个杀手,可不得不说,现阶段只有这个男人能够长久地陪伴在弥奈身边。
当然了,要是对方把握不住的话,他不介意将弥奈抢过来就是了。
“噢对了弥奈,我想听懂猫咪的话。”
江户川乱步大大咧咧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甚至根本不怕弥奈会拒绝自己。
“乱步,你知道的,人类不应该听懂猫咪的语言。”
弥奈将跳到自己腿上的蓝金渐层抱住,轻柔地抚摸着对方的毛发。小猫咪也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干脆摊成一片“猫饼”,任由她对自己的毛发进行梳理。
两双翠绿色的眼睛相撞,视线中已经擦出了火花。两只“小猫”相互不肯退让,甚至江户川乱步干脆半蹲下来,直勾勾地盯着这只猫咪。
“但是我们乱步可以成为特例。”
如同江户川乱步知道弥奈不会拒绝他,弥奈也知道江户川乱步的提议并不是突发奇想。
在被夏目老师亲口承认后,弥奈从他的口中知晓了横滨的现状。
不提大本营在东京的黑衣组织,光是横滨本土的势力就有大大小小数十家。
夏目老师的另一位弟子,也是阿治的老东家——港口Mafia的现阶段并不好过。少了太宰治这个妖孽少年,森鸥外得要花费更多的力气在智谋上。
虽说弥奈很奇怪偌大的组织里没有更多的脑力人才,可她还是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师兄报以歉意。
太宰治、中原中也、兰波这三位已经被她圈进了家人的名单里,魏尔伦更是自发地留下来,甚至还对她表达出前所未有的兴趣。
这四位人士如果不出意料的话,本应该是属于港口Mafia的“未来”人才,就这样被自己带走,森先生估计要开始讨厌她了吧?
奇怪的是,当她的想法被自家老师知晓后,对方只是思索了片刻,紧接着便让她不必担忧。
——“钻石不能只放在一个山洞里。”
弥奈摇了摇头,伸出手在江户川乱步的额间点了一下,金色的光顺着她的指尖钻进了对方的大脑中。
没有什么特效,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反应。在江户川乱步的眼中,世界还是那个世界,荒诞又无聊。
可当他的眼睛再次落在那只猫的身上时,对方恶狠狠的“喵呜”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睁开。
“弥奈,他骂我。”
会告状的孩子有糖吃!
江户川乱步如愿以偿地看见那只讨厌鬼被他的主人敲击了一下脑袋,紧接着,那只讨厌鬼的绿眸瞪得滚圆。
“乱步,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哦。”
弥奈没有过多念叨。这个孩子她了解,并不会因为一些特别的事情而大呼小叫。但愿小猫的世界能够更好地治愈这个孩子。
“嗯!那我也告诉你社长他们去哪里了吧!”
名侦探是个有来有回的好孩子。只见乱步拉着弥奈来到窗口边,不需要他再指认,弥奈一下子便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后院里,福泽先生正在带领孩子们修行呢。不止有芥川兄妹,就连黑泽阵也在一旁做着训练。
这里是红砖小楼,他们在第四层,楼后有一块空地,看上去是被精心改造过。
弥奈自上而下地观察着那群孩子,似乎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芥川龙之介转过头,与她的眼睛对上。
下一秒,那个孩子便从她的视野里失去了踪迹。
“好嘛,芥川那个家伙真是不给你留个喘息时间。”
江户川乱步坐回了桌前,兴致缺缺地用小勺搅了搅碗中的小豆汤。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无聊一扫而空,相反,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笑容。
“弥奈小姐!”
不等弥奈思索江户川乱步的表情是因为什么,芥川龙之介已经蹿到了她的面前。
好快。
弥奈摸出手帕,弯下腰轻轻给这个孩子擦着汗。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任何抱怨,有的只是对她到来的惊喜。
“龙之介又变强了。”
弥奈推着芥川龙之介坐到桌前,打开篮子寻找她给对方准备的红豆面包。
谁知芥川龙之介的眼睛不知看到什么,突然凝固住了。紧接着,弥奈似乎听见了这个孩子的心碎声:
“弥奈小姐……你结婚了?!”
“什么?!”
从门口冒出来的声音不止一个。弥奈转过身,看到了她的孩子们。
芥川银的身高似乎又长了一些,脸颊也稍稍有些凹陷。
她瘦了。
她们已经有将近一个星期未见面了。
魏尔伦和兰波的归顺并不能让宠物店解除危险。因为魏尔伦是直接闯入横滨,他身后的追兵有很多,这些是需要解决的。
更不说兰波身上的问题了。两个欧洲的谍报人员在这片土地兴风作浪,要不是夏目老师出面担保,他们根本不可能顺利入住宠物店。
她不可能在危机还未解除的时候将孩子们接回来,只好去了一封书信,简单阐述了之前的危机,并且请求福泽谕吉拜托收留这些孩子。
好在有夏目老师的鼎力相助,所有的危机全都解除,孩子们也可以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福泽先生,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弥奈向福泽谕吉鞠了一躬,对方没有躲闪,接受了她的感谢。
福泽谕吉已经从老师的口中打听到了弥奈的品性,并且他自身也是十分欣赏这样的优秀女性。
身怀强大的治愈能力,却没有丝毫利用能力来谋求利益的想法。
对方一直在横滨的洪流中漂泊,却不断对这些陌生孩子报以善意。
他尊重这样的女性。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所以说,如果没有那个杀手的话,社长才是最适合弥奈的人嘛!
名侦探看着两个成年人交流着各自的情报,那群“跑腿的”又凑到了一起,重点讨论着某个人的“新婚”。
名侦探不屑于这种笨蛋活动!
可是……
“喂喂喂,我听见了。”
少年的声音还处于变声期,可他并没有这份自觉。江户川乱步强势加入小团体的交流会,与谢野晶子摇了摇头,很想退出。
可芥川银像是知道她的想法,伸手一钩,便成功留下了这位医生小姐。
“与谢也小姐也来嘛。”
独属于小女生的软糯声音在这位“成熟”社医的耳边响起。她的嘴角若有若无地上扬,一副“不得不这样做”的模样惹来了江户川乱步的眼神。
干得好,银。
果然,弥奈家的人有天生对攻武装侦探社的优势。
江户川乱步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女性与女性之间会产生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就像芥川银同与谢野晶子之间,两个女生不知从什么时候凑在了一起,吃饭、休息、训练,两个人都形影不离。
为此,芥川龙之介还苦恼了一段时间。不知道是芥川银说了什么,这位有着明显“妹控”属性的“哥哥酱”已经被哄好了。
好吧,江户川乱步承认,他也被哄好了。
能够无限供应粗点心和波子汽水的小跟班,他也是超级愿意接纳的好吗!
两个成年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对话,他们注视着已经讨论得忘乎所以的少年少女们,属于成熟靠谱的男音在弥奈的耳边响起:
“弥奈小姐,武装侦探社永远欢迎你们的到来。”
如果没有这群孩子和那群猫咪,武装侦探社只有乱步和晶子两个孩子。
男生和女生之间毕竟有区别。再加上乱步的孩子气,晶子的成熟,两个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共同话题。
大多数情况下,他们三个人都是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有了芥川兄妹以及黑泽阵的加入,整个武装侦探社突然间热闹了起来。再加上乖孩子梦野久作,那个小家伙就像一只猫崽子,总是用一双好奇的眼睛探索这个世界。
就好比现在,少年少女们窝在一起讨论着奇奇怪怪的问题,梦野久作拉着黑泽阵这位兄长的衣袖,时不时地分辩几句。
有的时候,福泽谕吉甚至产生一种他们就是自己的社员的错觉。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乱步时不时在他耳边拱火的原因。
回顾过去的一个星期,他真的很感谢这位师妹选择了武装侦探社。如果没有孩子们的到来,武装侦探社只是一个冷冷清清的普通社团。
是这些孩子让他看见了未来的无数种可能。他喜欢热闹,喜欢这群孩子。活泼的、充满生机的、属于横滨未来的希望。
“福泽先生,以后恐怕要长期叨扰了。”
弥奈侧过脸看向窗外,不远处的施工队进入了她的眼帘。
“我准备搬家了。地址就选在附近。所以福泽先生到时候可千万不要嫌弃我们啊。”
一句带着玩笑的试探得到的却是一个郑重的承诺:
“不会的。你不必跟我如此客气。”
弥奈愣了一下,橙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了闪,里面似乎有一小块阴影,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弥奈下意识地摸了摸戒面,笑容再次绽放在她的嘴角:
“那就多多指教啦,师兄。”
第46章
回家的路上,弥奈挨个询问了孩子们的近况。虽说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算长,但她并不想错过这群孩子的成长。
尤其是年纪最小的梦野久作。他这个年纪,恰恰是三观养成的最关键时期,一丝一毫的错误都会让这个孩子走上歪路。
好在福泽谕吉是个有责任心的成年人,对待梦野久作的时候,他最为关心。
江户川乱步有偷偷向弥奈抱怨,说是这几个人的到来分走了社长的注意力,他还是挺希望这些家伙快走。
可弥奈知道,这个孩子是只猫崽。对待真心喜欢的事物,他懂得分寸。
没看见江户川乱步在他们临走的时候还站在门口吗?
尤其是梦野久作,江户川乱步还悄摸摸地塞了一小包零食在他的手中。
“妈妈,我喜欢乱步哥哥。”
不知是否因为这次的突发状况吓到这个孩子,总之小男子汉鼓起勇气改了自称。软绵绵的“久作”已经去掉了,他用上了更加自信的“我”。
“妈妈也喜欢乱步。”
弥奈注意到,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几个少年都转过头盯着她。芥川银虽说没有这么大的动作,可弥奈还是发现了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当然了,我也很喜欢我的阿阵,我的龙之介,我的小银,还有我的久作!”
不偏不倚,按照年龄大小挨个疼爱了一遍,弥奈成功得到了几只顺毛崽崽。
年龄最大的黑泽阵的绿色眼眸有些明亮,可他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顶着那张凶巴巴的脸,却寸步不离地跟在弥奈身后。
如果里包恩在场,他一定看出这个“跟班”是站在最佳的防御位置上。保护的对象不言而喻。
“我们要搬家了。家里的人口越来越多,你们也慢慢长大,是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了。”
弥奈在来的路上已经讲明魏尔伦和兰波的现状。几个孩子对家里要多两个成年人居住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只是黑泽阵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弥奈知道,这个少年跟在里包恩身边见识过不少的黑暗,又是一个最忠心耿耿、维护里包恩的少年。
阿阵什么都好,对于家里新添的几个孩子的态度,完全是做到了一个兄长应该做的。
他是个普通人,与芥川银不同,他这个普通人要强上几分。
但也只有几分了。
在这个异能力者的世界里,黑泽阵的路并不好走。好在对方并没有被层出不穷的异能力者吓到,反而燃起了斗志。
就好比在刚才,弥奈从福泽谕吉的口中得知阿阵的战斗力不输芥川龙之介。
他的木仓法很好,似乎是得了里包恩的真传。除了木仓法,他的格斗技术也很不错,武士刀耍起来也是虎虎生威。
“阿阵,里包恩跟我说过,你们之后要回到组织里?”
快到家门口了,弥奈也看见了等在家门口的成年人。
她的笑容不减,等来了黑泽阵的一声答应。
“龙之介在最近多多和阿阵对练好不好?”
在这个家中,能够压着黑泽阵打的人有很多。里包恩、魏尔伦、兰波,光是这几个成年人就能让黑泽阵冒不了头。
再加上能够使用重力的中也,让布条变成利刃的龙之介,她家的孩子个个都是好样的。
可是阿阵是不一样的。她不能让这个孩子失去作为普通人的信心,更不能让他陷入自责。
弥奈看得出,她的阿阵已经有些焦躁了。实力是他生存的底气,被成年人压着打没有关系,可是被几个小男孩也压着打,他断断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所以,她得要让阿阵发泄出来。这样的话,他才不会走上歪路。
芥川龙之介看了一眼黑泽阵,点了点头。 “他很强。没有异能力的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这话明显被黑泽阵听了进去。他的腰杆也微微挺直,像是得到了夸奖,又像是本就这样。
黑泽阵深深地看了一眼弥奈,没有说话。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每一次都会小心翼翼地维护他的自尊,给他送上助力。
看着弥奈已经被尊敬的先生拉了过去,黑泽阵移开了眼睛。
他还记得第一次随着Reborn先生来到宠物店的场景。
这个女人只是一眼,便看出自己已身中剧毒。按照道理来说,她不应该暴露自己的治愈能力。毕竟他只是组织派过来监督琴酒的,于她而言,应该是敌人。
是敌人的话,就应该不顾死活,任由他毒发而亡。毕竟他一旦服用了组织的专配解药,他绝对会有背刺这两个家伙的风险。
可她没有。
不仅没有,她还牵过自己的手,将那一抹金光融入自己的身体。
黑泽阵打小就知道,他是组织养的一条狗。所谓的狗,那就是无法背离主人,只能永远地匍匐在所谓的Boss的脚下。
或许再过不久,他就要被灌入组织研发出来的药物,洗去过去的记忆,彻彻底底地成为组织的狗。
他见过不少这样的人。那群人是有过逃离的想法,也有过反抗的勇气。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离开组织,也没有一个人在成年之后还能拥有自己的意识。
他马上要成年了。卡在这个时间点派他出来监视琴酒,不过是组织给他的一场考验罢了。
考验通过的话,曾经吃下去的毒药就会得到相对应的解药,他也会被组织冠上酒名。
如果考验不通过……
黑泽阵摸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没有说话,任由冒出来的那个金发男打量着自己。
组织似乎是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了异样。毕竟他已经伪造了两次体检报告,有关于身体的数值他没有任何参考,只能让Reborn先生赌一把。
他的身体不存在任何毒素。所有的毒素都在弥奈小姐握住他的手时消失不见了。
她是他的恩人。
他承认,是Reborn先生将他带在身边,也是Reborn先生教会他如何用眼睛正确看待他曾经的“家”,更是Reborn先生将他送至这位天使小姐身边,让他重获新生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感激Reborn先生。可黑泽阵明白,这位先生并不屑于这份感激。相反,对方希望他将感激的对象换成弥奈小姐。
劳烦这位先生费心了。其实早在被救治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已经得到了此生最大的救赎。
他是黑泽阵,不是编号6879,更不是组织的一条狗。
是Reborn先生和弥奈小姐给了他这个机会,也是这两个人赐予他新的人生。
他要变强。变得更强。比任何一个异能力者都要强。
他要尽自己的努力保护好弥奈小姐,报答Reborn先生对自己的恩情。
“你找上我,想训练我。”
黑泽阵的肯定让魏尔伦一愣。
这群小崽子刚到家,他之前有过一面之缘。这一次只是他正好对黑泽阵感兴趣,因此才凑了上来。
老实说,普通人的身体素质肯定比不上异能力者,训练起来肯定不能用训练异能力者的方式来做。
只不过这位来自欧洲的暗杀王到底还是见识多,他没有否认对方的话语,也没有放过少年人的心中愿景。
强大的暗杀王摩挲着下巴,将话题抛给了一旁的搭档:
“兰波,你曾经是怎么培养我的?”
黑发法国人也围了上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黑泽阵的身体,有些失望,但是却没有全然放弃。
顶着那对新婚夫妻以及自家搭档的目光,兰波有些意味深长:
“我能让你拥有异能。”
黑泽阵想都没想,立刻摇头拒绝:
“我不要成为异能力者。”
这一点倒是让兰波来了精神。他眨了眨眼睛,试图探究对方的想法。黑泽阵也如他所愿地道出了自己的壮志凌云:
“我要站上普通人的顶峰。异能力者,你们不还是有个无效化的克星吗?”
克星本人正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手中的书。
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太宰治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不做任何评价。
他现在烦得很,没心思去理会这群人。
可还没等太宰治继续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中,他的身体已经被扶住,少年人干脆改变了姿态,舒舒服服地躺进了母亲的怀抱。
里包恩真的很想给这个小崽子呲上一道水柱。他刚有动作,弥奈便看了他一眼。
身为好男人、好丈夫,不应该和自家的妻子唱反调。
里包恩干脆转过身,也加入了兰波和魏尔伦的讨论行列。
“你们别把我的跑腿给玩散架了。”
要知道这个年头想要找一个称心如意的跑腿可是不容易的事。家里的小崽子们一个比一个皮,虽说都很尊重他,可再也没有哪个崽子能够同黑泽阵那般,可以瞬间领会他的心意。
教书育人这个行当,他熟得很。
只不过这两位到底是否可以为人师表,还有待商榷。
“黑泽,过几日随我去组织。宫野博士那里,似乎出了点问题。”
黑泽阵的眼睛一闪,他低下脑袋,乖巧地应了一声。
“你们的那个组织,水很深嘛。”
魏尔伦的兴味上来了。他上下打量着里包恩,良久,他才提出自己的想法:
“介意加上我一个吗?”
“好啊。”
怕的就是你不来。
两个成年人相视一笑,笑容假得让太宰治恨不得吐出来。
“妈妈,他们好假哦。还是阿治好吧!”
里包恩忍无可忍,干脆让列恩变成一个球,非常“不小心”地失手,砸中了太宰治的肚子。
“太宰,肚子不舒服的话就不要赖在你妈妈的身上了。我来给你治疗治疗。”
谁信啊!你这个鬼畜大魔王!
太宰治再次将脑袋往后缩了缩,还变本加厉地拉过弥奈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妈妈你看,还是武装侦探社的福泽社长好,他才不会这样对妈妈的孩子呢!妈妈我支持你改嫁!”
“太宰治!你想死了!”
第47章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美味螃蟹宴下肚后,太宰治的脸上已经看不出灰暗,有的只是一张甜蜜蜜的脸蛋。
“妈妈,我明天还可以吃螃蟹吗?”
男孩子本来就处于清纯可爱的正太时期,更别说这个声音的主人还故意捏着嗓子,迷得弥奈差点就点头同意了。
只是差点。
作为一个看重孩子营养均衡的大家长,弥奈是不会只顾着孩子的喜好出餐。
她当然是严词拒绝啦。
“好啦,阿治。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就算是生气的阿治,也是一个好孩子哦。”
弥奈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她的孩子左一个倒在她的身上,右一个靠在她的肩头。
像小猫咪一样。
太宰·小猫咪·治的嘴角并没有下落,反而越发上扬。他动了动胳膊,稍稍用力便圈起了弥奈的腰肢,头枕在她的腿上,任由弥奈的手梳理着他的头发。
太宰治的发质偏软,软到似乎一用力,那些发丝便能立刻脱落。
“妈妈,可以用力一点哦。”
可以弄疼我。疼痛才能让我感受到你的存在嘛。
太宰治没敢将这些痴语说出口。他知道弥奈的性格。颓废、阴暗,这些都是在她包容的范围内。
但是弄伤自己是不算在内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弄伤她所在乎的人类。就算是太宰治自己也不可以。
“妈妈,你太惯着他了。”
梦野久作的脑袋向前拱了拱,成功将自己的脑门贴上了弥奈的脖颈。
平稳的脉搏在他的眼前。脆弱的脖颈仿佛只要轻轻一咬,便能涌现出鲜美的血液。
梦野久作的眼睛埋在了弥奈的发丝之间,没有任何生物能够看见他眼底的翻涌。
妈妈,妈妈,妈妈。
将我从地狱里救出来的妈妈……
你的世界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生物存在?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只有我一个人?
“妈妈,不乖的孩子是不是就要被教育?”
太宰治的声音似乎就在梦野久作的耳边徘徊。小孩子莫名地抖动了一下,那些晦涩的情绪已经被他收拾得很好。
“我最喜欢妈妈啦!”
不得章法的亲亲在弥奈的面颊绽放,她好脾气地接受了奶香味的口水袭击。
“要好好相处呀。”
弥奈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太宰治的脑袋,成功得到了一只捂着脑袋的猫咪。
中原中也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正巧将这一幕收在眼中。他垂下了眼眸,迈步向前走进了弥奈。
赭发男孩以一种相当乖巧的姿势蹲在弥奈的腿边,十分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渴望:
“弥奈小姐,我也要。”
在成功得到一个戳戳后,中原中也“恰巧”向前看去,与那双鸢色的眼睛对视。
自打太宰治被弥奈找回来,他便放弃了某些固有的打扮。比如说,他不再用绷带缠着一只眼,而是选择都露出来。
再比如说,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在某种时刻会存在一定的默契。
令他们厌恶的是,这份默契似乎并不是出自他们自身,而是借由他人之口而产生。
异世界的中原中也,异世界的太宰治。
甚至中原中也敢断定,太宰治的情况比他还要糟糕。
毕竟在这个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太宰治”了。
“咪。”
一只太宰治。
“喵。”
两只太宰治。
“妈妈,你说你最爱我。”
三只太宰……
“混蛋太宰,这事是你能决定的吗?!”
中原中也还是没能控制住脾气。他算是发现了,只要和“太宰治”沾边的情绪,他都无法完美控制。
他真的……
讨厌死这个混蛋了!
中原中也做出了不符合他的性格的动作——他干脆脱了拖鞋,以一种极其“小女孩”的姿态,将自己的双腿蜷缩,为的就是上半身靠近弥奈。
赭色终于与黑色交融,甚至两人的气息也几乎交织在一起。
“母亲。”
中原中也只觉得他的脸颊有些发烫,但是现下根本顾不了这么多了。混蛋“太宰治”越来越多,而“中原中也”只有两份,从数量上就完败!
“母亲,太宰那个家伙就是在乱说!”
明明……
明明要最喜欢我!
那些看不见的、黏黏糊糊的粉色气泡正在从中原中也的脑袋里冒出。他干脆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阻止她更加贴近某个小混蛋。
“母亲……”
得不到回应的中原中也只是不得章法地叫唤着,似乎只要自己叫喊的次数够多,这位属于所有人的母亲就能在自己的身边停留。
幸好现在是深秋,天气也不是特别炎热。也幸好家里的成年男人都聚集在地下室,这副“猫猫聚集”的画面没有落入某个圈圈鬓角男子的眼中。
弥奈只觉得自己似乎被劈成了三瓣。每一瓣都生长着不同的猫咪。他们“喵呜喵呜”地叫个不停,只为了夺取她的注意力。
好可爱呀。
她的孩子真的好可爱。
弥奈反客为主地握住了中原中也的手,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轻轻的吻落在了中原中也的指尖。
好奇怪啊。
明明是很轻的吻,轻到他似乎都没有感觉到,可刚刚那一幕却在他的视网膜上生了根,每一个细节都在无线放大。
母亲耳边的长发有些散落,母亲的眼睫毛又长又密,母亲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他真的……
真的要溺死在母亲的温柔里了。
母亲。母亲。母亲!
中原中也深吸了口气,垂落在另一侧的手不经意地动了动,仿佛那里也有一个吻落在其上。
“中也,开心一点了吗?”
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情绪泄露。他只是侧过身,将自己的脑袋放在了母亲的肩上。
那只被母亲握住的手却不断缩紧,宛如枷锁一般,深深地锁住属于母亲的一部分。
“妈妈,久作也要亲亲!”
张口要糖的孩子永远都会得到应有的奖励。一个不输于之前的轻吻落在了梦野久作的脸颊,很快,一个又一个奶香味的吻袭了上来。弥奈没有躲闪,空着的另一只手却按住了膝上男孩的肩,阻止他的离去。
胆小鬼之所以是胆小鬼,是因为在面对幸福的时候,永远都是率先离开。
因为幸福的触感太过滚烫,烫到他似乎只要沾上一点,都会立刻融化。
同时,胆小鬼也是一个连嫉妒情绪都不敢拥有的家伙。
当他看见别人的幸福时刻时,那份总是侵袭着他思绪的质疑便会再次响彻他的脑海。
他真的能够拥有这捧月光吗?
温柔如水的月色,真的会照在他的身上吗?
明月是公平的,又是不公平的。
明月会照在所有人的身上,却不会单独照在某个人的身上。
他的妈妈既是这轮明月,又不是这轮明月。
因为,没有任何一轮明月会像他的妈妈这样,不厌其烦地向他张开怀抱。
“阿治,我也想亲亲你,可以吗?”
可以的,妈妈。
当然可以。
我也想要你的亲吻。
我只想要你的亲吻。
我……
“不……”
属于男孩的拒绝还没说出口,轻柔的吻已经落在了他的眉心。
对方像是没事人一样又坐了回去,一左一右的两只“猫咪”又靠了上去。
太宰治眨着眼睛,那份不可思议依旧停留在他的眼中。他举起了手,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一个吻似乎还有残留的温度。
那个温度,有点烫。
是真的烫到他了。
烫得他的眼角有些发痒,烫得他的嘴角在不断上扬。
妈妈。
妈妈。
妈妈!
这个称呼不再是属于大宅院里的某个符号人物,也不再徘徊在梦中的孩童的口中。
这个称呼是切切实实的、属于这样一位女子。
她可以照顾到自己的脾胃,可以照顾到自己的情绪,甚至可以照顾到自己的所有。
太宰治是个胆小鬼。但同时他也是一个贪心的孩子。
再多照耀我一些吧。
再多亲吻我一些吧。
再多爱我一些吧!
用那份足以锁住任何生物的爱将我困住,将我困在你的臂弯,将我困在你的怀中。
我的妈妈。
鸢色的眼睛与那双钴蓝色的眼睛对视的时候,眼睛的主人都发现了属于对方的阴霾。
——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中也。
——混蛋太宰,绝不会让给你。
属于母亲的爱,属于妈妈的爱,绝对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
因为,她是我的……
妈妈。
母亲。
第48章
里包恩走进房间的时候,浴室里的水流正好停歇,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让他本就浮躁的情绪更加翻涌。
身为一名成熟的绅士,本应该有良好的自控力。可里包恩却不想继续等待,他故意放重了脚步。
拖鞋在地板上的摩擦声并不难听,相反,这是两军交战之前的鼓点。
随着浴室的门被拉开,热气也迎面打在里包恩的脸上。比热气更早一步到来的,是一股令人心安的花香。
还未完全擦干的水珠顺着妻子的脖颈向下流淌,划过了锁骨继续向下,很快便让他无处寻找。
这是他的妻子。
身着浴袍的男人再也忍不住,只是一个双手虚张的动作,那一股花香便落入他的怀中。
“怎么了?”
弥奈以一种十分乖巧的姿态靠在丈夫的胸膛上,却不想对方拦腰一抱,自己便被带离了安全区域。
“拖鞋……”
“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近距离的接触让弥奈有些不知所措,她甚至不敢抬头对上里包恩的视线。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仿佛只要一有接触,对方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不知是谁的心跳声在谁的耳边响起,“砰砰砰”,明显区别于正常的频率。
“里包恩……”
没办法说话了。
因为沐浴而变得殷红的唇更加具有吸引力,以至于弥奈下意识觉得对方不是在亲吻,而是在撕咬。
她像是被猛兽盯上。
半响,似乎是察觉到怀中的人不太专心,成熟绅士稍稍放松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
“你不专心?在想谁?”
饶是脾气很好的弥奈都有些忍不住,说话就说话,为什么要贴着她的唇说话?
好痒。
也好想继续亲吻。
“里包恩……”
弥奈被迫仰起脑袋,可对方根本不想放过她,她进一步,他便退一步,那份用来安抚心脏的亲吻终究按下了暂停键。
蒙蒙的雾气似乎也跟了出来,缠绕在灰蓝色的眼眸上。弥奈只觉得身下一软,紧接着,大型凶兽便跟了上来。
她的脑袋被一只手托着,空闲的两只手已经被教导着放在男人的腰间。
那根松松垮垮的腰带被强硬地塞进她的手心,仿佛只要她轻轻一扯,对方便会与她坦诚相见。
不止如此,对方的另一只手在摩挲着她的腰。那双黑色的眼眸在正大光明地侵略她的身体,从她的脸到她的腰肢,每一处都被看了个遍。
“在想谁?弥奈,告诉我,你在想谁?”
她真的好乖啊。就算这样没来由的质问,得到的也是认真的思考。
里包恩很想凑上去亲一亲他的妻子,可他还是忍住了。
别急,别急。他们有的是时间清算。
她今天和福泽谕吉交流得很愉快,甚至还示好地告诉对方未来的住址。
他听见了,她在笑。
他感受到了,她在福泽谕吉的身边很放松。
他……
可当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探过来后,里包恩的内心再无杂念,有的只是想要怜惜怀中的这朵花。
“我不问了好不好?”
这是自己精心培育的花,理所应当地要盛开在自己的土壤上。花儿迎着阳光盛开能有什么错?
盛开是她的本能,善意也是她的本能。
错的是别人,是所有觊觎这朵花的路人。
“里包恩,你别这样。”
这是这一句,便让里包恩缴械投降。他叹了口气,眼眸中的狠劲儿也随之散去。
“你亲亲我,我就不生气了。”
青涩的吻胡乱地落在男人的嘴角、唇上、甚至还有他的眼角。
仿佛只有用更多的吻才能将男人的怒火熄灭,也只有更多的吻才能让这对夫妻回归到相安无事的状态。
里包恩将脑袋埋进了妻子的肩窝,就算是这样的姿势,他都不舍得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妻子身上。
“弥奈,你今天亲了阿治,亲了中也,亲了久作。”
这些人名都是按照对方的习惯来称呼,好丈夫在这一点要紧随其后。
“嗯。”
弥奈没有为自己辩解。他们是她的孩子,也是对方的孩子。身为母亲,与自己的孩子亲近一些怎么了?
下一秒,弥奈的想法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她的腰肢很软,软到似乎只是轻轻一掐,便会在肌肤上留下红痕。
弥奈只感觉到腰身一紧,滚烫的温度附了上来,紧接着,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滚,凶兽也张开了獠牙:
“这么喜欢孩子吗?不如我们……”
灰蓝色的眼眸在瞬间瞪大,甚至一动不动。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恐在弥奈的心头蔓延,以至于她都没注意里包恩的眼神有所变化。
“是我错了。我不该试探你,我知道你无法生育。”
就算是最强的杀手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里包恩凑上前,带着温度的亲吻落在了弥奈的唇上,这一刻,她顺从地张开了嘴,乖巧地任由对方侵入。
“对不起。我,我……”
就算记忆全无,就算不知道自己的来处,可那些有着警示性的标语还是扎在了弥奈的脑海深处。
她不是人类。
她无法生育。
她无法与一个人类走到最后。
可就算是这样,她也想要和里包恩,和面前的这个男人有一个未来。
她想,她大概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或许在她失忆前,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以至于现在的她必须要通过什么方式来赎罪。
或许是她比较好命,遇见了里包恩,遇见了她的孩子们。这才组成了全新的、充满生机的“弥奈”。
“里包恩,别抛下我……别不要我……”
破碎的语句从弥奈的嘴角倾泻,这是她难得的示弱,也是里包恩能够得到想要情报的最好时机。
可他却不愿意往下问了。
他想,就算他的弥奈背负着巨大的秘密,就算这个秘密是想要他的命,他也心甘情愿了。
“不会的。弥奈,你看着我,看着我好不好?”
那些悸动全都变成了怜惜,原本想要与妻子共度美好夜晚的想法,也终于转变成只想要对方开心快乐。
当那双湿漉漉的灰蓝色眼睛望过来时,里包恩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想要我的命吗?”
此时此刻,就算将他的全身性命交给她,他也心甘情愿。
什么计划,什么寻找回家的路,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弥奈不是人类。因为没有人类的灵魂会被当作世界基石,也没有人类的身上会同时出现人性与神性。
就算是中原中也、魏尔伦之流都做不到。他们是人造武器,而他的弥奈,是上天赐予他的宝物。
“我好喜欢你。我好喜欢你啊弥奈。不要伤心了。窃听器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监听你了。”
是为窃听器烦恼吗?是为他的吃醋烦恼吗?还是因为他管的太严了?
他改还不行吗?
谁知弥奈却摇了摇头。她的双手慢慢向上移动,暧昧的氛围重新出现,一直到那双手扶上自己的脸,里包恩这才觉得心脏好受了些。
他大概知道,他招惹的不是一朵美丽的玫瑰,而是神明在世间的投影。
只不过这个投影恰巧被他看到,又恰巧落入他的怀中。以至于他误认为对方是专属于自己的花。
现在想一想,这一切都有迹可循。那枚受诅咒的奶嘴只有弥奈能够使用,那些来自异世界的猫咪只有弥奈能够驱使。
甚至同样是来自异世界的他,也只有弥奈才能得到。
“你不害怕吗,里包恩?”
神性再次出现在弥奈的脸上,虚无缥缈的黑雾不知何时充斥着整个房间。里包恩甚至还放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怀中的人更好地躺着。
“不害怕呀。”
他的回答像是一束光,紧接着,更多的光从云端照射下来。
“从被你的笑容吸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人类。你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神明。”
弥奈听见了花开的声音。
紧接着,更多的花盛开了。
她的丈夫凑上前,在亲吻她之前许下了永远的承诺:
“就算我走得比你早,就算我都化成灰了,我也依然爱你。只爱你。永远爱你。”
他说他只爱我。
他说他永远爱我。
“里包恩,”
气喘吁吁的叫唤让男人停止了所有动作,他微微歪了歪脑袋,有些不理解。
“窃听器可以放。定位器也可以放。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监视。因为,我是你的所有物。”
扭曲的、充斥着爱意的诅咒在弥奈的嘴边流淌。里包恩听见了来自神明的承诺:
“记住,我是你的所有物。你也是我的所有物。”
“好啊。”
两个披着人皮的怪物相视一笑,伴随着衣物缓缓脱落的,是更加激烈的亲吻。
“只许爱我哦,里包恩。”
“你也只许爱我一个人类哦,弥奈。”
就算是渺小的人类,也总会有渴望神明关注的那一刻。
独属于自己的神明,光是想想这个形容词,就会让人热血沸腾!
“弥奈,看着我的眼睛,说爱我。”
“舒服吗,再来一次好不好?”
“我是你的什么?弥奈,我是你的什么?说一下嘛,说了就给你。”
好烦啊!这个男人真的好烦啊!
弥奈仿佛在海洋上浮浮沉沉,但就算这样,她也没有错过那双黑眼睛。
那双充斥着爱意,充斥着占有欲的眼睛。
神明叹了口气,对亵渎自己的信徒开了恩:
“Tiamo,你是我的所有物。”
第49章
大概是因为家里的大部分人都离开的缘故,弥奈一开始竟还有点不太适应。不过好在她还有一只小黏人精陪伴。
“妈妈妈妈,家里只有我和你了哦!”
能这样甜蜜蜜地叫唤着的,也就只有太宰治了。
可爱率真的少年得到了一个摸摸头,紧接着,他便以自己受伤为由,赖在弥奈身边不肯离去。
弥奈好心情地任由对方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干脆脑袋贴着脑袋,母子二人亲昵地凑在一起。
“妈妈……”
太近了。
明月离自己太近了。
可是真的好快乐啊。
隐秘的快感充斥着太宰治的脑海,独一无二的宠爱让他更加放肆了起来。
在弥奈的视角,这个孩子越来越像只猫咪了。
“妈妈。他们都孤立阿治,出去玩都不带我!”
这句话被弥奈自动翻译成“喵喵喵”,笑容也随之浮现在她的嘴角。
好嘛好嘛,明明是这个孩子不愿意跟着去,现在又开始撒娇,真的好可爱啊。
“阿治不想和妈妈单独在一起吗?”
弥奈的脑袋轻轻离开了那个热源,紧接着,一声小小的“咚”撞醒了她的少年,也似乎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好疼啊。要妈妈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行!不然阿治就要疼死啦!”
“喵!”
我看你还是疼死比较好!
黑煤球不知何时蹲在了沙发的一角,语气十分嘲讽。可惜他的话语并没有进入两个人类的耳中——一个听不懂,另一个就算看懂了也懒得理他。
“好啦阿治,妈妈去给你做蟹肉煲?想吃吗?”
轻柔的吻落在了少年的脸颊,没了绷带遮挡的少年竟有些害羞,耳根有些隐隐泛红。这一幕不仅落在了弥奈的眼中,也落在了家里的猫咪们的眼中。
“喵?”
这家伙是黏人精吗?
“喵喵喵!”
太宰治都这样,你没看那两只猫的眼神都变了? !
“喵呜。”
老实说,我想弄死他。
似乎是猫咪的叫声太大了,弥奈眨了眨眼,伸手揉了揉跳上沙发靠背的小黑猫——这是修治猫。
谁曾想,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小小的黑猫竟然坚持不住,晕乎乎地左摇右摆。幸好弥奈看出了对方的窘迫,快速地伸出手,给予了一个支撑。
软乎乎的绒毛打在弥奈的手心,湿漉漉的鸢色眼睛怯生生地盯着她,这让弥奈产生一种自己是对方的全部的错觉。
“妈妈!”
太宰治不高兴。他很不高兴!
同样是鸢色的眼睛瞪着这只小偷猫,甚至他还试图伸出手,将这只坏猫从母亲的手中赶走。
可恶可恶!明明今天是他的幸运日,家里的孩子要么被送到了武装侦探社,要么跟随成年男性们去了那个组织。
这个家只有他一个孩子,也只有他才能享受到妈妈的怀抱!
得到了明月照拂的胆小鬼已经不是曾经的胆小鬼,而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得寸进尺要求更多的胆小鬼。
可胆小鬼也会担心,他的担心不再来自外界,而是来源于自身。
这里有三个“太宰治”,他的明月到底愿意照拂哪个太宰治呢?
恶念止不住在太宰治的心头流淌,想要伤害自己的念头再一次被翻出来。
他想,这一次要对付的是两个太宰治,他是不是要伤得更重一些?只有这样,妈妈的目光才会多在自己身上停留吧?
“阿治。不可以哦。”
甜蜜的呼唤拉回了太宰治的理智,也让他得到了一记警告。
他偏过脑袋,与他的灰蓝色蝴蝶对视。在这一刻,他竟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妈妈,回到原来的世界后,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太宰治注意到,不止有弥奈,就连那群猫咪也都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客厅安静得很,像是只有他一个人的存在。
“妈妈,就算不要阿治了,也不要悄悄离开哦。”
如果你在我不知情的时候离开了我,那么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就算将这个世界闹得天翻地覆,我也要找到你。
我的妈妈。
温暖的怀抱再一次将这个脆弱的少年包裹,太宰治大胆地伸出手,环抱着母亲的后背。猫咪们的叫唤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太宰治终于听懂了猫咪们的话语。
不再是似懂非懂,而是真实的人声:
“喵喵喵喵喵!”
【太宰治你疯了是不是? !谁让你擅自做决定的? ! 】
是中原中也。是那个正大光明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拥抱着妈妈的中原中也。
“喵喵喵!”
【你要是把弥奈弄哭了,我绝对饶不了你! 】
是江户川乱步。是那个为妈妈挺身而出,得到了半个月的安抚的江户川乱步。
“喵?”
【弥奈小姐要是离开的话,那么我也可以离开。 】
是太宰治。是那个舍弃了自己的名字,用“修治二字与他们进行区分的首领太宰治。
好嫉妒啊。真的好嫉妒啊。
他们都可以与妈妈有亲密接触。他们都是妈妈的好宝贝。他们都……
温暖的怀抱离开了太宰治,他的心脏像是被灌进了一股冷风。呼啸而过的风带走的不止有他内心的温度,还有他的理智。
鸢眼少年很想逃避他的蝴蝶,可那只蝴蝶却强硬地掰正他的脸,让他不得不面对对方的质问。
是质问吗?是想苛责他为什么要扯开这层遮羞布吗?
还是说,想要从现在就抛弃他?
反正她也有其他的太宰治了。反正他也不是这个唯一。
太宰治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被扫地出门后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接近他的妈妈。
港口Mafia那里还是可以回去的。如果森鸥外不要他,他就跑到黑衣组织。再不济还可以去武装侦探社。反正福泽谕吉对自己的印象不错,妈妈的新家也在那个附近……
“阿治,这就是你最近躲着妈妈的原因吗?”
没有想象中的苛责,也没有想象中的严厉,有的只是属于弥奈的不解。
太宰治的本质是一个懦夫,但当他获得了一个人的全部爱意后,他又不再心甘情愿地当一个懦夫。
怯弱的、小心翼翼的只有曾经的胆小鬼,而现在的他,是一个能够正大光明地住进妈妈的内心的好孩子。
“嗯。”
鸢色与灰蓝色对视,太宰治竟觉得他的眼角有湿意。
什么嘛什么嘛,什么叫把妈妈弄哭?明明就是妈妈把自己弄哭啊。
太不公平了。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妈妈不想骗你。妈妈真的不知道妈妈失忆之前是来自哪里。妈妈也不知道妈妈今后会去哪里。”
弥奈知道,太宰治的想法来源于他的不安。聪明的孩子总会为自己多考虑,哪怕他自己本人意识不到,可他的自我保护机制永远是开启的状态。
他排斥一切善意,他拒绝一切温暖。不是因为他不懂爱,而是因为他太懂得失去某一样东西后的心碎了。
如果注定要分开,那不如不开始。
如果注定要死亡,那不如不诞生。
这是太宰治的理念,也是太宰治的自我保护机制。
现在的他,只不过是在接触过温暖后,下意识地以为这份温暖是短暂的,是渺小的。
长久的善意,并不会降落在他的身上。长久的幸福,并不会落入他的怀抱。
这个孩子……
“但是阿治,妈妈可以向你保证,就算是到了世界的终结,妈妈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鸢色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一抹亮光。这抹亮光很微弱,弱到倘若弥奈没有一直盯着太宰治的眼睛的话,她根本发现不了。
“你知道的,妈妈不是人类。”
“我知道,妈妈是神明。”
太宰治用力眨了眨眼,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记住对方的承诺。
他一直都知道,他所爱的妈妈不是人类,而是一种比人类更高一阶的神明。
就是因为对方是神明,他才会患得患失。因为神明是不会因为人类停下脚步,因为神明的寿命很长,长到就算他太宰治重新变成一个孩童,神明也还会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说这个家里有谁可以长久地陪伴他的神明,那就只有那两个非人类了。
他好嫉妒啊。他好不甘心啊。
他想,如果没有遇见就好了。如果没有信仰就好了。
太宰治还是那个太宰治,神明也不会被那么多恶心的怪物觊觎。
“妈妈,你会长久地陪着我吗?就算我成为了一个老头子,你也会像这样抱着我吗?”
成为老头子?那样的他太丑陋了。干脆就在最美好的年华终结在妈妈的怀抱吧。
这样的话,妈妈会为自己难过吗?
这样的话,妈妈的信徒会只有自己一个吗?
这样的话,妈妈会永远记得自己吗?
“阿治,妈妈只有你一个太宰治。那些猫咪们,都是妈妈生命中的过客,他们迟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太宰治发誓,他真的没有开心。他的嘴角真的没有上扬。
好吧,他真的好开心。
他是所有世界中最幸运的太宰治!
“可是,如果阿治在最美好的年华里死去的话,妈妈会随便从一个世界里抓来一个太宰治哦。妈妈会给他做蟹肉煲,妈妈会抱着他,妈妈会亲吻……”
“我不会!”
属于少年的活泼再次迸发,这一次,弥奈确信她的少年不会再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神明的信徒有很多,其中一个信徒是一个心脏里充斥着悲观主义的胆小鬼。
但是神明并不讨厌这个胆小鬼。
相反,她真的超级喜欢他。
“阿治,蟹肉煲还要吃吗?”
“要吃要吃!妈妈,可以全部给阿治吗?那只三花猫冲阿治哈气,好凶哦,阿治不想分给他!还有那两只冒牌货!”
“不可以哦。但是妈妈会挑最肥美的蟹腿给你的。”
神明不仅很喜欢这个胆小鬼,还会在某些方面区别对待。
阿治,要乖乖的哦。
妈妈,阿治一直很乖哦!
好爱你啊,真的好爱你啊,我的妈妈,我的神明。
第50章
所谓蟹肉煲也就是单纯的清蒸螃蟹。这种不加任何佐料的做法是太宰治最喜欢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吃出蟹的鲜美。
当然了,他有时也会稍稍蘸取一些酱汁,但也仅限于螃蟹不是很新鲜的时候。
“妈妈,等会我可以和你一起出门吗?”
太宰治的吃相很优雅,明显是大家族才能培养出来的样子。就算是说话也不影响他的进食,相反,他的餐桌礼仪很好。
弥奈剥开了手中蟹腿,将雪白的蟹肉放置在太宰治面前的盘子里。
进食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维持生命体征的方式。比起吃饭,她更喜欢做一些辅助工作,或者是看着心爱的少年吃饭。
“好呀。夏目老师应该也很开心的。”
三花猫听见了自己的名字,脑袋顿了顿,没发出声响。
这就是默认了。
其他的猫咪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递给了黑煤球。
为了区别两只太宰治猫咪,有着“修治”名字的黑煤球会在脑袋上缠绕一圈绷带。
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一只猫咪独立缠绕绷带的。总之那一圈白色的绷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脑门上,没有遮住视线,反倒是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气息。
至于原住民黑煤球,趾高气昂地仰着脑袋,“咪”了一声。
这是他也要去的意思。
“妈妈,一只什么都帮不上忙的丑猫,就没必要带着了吧。”
“咪咪咪!”
小崽子你说谁帮不上忙? !你知道是去干什么吗? !
“诶,不好意思啊,我听不懂猫语。”
太宰治摇晃着手中的蟹腿,鲜甜的香味扑鼻而来,吸引了所有的太宰治的目光。
少年人无声炫耀了好一番,最终还是念念不舍地将蟹肉放进自己的口中。
边嚼还边含糊不清地夸赞着:“妈妈剥的就是好吃!”
“咪!”
弥奈!我也要!
“喵呜?”
弥奈小姐,修治也可以吗?
橘猫暗自啧了啧舌,与一旁的蓝金渐层对视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不爽。
怎么新来的那只猫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
“喵?”
中也,你的前首领原来是这种调调?
“喵喵!”
呸!他就是个小偷!
太宰治觑了他们两眼,虽然真的听不懂他们在嘀咕什么,但是就从这两只猫的神情来看,骂得挺脏啊。
呵,小偷猫有一只就够了。至于另外一只,明显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鸢色的眼睛再次投向了心爱的妈妈,弥奈哪里受得了这样?
试问,被三双同样颜色的眼睛盯着,甚至一双比一双还要楚楚可怜,仿佛眼睛的主人是路边的杂草,只等待你的怜惜。
哪个老实女人受得了这样!
“好了好了,我们一人一只蟹腿,好不好?不过这次的螃蟹主要还是来慰劳阿治的,修治和小治不要和他抢呀。”
太宰治冷哼了一声,算是给这场战争落下了帷幕。胜利者永远都会是他!这两个异世界的来客,就应该滚回他们的世界,永远不出现!
两只黑煤球争先恐后地跳上了餐桌,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了弥奈的手边。橘猫眼尖地发现,那只缠着绷带的黑猫还颇有心机地用他的绒毛蹭了蹭弥奈的手背。
“喵!”
混蛋太宰!
橘猫大叫了一声。迫于良好的教养,他没有跟着跳上餐桌,因此也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喵?”
小矮子有事?
绷带猫歪过脑袋,大大的猫眼看向弥奈,试图向她递了一句话:
“喵喵?”
弥奈小姐,我还不适应做猫,你可以教教我吗?
弥奈敢发誓,她已经闻到了火药味。这句话毫不费力地被她听懂,甚至还有猫咪贴心翻译给太宰治听。
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少年立刻表达自己的不满,他甚至直接上手拉过弥奈的手,阻止这只手再度被肮脏的绒毛袭击。
“妈妈,想要摸摸猫咪的话,可以摸摸阿治呀。喵。”
说着,太宰治将弥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甚至他还特地按压着这只手前后左右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力求让自己的气息覆盖掉某只猫的气味。
弥奈已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手中传来的触感很柔软,甚至稍稍用力,那些被迫塞进她手中的头发丝都会被扯断。
这个孩子,刚刚在说什么?
喵?
似乎是察觉到弥奈的神情有所松动,太宰治变本加厉地捏着嗓子叫唤:
“喵喵喵?咪咪咪?喵呜?”
总之是什么可爱叫什么。反正家里的猫那么多,他早就耳濡目染惯了。甚至为了让自己的声音更加可爱,他还拖长了尾音。
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的母亲,尤其是看见对方的耳根开始泛红,眼神也开始飘忽不定的时候,太宰治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找到了应对弥奈的方法了。
想想也是,弥奈要是不喜欢猫咪的话,那些异世界的人也不会费力变成猫来讨好她。
甚至有时候猫咪们犯错,弥奈的巴掌都会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原来……
妈妈喜欢这一款!
“妈妈,你喜欢阿治喵吗?”
心机少年甚至都不说“猫”,反而换了个音色,故意口齿不清了些。
别说那两只黑煤球了,就连平日里不愿意动弹的缅因猫都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推开橘猫凑近了太宰治。
“喜欢。”
这个回答掷地有声。但熟悉弥奈的都知道,这是她应激的表现。甚至仔细听,这一声“喜欢”的背后还蕴藏着几丝颤抖。
“蟹肉都给阿治喵好不好?”
太宰治拉着弥奈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旁。被养了一些肉的脸颊有很好的手感,仿佛只要弥奈轻轻一捏,她就能获得一段上好的绸缎。
“好……”
这个反应完全是下意识的。当弥奈醒悟过来的时候,“太宰治喵”又眨着他的眼睛,悄悄地给她递了个wink 。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
把孩子养成这种性格,她真的是罪大恶极!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可爱啊!
弥奈不语,只是偏过脑袋,望向别处。可别处也有不同的太宰治在等着她。
两只小黑猫你靠着我、我靠着你,神情落寞地坐在一旁,那两根小尾巴委屈巴巴地塞在了身体下。
弥奈赶紧转过头看向别处,谁知原先正义凛然的橘猫也悄悄地改变了姿态,缩成一团,只用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盯着她。
另一边,蓝金渐层的绿色眼睛也一眨不眨地撞进了她的视野,仿佛在看一个负心人。
别看了别看了,她只有一个人,真的承受不了这么多可爱猫咪的喜爱……
“喵呜。”
弥奈。
是缅因猫。是平日里都不怎么同她说话的缅因猫!
灰色的长毛猫似乎是不习惯自己这番姿态,却又别扭地将两只爪爪垫在自己的脑袋下。
那双不同于蓝金渐层的绿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对方就要扑上来给自己一个怀抱。
鲨了她吧!
就算知道这些猫咪都是在演戏,就算知道这些猫咪没有一只是真猫咪,可小猫咪能有什么错? !
错的是她,是她没能一碗水端平。
“老师……”
就当弥奈想要通过外援解决这场混乱时,她突然发现那只三花猫也摆出了不同往常的姿态。
小小的三花猫还没有蓝金渐层的体型大,却优雅地舒展着自己的身子,棕色的眼睛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
下一秒,这只三花猫迈着猫步来到了弥奈的面前,长长的尾巴扫开了那两只黑煤球,牢牢占据了弥奈的手边位置。
不是,夏目老师,您就别添乱啦!
弥奈很想这么吼一句,可她的手背却“不小心”地碰上了三花猫的绒毛。细细的、软软的毛毛在她的手背绽放,带着些许痒意。
弥奈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表情了。她何德何能,居然摸到了夏目老师的小绒毛。
四舍五入,她就是夏目老师最得意的门生!
“妈妈!”
太宰治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只偷腥猫。可恶可恶可恶!老东西还挺能显摆,他太宰治为什么不是一只猫? !
不对,这里有两只太宰猫了,真没用啊这两个成年人。要是他的话,他一定拳打三花,脚踩橘猫,这群猫别有一只想要好过!
“阿治,蟹肉还吃吗?”
弥奈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她甚至小心翼翼地回应着太宰治的叫唤,似乎之前那个被三花猫俘虏的家伙不是她自己。
“吃!”
太宰治可不会放过这个福利。这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其他的猫都没有,那只老三花也没有!
“那我给你剥。”
弥奈飞快地用指尖点了点三花猫身上的“墨点”,借口自己要洗个手,退出了餐桌的战场。
球球了,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她不方便听,就让她这样默默退场吧。
听着弥奈的脚步彻底远离了这里,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全无。鸢色的眼睛极其空洞,与刚才的那个吃醋少年判若两人。
不止是他,桌边的、桌上的所有猫咪都自发地来到他的身边,虽然没和他贴在一起,倒也显得立场分明。
——与那只三花猫的立场分明。
“说说看吧,夏目先生。你费尽心力将妈妈挤走,不就是为了和我们谈判吗?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这场戏,我们配合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