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一亮便开始收拾。
“前面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精绝古城,大家尽量把水壶都灌满!”为了以防万一,出发前程暖暖对着众人喊道。
其实,都不用她提醒,有了之前的痛苦经验,大家什么都不带也不会不带水。
残破的西夜古城在身后渐渐化作地平线上的一道剪影。
考古队整备完毕,驼铃声在空旷的沙海中显得格外孤寂。
安力满老爷子勒住缰绳,布满风霜的脸庞转向众人,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深深的忧虑。他枯瘦的手指指向前方那片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颜色沉郁如墨的沙海,声音沙哑而凝重:“前面嘛……就是真正的‘黑沙漠’了嘛。那是胡大遗弃、恶魔盘踞的领地,连风都是带着诅咒的。你们……真的还要往那死地深处去吗?”
程暖暖迎着那令人心悸的黑色沙海,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声音斩钉截铁:“当然!千难万险都闯过来了,岂能在黎明前退缩?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王胖子悄悄拽了拽胡八一的袖子,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心虚:“我说老胡,咱哥俩当初接这活儿的时候,可不是说奔着这鬼地方玩命来的啊?不是讲好了带他们在沙漠边上转转,意思意思就撤吗?这倒好,怎么还一头扎进这阎王爷的地盘里了?”
胡八一瞥了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胖子,摸着良心说话。这一路,杨小姐对咱们如何?冲锋陷阵她没含糊过,有难同当没落下过。咱们揣着人家付的丰厚酬劳,要是真就糊弄一趟扭头跑路,你这心里头……能踏踏实实睡安稳觉?”
王胖子被噎得一愣,粗糙的大手用力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哎……你别说,要是真这么拍拍屁股溜了,坑人家杨小姐……我这心里头,还真他娘的跟猫抓似的,不得劲儿!这杨小姐吧,虽说是个外国同志,可人是真仗义!胆子比爷们都大!遇上事儿是真敢往上顶!胖爷我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她杨小姐,够得上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想了想又觉得不够,补充道:“嗯……至少得算大半个!”
胡八一被他这“大半个”逗乐了,没好气地捶了他一拳:“得了吧你,还带拆零碎了算的?服就是服,不服拉倒!”
驼队启程,向着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黑沙漠进发。
为了轻装,他们舍弃了大量非必需品,唯独将宝贵的清水装满了每一个皮囊和军用水壶,那沉甸甸的水囊成了维系生命的最后保障。
然而,踏入黑沙漠不过半日,程暖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环境的极端恶化。
脚下的沙砾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赭近黑,仿佛被地狱之火灼烧过。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空气灼热得扭曲变形,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滚烫的砂纸。
仅仅走了半天,喉咙便如同着火般干涩刺痛,嘴唇迅速开裂。
尽管有前些天积累的沙漠生存经验,大家喝水都精打细算,小口抿着,但那恐怖的酷热如同贪婪的魔鬼,疯狂地榨取着他们体内的每一滴水分。
“老天爷……这白天的太阳,是要把人烤成人干吗?”程暖暖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瞬间蒸发的汗水,心中警铃大作。
她清楚,在这种极端高温下,再节约用水也是徒劳,脱水虚脱随时可能降临。
【第一天】
仿佛只是眨眼的功夫,程暖暖便感觉身体状态比昨日明显下滑,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块附着在四肢百骸。
虽然食物和水的储备量暂时还在安全线以上,但那无形的消耗压力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哎,怎么又回到之前的情况了?这一次,不会又在沙漠里折腾六七天吧?可是,这里的沙漠明显比之前的沙漠气温更极端,我们的水,恐怕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
这让程暖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游戏过程真的和之前极为相似。
【第二天】
程暖暖的状态进一步恶化,仿佛整个人都被抽干了精气神。
拿起军用水壶晃了晃,里面的水只剩下可怜的一半,撞击壶壁的声音显得格外空洞。
她下意识地想吞咽口水润喉,却只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干痛——口腔里早已没有一丝湿润
“还要……走多久?”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胡八一沉重地摇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峻:“方位只能确定个大概,具体路程无法估算。杨小姐,照目前这个消耗速度……我们最多还能支撑三天。三天后若还找不到目标,恐怕……连回头的路都走不完了。”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明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趁现在还有余力,立刻掉头返回西夜古城避难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行!”程暖暖斩钉截铁地拒绝,眼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一路上的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多少生死关头都熬过来了!现在放弃?绝无可能!”
她并未意识到,在这么多次的死亡轮回的磨砺中,她的意志早已被打磨得如同淬火精钢,坚不可摧。
这份在游戏里锤炼出的强大心性,正悄然重塑着现实中的她,让她由内而外散发出自信与坚韧的力量。
这,正是这款游戏超越娱乐的神奇之处。
胡八一凝视着她眼中那磐石般的决心,最终只是无声地点了点头,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