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每个人的嘴唇都布满深褐色的干裂血口,皮肤因严重脱水而变得粗糙暗沉,失去了弹性。眼神空洞,步履蹒跚,连呼吸都显得有气无力。
水的消耗速度远超前几天——在极度的干渴面前,任何意志力都显得苍白。
更令人绝望的是,前几天偶尔还能在沙丘阴影下瞥见的蜥蜴、甲虫等小生命,此刻也踪迹全无,整片黑沙漠死寂得如同月球表面。
就连耐旱的骆驼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低垂着头颅,步伐沉重而缓慢,鼻孔喷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
“这样下去不行……”程暖暖的大脑飞速运转,身体极度不适,思维却异常清晰,“白天的极端高温是元凶,体力和水分的双重消耗是指数级的。
按照‘副本’规律……”她回忆着之前的经验,推测这沙漠旅程可能也是预设的七天。
但黑沙漠的难度显然倍增,短短三天,其煎熬程度已堪比之前六天的总和。她悲观地判断,队伍的极限就在这一两天之内。
“之前的黑风暴是天灾,属于一次性事件,重复出现就太低级了……那么这一关的核心挑战,很可能就是纯粹的耐力生存赛——活着走出这片黑沙漠!”她冷静地分析着。
“但理论上的补给根本不足以支撑七天的高消耗……除非……”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如同黑夜中的闪电照亮了她的脑海:“对了!避开白天的魔鬼时段,改为夜间行军!”
她立刻将这个想法告知众人。
胡八一听罢,立刻表示赞同:“好主意!昼伏夜行,利用温差!”
其他人也如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点头。
程暖暖迅速分享起她查阅过的沙漠求生知识。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寻找到一处背阴的巨大沙丘,利用其遮蔽正午最毒辣的阳光。
众人动手挖掘沙坑,将身体尽可能埋入相对阴凉的沙层中,减少水分蒸发。
又用木棍和衣物搭起简易的遮阳棚。
程暖暖更是模仿纪录片里的方法,在沙地上挖出深坑,铺上防雨布,将水壶放在布上,利用夜晚沙地散逸的微冷水汽在布底凝结的原理,试图收集宝贵的露水。
令人惊喜的是,第二天清晨,揭开防雨布,布底竟然真的附着了一层细密冰凉的水珠!
虽然收集到的水量极其稀少,每一滴都需要小心翼翼地刮取收集,但在这绝境之中,这微乎其微的补充也如同甘霖,点燃了众人心中微弱的希望之火。
“杨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懂得这么多救命的法子……”叶一心的脸色惨白如纸,干裂的嘴唇翕动着,看向程暖暖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钦佩,随即又涌上深深的自责,“我……我太没用了……”
她和年迈的陈教授是整个队伍中最虚弱的两人。
程暖暖被她崇拜的目光看得心头微暖,疲惫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第四天】
出发的时刻选在了夕阳西沉、灼热稍退之时。
队伍趁着还算明亮的暮色踏上了征程。沙漠的夜晚迅速展现出它残酷的另一面——刺骨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袭来,与白天的酷热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众人只能裹紧所有能御寒的衣物,时而骑在同样瑟瑟发抖的骆驼上,冷得实在受不了就下来徒步行走,靠运动产生一点可怜的热量。
这种昼伏夜行的策略确实有效减缓了水分的消耗速度。然而,残酷的现实是,几乎所有人的水壶都已彻底见底,轻飘飘地挂在腰间。
【第五天】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队伍中。
已经有人晃动着彻底空掉的水壶,发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叶一心虚弱地趴在骆驼背上,身体随着驼步无力地摇晃,眼神涣散,出现了明显的脱水症状。
陈教授的状况更糟,嘴唇乌紫,神情恍惚,仿佛随时会从驼背上栽下来。
胡八一、王胖子等人只能将自己水壶里最后一点救命水,小心翼翼地分润给状态最差的同伴。
那倒出的每一滴水,都重若千斤。
程暖暖强撑着精神,策驼来到最前方带路的安力满身边,声音因干渴而嘶哑:“安力满大叔!这附近……真的再没有能找到水的地方了吗?任何可能的地方都行!”
安力满布满皱纹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他望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沙丘,缓缓道:“水的嘛……传说,兹独暗河的水,是流淌在地下的神赐甘泉,是永不枯竭的嘛……只要能找到兹独暗河,就有救的嘛!”
“兹独暗河?!”程暖暖黯淡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它在哪?快告诉我们方向!”她急切地追问,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然而,安力满却无奈地缓缓摇头,浑浊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茫然:“不知道的嘛……兹独暗河……很久很久以前,就改了道,换了流向……现在,只能找到它过去干涸的旧河道,像大地留下的伤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