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几秒后，胡八一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我拿我这双眼睛担保，他绝对没问题。我们是一个大院滚出来的，他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他的眼神、小动作、骂娘的腔调，甚至害怕时咽口水的样子，都和过去几十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走样。”

话已至此，意图再明显不过。胡八一同样将怀疑的矛指向了郝爱国，只是碍于郝教授是考古队的成员，与程暖暖关系更近，他不好首先发难。

程暖暖心中一喜，立刻顺势接上，声音压得几乎只有气音：“我的想法和你完全一致。我甚至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或许，我们现在看到的郝教授，根本就不是本人。有可能在胖子拼命呼喊求救的那一刻，真正的郝教授就已经遭遇了不测。而我们最终从那个诡异空间里合力拖出来的……极有可能是胖子因极度绝望和想要救人的强烈执念，被那个空间利用而凭空创造出来的……一个‘复制品’！”

胡八一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冰冷的风呛得他低咳了一声。“杨小姐，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他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你之前分析过，那鬼地方能根据人的念头，幻化出东西。胖子当时救人的心有多迫切，你我都看到了，那份执念足够让那空间造出一个活灵活现的‘郝爱国’！要真是这样……”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那这地方就邪门得超乎想象了！”

“现在怎么办？”程暖暖将决策权交给他，需要他的配合才能行动。

胡八一眼神锐利如刀，悄无声息地侧身，从断壁的缝隙中再次瞥了一眼郝爱国。那个“郝爱国”正靠着一块岩石，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神态专注而自然，偶尔还推一下眼镜，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

“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胡八一的声音紧绷得像一根弦，“即便他是假的，但我们没有铁证。贸然发难，陈教授和那两个学生第一个就不会相信，只会认为我们疯了或者别有用心，队伍立刻就会分裂，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程暖暖深以为然：“我也是担心这一点。没有证据，指控就是自乱阵脚。”

胡八一凝神思索，手指在地面的沙土上无意识地划动着：“其实，要验证，办法倒是不难。只要我们原路返回，找到……找到‘真’的那一个，所有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回去？”程暖暖心下一凛，这办法虽笨，却直接有效。“就我们两个？时间来得及吗？”

“嗯，”胡八一颔首，眼神决绝，“我去跟胖子交代几句，让他看住家。我们就借口说发现西边有片地貌可能藏着水脉，去探查一下，速去速回！”

“好！”

胡八一转身去找王胖子，两人勾肩搭背走到一边，低声快速交谈。王胖子先是眼睛瞪得溜圆，随即脸色一肃，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力拍了拍胸脯，无声地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程暖暖下意识地又看向郝爱国。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郝爱国竟也在此刻抬起头，目光穿越忙碌的众人，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他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反而对她温和地、略带疲惫地笑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鼓励他们去找水。

程暖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冰冷的鬼手攥住，她几乎是仓促地别开了头，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反应太自然，自然得让人心底发寒。

很快，胡八一走了回来，提高音量对众人道：“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我和杨小姐去西边那片风化岩区看看，地质有点特别，说不定下面有湿气，能找到水源。”

众人早已人困马乏，对此毫无异议，甚至乐得他们先去探路冒险。

两人离开营地，起先步伐还不急不缓，如同真的在勘察地形。等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尽头，被浓郁的夜色和嶙峋的怪石吞没后，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同时发力，朝着古城外峡谷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