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刮过耳畔,脚下是松软的沙地和硌脚的碎石。所幸峡谷距离古城遗迹并不算远。不到半个小时的全力奔袭,那片如同大地狰狞伤口的幽深峡谷再次横亘在眼前。
即使有朦胧的星光,峡谷深处依然仿佛蛰伏的巨兽,吞噬了一切光线,只剩下令人心悸的黑暗。
两侧高耸的蚀刻岩壁在微光下投下扭曲怪诞的巨影,风声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想起之前的遭遇,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呼吸变得粗重,手中紧紧握住了武器,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那鬼空间总不会次次都为我们开门吧?我的运气……不该那么差吧?”程暖暖在心里默默祈祷,握着手电筒的手心一片湿滑。
就在这时,身旁的胡八一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瞬间绷紧,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惊呼:“我操!在那儿!”
程暖暖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忙顺着他颤抖的手电光柱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的一处碎石坡下,赫然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身熟悉的、沾满沙尘和暗色污渍的中山装……不是郝爱国又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他们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一步步谨慎地靠近。待手电光彻底照亮那片区域,看清眼前景象的每一个细节后,两人如遭雷击,猛地停住脚步,瞬间失声,脸色在冷光下惨白如纸。
所有的猜想在这一刻被血淋淋地证实,所带来的冲击远超任何心理准备。
那冰冷、僵硬地蜷缩在乱石中的,千真万确就是郝爱国教授。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凝固着一种极致到扭曲的恐惧和无法理解的痛苦,死死地盯着虚无的黑暗。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的是——他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地掐在自己的脖颈上,指甲因为极度用力而深深陷入皮肉之中,周围是一圈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淤痕。
那姿态,那用力的方式,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个骇人的事实:他竟是活生生将自己掐死在这里的!
胡八一猛地蹲下身,手指颤抖却强迫自己专业地探向郝爱国的颈动脉和鼻息,触手一片冰冷和僵硬。
他喉咙发干,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死了。已经很久了。”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用极大的力气才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轻轻合上。
程暖暖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目睹这极端诡异的死亡现场,仍是感到一股冰冷的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这几天,他们竟然一直和假的郝爱国朝夕相处,同行共眠?那个谈吐自然、逻辑清晰的“郝爱国”究竟是什么?巨大的后怕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