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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人没老婆 红叶月上 16220 字 5个月前

第23章

贺雪麟因为他的触碰浑身颤栗,明白过来自己的不对劲,恼火道:“你别碰我。”

沈修洁抱着这具又热又软的身子,虽没有像贺雪麟一样中药,但眼里比他还要狂乱激动,不甘道:“一个下贱的仆从能碰,我却不能碰?”

他将贺雪麟抱紧了,转移到榻上,“我等不了那么久了,再等下去,我会发疯。”

贺雪麟忽然停止挣扎,看着他冷笑道:“你现在就是一个疯子。”

沈修洁试着去亲他漂亮的唇,被他偏过头躲开,于是若即若离蹭着他的脸颊,见他这回不再继续抗拒躲避,心头一阵狂喜,喃喃道:“雪麟,我发誓,只有今日,只这一次,过了今日我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一定改过自新。”

“砰”的一声,一只砚台砸在他脑袋上,瞬间血流如注。

贺雪麟脱力地扔了砚台,气喘吁吁。

他抬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重新扑了过去,笑得更为癫狂,“小狸奴好火辣,我更喜欢了,你让我疼了一次,接下来我也要让你疼,周小山和你做到最后了吗,是怎么做的,狸奴这么软嫩,让我检查看看有没有被那个大块头弄坏……”

他形容狂乱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污言秽语,贺雪麟的眼前出现重影,身体好像要化成一滩水,伏在榻边想要走,却挪动不了半分。

有人撞开门,大步走进来,紧接着沈修洁就被扔到地板上,发出愤怒的呼嚎:“贱仆!主人办事的地方,没有你插手的份!”

周小山眼神森冷扫他一眼,朝榻上的人走过去,道:“我来接主人回家。”

贺雪麟一想到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这口恶气,恨恨说道:“将他教训一顿,丢出去。”

他话说得狠,但嗓音水润润的,夹杂着欲求不满的缠绵,黏腻得能拉出丝来。

周小山像是也被他中的药传染了似的,呼吸比刚赶来时更急促,目光如炬地看向正要冲过来的沈修洁,拎起手边椅子将其撂倒,然后几步走过去,将人提起衣领,从窗口扔了出去。

脱手的瞬间他才想起来这里仅仅只是二楼,摔不死人,早知道就不该心急,而是听从主人的命令多教训一会儿。

贺雪麟解了气,从二楼摔下去,够躺上几个月了。他抬手让周小山扶着他离开。

周小山用外衣将他裹进,横抱在怀里,飞快从酒楼后门离开了。

刚一上马车,贺雪麟就着急地说道:“快去找大夫。”

周小山低头注视着怀中人动情的模样,眼神既幽深又灼热,心怦怦乱跳着,应了一声“是”。

贺雪麟感觉自己快要燃烧起来,双颊绯红,眼眸潮湿,难耐地几乎快要哭出来,于是并没有注意到,周小山只是答应了他,却没有向外面驾车的人转达他的意思。

马车仍是朝着府邸而去,贺雪麟急躁不安:“怎么还不到?”

周小山说:“快到了。”

贺雪麟说那句话用光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发着颤,将脸埋在周小山怀里,双手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揪着他的衣角。

周小山半天没等到他动静,担心地看他一眼,就听见他发出了轻轻的啜泣声,时不时夹杂着几声缠绵的轻吟。

他发出了这样既可怜又诱惑的声音,周小山喉咙发紧,艰难咽下口水,托住他后背的那只手下意识地缓慢摩挲,惊讶发现贺雪麟因为这极轻柔的触碰而全身颤栗不止。

周小山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俯身到他耳边,哑着嗓子安抚:“很快就到了。”

说话时,嘴唇像是不小心似的,蹭着柔软的耳尖和脖子。

怀里的人又一次可怜地颤栗起来,手抵在他肩上,想要避免他的靠近带来的激烈刺激。

可惜那只手使不上什么力气,反而像是主动搂抱周小山的肩膀。

忠诚的仆人不会让主人失望,双臂收紧,紧紧将主人抱紧怀里,胸膛紧贴,几乎能听见主人混乱急促的心跳。

贺雪麟完全被那强势的气息包裹住,无孔不入,野心勃勃地要将他从里到外染透。

周小山感觉到怀里的人又一阵轻颤,这时候马车也才府邸后门停下,他将意识昏沉的贺雪麟抱下车,依旧是避开所有人视线,疾步回到院中。

贺雪麟恍惚间看到卧房熟悉的场景,问:“大夫呢?”

周小山说:“马上就到了。”

贺雪麟原意是让他直接带自己去医馆,但现在既然已经回家了,也就算了,只是需要再多忍耐上一会儿。

周小山伸手解他的衣服,他轻轻摇头,“不……”

周小山做出担心状:“主人看上去很热,身体好烫。”

说着,手摸上他额头,撩起他额角散乱的碎发,粗粝指腹擦过他烧得通红的嘴唇、耳垂。

贺雪麟轻易被撩拨得再次剧烈痉挛颤栗,啜泣出声,周小山已经贴心而温柔地替他解开碍事的外衣,动作比往常笨拙许多,像在他身上点火,带来一系列反应。

贺雪麟等不了什么大夫了,忠诚的仆人就在眼前,就当是对他如此笨拙的惩罚。

他将周小山的脑袋按到怀里,命令道:“帮我泻火。”

话音刚落,周小山就亲了上去,时隔许久,总算又能细细品尝。

那天终究是没等到贺雪麟想要的大夫,但忠诚的仆人也还不错,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大夫更好用。

贺雪麟的身上斑斑驳驳,欲言又止地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又一眼,比起恼怒,更多的是无语,想不通这是什么癖好,他身上又没有糖,啃来啃去的难道能啃出甜味吗。

他在府中冷静了几日,外面都在传禁卫军统领的弟弟从酒楼二楼掉下来的事,说是喝醉了自己跌下来的,可有人声称看到那脸上分明有被揍出来的伤。

沈修洁大概是自知理亏,一直没有吱声。

贺雪麟和这人算是撕破了脸,放在从前一定不让他好过,但现在是皇权更迭的敏感时期,和沈家闹起来,恐怕有些人会得意地笑出来。

所以贺雪麟也没有非要把这种事情捅出去。

然而依然有人猜出一二。

这天下午纪同红着眼圈跑上门来拜访,贺雪麟以为这位不能服众的国舅爷又在哪里受了气,就问他到底是谁。

纪同忽然握住他的手,“我没有受气,我就是伤心害怕,因为麟哥哥近来又不理我了,沈修洁即便做了什么惹你不快,那也是沈修洁一个人的事,你不要连我也一起恨上好不好。”

贺雪麟有些摸不着头脑,抽回自己的手,“我何时说过要连你一起恨上了,原来就为这么一点小事,你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

“这不是小事,”眼神清澈面容俊秀的少年垂眸犹豫片刻,看起来十分紧张,“因为我对麟哥哥早已情根深种。”

贺雪麟怔住,沉默半天没说话。

周小山走进来,高大的身形在书房来来回回,让人很难去忽略,贺雪麟朝他望过去,纪同皱皱眉,暗骂这时候怎么有人闯进来了,还将贺雪麟的注意力给吸引走了。

“麟哥哥,”他走近一步,像之前那样亲热地攀住他手臂,借此重新夺回他的目光,眼里闪着泪光,像是要哭出来,“麟哥哥,你是不是因为我是男子而嫌弃我,我会很听话的,我也不要名分,只要你能喜欢我。”

周小山不声不响走过来,像幽灵一样飘荡,替贺雪麟整理着明天要用的砚台笔洗笔盒等一应用具,看上去目不斜视,十分认真。

贺雪麟见到他将一只过分精巧的笔洗往书箱里放,想提醒他最近不喜欢用那个。

纪同心里嫌那大块头杵在这儿不走很烦,脸上无辜可怜地问:“麟哥哥,你不说话,是接受了我的这份情意吗?”

贺雪麟拍了拍他的手背,颇有些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年纪小,很容易分不清自己真正的感情。”

纪同有些急了,“只比你小几个月而已,我不是傻子,我能分清,我喜欢麟哥哥,想要和麟哥哥做很多更亲密的事,像夫妻那样,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说完又愤愤地瞥了周小山一眼,“难道我连他还不如吗,他只不过想借着你捞些好处,我却是真心喜欢你的。”

贺雪麟稍微有些明白过来,这些人的反常举动都是因为周小山引起的。

他说道:“纪同,这些话我就当做没有听过,往后不要再说了,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丽妃娘娘也会不高兴的。”

纪同态度坚定:“我会一直喜欢你的,就算你不想听,我也会让你知道,我的感情是认真的。”

贺雪麟说:“你先回去冷静一下吧。”

纪同还想说点什么,周小山走过来,说:“我送纪公子出去。”

纪同别无他法,不想落得像沈修洁一般的下场就只能暂时离开。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贺雪麟虽没有接受他,但也没有因此露出厌恶神色,和他准备做这件事之前的预料差不多。他可不会像沈修洁那个蠢货,脑子一热什么都敢做。

只要贺雪麟没有对他避之不及,他的真挚最终一定能慢慢打动对方的心,这就是他有别于其余人的最大的优势。

纪同离开时心情不算特别糟糕,反倒充满希望。

周小山似乎也明白同样的道理,送完客,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到贺雪麟身边。

贺雪麟说:“刚才的事别说出去。”

周小山问:“就这样?”

贺雪麟不解:“你还想怎样?”

周小山沉默下来,眼底一片幽暗,真羡慕主人对刚才那人的偏爱,大家怀着同样的心思,就因为他更会装,主人不仅没因此和他一刀两断划开界限,竟反过来安慰他。假以时日,莫非真能令他如愿?

丽妃娘娘的胞弟,纪家嫡子纪同,在拜访小侯爷的第三天,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找不到一丝痕迹。

皇帝这几年偏宠依赖丽妃,听说爱妃的弟弟失踪,下旨严查。

这桩事让权力旋涡中心的众人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纪家根基浅薄,除了丽妃这两年侍奉皇帝颇得圣宠,没有其他实权,全家都清楚只能依附皇帝活着,不掺和任何明争暗斗。

难不成要利用后宫宠妃的喜恶来吹枕边风?

一时间几位储君候选人也都加入了找人的行列,生怕被对手捷足先登,遭了坑害。

贺雪麟这边难以避免接受一番盘问,然而他们一向往来频繁,没有引起任何质疑。

查问之人一走,贺雪麟就将目光落在周小山身上,嗅到一丝不妙的味道。

周小山察觉到他狐疑的视线,转过身来,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道:“是不是小山做了什么事惹主人不高兴了?”

他事事妥帖,不曾出过任何差错,更是府中人人称道的老好人,贺雪麟也不想对他充满偏见,但他在原文中的狡诈卑鄙形象实在深入人心,抛开这一点不谈,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纪同离开后周小山的反应确实有种微妙的怪异。

贺雪麟意有所指地问:“昨天你出府后去了哪里?”

周小山说:“和府里的护卫们一起在训练场,回来时顺便去了一趟成衣铺,把主人定做的夏衣取回来。”

他说得不急不缓,脸色坦然,都是些和平常差不多的事情。

贺雪麟端详着他,问:“那你的脖子是怎么回事?”

靠近耳后有一道很浅的伤痕,不仔细不能发现,像是与人纠缠时被挠出来的。

周小山垂着眼,想到了什么,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贺雪麟的心往下沉,不愿相信到最后忠诚的仆人还是变成了像原文那样的坏东西。

他阴阳怪气地问:“该不会在府外有了相好的人吧?性子还怪野的。”

周小山连忙开口:“我的一颗心都在主人身上,侍奉和陪伴主人是我唯一需要做的事,绝不会在多余的人和事上分心。这抓痕大概是在训练场与人切磋时留下的。”

贺雪麟沉默不言,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他的解释。

周小山流露出悲伤委屈的神情,低声说道:“我知道主人在怀疑什么,如果主人坚信我与纪公子失踪一事有关,就将我绑到官府去吧。”

“你这是在威胁我?”

贺雪麟气恼地抓住他衣领,他顺势俯身贴近贺雪麟的脸颊,险些要亲上那水嫩鲜艳的嘴唇。

“主人与纪公子一向关系亲近,纪公子出事,主人担忧烦恼也很正常,如果让我去狱中受尽审问拷打能让主人心情好一些,这是我的福气。”

贺雪麟一把推开他,骂道:“少在这里胡言乱语,谁会相信你一个仆从去害纪家的公子,还不是要怀疑有人在背后指使。”

周小山跪伏在他身前,沉默了一瞬,忽然叹道:“为何不相信我会害纪公子,那个纪公子胆敢对主人生出觊觎之心,脑子里定然全是些肮脏念头,时时亵渎主人,和那个死掉的桑儿一样无耻下流。要是他真的落在我手中,他的下场不会比桑儿更好。”

“你还想要杀人!?”

贺雪麟被他最后一句恶毒之语惊到,气得踢过去。

他像是有预知一般,在贺雪麟动作之前一把抱住,将贺雪麟一双腿缠住,脸颊迷恋地埋在他腹部,“谁都不可以亵渎主人,连想一想也不可以。”

贺雪麟气笑了,知道他力气大,也没有白费劲去挣扎,由他痴迷地抱着,平静而略带嘲讽地问:“怎么,你也爱我爱得要发疯了?”

周小山只是在赌自己从贺雪麟这里得到的偏爱到底有几分,能支撑他做到什么程度,这层窗户纸一旦真的捅破,他的待遇能不能有纪同的十分之一。

他喃喃低语:“小山不敢。”

贺雪麟掰着他的下巴,让他抬头望向自己,一字一句问:“你说实话,纪家的事跟你真没有关系?”

周小山认真点头:“真的。”

贺雪麟怕他继续说些惊人之语,冷下声音赶人:“你退下吧。”

周小山没错过他脸上仍旧残存的疑虑,但也没再继续坚持“洗刷冤屈”,松开手闷声不吭地走了。

接下来一天贺雪麟明显将他冷落了,没有让他近身伺候。

周小山对外人说自己身体不适,锁上门待在屋中,倒也没有引起过多怀疑。

第二天是周小山按例出府去训练场的时间,贺雪麟没有阻止,于是他照常出门。

刚走出不远就感觉身后有人,他装作不知,略施小计甩开。

很快,一间昏暗的屋内出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面具遮住脸,渐渐走近角落被绑的少年跟前。

屋子里十分安静,一点细微动静都很突兀,纪同被一只黑布袋子蒙住头脸,嘴也被堵着发不出声音,满是惊恐地听着那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他始终不明白自己到底得罪了谁才会遭遇这些,纪家都谨记着姐姐的教诲,素来与人为善,也不掺和朝中纷争,又有谁会看他不顺眼?

他刚和贺雪麟表明心意,正期待着打动对方的心。希望这人只是求财,而不是灭口。

忽然一把刀抵在他胸口,施加在刀尖的力度逐渐增加,寂静的室内听见布料被划开的声音,很快有血溢出来。

他清楚地感受到对方的杀意,颤抖起来,摇晃脑袋,想要高声呼救。

这时候,那把刀移动半分,身上的绳子忽然被割断了,紧接着他就拖拽起来,眼前什么也看不见,失去方向感时间流逝变得模糊,不知不知那人拖着他走了多远,过了多久,最后“砰”的一声被扔出去。

他被砸得头昏脑涨,过了会儿才感觉到伴随着身上钝痛一起传来的阳光的暖意。

费了些力气弄开身上绳子,揭开头上的黑布,发现置身于一个陌生而破败的巷道。他想返回去寻找那间待了几天几夜的屋子,却无从找起,而且也担心又被抓回,只能在曲折蜿蜒的狭窄巷道仓皇逃跑。

周小山在屋子里仔细检查一圈,捡起一只掉在地上的香囊,悄无声息返回人来人往的大街。

他只消失了片刻,从一家茶水铺子里走出来,看起来像是走到一半渴了于是顺便去喝了杯茶。

又前行了一段,走到一段僻静的道路,忽然有人拦住他去路,笑道:“我家王爷请阁下喝杯茶。”

周小山面无表情地说道:“刚刚喝过了。”

那人噎了一下,又笑:“那再尝尝府中的点心。”

周小山心念一动,跟着他走了。这条僻静小路紧靠着平王府的后院,从一扇小门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平王赵静暄见到他,照旧摆出一副和善客气的好脸色,仿佛接待的不是一位被压了卖身契的仆从。

“早就想与阁下认识一番,苦于找不到机会。”赵静暄邀他落座,命人斟茶,“听十七弟说你武艺非凡,天赋卓绝,箭术更是了得,本王敬仰你的才能。”

周小山虽是很配合的坐下了,但面对他的恭维不为所动,问:“殿下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赵静暄意味深长地说道:“依本王看,你有这般才能,只做一个小小的仆从实在是很浪费。”

周小山不说话,皱着眉似在深思。

赵静暄继续蛊惑:“你如今受到你主人的恩宠,这自然很好,但终究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哪天主人厌烦了,就什么也没了。难道你就不想得到更多,过得更好?”

他对上周小山的眼睛,不出所料地看见那双眼里迸射的野心的光芒。

周小山问:“怎么才算是更好?”

赵静暄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有时候选择是很重要的,若是能把握机会,权势地位,金钱美人,将来要什么没有,即便是想娶公主郡主,也不无可能。”

周小山眸光微闪,只说道:“我再考虑一下。”随后站起身离开座位,“我不能待得太久,会惹人怀疑。”

赵静暄见状,越发感到一切尽在掌握,与他告辞。

周小山又被人领着往那扇出府的小门走,路上见到花丛,顺手将香囊丢进去,很快离开。

另一边,贺雪麟听说跟丢了人,紧蹙眉头,不愿相信一切自己忠诚的仆人还是变成了一个像原文那样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走向自取灭亡的结局。

他想,也许要多给周小山一点信心,认识这么久,难道还不足以确信这是一个忠心耿耿、善良诚恳的好人么?

也许纪同失踪真的和周小山没有关系。也许真的只是派出去跟踪的人做事粗心,把人跟丢了。

纠结之时,下人进来禀报,说是周小山想见他。

他坐起身来,脸上多了几分严肃,道:“让他进来。”

周小山一走进来,就隐晦地瞧了瞧屋内其余下人,压低声音说道:“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主人。”

他说话时呼吸有些急,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一刻不停息地来见贺雪麟。

贺雪麟使了个眼色,下人们退出去,屋子里很快只剩周小山一个。

“你有什么事要说?”

贺雪麟有些怀疑自己派去跟踪的人被发现了,等着他说些话来糊弄。

周小山却说了一句让他更为诧异的话:“今日出府不久,平王殿下便找上我。”

贺雪麟险些没坐住,脑子里想象起无数个周小山变成周重岳之后篡位登基大开杀戒民不聊生的画面。

他想如果变成那样,就只有提前把这个超级大反派灭口了。

早知道最后还是要用上杀人灭口的手段,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动手,免得像现在这样,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人,怪不舍的。

周小山不知他为何忽然神色如此复杂,一五一十将赵静暄的话全都复述给他听。

没什么不能复述的,赵静暄的拉拢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不能令他动摇半分。

他说完,总结道:“天底下能人异士数不胜数,平王殿下想拉拢我,我想不仅仅是因为赏识我,而是见我受主人信任,想诱使我对主人或是长公主和贺大将军不利。”

贺雪麟眉头舒展开,眼底多了些笑意。

周小山猜的没错,赵静暄有谋逆篡位的打算,除了禁卫军,最忌惮的是贺秦手底下的镇北军,对贺家没安好心,贺雪麟一直对府中严防死守,不让人钻空子动手脚,难怪赵静暄要拉拢周小山。

“你做得很好。”他握住周小山那只垂在身侧的大手,亲热地捏了捏,心情从谷底升到云端,“往后不管有谁引诱你,你都要记住,你是我的人。”

周小山听着他充满占有欲的话,明知道是另一种意思,却宁愿将它想成自己更喜欢的那一种。

他单膝跪在贺雪麟面前,将脸颊贴上他的腿,满眼尽是痴迷地说道:“小山是主人的,一辈子都要陪伴在主人身边。”

贺雪麟摸着他的大脑袋,细白指尖从他粗硬的发间穿过,发出轻轻的笑声,好像对于他的主动亲近感到很愉悦。

周小山心里一激动,手就探到他腰上,想使他更“高兴”。

贺雪麟险些被他扑倒,急忙叫停:“都说了往后不再做这种事。”

周小山刚从他这里找回宠幸,不愿又回到像昨天那般被冷落的状态,忍着喷薄而出的渴望,将他松开。

屋内安静了一瞬,贺雪麟说道:“储君之位空悬未定,京中局势不明,我想离京隐居一段时间,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周小山愣了愣,“现在就要走吗?”

“最迟秋天,”贺雪麟有些不满,审视的看着他,“你舍不得这天子脚下的繁华都城了?”

周小山摇摇头:“主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说这话时,他的脑海中又浮现贺雪麟脸上嘲讽鄙夷的神情,那是在他刚刚对贺雪麟显露出一丝爱欲时,从对方的脸上瞧见的。

偏偏贺雪麟如今连碰都不让他碰了。他的胃口早已被养大,只想要得到更多,更多,怎么能满足于此。

赵静暄胸有成竹地拉拢他,以为那些话能使他动心,他承认,那些话有道理,但也只有一半是有道理的。

他奢求的是天上的明月,一个卑贱如泥的奴仆自然是只能得到冷漠鄙弃的眼神。

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摘下明月占为己有?

接受赵静暄的拉拢,拥护他上位,成为一朝重臣吗?

那很好,但是肯定还不够好。

想要摘下明月,必须一步登天。

周小山抬头,仰望着榻上的人,美妙的身体以一种慵懒高贵的姿态倚靠在窗边,垂眼从他身上淡淡扫过,从不曾获准品尝的鲜嫩唇瓣一张一合,说着很合身份的骄矜的话语:“没你的事了,退下吧。”

周小山收回视线,毕恭毕敬地退下。

第24章

纪妃娘娘的弟弟找到了,但是当初绑走他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

纪同很笃定地说绑走他的是个出身不俗之人,虽然他全程被蒙着脸,但能听清对方的声音和走路的动静,此人无论说话语调还是步态都没有一丝一毫卑贱平民或者奴仆的痕迹。

不知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这是平王的人干的,防止纪家被燕王拉拢了去。

紧接着又有人翻出沈修洁坠楼一事,说是亲眼看见长公主家里的小侯爷动的手,因为小侯爷交好燕王,燕王和沈统领不和,于是小侯爷教训沈统领的弟弟,为燕王出气。

这些话漏洞百出,皇帝早朝时被气得病倒了。

他还没死,几个儿子就为了权力不惜使上各种手段,连这种一看就站不住脚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他怒斥那个上奏燕王结党营私的官员,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下了朝,关于皇帝偏爱燕王与贺家的观点又得到了巩固。

皇帝病情恶化,有意传位燕王,燕王或许还得到了贺家的支持。这是朝臣们默认的事。

燕王温文尔雅,体恤百姓,几乎是众望所归,有这样一位储君,也没什么可挑剔的。

贺雪麟听着外面流传的这些消息,颇有些意外。皇帝的病情恶化得太快了,比原文要早了许多,也不知是正常的病情反复,还是像原文一样自此一病不起,直至平王篡位,周重岳杀掉平王再次篡位,死不瞑目。

他紧盯着周小山。

周小山缩了缩脖子,无辜又委屈地说道:“主人还是怀疑我绑走纪公子么?”

贺雪麟揉起了眉心,安慰自己,不会的,周小山都弃暗投明了,从此走在了阳光大道上,马上要跟着他一起远离京城去归隐了。

没了周小山这个极品大反派在京城搅和,凭燕王这个主角的能力,像平王这种小反派根本翻不了天。

他安心了很多。

过了几天,平王府一名护卫往外送出去一个香囊。那香囊被人认出来,是纪妃娘娘的弟弟被绑时丢的。

平王府护卫声称是上级赏赐的,上级又说是管事给的,管事又说……总之越解释,越像是欲盖弥彰,纪家的香囊好端端出现在平王府,还能是因为什么。

贺雪麟得知这事,对周小山生出几分愧疚,后知后觉地想,周小山绑架纪同做什么,纪同失踪这一整件事,受益的一方和周小山完全没关系。他果然还是偏见太深,这习惯不好。

他的语气比往常都要温和,问:“你想要什么?算作我误解你的补偿。”

周小山盯着他湿润的唇,很明白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这最想要的,恰恰是无法向他讨要到的。

“我什么都不要,只求主人能一直让我陪伴左右。”

贺雪麟心里涌现一股感动,这样安分守己、进退有度的仆人,又有谁会厌弃呢。

这边贺雪麟忙着出远门,宫中却不太平。

纪妃在皇帝跟前哭诉,说纪家何其无辜,竟被卷进这桩斗争里,差点失掉性命。

皇帝本来就对平王这个儿子有所不喜,其余几个皇子也是笨的笨,傻的傻,年幼的年幼,更加属意燕王。

他打算写册封诏书时,却又直接昏了过去,之后就一直处在昏迷中。

次日,又一项意外发生,守卫宫城安全的禁卫军统领死在烟花柳巷,经过调查,是深夜醉酒自己摔死的,最终被定案为一场意外。

皇帝昏迷,整个皇城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新的禁卫军统领连夜上任,唯恐生出乱子。

贺雪麟打听了一下新统领的姓名,没有在原文中出现过,是死去的统领一手培养上来的,与沈家往来密切,就像是沈统领的另一个弟弟,原本就是很有希望接任的。想来与沈统领的立场一致,一心效忠圣上。

至于沈统领的死,贺雪麟已经不再怀疑是周小山做的。身居要职而不肯合作,势必会有无数人想将其除掉,换成自己人。

他意识到不能再等,就算没有周小山,但原文那场动乱也有可能无法避免,甚至还会再次提前。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和赵靖柔手上都无实权,只凭府上那些护卫也无法自保,局势一乱就是各方势力争夺的重点,控制住母子二人便拿捏了镇北军的软肋,还是早早溜了。

贺雪麟让周小山陪着,坐上一辆外表十分显眼的简朴马车,去城中看了看。

刚靠近城门,便瞧见守卫将城门提前落锁,守卫的领头也是一副眼生的长相。

“这天色还早啊,怎么就关城门了?我记错时辰了?”

“我身上可没带钱,出不了城今晚去哪过夜?”

“出什么事了吗,往常不是这个时候啊。”

众人聚在门内窃窃私语,守卫大声赶人:“今日有事,提前落锁,出城的都绕路去北城门。”

贺雪麟正要赶回,就见赵靖柔的一名心腹匆匆找过来,催促道:“小侯爷,快回吧,殿下有急事找。”

贺雪麟连忙回府,直奔赵靖柔的院子。

赵靖柔眼中含泪,一见他便说:“你舅舅怕是不行了,快,随我进宫去见他。”

贺雪麟便又再次出门,陪赵靖柔进宫,路上听赵靖柔说了这消息的来源,皇帝昏迷期间宫中消息被封锁,好在她是宫中长大,侥幸被传递了一些关于兄长的情况。

她惴惴不安,也想到了如今局势不明,道:“你还是在宫外等我吧,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也好自己逃,免得全落人手里。”

马车停在宫门口,她就意识到刚才的担心纯属多余,宫门守卫将两人拒之门外,严厉禁止她入宫。她争执道:“圣上允我自由出入皇宫,你没资格拦我。”

守卫脸上没有丝毫动摇,一板一眼说道:“今时不同往日,娄统领肩负圣上与皇城安危,还请殿□□谅。”

贺雪麟打量那些守卫,也都是些生面孔,感觉情况要糟。

他劝说母亲放弃,赵靖柔放心不下兄长,但也只能作罢。

两人离开时,一队带刀护卫身披甲胄全副武装朝某个方向急速奔去,为首之人手拿圣旨。

赵靖柔探头望过去,道:“那好像是燕王府的方向,难道圣上醒了?”

她面露喜色,“说不定是封太子的诏书,好了,一切总算恢复正常了。”

两人回了家,就听到街上传来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又一队人马四处搜寻,敲开各家各户的门,大声喊着:“燕王抗旨逃走,胆敢窝藏者就地斩杀。”

传旨的宫人声称圣上清醒了一瞬,封了平王为太子,又恐燕王祸乱朝政,于是赐死。可燕王抗旨不遵,竟负伤逃了。

百官都对这两道旨意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在贺雪麟听来更是荒唐。

到处都在找抗旨的燕王,这一片住着不少达官显贵,瞬间以各种理由抓了不少人。这些人很好辨认,全是燕王坚定的支持者。

“搜查”的队伍越来越近,喊叫声越发清晰。

贺雪麟催促众人赶紧收拾备马,立刻出城。

毫无疑问,禁卫军受到平王的指使,燕王一逃,除了抓那些燕王的拥趸,他和赵靖柔更是一定要亲自控制在手里的。

周小山将一大箱行李搬上马车,转身就听见后院的门外有脚步声。

来者只单独一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是敲门声又很急:“开门,快开门,我要见麟哥哥。”

这里只有周小山一人,他听出来人是纪同,神色微动,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把门打开。

纪同看到他,神色如常,或者说,是并没有正眼瞧他,焦急问道:“你主子呢?”

周小山把他带到贺雪麟身边。

贺雪麟忙得团团转,疑惑地看向他:“怎么这时候来找我?”

纪同将他拉进屋,避开耳目,从袖中取出一张明黄色的布帛,上面的纹路图案别无二家。

“这是长姐偷偷传给我的,宫里被平王控制,燕王出逃,如今只有贺大将军能平乱,圣上亲手写下传位诏书,之后就驾崩了。”

赵靖柔进来时刚来听到这最后一句,晕倒在侍女怀中。

贺雪麟打开那明黄布帛一看,上面只用略带颤抖的笔迹写下极为简单的一行字:传位燕王赵观云,诛杀逆贼赵静暄。

大门被用力撞出巨大动静,屋中几人都冷不丁吓了一跳,纪同心慌不已,道:“长姐人还在宫中,家中很是着急,我先回去了,此事只能拜托你了麟哥哥。”

他说完便一步一回头地走了,生怕这是最后一面。

府中大门迟迟没人去开,外面的人发了一声命令,于是改成强行将门破开,厚实的朱漆大门也逐渐开始震颤。

贺雪麟左右看看,这一家子恐怕一时没那么好脱身,时间还是太紧迫了。

周小山走进来,道:“我护送主人先行离开吧,再待下去就走不了了。”

贺雪麟看了一眼被兄长离世打击昏迷的母亲,又在所有护卫及奴仆中张望一圈,最后落在周小山身上,这是所有人中武艺最好、也托付了最多信任的人。

他将传位诏书交到周小山手里,嘱咐道:“我要照看母亲,人多了不方便行动,你先带着它快马加鞭从北城门离开,一路往北,去找父亲,如果猜得不错,燕王出逃后最佳的选择也是镇北军。”

原文中便是如此,不过那时镇北军已经被拆得零零散散,贺秦和赵靖柔夫妇也都被抓了,燕王赵观云逃往北边,重新将镇北军旧部组织起来,最终打回京城,夺回皇位。

周小山拿着那张布帛,面露犹疑:“可是我走了,谁来……”

贺雪麟一把将他推出去,命令马夫:“给他一匹最快的马。”

周小山在一种极其不情愿的心情中出了城,他几乎能想到这一分别该有多久,下一次见面该有多难。

他刚出城,最后一扇城门也在身后关闭,禁止一切通行。

而长公主府的朱漆大门轰然倒塌,贺雪麟在即将踏出后门之时被身披甲胄的禁卫军团团包围,脑子里莫名想起一件事,他忘了叮嘱他忠诚的仆人北上的路上要注意安全。

禁卫军的包围圈打开一道缝隙,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到他跟前,桃花眼笑意盈盈:“贺兄,别来无恙。”

贺雪麟望着沈修洁那张带着熟悉表情的脸,又看着他指使下的这一队禁卫军,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想。

沈修洁像往常那样揽过他肩膀,笑道:“怎么不说话?还在生我的气吗?”

第25章

贺雪麟冷哼一声,“你如今也算是风光起来了。”

沈修洁像是没听出其中的讥讽与恼火,道:“平王……啊,不对,太子殿下眼光独到,自然懂得赏识真正的人才。”

贺雪麟将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推开,偏过脸不想再去看他。

沈修洁的笑意僵在嘴角,眉间笼上阴霾,对着身后的禁卫军一挥手,道:“燕王赵观云抗旨出逃下落不明,城中局势混乱,奉陛下旨意,立即将小侯爷带去安全的地方,严加保护起来。”

一辆马车在门外等着,贺雪麟在这一队人马的“保护”之下,上了车。

沈修洁纵身上马,朝着另一个方向先行离开。

贺雪麟被带到平王府,赵静暄很是谦恭,虽已是储君,但是仍然住在平王府没有搬离。

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混杂着得意与烦躁,显然燕王赵观云的出逃让他失策。

“狸奴,孤终于等到你来了。”

他在贺雪麟身边坐下来,撩起贺雪麟的一缕头发,闭着眼睛,放在鼻尖下轻轻嗅着。

过了片刻,他像是终于品味够了,睁开眼,支着下巴侧过脸来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兀自感慨道:“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孤从前邀你好多回,你从来不肯赴约。”

贺雪麟端坐在桌前,盯着面前冷掉的茶水,面无表情地问:“我母亲呢?”

赵静暄道:“姑母有懂事的奴仆照顾,狸奴不必担心,来陪孤说说话吧。”

他说着,将一只手挪过去,覆上贺雪麟的手背。

贺雪麟把手缩回去,脸色不太好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赵静暄摇头叹气,似是无奈:“好吧,狸奴当真是与我生分了,记得小时候,你每次进宫都要追着我喊哥哥。那时候你多乖啊。”

贺雪麟说:“那时候也不知你会在一夜之间当上太子。”

赵静暄淡笑着看着他,“狸奴别怕,我母妃早逝,除了狸奴喊我几声哥哥,也没什么亲近之人,将来继承皇位,狸奴便做我最亲近之人,好吗?”

其实赵静暄已经记不清了,从前他对这个姑母家的表弟并没有多少注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忽然十分认同众人的看法,感到这只小狸奴确实生得极好,极为惹人垂涎。

只是从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这只小狸奴就不肯再与他来往,更不可能接受他的亲近,让他捧在手中玩赏疼爱了。

亏他念了好久,这下终于把人抓到手上了。

他试着又去握贺雪麟的手。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条阴冷的蛇贴上来,苍白毫无血色的皮肤下清楚地透出血管的颜色,贺雪麟蹙着眉,再次缩回手,却被用力握住了。

他揉捏着贺雪麟的手腕,体会着温软丝滑的触感,不时加重力气,那白腻腻的柔软肌肤上便立刻出现了红痕,禁不起一点摧残蹂躏的样子。

“真是一只娇气的小狸奴。”他像把玩一只天底下最罕见的珍宝,揉弄着那截雪白的手腕,漂亮的手指,“姑母到底是怎么将狸奴养成这般模样的,孤见过的所有美人都比不上狸奴让人浑身血液沸腾。”

他将贺雪麟的手指头一根根掰开,对着灯光,凑近去看那泛着粉色的柔嫩掌心,道:“连手心都这么漂亮。”

贺雪麟拧着眉,看见他脸上浮现出来的诡异神情,只觉得很熟悉,沈修洁给他下药时眼里也会流露出这种贪婪的目光,充斥着欲望。

赵静暄果然将他抱住,道:“狸奴,让孤尝尝这具只知道勾引人的漂亮身子吧,孤答应你……”

“殿下,我能进去吗。”

门外传来沈修洁的声音,像是怕里面听不见似的,用更高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赵静暄有种好事被打断的烦躁,权衡之下,将贺雪麟放开,匆匆打开门走出去。

贺雪麟竖起耳朵只听见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是一连串守卫小跑到门口,锁住了门。

他倒是不怎么担心落在赵静暄手里的下场,赵静暄要用他当把柄,必然不会早早伤他性命。

但是现在发现对方流露出那种神态,藏的是那种心思,他就有些坐立不安,忽然很怀念周小山。虽然才分开不到一天。

周小山一个忠诚的仆人,很听他的话,即便是爬上了他的床,也照样安守本分,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掐着手指重新算了下时间,以最快的速度从京城往镇北军驻军的城镇赶上一个来回,最少需要两个月。

只要度过了这两个月,凭燕王赵观云的主角光环,再加上真实的情况比原文好上很多,镇北军没有经历解散,也没有周小山这个超绝大反派增加难度,在燕王赵观云的英明领导之下,动乱肯定会迅速平复,赵静暄会很快败北,忠诚良将都会得到公正的回报。

贺雪麟这么一分析,心情镇定很多。

退一步想,如果真的躲不开赵静暄的毒手,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顶多屁股遭殃就是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刚穿过来时谁能想到会有这一天,这不是正直的夺嫡文学吗,怎么会有人盯上他的屁股啊。

贺雪麟在屋里叹造化弄人,另一边,赵静暄脸色不悦地接见了沈修洁,又不想与这位左膀右臂生出嫌隙,调整神色,公事公办地询问:“和赵观云有关的人都控制住了?”

沈修洁说:“娄统领在亲自看守。夜长梦多,殿下请尽快登基。”

赵静暄苍白的脸因为后半句话浮现出激动的血色。

沈修洁却又说道:“殿下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为这事来找您的。”

赵静暄眼神飘忽了一瞬,装傻充愣地问:“那是为了什么?”

“我大哥‘意外’离世前一天,我曾与殿下有过协议,”沈修洁若有所思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为何忽然态度有异,但还是认真提醒道,“我说过,事成之后,我只想要一个人。”

赵静暄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将狸奴抱进怀里时的清香,一边回味,一边义正言辞地回绝道:“现在恐怕还不是孤向你兑现诺言的时候,他要是真的是一只狸奴,由你带走也没什么,但他身份关键,又十分骄矜难驯,你看不住他,会误了孤的大事。”

沈修洁皱了皱眉,忽然想明白了什么。

平王擅长藏匿自己,包括喜恶,如果他没有将贺雪麟幽禁在自己的后院,沈修洁或许会相信他这一番解释。

赵静暄道:“孤知道狸奴有多诱人,不过你也别太心急,等赵观云死讯传来,孤保证会将他送到你榻上。”

第26章

以免夜长梦多,赵静暄匆匆忙忙继位,一时之间十分忙碌。

贺雪麟被秘密带进后宫,三五不时需要遭受这位新皇帝的骚扰,幸好总是不断有消息让新皇帝焦头烂额,每次来得快走得也快。

贺雪麟回想着对方刚才离开时的眼神,就差把“下次一定不会再放过你”写在脸上。

他在将他幽禁的宫殿里到处转悠,毫无意外找不到一把利器,举起花瓶试试手感,估计了一下对着脑袋砸过去的杀伤力,就是不知道赵静暄会不会站着不动让他砸。

门口传来动静,贺雪麟以为是监视他的宫人进来,赶紧将花瓶放回原处,坐在窗边一副惆怅模样。

进来的人穿着一身普通太监的衣服,步速很快,径直来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走。”

贺雪麟抬眼一看,居然是沈修洁。

沈修洁说:“我知道你怀疑我会报复你,但现在是你从赵静暄手里逃出去的唯一机会。”

贺雪麟飞快比较了一下对付赵静暄和对付沈修洁的难度,站起来便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面被人一脚踢开,护卫涌进来将二人包围。

赵静暄信步走近,神色阴沉,道:“沈修洁,你真是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沈修洁怒极而笑:“是我行事不慎,受你挑唆,信了你的鬼话,但你如此行事,绝不会有好下场。”

“私闯天子寝宫,意欲行刺,抓起来。”

赵静暄抬手示意,短暂的混乱过后,就剩下贺雪麟一人势单力薄地站在他面前。

被幽禁在这里快一个月,贺雪麟的皮肤越发白皙剔透,乌发雪肤,嘴唇散发着甜蜜潮润的色泽,怔怔站在原地,似乎还没能接受逃跑的机会与自己擦肩而过。

“狸奴是不是怪朕几天不来看你,所以在和朕赌气?”

赵静暄慢慢走过来,习惯性勾起他的头发,放在手中把玩,趁他不注意一把将他抱起,往床上去,嘴里说道:“朕今晚留下来过夜,好好陪伴狸奴还不行么。”

贺雪麟眼睛圆睁着,浑身紧绷地被他放在床上,像一只吓呆了的猫。

赵静暄满意地欣赏着他这副可爱模样,双手不满足于只是像先前那样隔着衣服搂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