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解决完一些麻烦,这两天他或许可以松懈一下,终于能好好品尝日思夜想的小狸奴的味道。
但他并不着急宽衣解带,掌心紧贴在衣服上,沿着上面的精致纹路缓慢游走,时间延长得久一些,最后一刻吃到嘴里的快慰才能被累积到极致。
贺雪麟表现得十分温顺,眼睛熠熠发光地看着他。
赵静暄将这当做他终于妥协、接受命运乖乖投入他怀抱的证据,全身的血都热了,俯身将他抱进怀里,神情陶醉,满脸动容的神情说道:“朕就知道狸奴是聪明人,留在宫中陪伴朕,受朕的疼爱,难道不是比当什么小侯爷好多了。”
贺雪麟抬手,在他后背拍了拍,像是在安慰,紧接着就图穷匕见了,一只在袖中藏了很久的发簪出现在手里,调整了一下角度正要朝对方的脖子扎下去。
这时候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似乎遇上大事,顾不上等人通传禀报就隔着门喊道:“陛下,有要事启奏。”
赵静暄烦躁地深吸一口气,任谁被一而再再而三打断好事,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他暗暗想着如今果然还不是合适的时机,该等到赵观云死了再与他漂亮的狸奴缠绵交欢,最鲜美的滋味要留到最后品尝。
他从贺雪麟身上下来,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走出去。
此时距离周小山北上将近一个月,为了将燕王及其党羽铲草除根,赵静暄下令四处搜查盘问,滥用刑罚,各级官员趁机中饱私囊,导致怨声四起,对于皇帝残酷暴虐昏庸无道的不满情绪日益加剧。
而最近几天,燕王赵观云出现在镇北军的营帐当中,声称手里拿着真正的传位诏书。
关于赵静暄谋杀先帝篡位登基的消息不胫而走,在有心人的推动之下,被传得人尽皆知。
皇帝还坐在龙椅上,就有人盼望一向体恤百姓、端方守礼的燕王夺回皇位,结束昏君的统治。
赵静暄勃然大怒,矢口否认另一份传位诏书的存在,单方面宣布燕王及镇北军皆为逆党。
燕王一想,既然都是逆党了,那就直接逆吧,这么多年积累贤名不是白干的,振臂一呼,云集响应。
贺雪麟颇为意外,形势竟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他没想到周小山办事如此得力,不仅护住传位诏书没出事,还这么快找到了燕王。
他知道事情很快就会尘埃落定,等周小山回来就不必再继续做他的仆人了,那张卖身契是为了限制反派走上作恶道路,现如今周小山算是真正的弃暗投明,将那聪明的脑袋和使不上的力气用在正途,无论是做将军还是做宰相都很好,他也相信他有那个本事。
只是不知道周小山会不会介怀过去为他端茶递水,还被他仗着主人身份拿来“泻火”……从今往后恐怕是连朋友也做不成的。
贺雪麟想了些有的没的,虽然还是被幽禁在屋内,但是心情很是放松,已经琢磨起等燕王登基之后他功成身退,归隐之后该准备几根鱼竿去钓鱼了。
赵静暄这下真的是顾不上来骚扰他,每天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将燕王置之死地。
听说镇北军的营帐半夜潜入贼人,点起一场火,虽然没有造成太大损失,但燕王的心腹死了几个,燕王本人也受了伤。
贼人不肯说出背后主谋,自刎当场,但还是被查出来这场火是远在京中的赵静暄的手笔。
此番举动激动了很多人,尤其是失去心腹的燕王赵观云,扬言要让赵静暄偿命。
半个月后,大军压境,兵临城下。
赵静暄登上城墙,望着城外乌压压一片,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
在他身后,陆续押上来三人,先是十七皇子赵迦羽,然后是长公主赵靖柔,最后是贺雪麟。
他神情复杂地望了贺雪麟一眼,一把将赵迦羽拉过来,对城门外喊道:“赵观云,你不是最仁慈吗,这是咱们无辜纯良的十七弟,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他活着了。”
赵迦羽对燕王还不如对赵静暄熟悉,坚信燕王不可能为了他舍弃眼前的胜利,他颤抖地深吸一口气,然后逐渐下定决心:“皇兄,我自愿去死,不必管他的威胁,他谋害了父皇,请你为父皇报仇,我只求你一件事,我死后请善待母妃。”
贺雪麟朝下方张望,为首之人立于马背,身披金甲,腰佩长剑,身姿高大,挺拔俊朗,他险些将其认作周小山,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昏了头,周小山怎会是这副模样,那显然是燕王赵观云。
那场火对赵观云造成的伤害比传言中更严重,似乎让他毁去容貌,不得不覆上一张面具,遮挡住大半张脸,双手也缠上黑布,身上几乎没有任何皮肤袒露在日光下。
贺雪麟匆匆打量一眼,便又在黑压压的队伍中寻找周小山的身影。
他看到了原主的父亲,看到了原主父亲身边相熟的副将,却怎么也找不到周小山。
他原以为周小山这一趟北上必然会暴露一身本领,从而受到赏识,成为燕王心腹、跟随燕王左右也说不定。
大概是他多想了,哪有主角将大反派收做心腹下属的道理,周小山大概还在慢悠悠从北境往回赶吧。
赵观云像是感应到城墙上的目光,微微偏过头望向贺雪麟。
隔得太远,贺雪麟看不清他眼里是什么表情,也不确定他看的是否是自己。
赵观云又重新转过脸去,对赵静暄说道:“不要再垂死挣扎了。”
他的声音嘶哑,那场火显然也毁坏了他原本的嗓子。
“垂死挣扎?”赵观云发出大笑,“要么你自刎于城下,要么,从现在开始,每隔半炷香我就会砍下一百颗脑袋,我倒要看看,你的仁义有几分是真的。”
贺秦上前凑到赵观云耳边低声交流了几句,赵观云缓缓抬头,又不紧不慢对城墙上的人说道:“想不到你如此天真,即便我死了,你又能撑到什么时候。我已经嘱托贺将军,讨伐逆贼绝不会受到我是否身死的影响。”
赵静暄望了一眼他身后的军队,惨白的面容因为扭曲的表情显得狰狞,将贺雪麟与赵靖柔推到面前来,道:“贺将军,现在该你做选择了。”
贺雪麟正要说话,赵靖柔抢先一步大喊道:“贺秦,你别想了,儿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我贵为皇女,除你之外再多找几个不过分吧。”
无论是城墙上还是城墙下的人都愣了一会儿,贺雪麟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位才是真的猛士,低声唤道:“母亲……”
赵靖柔一本正经安抚他:“嗯,你放心,你肯定是从我的肚子里出来的。”又接着对自己的夫君喊道:“贺秦,现在总算不用犹豫了吧,还愣着干什么,杀了这狗东西替先帝报仇,否则我死不瞑目。”
贺秦脸上运筹帷幄的表情彻底碎裂,“阿柔,你你你……这是在说什么啊阿柔?狸奴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赵靖柔:“你的头发太黄了点,我怕影响孩子长相。”
贺秦:“……你以前不是还说狸奴就像我年轻时一样漂亮吗?”
赵靖柔:“傻子,骗你的。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吗?”
贺秦:“阿柔!”
赵静暄听着夫妇二人拌嘴,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怔在原地半晌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呵斥道:“都住口!”
他的话音刚落,城内就出现了骚乱,无数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潮水般汹涌地涌向城门。
不一会儿,城门从里面打开,早就藏在附近的镇北军一队精兵作为前锋便彻底破开城门的阻隔。
随后,大军长驱直入。
赵静暄目眦尽裂,下属慌忙赶来护送他离开,他转过身来,没忘记要将贺雪麟继续抓在手里。
这时一支利箭划破长空,以迅雷之势直接射穿他的喉咙。
贺雪麟看着他一头栽倒,坠下城墙。
赵迦羽在他耳旁惊叹:“这箭术,我只在一人身上见过。你那个随从,他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
贺雪麟摇摇头,“我不知道。”
城墙上已经乱成一团,三个被绑起来的人赶忙解了绳子,贺雪麟抹了把脸上沾到的血,说:“快走。”
从城墙上离开的过程异常曲折艰难,不断有乱哄哄的人群将路挡住,或是将彼此撞倒,三个人很快就在混乱人群中失去联系。
贺雪麟手上紧握着一把刀,赵静暄从喉咙口喷溅鲜血的画面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胆颤心惊。
仁慈的燕王杀起人来果然也是毫不手软,让人很难想到那是个众人口中端方雅正温文儒雅的谦谦君子。
一只大手忽然抓住他肩膀,他下意识将手上的刀砍过去,却看到一张面具,面具下是遮掩得严严实实的高大身躯。
他错愕道:“燕王殿下?”
赵观云像是意识到手上力气太大,将他肩膀松开,直接将他抱上马背,紧随而上,将宽大的披风罩住怀里的人,直奔宫门的方向。
贺雪麟几次想要从衣服里探出脑袋,却总是被按回去,脸颊紧贴着对方宽厚的胸膛,整个人几乎都埋进他怀里,听着胸腔内强有力的心跳,心中诧异而又困惑。
第27章
赵观云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径直来到那象征着至高无上地位的帝王宝座前。
这场夺位进行得如此顺利,结束得如此之快,所有道路早已提前铺平,一切水到渠成。
空旷的宫殿庄严壮丽,金碧辉煌,赵观云屏退所有人,抱着怀里的人向上方的宝座靠近,脚步声和呼吸声重叠在一起,回响在殿内,心跳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贺雪麟挣扎了一下,依旧摸不清状况,只觉得有种说不清的诡异。
他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想要得到赵观云的回应:“燕王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赵观云将他放在面前宽大冷硬的帝王宝座上,欺身压下,嗓音干涩而火热,低声问:“狸奴喜欢这个位置吗?”
贺雪麟十分不适应从他嘴里喊出这个称呼,翻来覆去找遍回忆,也没找到二人相熟到如此地步的证据。
他闻到了赵观云身上浓重的血腥气,脑海中再次浮现鲜血喷薄而出的肃杀场景,不禁有些瑟缩,轻声提醒道:“我该回家去看看父亲和母亲了。”
赵观云置若罔闻,抬手擦拭他脸上的血污,面具下的双眼认真地注视着他,“狸奴立了大功,还没说想要什么赏赐。”
贺雪麟以为他这么快就开始担心贺家功高震主,坦白道:“父亲母亲早就想退隐,殿下想要行赏,等周小山回来赏他一人便可。”
赵观云沉默了一瞬,忽然说道:“你还不知道,周小山已经死了吗,他为了救我,葬身火海。”
贺雪麟瞳孔骤缩,诧异不已:“这不可能!”
“你在为他伤心吗?”赵观云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从他脸上移开,“他要是知道狸奴的反应一定会很高兴。”
贺雪麟被他目光笼罩,脑海里很混乱,说不上是震惊多一些还是伤心更多。
周小山怎么会死?周小山怎么能死?他明明已经改邪归正,变成了一个聪明善良勇敢体贴的人。
这么一想,贺雪麟就更伤心不舍了。
赵观云摸摸他头发,道:“他是为救我而死,狸奴的损失以后都由我来补偿。”
贺雪麟盯着他被面具遮挡的大半张脸,难以想象那是怎样一场可恨的火。
……
燕王赵观云登基是人心所向,他贤明果决,从谏如流,惩治贪官污吏免除苛捐杂税,使天下海清河晏,人人安居乐业。
不仅如此,他还重情重义,拥护他上位的功臣不仅没有遭到打压,还被大肆封赏,尤其是贺家还有韶阳长公主。
青林侯当初在城乱之时不幸失踪,一直杳无音讯,新君为了让姑母和大将军安心,不惜派出自己的亲卫帮忙在各地寻人,发誓掘地三尺也要帮姑母和大将军把孩子找到。
与此同时,后宫某座宫殿内,传出暧昧不明的声音。
贺雪麟衣衫半褪,凌乱地挂在肩头,健硕英朗的男人伏在他身上,一路舔咬嘬吮。
这就是赵观云那天说的补偿。
贺雪麟始终想不通是怎么回事,都说燕王赵观云端方雅正,然而这些天在他身上做了很多荒唐事。
赵观云不爱说话,力气一点也不比周小山差,见了面就是没有缘由地抱他去床上,要是没有床,桌案椅榻都能拿来凑合。
他来不及思考,很快又被对方牵制住所有注意力。
赵观云知道怎么让他快乐,他的愉悦攀上顶峰,像山洪一样爆发,之后渐渐像云烟一样消散,只剩空寂,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衣衫不知不觉又少了一些,脸上是满足之后的平静和茫然。
赵观云握住他的腰,将他翻转过来,轻柔的动作没有引来太多反抗。
脊背的起伏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肤色雪白,触感柔腻,腰身顺从地塌下去,形成一段最柔媚的曲线。
赵观云干燥粗粝的宽大手掌覆盖住他纤细洁白的脖颈,贴上后背柔软的肌肤,慢慢下滑,来到曲线起伏的最高处,停了下来,眸色渐深。
略带刺痛的触摸让贺雪麟猛然清醒,想要起身却被按住,他察觉到赵观云的意图,惊慌道:“不,不许这样。”
赵观云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又继续。
贺雪麟清晰感受到他指腹的粗糙,却又无法挣脱,无所适从地趴伏在床上,心慌意乱地怀念起和周小山在一起的日子。
赵观云不是周小山,而是坐拥天下的帝王,根本不会因为他的呵斥而停下。
贺雪麟无法在床上耍主人的威风,只能可怜兮兮地呜咽:“疼……”
赵观云再次停手,盯着他半真半假哭泣的样子,最终还是将他放开,替他清理干净,将衣服一层一层地穿上去。
贺雪麟呜呜咽咽了半天,脸上没有一滴泪,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便揉揉眼睛安静下来。不管怎么说,今天他的屁.股又逃过一劫,终于能好好睡觉了。
赵观云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低声说道:“没关系,朕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来。”
贺雪麟愁眉苦脸地缩在被窝里,心想怎么落在赵观云手里,屁.股还是要遭殃,这不是主角吗,怎么比平王那个反派还过分,不仅不让他回家,还对外面宣布他失踪了。
他忍不住问:“你真的是赵观云吗?”
赵观云坐在床边,脸上的面具折射着幽暗冰冷的光,迟迟没有开口。
贺雪麟想起来自己直呼了封建帝王的名字,有些忐忑地瞥了对方一眼,担心触怒龙颜,到时候可就没人像对付平王那样来对付这位了。
赵观云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嘶哑:“那么狸奴希望我是谁?”
贺雪麟的脑海里又一次冷不丁冒出周小山的样子,赵观云温文儒雅的名声使人不容易注意到他同意也有一副高大健硕的身躯,和周小山相差无几。
他摇了摇头,觉得这是一个荒谬的念头,他们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外表,眼前这人即便戴着面具将自己裹得严实,举手投足之间也与周小山没有半分相似,反倒与赵观云别无二致。
他暗自观察了一会儿对方的手,每次在床上,平日里缠绕在手上的黑布带都会解开,露出上面的粗茧和被火灼伤的疤痕,被这只手抚摸揉弄会让人很快分不清是痛苦还是快乐。
赵观云见他盯着手看,不动声色将黑布重新缠好。
贺雪麟说:“我能看看你的脸吗?”
赵观云说:“不行。”
贺雪麟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直接,也就没了继续探究的兴致,“好吧,那我睡了。”
赵观云没有放任他睡过去,把他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到怀里。
他吓了一跳,以为又要开始了,连忙又呜呜地装哭。
赵观云像是没有听见,抱着他来到桌边坐下来,把他放在腿上,一只手托起他的下巴细看,仍旧没有一滴泪水,于是装作没听见,不紧不慢说道:“听侍女说你午膳就没吃,不要饿坏了身子。”
贺雪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误会,“那你放我下来,吃饭不用抱着。”
赵观云没有应声,但也没听他的指示将他放下,而是环着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又挪了挪,紧贴上胸膛,紧接着那只手就迷恋地钻进衣服底下四处游走摸索起来。
贺雪麟的表情有些僵硬,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赵观云低声说道:“狸奴好乖。”
他倒也没有真的打算做什么,就像贺雪麟装哭吓他一样,反过来吓唬这只小狸奴一回。
过了这么多天贺雪麟也明白了,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想到周小山的死因,他是真的有些想哭了。
第28章
赵观云的皇帝做得无可指摘,然而一旦身边只有贺雪麟一人,就立刻暴露出令人惊愕到难以置信的一面。
贺雪麟觉得他的欲望表达像野兽一般直白,赵观云倒是觉得自己够克制了,面对如此鲜嫩的美味竟能忍耐到如此地步,怕这只小狸奴受苦受伤,一直没有真正做到最后,而是在循序渐进地等他适应。
可惜这是一只吝啬的小狸奴,只有被“伺候”得极为舒服,才肯让他稍稍触碰一下那平日里绝不容侵犯的禁区。
赵观云不止一次用骇人的声调信誓旦旦向他宣告:“也该轮到狸奴让我享受一回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就没这种好事了。”
贺雪麟提心吊胆,虽然“下次”总是在度过一番艰险之后虎口逃生,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在各种尝试之下,向外传递了一封消息,一整天处于紧张又期待的状态。
到了晚上,赵观云来了,身后跟着那个被他收买的小太监。
小太监脸色惨白,抖如筛糠。
贺雪麟就知道暴露了。
赵观云将那封信原原本本放回书案,道:“狸奴要收好自己的字,别被人偷了去。”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下来,“陛下饶命。”
赵观云默然不语,贺雪麟仿佛瞧见那双面具下的眼睛里闪过残酷的光芒。
“朕应该给你一个教训,”赵观云这话既像是对宫人说的,又像是在警告贺雪麟,“否则你下次还会再犯,让朕烦扰伤心。”
贺雪麟急忙保证道:“不会了,不会了,下次真的不会了。”下次一定换个更谨慎的方法。
赵观云让人将那小太监带下去,走向贺雪麟。
之后就是和往常一般,一言不发将贺雪麟抱上床,充满贪恋地抚摸,如痴如醉地亲吻。
区别在于他今天毫无迂回的耐心,不顾贺雪麟抗议也要完成彻底的侵占。
贺雪麟被他握住腰,攥住脚踝,徒劳地扑腾着,没有动摇对方分毫。
他在想自己今天又是什么下场,那个小太监是什么下场,赵观云私底下到底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和原文结局一样成为了一个好皇帝,怎么会做这种把人强留在身边的事。
要是周小山还活着,那天他说不定不会被赵观云二话不说抓回宫中。
赵观云见他走神,俯下身去亲吻他的嘴唇,原本以为他会像从前一样不满地躲开,却没想到真的就亲上那柔软娇嫩的唇瓣。
贺雪麟非但没躲,还十分主动地用那只没被按住的手搂住对方肩膀。
赵观云像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之中,更加忘我地亲着。
贺雪麟感觉自己的嘴唇要被咬破了,放松牙关纵容他长驱直入,那只搭在对方肩上的手趁机扯下面具。
两人都齐齐愣住。
贺雪麟一把将他从身上推开,惊怒交加,又有一种自己也不能立刻察觉的庆幸:“周小山,真的是你!”
眼前这人的脸上哪里有什么被火灼伤的疤痕,只有眉尾那道很久之前留下的伤疤。
赵观云,也就是事实上的周小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低笑出声。
从贺雪麟怀疑他那天开始,他的潜意识里早就在暗暗期待被认出来的这一刻。
身份被识破之后,周小山莫名感到更为兴奋。
他将还在消化这个惊人事实的贺雪麟重新扑倒,撒痴一般说道:“我还活着,主人是不是很喜悦?”那低沉嘶哑的嗓音竟然也正常了很多,虽然细听起来还是有受过伤的痕迹。
贺雪麟确认他是周小山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底气足了很多,在他身上又捶又打,那种骄矜唯我独尊的气势又重新出现在脸上,命令道:“从我身上下来!”
周小山置若罔闻,低头含住他的唇,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亲吻。
没有面具碍事,他吻得更加如痴如狂。
贺雪麟踢蹬着腿,在身上的人的对比之下,那双修长白皙的腿显得那么细弱柔嫩,轻易就被压制。
他想到某种可能,一股寒意油然而生,等周小山亲够了放过他的唇转攻别处,他轻颤着问:“真正的赵观云在哪里?”
周小山看了他一会儿,平静地回答道:“死了。”
贺雪麟端详他说这句话时的脸,试图找出阴谋的痕迹,“你杀了他,然后顶替了他?”
周小山仍旧很平静,说:“他确实在那场火中丧生,我当时受到他重用,顶替他的身份也是顺势而为。”
“顺势而为?”贺雪麟骂道,“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考虑过万一被发现的下场吗?”
“主人在担心我吗?”
周小山快活极了,身后好像要长出一条摇晃的大尾巴。
贺雪麟不自觉提高了声音:“你做什么美梦!”
周小山笑了一声,托住他后腰将他抱起来跨坐在脱上,高度刚好足够将脑袋埋进他怀里。
他闻着贺雪麟身上熟悉的馨香,脸颊蹭着他光滑的脖子和胸口,闷闷地提醒道:“狸奴怕不是忘了,我现在仍然是天下人眼中的皇帝,而且还是一位民心所向的明君。怎么能这样对朕说话。”
贺雪麟垂眸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痴态,说:“你真无耻,快放我下来。”跨坐在周小山身上的姿势使他双腿大张腿根内侧紧贴着对方坚实的腰,实在是过分亲热了。
周小山说:“我舍不得,我还没有抱够主人。”
他热情地舔他的脖子,亲他的嘴,隔着衣服啃咬他上身禁不起太多刺激的脆弱两点。
不需要再伪装之后,周小山变得肆无忌惮,黏黏糊糊将他死死缠住,唇舌与双手一起在他身上游走,喃喃地倾诉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主人居然真的能认出我,我好开心,还以为很快会被主人忘掉……主人现在的反应好可爱,小山想给主人更多快乐,不要拒绝好不好……好乖,好想一直抱主人,亲主人,在主人身上涂满我的味道,还想把主人灌满……”
贺雪麟耳朵里全是对方的污言秽语,震惊到失声,身体也在对方熟练而富有技巧的挑逗下颤栗不止。
这真的是周小山吗?这真的是那个最安分、最听话、最忠诚的周小山吗?
他说不清楚自己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感受,难道要安慰自己周小山虽然还是篡位了但是至少没有变成原文那样的暴君,恶劣卑鄙的伎俩只用在了他身上?
他被周小山翻过身趴在床上,意识到正在兴头上的周小山已经陷入痴狂迷乱。
他在经过惊慌害怕失望种种复杂情绪之后,猛然生出一种极致的冷静和漠然,道:“我可以配合满足你对我积攒的所有情.欲,也不会对外声张你的所做作为,但是求你给我一个期限,放我离开。”
周小山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动作十分轻柔地将他抱起来,做错事一般低着头,把自己刚刚急不可耐撕扯开的衣服重新替他穿好。
贺雪麟默默看着他的动作。
周小山有些伤心地说:“我已经变成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了,主人为什么还是不肯多爱我一些。”
贺雪麟忍不住嘲讽:“别装了,你只是贪慕权势,无法克制自己的野心罢了。这也无可厚非,何必推到我身上。”
……
第二天,长公主府传去好消息,失踪许久的小侯爷被皇帝派出去的人手寻找到了。
皇帝亲自将小侯爷送回家,倍加爱护,还赏赐了无数珍宝,大家称赞皇帝在寻找小侯爷一事中尽心尽力,不愧是一代明君。
贺雪麟被赵靖柔和贺秦上上下下地打量,将路上与周小山对好的说辞解释给二人听,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皇帝很快离开,只留下一个伶俐的宫人,说是代替“死去”的周小山侍奉小侯爷。
贺雪麟带着皇帝赏赐的宫人回到熟悉的院子,脸色微沉。那名宫人正是帮他传递过消息被抓的小太监,被周小山饶了一命,现在定然是对宽容大度的陛下死心塌地,替陛下过来监视他。
小太监也看着他,脸上满是震撼,原来被陛下偷偷幽禁在身边的美人竟是这样一个身份。他大概是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贺雪麟也没有故意为难他,甚至没有找借口将他从身边调离,任由他随身伺候,借此让周小山放心。
回到房中静坐,他有些后悔拆穿了周小山的伪装,也不知道对方打算做什么。
也许他应该连夜收拾包袱远离京城,表明自己掩藏秘密的诚意,但是这么做会不会更方便对方在半路将他静悄悄灭口?
这样看来不仅不能离开,就连贺秦手里的军权也不能放弃,以便在关键时刻拥有自保能力。
那么问题又来了,周小山皇帝做得好好的,各地休养生息,一旦双方出现矛盾,不可避免要引起战乱,劳民伤财伤及无辜真是罪大恶极。
贺雪麟一夜辗转难眠,恨不得立刻去找周小山说个清楚。
周小山没有让他受累跑一趟,第二天夜里便主动把自己送到他卧房里。
贺雪麟本来就睡不着,腰忽然被人握住,吓了个激灵,睡意全无地坐起来。
周小山又殷勤地抱着他躺下去,道:“让朕来为狸奴侍寝。”
贺雪麟被他缠得快要喘不上气,无奈道:“你怎么没完没了?”
那名宫人守在门外,战战兢兢地听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动静,越是听不真切,越是感到背负了太多这个年纪这个身份不该背负的东西。
第29章
周小山像幽灵一样夜夜来访,在黑夜中阴魂不散,贺雪麟被缠得受不了,被窝从此没冷过,只能安慰自己有个人暖床也挺好的。
周小山的怀抱宽厚温暖,夏天略显烦扰,但是天一冷就显现出独到的好处,比炭火暖裘都要好用,贺雪麟常常窝在他怀里一夜酣睡到天亮。
那时候周小山早已趁着残月赶回宫继续做赵观云了,贺雪麟嘲笑他日夜不休鬼鬼祟祟两头赶简直是没苦硬吃,周小山却是得意一笑,说自己的快乐他不懂得。
要不是不愿贺雪麟低头弯腰,周小山还想让他进翰林院,这样白日里也能常常名正言顺地见面。
再说贺雪麟那些同窗,凡是和贺雪麟来往频繁关系亲近的,都因为各种理由被调离京城,有了一官半职,提前尝到了给皇帝打工的苦。
反观贺雪麟,顶着侯爷的头衔,富贵风流,饱受皇帝恩宠,说出去实在是羡煞旁人。
贺雪麟回家不久后就发觉了,明面上周小山只留了一个宫人在他身边,实际上暗处遍布眼线,虽然不限制他的任何行动,但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甚至是吃了什么当天就有专人向宫里禀报。
周小山自己狠不下心把人锁在身边时刻相伴,又想像从前一样寸步不离随侍贺雪麟左右,只能通过这种卑鄙下流的办法来假装自己白天仍然和贺雪麟在一起了。
他知道贺雪麟早就知道这件事,贺雪麟也知道他知道,于是一个厚着脸皮,一个放宽心态,就这么相安无事地继续下去。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年底,外地官员回京述职,来找贺雪麟的人也多了起来。
昔日同窗好友纷纷带来外地见闻,和京城罕见的新奇玩意,哄得贺雪麟心情愉悦。
周小山听着暗卫送来的消息,什么“礼王赵迦羽送一对奇石,侯爷与其执手共赏”,“严家公子赠书一卷,侯爷爱抚其头颅”,“某同窗引述某地笑谈,侯爷喜笑颜开”……他在宫中急得团团转。
怎么都当上皇帝了,还是要看这些龌龊不要脸的东西在他心爱的小狸奴面前谄媚奉承!
今日来拜访贺雪麟的是纪同,纪家在那场动乱中立了功,纪妃和先帝那些嫔妃一起领了丰厚赏赐出宫,纪同的父亲一把年纪做上一郡太守,终于能发挥才能忠君报国,当初老泪纵横感恩戴德领着全家老小离京赴任。
此次重逢,纪同十分感慨,瞧上去沉稳很多,说了一些离京后的见闻,然后就变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贺雪麟问:“为何支支吾吾?”
纪同只好开了口,问:“你那个贴身随从周小山,听说为了救当今圣上葬身火海。”
涉及到这件事,贺雪麟有些警惕,微一颔首道:“确有此事。”
纪同打量着他的脸色,自然发觉了他神情的异样,黯然地说道:“你还在为他的死难过么?我都知道,当初他们都笑话他出身卑贱,但在你心中或许谁都比不上他的重要性,你待他总是格外不同。”
贺雪麟倒也没否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很看重周小山。
纪同见他默认,心里酸涩忌恨,报复似的开口:“我有一件事要告诉麟哥哥,或许知道之后你会对周小山改观。”
贺雪麟坐直了身子,以为他也发现了什么。
纪同说道:“你还记得当初我被人绑架的事吗?我后来想一想才觉得自己错得厉害,那人的力气,还有那只手,明明就是周小山,我很肯定他当时是想杀了我,不信你看我身上的刀痕。”
纪同说着,解开领口,露出心口的伤疤。
贺雪麟陷入沉默。这件事对他来说自然是惊讶的,难怪之后会从平王府传出一只香囊,周小山恰好去过那里。
当初他还为自己误会周小山感到愧疚,没想到周小山不仅做了,还顺便祸水东引。
不过想到周小山连顶替燕王登基这种偷天换日大逆不道的事情都干得毫无心理负担,绑架纪同的行为又显得没那么让人震惊了。
贺雪麟用余光瞥了瞥窗外,刻意提高了声音,道:“原来他竟是一个无耻的坏东西,骗了我好久。”
纪同见到他脸上浮现出来的冷笑,有一丝窃喜,这下不必担心一个死人占着他心里的位置了。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为一个用伪装骗你的人一直伤心难过,他不值得。”
贺雪麟说:“那件事我也有错,是我管教不严,让他生出祸心。”
纪同又留下来待了一阵,天色渐晚,这才起身告辞。
入夜后,贺雪麟心不在焉翻了几页书,披着外衣回到卧房。
刚一进门,就看到床边的黑影。
周小山拿下面具,不由分说将他抱上床。
贺雪麟被源源不断的暖意缠绕,像往常一样开始犯困,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不是都年底了吗,你这个皇帝怎么还这么闲。”
周小山今晚格外躁动,手臂紧紧缠在他身上将他笼罩在自己身下,道:“我怕你被那些不要脸的东西勾引走。”
贺雪麟以为自己睡懵了听错了,睁开眼睛问:“什么不要脸的东西?”
周小山说:“谁在你面前主动脱衣服,谁就是不要脸的东西。”他将脸凑过去,咬贺雪麟的鼻尖和耳垂,酸溜溜问:“他的胸口好看吗?”
贺雪麟困得要命,敷衍得应了一声:“还行。”
周小山急得在他脸上狠亲,落下雨点般细密的吻,不甘心地说道:“不行。”
见贺雪麟怎么也不理他了,他将脑袋拱进他怀里,耍赖一样地央求道:“主人今日摸了别人,也摸摸我好不好。”
贺雪麟感觉身上黏了一块甩不开的牛皮糖,又像是一张网越收越紧,被缠得没脾气,懒洋洋抬起一只手,放在胸口这颗毛茸茸的大脑袋上揉了几下。周小山的头发又粗又硬,根根分明,和他这个人一样,贺雪麟叹了一口气。
周小山正兴奋着,那只手停了,头顶传来挑剔的声音:“太硬了,不舒服,不摸了。”
这句话不知又触到周小山的哪个兴奋点,抬起头来望着他,两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悄声问:“我身上还有更硬的,主人要不要摸?”
贺雪麟半梦半醒间忽然听懂了,污言秽语让他耳朵和头一起疼起来,急道:“都说了我不摸不摸!”
周小山哄道:“好好好不摸。”紧接着那只放在他腰侧的大手就贴着薄薄的衣服游动起来,“那换我来摸一摸狸奴。”
贺雪麟知道今晚又别想好好睡了,恨恨骂道:“不许摸!”
周小山便暂停了手上动作,亲上他唇角,道:“那我来亲一亲狸奴的嘴。”
贺雪麟闭上眼睛,试图以装死来打消对方的热情,却是方便了周小山将他翻来覆去肆意妄为,不仅没浇灭对方的热情,反倒自身也被点起了火。
周小山在他耳边说道:“漂亮小狸奴睡着以后好乖,我现在是不是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握住贺雪麟脚踝将那条腿朝胸前折起,壮硕的身躯压下。贺雪麟难堪地睁开眼,踢蹬起来,慌慌张张地说道:“你不能这么对我。”
周小山贼心不死,每晚都在心里发狠说什么也要将人彻底占有,但那天贺雪麟冷冰冰的话总是像警钟敲响在耳边,他不得不面对自己真正的恐惧,比起在身体上永远不能和贺雪麟紧密相连,他更害怕贺雪麟的心里从此失去爱他的可能。
他讪讪笑道:“我吓唬你的,我只亲一亲主人就好。”他在贺雪麟身上落下疯狂迷乱的吻,仿佛通过这种方式让对方感染上他蔓延全身的汹涌爱意。
贺雪麟又度过了混乱的一晚,被紧紧缠住抱紧怀里无法动弹的时候,他感觉周小山就像是一头饥肠辘辘的野兽,却又碍于某种原因始终没有将他撕碎,这种未知感让他不安。
所幸之后周小山忙碌起来,朝中大小事不断,将他困在宫里。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大事,新帝继位的第一个年关,朝廷十分重视,盼望能平稳度过,唯恐出现意外。
结果还是出了乱子,先帝废太子起兵谋反,让众人倍感意外。
这位废太子昔日就因有谋逆之心被先帝贬去东平城,之后就沉寂下来没了消息,周小山当了皇帝之后也没有特意对这个“兄弟”赶尽杀绝,让他照旧做他的东平王,可谓是仁至义尽。
没想到他还是不甘心,高喊着自己才是正统。
然而这场谋逆除了东平王的一腔野心,再无其他天时地利人和,所以没有引起太大波澜,很快就被压制了。
年底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审判乱臣贼子。
不知是谁的主意,要借此案杀鸡儆猴,东平王被带到除夕宫宴上当着众人的面接受审判。
大殿灯火辉煌,一派喜气洋洋,席间皆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重臣宿将分列左右,沦为阶下囚的东平王被押上大殿,目光直视上首的皇帝。
因为皇帝容貌被毁的缘故,宫廷内外都很小心不去触犯帝王逆鳞,这样的目光让殿内气氛有些紧张。
皇帝身旁的近侍呵斥道:“大胆,还不跪下,竟敢直视天颜。”
东平王的目光从皇帝身上移开,在席间转了一圈,再次回到皇帝脸上,高呼道:“孤是先帝最宠爱的儿子,这皇位本该是我的!你这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你根本就不是赵观云!”
席间引起一阵骚动。
贺雪麟抬头望向周小山,两人默默对视。
东平王也看向贺雪麟,道:“贺雪麟,你别被他给骗了,你的心腹仆人根本不是为了救他而死,而是他为了防止被发现,将你的人连同赵观云的昔日心腹一同杀了,那把火就是他放的。”
贺雪麟原本还有些担心,听到这话一下子确定了对方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自己完蛋了也要顺便把水搅浑。
他冷嗤一声:“乱臣贼子,一派胡言。”
周小山又朝他望过来,面具下的那双眼睛闪过明亮的光彩,像是在笑。
东平王于是又改口道:“你们贺家与他串通一气,篡夺了我赵家的江山!”
赵靖柔说道:“我看你是疯了,别忘了我也姓赵。我是看着陛下长大的,他什么样,我这个姑母还能认错不成。”
不仅是长公主这个姑母,在场众人都觉得东平王这是死期将至得了失心疯,赵观云又不是第一天出现在朝堂上,就算挡住脸,但也挡不住言谈举止间的气度。
东平王大喊道:“那你为什么遮住脸!你不是假的你为什么遮住脸!”
周小山没理会他的癫狂,一声令下,命人拖下去就地处决。
第30章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大殿之上鸦雀无声。
周小山缓缓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张几乎看不见一块完整皮肤的脸,全是烧伤后的疤痕,只能从骨相上依稀瞧出几分从前燕王殿下的影子。
座下群臣只瞧了一眼便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去,不敢再触犯天颜。
只听圣上低叹一声,惆怅又自责地说道:“朕的容貌虽然毁了,只能躲藏在面具之下不见天日,但是心中从未放弃过对光明的向往,立志要为百姓鞠躬尽瘁带来福祉,东平王谋逆,罪责在朕,是朕还不够贤明,没有提前察觉,让无辜百姓再次遭受兵燹之乱。”
话到一半,大臣们已经感动得泪水涟涟,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快要哭得昏倒在地,嘴里念着:“得此贤主,夫复何求!”
周小山继续道:“朕远在京城,政务缠身,不能亲自前去灾地,所以决定从朕的私库中拨出银款抚恤百姓,减轻罪孽。”
文武百官抹着感动的泪水,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周小山看了贺雪麟一眼,“此外,青林侯仗义执言,聪慧机敏,朕十分欣慰,赐宅院一座,黄金万两。”
贺雪麟一时间有些无语,坐在他身边的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一边擦泪,一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提醒:“小侯爷,还不快去谢恩。”
贺雪麟从座位上离开,走到大殿中央,正要道谢,周小山抬手制止:“不必如此,一边给出去,又一边要人跪下谢恩,和施恩求报有什么分别,朕绝非虚伪之徒。”
贺雪麟一言难尽地瞟了他一眼。
周小山泰然自若,仿佛完全不觉得刚才做戏的样子和虚伪有关系。
宴席散场已是深夜,贺雪麟的圣宠又一次人尽皆知,比起先帝,陛下对青林侯一家的恩宠有过之而不及。
许多双眼睛盯着他们,周小山借口冬夜严寒让贺雪麟留宿宫中。
这向来是最受宠信的臣子才有的待遇,贺雪麟无官无职,越发显得惹眼。
他被领着前往外臣留宿的地方,刚待了没一会儿,就有一只辇轿停在门外,请他换个地方。
辇轿摇摇晃晃,穿梭在夜幕笼罩的宫城,将他从外臣留宿的宫殿抬到了皇帝的寝宫。
宫人们低着头,装成聋子瞎子,悄悄退下。
贺雪麟被独自留下,正在寻找周小山的身影,身后的帘幔微微晃动,紧接着就闪出来一道人影,猛地将他从身后一把抱住,又揉又捏。
那熟悉的力道和气味不用回头也能知道是谁,他问道:“你又在抽什么风?”
周小山含住他莹白如玉的柔软耳垂轻轻地磨咬,又舔了舔他的脖子,语气里全是兴奋:“我好高兴啊。”
似乎是觉得言语无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他将贺雪麟横抱在怀,一把将人扔到床上,紧跟着就将健硕硬实的高大身躯压上去,又亲又咬,像一条激动得发了疯的狗。
贺雪麟见得多了,也就不怎么意外了,只觉得他今晚更加没轻没重,比往常多了几分嘚瑟。
他拍拍对方拱来拱去的头,忽然很好奇地问:“你脸上那些伪装呢?”
周小山说:“见主人当然要将那张吓人的假面卸掉,我本来就相貌丑陋,顶着那张脸就更得不到主人的爱了。”
贺雪麟下意识要说他的相貌和丑陋没关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道:“如果我是你,我连睡觉时都会带着那张假面。”
周小山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贺雪麟瞬间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张开五指按住他凑过来的脸,道:“别以为我在担心你,我只是担心我自己。”
从今晚的宫宴开始,他算是正式和周小山绑在一条船上。一旦周小山暴露身份,他也难逃干系。
他已经不想去思考,当时出言维护到底是顺应形势还是内心下意识的偏袒,只有关于未来的隐隐担忧。
周小山这次能装模作样将一群人感动哭,但难以保证一直不出差错,就像是行走在悬崖边,一个小失误就可能粉身碎骨。
“我会小心的。”周小山正色道,“如果我暴露了,你可以亲手把我杀了,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我们是一伙的。”
他在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他不会让自己和贺雪麟沦落到那一步的,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只要手中握有足够的筹码,不过是将皇室的姓名从赵换成周而已。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怪没意思,皇室改姓周又能怎么样,做了皇帝这么久,贺雪麟好像也没有多爱他一些,就算让他亲让他抱,那也只是被他的厚脸皮缠得没办法了。
贺雪麟见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连忙表态:“你大可放心,我对杀你没兴趣,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卷进这些事,年后我会离开京城,如无必要永不返京,再不和你见面。”
周小山如临大敌一般从床上下来,想了想,阴恻恻问道:“是不是纪同那日跟你说了我的坏话?”
贺雪麟坐起身望着他,反问道:“我要离京,和纪同有什么关系?”
“他巴不得让你厌烦我,再也不理会我,现在好了,你果然要离开我,还说再不和我相见。”
周小山如困兽般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说:“那帮龌龊东西,看来要再找些理由,让他们滚得离京城远远的,最好三五年,不,最好十年八年才回来一次,看他们还怎么耍手段。”
贺雪麟默然无语,“……你能不能稍微藏一下心里的卑鄙念头?鸠占鹊巢还不赶紧夹着尾巴做人。”
周小山在心里给那些人做好了安排,心情平复了一些,重新坐到床上长臂一伸将他搂进怀里,撒痴一般将下巴搁在他肩上蹭着,嘴里说道:“为什么要藏,主人会帮我掩饰的对吧,我就知道主人爱我。”
贺雪麟推了推他挤过来的脑袋,道:“别装疯卖傻,现在说的是离京的事,把你那些眼线都撤了,我不想离开了还要被一群人阴魂不散地盯着。”
周小山委屈地问:“主人不要我了吗?”
贺雪麟见他一副离了自己不能活的样子,不禁有些烦乱,语气不自觉带上一丝嘲讽:“既然那么离不开我,那就退位跟我一起走吧。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如今的权势地位。”
周小山沉默了好一会儿,将脸埋在他颈窝处一动不动,最后缓缓问道:“要是你骗我怎么办?我若放弃现在的地位,你怕是连一个眼神都不再给我,更别说是和我在一起。”
也就只有靠这一点俗世的权力地位,他才能稍稍接近他,触碰他,即便如此也仍然距离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很远很远。
周小山说这话时带着不确定,隐隐希望能听到贺雪麟狠狠反驳他,最好是骂他,用脚踹向他,告诉他“你这个白痴就是重新变回路边污泥里的丧家犬我也还是会带你回家”。
贺雪麟将他的试探当做婉拒,冷哼一声,“那你就安心做你至尊无上的皇帝,别再装出一副可怜样了。”
周小山的希望落空了,试探来的是一个冰冷的答案。
他很快调整好心情,眼珠一转心思又活泛开来,道:“好吧,我不拦着你离开了。”
贺雪麟说:“那真是多谢陛下了。”
“我与狸奴之间还有什么谢不谢的,”周小山不急不缓地说,“不过,朕很担心狸奴离京后身边没有知冷知热的人,所以决定为狸奴挑选一位侯夫人。”
贺雪麟愣了下,扭头狐疑地看着他。
周小山一本正经地说:“狸奴成了婚再走,才能叫朕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