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青云眼睛蓦地睁开,他视线落在徐望博脖子,其他地方再皮实脖子总是软的,他突然张嘴含住一点肉,骤然咬了一口,完事后又飞快松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
这一口真狠,脖子上瞬间火辣辣的,不用想,一会绝对肿起来。
徐望博被这疼刺激的吸气,喉结滚着,又觉得疼和一种暗爽交加在一起,眼睛里全是兴奋,黑亮的瞳孔倒映着靳青云身影,亢奋异常。
两人这段时间都素着,彼此疯了一样渴望对方,如今正是久旱逢甘露,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挥洒精力,直到两人都餍足的沉沉睡去。
翌日。
徐望博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他一下子睁眼,手掌下意识地摸向床头柜,发现是靳青云电话。
他的视线又落在靳青云身上,对方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又浓又密的,但是一点也不卷翘,像是黑色小刷子一样贴在眼皮上,唇又很薄抿在一起,他看着看着,伸手推了推靳青云:“起来,电话响了。”
靳青云脸上有被打扰美梦的烦躁,捏着手机凑到眼前看了看,才接通电话:“靳董。”
徐望博想你们工作的时候还真称职务啊。
两人离得近,哪怕徐望博没有听隐私的意识,一些模糊的字眼也入了耳,对方的声音隔着电话线传来,靳宗岐说什么宣传奖励一类的话,反正就是谈公事,末了之后好像谈起了私事,什么谁谁谁的女儿年龄如何,他敏锐的捕捉【相亲】两个字。
徐望博耳朵动了动,骤然看向靳青云。
靳青云眼睛阖着,看起来还没怎么清醒,喉咙间偶尔应那么一声,有些敷衍,有些不耐。
等电话挂了,靳青云闭上眼睛正打算睡个回笼觉,徐望博又把人推醒。
他眼睛眯着,不悦道:“你怎么回事?”
徐望博弓着背,眼睛黑沉,手掌扣住靳青云肩头,紧紧盯着靳青云:“你相亲?”
靳青云上次回家吃饭确实被安排了一场相亲,不明白徐望博怎么这时候提起了:“嗯?”
两人都还未着寸缕,身上留下彼此的痕迹,徐望博咬了咬牙,手臂上有青筋凸起,靳青云瞥向自己肩膀的手,眉心微皱。
徐望博发现自己情绪太过火,吸了一口气忍着,忍着忍着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了,于是立马跳下床,边捡地上的浴巾边往身上裹,走到门口后又回头,愤愤道:“渣男!”
靳青云看着对方这迷一般的举止,缓缓用被子蒙住头闭上眼睛,他还得再睡一会,剩下的一会再说。
再次醒来是因为肚子饿。
靳青云穿上衣服走出卧室,见徐望博也是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垂头看着,见他过来抬眼算是打招呼,注意力又落在手机上。
靳青云不在意,悠悠哒哒地去厨房逛了一圈,揭开锅一看,什么都没有,他不信邪,又打开冰箱也没见徐望博做的早餐。
靳青云坐在沙发另一侧,手指点了点桌子,发出轻响:“五十万一晚没有追加服务?”
徐望博腿伸长往沙发一杵,仿佛是下班回家啥也不干的丈夫:“没。”
他用下巴指了指抽屉:“去喝点咖啡算了,自己泡一杯。”
靳青云一看,是两条速溶,喝起来一股香油味。
他都被气笑了,拿着两条速溶扔在茶几上:“我不喝这种东西。”
徐望博微笑着道:“我们是专业的保镖,只保护雇主,一般不提供做饭服务。”
靳青云抬眼:“没有相亲,没有结婚的想法,董事长背着我安排的。”
徐望博面容缓缓从阴阳怪气的微笑转变成真情实感地笑,他压制住翘起来的唇角:“我们保镖不关心雇主的私生活。”
徐望博站起来,踩着拖鞋往厨房走:“但是维持雇主生命体征也是我们的责任。”
今早没有提前做,如今只能找快速填饱肚子的东西。徐望博煎了四个鸡蛋,从冰箱取出牛奶,给靳青云那杯不加热,又把馒头切片煎到微黄:“凑合吃点,先填肚子。”
靳青云也是饿了,吃完煎蛋嚼馒头片,觉得还挺甜。
徐望博吃着吃着,突然问靳青云:“你说什么朝代的花瓶有收藏价值?”
靳青云道:“收藏的话时间越往前推越好,官窑好于明窑,要是皇家用过的就更好。”
徐望博不动声色地问:“那得多少钱?”
靳青云随意道:“好像去年有场拍卖会,拍了8000万港币。”
徐望博:……这把他拆成零件卖也没这么多钱。
他道:“那你喜欢哪种?我打碎的那种吗?”
靳青云想了想:“谈不上喜欢,就慈善晚会拍下来,一直放在家里。”
徐望博问:“你喜欢雍正的审美还是乾隆的审美?”网上不是说了,一个素净一个花里胡哨。
靳青云道:“这样太笼统了,乾隆时代太长,审美包容,有华丽的也有素白的,我谈不上喜欢谁的审美。”
徐望博不说话了。
靳青云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说完这话的第三天,家里请进了一尊康熙年间的天青釉柳叶瓶,端端正正地搁在博古架上。
靳青云诧异地看向徐望博:“你这是?”他有一个猜测,这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一出来,自己竟然有些紧张。
徐望博抱着胸,拽得二五八万的:“学人收藏,就不准我沉浸一下古玩文物?”
靳青云:“……也行。”
两人都若无其事地走过,偷看对方,觉察到视线后又挪开眼神。
徐望博舔了舔唇,手掌抓了抓裤子:“靳青云……”
靳青云看着他,目光微动。
徐望博一口气下去:“……算了。”
靳青云:……
徐望博又道:“……青云。”
靳青云再次看向他,这次心脏跳得飞快。
徐望博看着对方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抹了一把脸:“要不……咱们处处试试?”
第37章 约法三章
徐望博在说出口之后就等着靳青云出声,对方也是一副沉思的样子,愣在当场。
徐望博之前心底还有些紧张,说完了之后心里那点情绪不在,把心一横豁出去了,混不吝地把靳青云圈起来:“到底答不答应说句话啊,不答应我再想想办法。”
靳青云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脑子已经回顾前二十多年人生以及展望后五十年的人生了。
徐望博表白了,嗯,情理之中的事。
自己要不要答应呢?
家庭,父母那里没关系,自己会处理好,两个男人在一起的话,也没太多区别,他本身也不喜欢小孩并且不打算要小孩。
徐望博职业是保镖,要不就让对方和卫特解约,再把人放进灿轮,这样他工作时候可以随时见到,对方也没有父母,两个人只需要顾好自己。
一个稳定的婚姻关系更有利于投资,他要不要和对方去欧洲领个证?以后可以每年和徐望博出去旅游,四十岁以后着手安排精细体检,养老的话……
徐望博见靳青云半响没反应,没忍住推了推:“在想什么?”
靳青云没理他,思索片刻,认真颔首:“我同意了。”
徐望博扬唇,称赞靳青云:“十分有眼光!”他又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你那一大段沉默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
靳青云已经在那短短几分钟内展望好自己和徐望博的未来,他拍了拍对方肩膀,目光又落到那尊天青釉柳叶瓶上:“你为今天准备的礼物?”
徐望博含糊道:“算是吧。”
其实这是他一点私心,之前打碎了那尊梅瓶签订了一年契约,一夜五万十万的,也就是心知肚明的暧昧期的拉扯。
现在想正式谈恋爱,把账清一下再说,不然确定关系后一笔勾销,总感觉心思不正——像打着恋爱的旗号抹账似的。
靳青云也猜到徐望博想法,拿着那尊瓶细细打量,有些好奇:“你钱哪来的?”
徐望博道:“之前借出去的钱别人还了一些,还用了点老罗的钱。”
靳青云又问:“多少拿下的?”
“连税算上六十。”徐望博道:“让老罗牵线找的一个收藏家,对方收了十来年了,一直没出手,鉴定过了是真的。”
靳青云唇边有笑意:“这么多年了终于等到一个冤大头,他也不容易。”
古玩收藏水深,买卖都是长时间的耗,徐望博几天内拿下一看就是新手,不宰他宰谁。
徐望博知道自己收价高了,看来看去也只有这个合适,干脆咬牙拿下了,笑话,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钱没了再赚就是,靳青云要是再弄出个相亲,能把他气得够呛,纯减寿。
徐望博舔了舔犬齿,凑近靳青云:“以后要是再敢相亲,看我怎么收拾你。”
靳青云一点都不怕,好整以暇地开口:“怎么收拾,你还能打我?”
徐望博一字一句地开口:“看我不干、死你。”
靳青云没说什么,但是表情十分挑衅,明显是不服。
徐望博感觉自己牙齿都痒,他咬了咬舌尖:“你是不是挺期待?”他手不老实地捏了捏对方腰下处,隔着西装裤又掐了一把:“当初是你提出要让我服务你,现在好了,这辈子都服务你。”
靳青云一把抓住徐望博的手,说得十分霸气:“你知道多少人想爬上我的床吗?”他勾了勾唇:“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望博觉得有必要为自己发声:“我也不是见钱眼开那种人。”他搂住靳青云,在对方眉眼处亲了一口:“别人想买我还不卖呢!”
靳青云回想那段时间,其实他也在思考,自己那时候是不是已经对这个人有了很大好感,所以才会对徐望博身体那么感兴趣,不然怎么会梦里一直是他。
当然,这些话不打算说,不然徐望博尾巴会翘的非常高。
自认为十分冷静理智的靳青云道:“我习惯把话说在前期,我眼睛里揉不下沙子,占有欲很强,你不能和别人走得太近。”
“你这个是物理意义上走得近还是广义上?”
靳青云道:“广义。”他视线向下,手掌快速的在徐望博胸膛上摸了一把,表情十分严肃:“以后不许凭借胸去勾引别人了。”
徐望博脸瞬间绿了:“屮,你说什么?”他道:“除了你谁会整天又摸又贴?我除了你还能勾引谁?”
靳青云眼中有笑意:“就勾引我吧。”
“你怎么学坏了?”徐望博寻思:“怎么现在说话一点都不讲究了。”之前一副精英做派,现在多少沾点地痞流氓的腔调了。
靳青云幽幽来口:“你觉得我向谁学的?”
徐望博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也占有欲强,你别想借着谈生意社交一类的借口和别人走的近,喝了酒往别人身上贴的人我见多了,谁眼里能容得下沙子。”
“不会。”靳青云打开电脑:“共同商议一份协议,以后双方都遵守。”
徐望博同意。
两人面对面落坐,就恋爱中边界问题、社交问题、沟通问题等相关方面做了详细阐述,双方最终达成一致,彼此较为满意此次结果。
两人签字摁手印,最后一步握手改为亲嘴,各自在对方脸上啾啾啾亲几下,为未来共同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第38章 眉来眼去
徐望博没想到上次他飞踹那个畜生的事引起的轰动比他想的……还要大。
那几天网上沸沸扬扬的,卫特里那些人已经把敬仰之情传达到位了,具体是:【徐哥,又厉害了。】
【爱你徐哥,八角笼里见。】【我觉得我也行,要不今年特训加上扒车踹人这块训练?】
徐望博看着这流出羡慕嫉妒的一众嘴脸,回答的十分猖狂,他在群里发了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jpg】表情包飞过去,收获了一种更加充满敬仰的语言。
徐望博又美滋滋发了个【我就是强者.jpg】的表情包,便深藏功与名,拂衣而去。
他把手机揣兜里,在休息室刚接好水,转身看见了方秘书,对方满脸笑意:“望博——”
徐望博也是笑容满面:“方哥。”
两人叫得亲热,仿佛真是一对亲兄弟,勾肩搭背的一起去了吸烟处。
这位方秘书被徐望博称之为“大内总管”,对靳青云身边事了如指掌,之前给徐望博发送过一份靳青云日常习惯,后来徐望博从靳青云只言片语中猜出来,这位方秘书可能还是靳董的眼睛,不过现在不谈这些,职场嘛,大家都这样虚虚伪伪兼阴阳怪气,维持明面上和谐。
到了吸烟处,方秘书递了一支烟,徐望博接过,自己拿出打火机给方秘书点烟,方秘书护着火,两人在这吞烟吐雾,顺便恭维对方几句。
方秘书道:“那个视频我看了,身手真敏捷。”他做个了出拳的动作:“一下子就飞进车里了,利落的跟拍电影一样,我看你以后能进演绎圈当武替。”
徐望博面上露出谦虚的神情:“哪能呢?我就是那天运气好,之前练过,平时下班回去也练练……”
方秘书拍了拍徐望博肩膀:“这次你立了大功,估计还要接受采访,到时候给你颁个奖。”
徐望博把烟拿在手中:“还得接受采访?我不擅长那些。”
方秘书道:“接受采访就是出风头搞宣传,多好的机会。”
徐望博笑笑没说话。
方秘书压低声音:“我估摸着公司还得给你奖金。”
徐望博掸了掸烟灰,笑道:“还有这好事?”
方秘书道:“是,我听靳总说的。”
徐望博想我怎么没听他说过,他笑了笑:“谢谢方哥。”
从吸烟处出来,徐望博去靳青云办公室,见靳青云坐在那张老板椅上,戴着眼睛,看起来又斯文又冷漠,还是那种劲劲的感觉。
徐望博感觉自己心里那条弦被轻轻拨了一下,一下子就痒起来,他把门熟门熟路地一关,十分荡漾的来到靳青云面前:“听说你要给我奖金?”
靳青云抬起头来,似乎也愣一下,想了几秒后道:“有这个事,不过你要先接受一个采访。”这事当初靳宗岐也提过,后来忙了把这事忘记了。
徐望博眉头动了一下,笑道:“需要提灿轮吗?”
靳青云:“不用特意提。”他道:“接受采访的地点在前台。”
徐望博懂了,前台就有灿轮的标志,完全不用提:“如果我接受采访,有可能会被扒出来是卫特的人。”
网友侦察力堪比当代福尔摩斯,之前他也接过单,难免会被人认出来。
靳青云说不碍事。
这事最后交给了方秘书负责,对方显然十分擅长此类宣传活动,媒体记者也过来,提前确定好问题,就问当时危机情况下怎么想的,有没有害怕之类的。
徐望博习惯了站在镜头后面,平时工作也是尽量低调不惹人注目,乍一推到镜头底下发挥不好,说话不自然,录了两遍才过,完事之后下午灿轮给徐望博发奖励。
地点选在多功能厅,弧形的梯队加长桌,正能量的事要持续宣传,到场有一百多人,徐望博从后厅到台上中央,靳青云给发奖励,一块写着二十万元的硬纸牌。
靳青云递给徐望博的时候,两人视线相接触,徐望博接的时候故意手掌擦过靳青云的手掌,手心碰在一起,靳青云场面上特别严肃,徐望博还想和他眉来眼去一下都没机会,结果靳大天鹅不理人。
站在一起拍照时候,徐望博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靳青云胳膊肘,这次有反应了,靳青云不动声色地用视线警告徐望博:老实点。
徐望博递过去一个大大的笑容,就仗着在众人面前靳青云不会怎样,拿胳膊肘碰啊碰啊,甚至离开的时候胆大包天,又摸了摸靳总的手,靳青云乜他,徐望博笑得猖狂。
一下午徐望博先接受了个荣誉表彰会,靳青云又和部门领导开小会,两人时间完美错开,等到重新聚在一起,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下班时间到了。
徐望博把人锁在车内,既不开车也不下来,就凑到靳青云面前:“咱俩还在一起上班,我还是你保镖,一下午就见一回面,连亲个嘴都办不到。”
也不是不见面,主要是两人每次见面身边都一伙人,徐望博在灿轮熟了和谁都能唠两句,靳青云办公室也时刻有人进来,好不容易把门关了想打个啵还得掐时间。
靳青云有点懒,他一下班就懒,靠在椅背上不想动弹:“可以午休时候亲。”
徐望博道:“午休就亲一会你嘴巴就红了,我感觉含着个棉花糖,都怕一嘬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俩接吻时候用的劲太大,亲完后嘴唇都麻麻的,靳青云嘴巴有时候看着都肿,徐望博怕被人看出什么,得悠着点。
悠着点就觉得不尽兴。
靳青云道:“我有什么办法?”他亲完后拿冰块消肿,嘴唇倒是不肿了,可看起来更红了。
徐望博目光如炬,一下子拍了拍方向盘:“你说违禁词了。‘我有什么办法’这几个字是我们签订的违禁词之一,充满着消极怠工的意味,不利于长久发展。”
两人签订恋爱协议,设置生活违禁词,类似于【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彼此监督相互遵守,违者……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靳青云嘴硬:“我没说。”他道:“‘我有什么办法’是我积极寻求解决方案后的无奈之语,不是消极怠工,你需要结合语境。”
徐望博蛮横:“我不管,你确实是说了,合着我在床上得文明,你说话就自由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靳青云抬手投降:“好吧好吧,我说了,你说你要求。”
徐望博斗嘴成功满意极了。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道:“今晚破例,别依照你那一周两回的破频率了,你晚上睡在我身边把头都要埋我胸膛里,我推都推不走。”
靳青云视线下意识地看去:“有吗?”他确实爱摸,有时候也会把脸贴上去,但是至于把头埋进去推都推不开……应该没有吧。
徐望博心里暗笑,面上点头:“我至于拿这话哄你?”
靳青云摸了摸脸,又变得云淡风轻:“埋了就埋了,你下次不许推开我。”
他想送徐望博一条胸链,觉得戴上一定很好看。
徐望博指指点点:“你xp真怪,喜欢大胸……肌。”
靳青云抬手遮住眼睛:“……不喜欢应该很难吧?男人都喜欢。”
手感那么好。
徐望博视线落在靳青云和座椅接触的地方,语调微妙:“我不喜欢,我就喜欢翘翘的……”
靳青云咬了咬牙:“闭嘴,好好开车。”
“啧。”
车子一路向家中驶入,又是美好的一天。
又是美好的一夜。
第39章 踹柜门
虽然今天晚上这个破例是徐望博争取来的,但是不得不说,靳总也非常乐在其中,具体表现为回家主动洗了澡,吹风机已经拿在手中,又看了看徐望博,意思很明显:你给我吹。
徐望博走到靳青云旁边,拿起吹风机:“就这么短的头发还需要吹?”
靳青云坐在卧室的懒人沙发上,瘫着像一块饼:“我乐意。”
徐望博一扬唇:“是是是,能为靳总服务,这是小的荣幸。”
说着说着,爪子就插进了靳青云头发里,靳青云平日里头发会打上啫喱向后梳露出额头,看着发质硬硬的,其实摸起来发质挺软,摸在掌心很光滑,徐望博把吹风机拿远些给他吹,差不多半干的时候靳青云开口:“现在要用冷风吹定型。”
徐望博爪子在里面乱扒拉用方言道:“额去石圪节公社找胡得禄给你弄个时兴的发型。”
他边扒拉还边按摩,一会按按头上的穴位一会揉揉后脑,靳青云觉得很舒服,故意道:“弄不好额捶死你。”
徐望博撑在靳青云肩膀上笑,拿着吹风机的手都在抖,把靳青云肩头带的都震动,等徐望博扒拉完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果然是一个时兴的发型。”
靳青云一看徐望博表情就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活,去镜子前一看,头发全部让徐望博推起来,手指梳的乱七八糟像个鸡窝,他拿梳子梳了一次,头上呆毛依旧顽强的翘着,用手压住摁了一会后抬手,那缕毛依旧颤颤巍巍地仰着头,镜子里靳青云盯着那撮发,最后闭了闭眼睛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没忍住,气沉丹田地吼:“徐!望!博!”
徐望博笑得倒在懒人沙发上,捂着肚子抽搐一样的笑:“哈哈哈哈哈哈,简直像只炸毛的天鹅。”他手掌立起来比划:“就把自己羽毛嘭起来,看着又大又乱。”
靳青云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你还笑?”
他用浑身重量压在徐望博身上,双手扣住徐望博脖子,警告:“给我弄好。”
徐望博一只手环住对方腰,另一只手继续插进头发中继续扒拉:“怎么给你弄好?”他又开始胡咧咧:“我用口水给你舔好行不行?”
靳青云一巴掌拍在徐望博肩膀上:“别这么恶心。”
他双手贴在徐望博脸上,低着头与他平视:“不许这么搞笑。”
徐望博勾着唇,说话混不吝的:“我这人就天生乐观,天性爱笑。”
靳青云手掌贴在徐望博下巴处,摸着那长出来的一点硬硬胡茬:“搞笑了就会不够性感,会让人减轻做、爱的冲动。”
徐望博一下子不笑了,犹豫着舔了舔唇:“假的吧?”
他长腿大喇喇地敞着,足根触在地上,搂着靳青云道:“你要是笑我也会觉得非常性、感。”
靳青云道:“是吗?”
他干脆跨坐在徐望博身上,拿过桌上眼睛戴上,手指摩挲了一下镜片,居高临下地俯视徐望博:“这样呢?”
削薄的唇抿着,身上还是居家服,但似乎一下子回到公司,斯文傲慢的人这时候仍然不肯低头,眼眸中盛着暗火,瞧着又高傲又冷漠。
徐望博喉结滚落一遭,觉得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双手往对方腰间去摸,蠢蠢欲动地想沿着后腰探进去。
靳青云垂睨着,唇边滑出丝丝笑意:“我说得没错。”
徐望博喘了一口气,贴着对方的耳边说荤话,靳青云听得气血上涌,侧头堵住徐望博嘴巴,两人亲吻一团,干柴遇到烈火
靳青云耳后头发都是湿的,他闭着眼睛沉醉期间,借着重力把自己沉沉地跌落,徐望博的喉咙和脊椎骨都泛起了痒意,他感觉好像从万花筒里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流动的,等对方力竭后,他把人抱起扔在床上,再喘着气压上去,靳青云搂住徐望博的脊背,力气大到指甲都泛起了青白色。
等到晨曦第一缕光照亮窗户的时候,徐望博醒来了。
他不想起床,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靳青云也睡,侧着睡,手还在徐望博胸膛上。
徐望博道:“起床。”
“周末起什么?”靳青云说的含糊,翻个身拽拽被子继续睡。
徐望博依稀记得最开始的时候,靳青云是属于周末了还会早起运动看书的那一类人
他心里有把人带坏的微妙负罪感,又推了推对方:“周末应该享受时光,躺床上算什么,起床我带你去户外玩。”
靳青云道:“我不是狗,我不需要遛。”话音落下,干脆拽着被子把头蒙起来,只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
徐望博悻悻地住手,为了找补又道:“那你起床后我要带着你运动。”
靳青云含糊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可能是身边有人睡着,不自觉得也放松下来,又闭上眼睛继续睡去。
等到第二次醒来,徐望博一看时间,上午十一点多,都快到吃午饭时间了。
靳青云还睡着,徐望博把人推醒:“别睡了,再睡下去就真睡一整天了,你起床洗漱我去做饭。”
靳青云终于觉得睡饱,起床后打算去浴室泡澡,徐望博道:“没吃饭别泡澡,容易低血糖。”
靳青云觉得有道理,又打算去跑步机上走走,徐望博看得头疼,给对方塞了块饼干:“这时候别运动了,你就洗脸穿好衣服就行。”
靳青云拿出手机看新闻,顺便冲了杯咖啡,看着看着忽然道:“一会我爸妈过来。”
徐望博手里拿着片面包,闻言半是惊恐半是慌乱:“那我出去躲躲?”
他打量他们两人,他只套了个背心就站在厨房,背上和肩膀上都是靳青云留下的印,对方身上也全是指痕,甚至脖子上还有昨天吮出来的印
不说卧室留下的东西,单是两个人身上痕迹就瞒不过,单身绝不会造成。
靳青云道:“躲什么躲!”他很冷静,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徐望博:“是。”
他摸了摸鼻子:“不过我觉得你还得稍微委婉点。”试想一下,哪个当爹的发现自己给儿子请的保镖和儿子勾搭在一起了,这不得当场扇保镖两巴掌,心理素质再不好的能当场厥过去。
徐望博把锅铲塞到靳青云手上:“看着点火,里面蛋别糊了,我去把房间收拾一下。”
靳青云手里捏着木质锅铲在手腕转了一圈:“我把卧室门锁住就行。”
徐望博道:“客厅抽屉里还有套,这个得收。”
靳青云刚想开口,就见徐望博越过他在厨房岛台下面拿出了一盒计生用品和一支油。
靳青云:“其实他们不会进厨房。”
徐望博眼含希冀:“那你觉得他们会开冰箱吗?”
靳青云眉心跳了跳:“冰箱里有???”
徐望博解释:“全新未拆分,有的液体冷藏后比较刺激。”
靳青云拿着木铲把鸡蛋盛出来:“会,家里煮了饺子后会速冻塞冰箱里。”他见徐望博风风火火地出去,然后各种找寻,手里拿着一堆东西再放到卧室。
靳青云换了一个高领衬衫遮住脖子,徐望博也穿得人模狗样的,也就过了一会,靳宗岐和于彦茹一起到的。
徐望博开门,颔首道:“靳董好,于夫人好。”
于彦茹之前没见过徐望博,靳宗岐笑呵呵地解释:“他是徐望博,青云的保镖,卫特出来的。”
于彦茹笑道:“身形板正,又长得一表人才,真不愧是卫特出来的。”
靳青云叫了一声爸妈,于彦茹把靳宗岐手上东西拿出来:“云南的朋友自己做的油鸡枞,别放在冰箱里,就常温保存。”
一共三罐,于彦茹不顾阻拦给了徐望博一罐,笑道:“阿姨不知道你在,早知道就多拿一些。”
她面容看起来刚过四十,笑得时候眼角有轻微细纹,气质极好,徐望博心情复杂地接过。
于彦茹和靳宗岐带了许多东西,大多数都是吃的,包好的饺子煮好的汤,七七八八地塞满冰箱,三个人在茶室聊天,徐望博在自己房间。
靳宗岐道:“上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张叔叔也和我聊天,是我们太着急了,你要是有喜欢的女孩子可以带回家,只要家室清白都行,我和你妈没别的要求。”
于彦茹道:“我私心希望你早点有个孩子,那次相亲也是我们临时起意,你不喜欢便算了,以后你自己找。”
靳青云看着茶盏无动于衷:“我说了几次不打算要孩子,我讨厌小孩。”
靳宗岐无奈:“现在说这些有些早,等以后你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靳青云撑着下巴,突然道:“我谈恋爱了,但他生不出小孩。”
两夫妇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惊疑,靳宗岐有些喜意:“怪不得你排斥相亲,早说就不见张叔叔家的女儿了。”
于彦茹想的多一些,如今试管都能做三代筛选了,生不出小孩可能是严重的疾病,再联系没听儿子谈起过,她脑海里转了好几个猜测:家室差?身体残疾?是个外国人?
靳宗岐挺开心,抿了一口茶:“算了,她是谁?让我和你妈见见。”
靳青云抬手一指:“你们刚见,就是徐望博。”
徐望博原本待在房间就有些坐立难安,一直注意着茶室动静,只听到靳宗岐一声吼:“你说什么?”
徐望博心里猛得一跳。
第40章 吵架
徐望博在房间里彻底坐不住了。
他拉开门,贴着墙原本打算悄么么地离茶室近一点,结果茶室门开着,刚一过去,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徐望博:
靳大天鹅的视线平静,像是湖面一般毫无波澜,于女士和靳董就不一样,仿佛是波涛汹涌的海面,惊雷和风暴同时出现,压抑着层层叠叠的暗涌。
靳青云仍旧坐着,稳如泰山,甚至还喝了一口茶:“我说我和徐望博在谈恋爱。”
徐望博:
大天鹅,你冷静一下,你爸妈看起来都要昏过去了。
于彦茹惊疑不定地看着徐望博,靳宗岐胸膛一起一伏,看得出来是拼命抑制住情绪,硬生生地冲徐望博挤出一个笑:“小徐啊”
徐望博在此刻对靳宗岐和于彦茹佩服的五体投地,到底是有修养的成功人士,这时候居然没有冲过来扇人而是试图保持住气度
徐望博之前勉强也能算是能言善辩,正说反说侃天侃地的,这时候他明明可以对二老说靳总开玩笑恋爱是没有的事,然后示意对方一切从长计议,但这个时候他看向靳青云,对方的视线正好看向他,都是那样轻轻的,却是包含着情绪的视线。
徐望博感觉自己的喉咙被塞了一团棉花,他努力地咽下去,嘴唇动了动:“我们是认真的”
草。
话音落下,徐望博想扇自己一巴掌,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想让事情往更不可控的局面发展吗?
靳宗岐闭了闭眼睛,那点笑容也挤不出了,呵斥道:“够了,你们在我面前饰演梁山伯和祝英台吗?”
他视线紧紧地盯着靳青云,脸色揾怒:“我知道你一向对我们心存不满,但再不满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你故意找个男人——”
靳青云站起来,他比靳宗岐还高些,面容上也染上愤怒,话语像是一把平直锋利的手术刀:“故意找个男人?什么叫故意找个男人?你认为我和徐望博在一起谈恋爱只是为了报复你吗?”他扯了扯唇,语气冰冷:“你想太多了,所有人都不值得我这样做!你这样讲话把他置于何种境地?你应该向他致歉。”
靳宗岐一愣,大抵是没有想到儿子竟然说这种话,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徐望博,徐望博靠在墙边,低眉顺眼疯狂摆手:“靳董不用不用不用”
手都要摇出残影了。
徐望博无力地看向靳青云,仿佛当年太白金星看凌霄殿闹起来的孙悟空,满心都是求求您收了神通吧真怕靳董昏过去
靳青云接到视线乜他一眼,眼神里都是:你就这点出息?
徐望博再次无力。
靳大天鹅脾气大,且丝毫不受父权影响,就算是靳宗岐惹他不高兴也直接怼,抱着手臂站起来比靳董还高,父子俩剑拔弩张,眼看着都要拍着桌子吵架,徐望博硬着头皮道:“董事长、靳总,你们先冷静——”
“你别说话。”靳青云语气冰冷,觉察到之后放缓些,对徐望博道:“你先回去,我过两天接你,保镖职责不用担心,他也有保镖。”
这个‘他’指的是靳宗岐。
于彦茹也开口,对徐望博道:“让你看到这些家事见笑了,先休个假吧。”
都这样说了,徐望博也不好在杵在这,穿了件衣服出门。
他在楼底下转了一圈,开着车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地就来到卫特楼前,徐望博干脆把车停下,自己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一般大家训练,办公室也没人,他往休息区走,路上看到了李容。
李容长了一张娃娃脸,两人碰拳算是打招呼:“徐哥。”
徐望博不想让别人看出来他心里有事,递出去一个笑:“任务结束了?”
李容道:“对,徐哥你呢?”
“暂时休假。”
李容和徐望博勾肩搭背地走一块:“正好,我上个雇主给我一些东西,咱们看着分一下。”
一般雇佣保镖的都不是差钱的主,在任务结束后也会送东西,像流转的茶叶烟酒是最基础的,也有人送特产,卫特对这个没严格规定。
两人一起走进休息室,李容把从车里搬下来的东西放这里,是一些国外的伴手礼,零零散散看着挺多,李容解释:“客户做外贸生意,之前在南非,现在想往北美转移。”
再多的不能说,其他人也不问,就找喜欢的东西,一般吃的大家一起分,要是更昂贵的比如手表一类的就自己留着。
吴佳怡看到了一个木桶,搬起来敲了敲:“这里面是什么?酒?”
听声音又感觉不像,问李容能不能拆,后者大方一挥手让随便拆,当下拿起子从上面破开,又把里面墨绿色的袋子扯开,里面是一粒粒偏绿色的咖啡豆。
吴佳怡闻了闻:“好香的咖啡豆,不过颜色看起来不对。”
徐望博瞥一眼,随手敲了敲木桶:“牙买加的咖啡豆,大名鼎鼎的蓝山咖啡,未烘焙的豆子是绿色,又叫翡翠色。”
他道:“之前被日本把控,近来几年才开放,反正据说挺贵。”
李容道:“喝起来什么味?”
徐望博喝过,但他本身对咖啡不感兴趣,只能说有点苦也有点酸,不过此时脑子里浮现的是靳青云坐在沙发上冷冷淡淡又挑剔的神情:也就这个样子,噱头足,日本人确实会营销,喝起来还不如瑰夏。
徐望博下意识地想笑,他道:“味道淡,花果香不如耶加雪菲,复杂风味不如瑰夏,只能说柔和,要是烘豆温度高就有烟熏味。”
吴佳怡竖起大拇指:“这个逼装的好。”
其他人纷纷鼓掌,且表示都是山猪凭啥你还尝过细糠,徐望博笑着拍了拍桶,狮子大开口:“我要一半。”
李容:“徐哥你不是不爱喝咖啡吗?”
徐望博脸上出现一个大大的笑容:“我喂大天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