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终于到天台的时候,绘梨熏已经喘的就像是正在烧火的破风箱。
但是为了不浪费自己精心准备的出场造型,她还是在黑暗里先调整好呼吸,然后借着手机模糊的像素整理了一下妆容。
最终抱着玫瑰花优雅出场。
哒,哒,哒。
是高跟鞋的声音,清脆的鞋跟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的心窝子上。
到底是谁呢?
就见黑衣白帽的女人,抱着一束花,透过墙体的阴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她理了理帽檐,露出一张他们都熟悉的脸。
“Goodevening。”
赤井秀一咬了咬牙,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但是他又不敢小瞧绘梨熏,之前小瞧她的人可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你怎么来了?苏格兰由我来解决就够了,你可别想着来抢功劳。”
赤井秀一举起手中的武器,虽然指向诸伏景光,但是他暗中调整了姿势,让他可以第一时间将武器调转方向。
“行了,别演了,赤井秀一,FBI,诸伏景光,日本公安,你们的老底早在八百年前我就知道。”
绘梨熏扬了扬手,表示对赤井秀一僵硬演技的嫌弃。
早就知道吗?
赤井秀一顾不得震惊自己身份暴露,反而松了口气,眼前的日本公安大概是可以活下去了。
“小熏,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把手里的花留下来陪陪我吧,和黑麦离开这里。”
诸伏景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不容拒绝,眼前的男人是诸伏景光,不是绿川光。
这个在柯学的世界里赚足了观众眼泪的家伙,直到这个时候绘梨熏才见到原原本本的他。
可惜绘梨熏天生叛逆,就不喜欢听别人的话。
“不要着急啊,这花本来就是给你的。”
她笑的诡异,让诸伏景光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只见绘梨熏扔了个小玩意过来,牢牢的粘住诸伏景光的裤脚,紧接着绘梨熏轻轻一打响指,噼里啪啦的一串声音响过之后,诸伏景光两眼一闭晕了过去,软趴趴的倒在了地上。
“喂!”
赤井秀一不知道绘梨熏想要干什么,但是本能的进行阻止,话还没说完就被绘梨熏打断了。
绘梨熏弹了弹自己新做的美甲,指着躺在地上的诸伏景光,“过来帮忙,把他挪过来。”
赤井秀一没有感觉到绘梨熏对他们的恶意,眼下有没有别的办法,于是选择听从绘梨熏的安排。
绘梨熏走在前面,从自己的珍珠小包里拿出几个小物件敲敲打打,等赤井秀一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天台边缘的墙角处已经安装好了一个简易的轮滑装置。?
赤井秀一扣出一个问号,但被绘梨熏驳回。
“别楞在这里,帮忙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绘梨熏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根尼龙绳。
难道她想把苏格兰从这里送下去,但是这个绳子也太短了吧?
“你和苏格兰有仇吗?想把他绑在半空荡秋千?”
对于赤井秀一问出的蠢问题,绘梨熏手上功夫不停,头也不抬的回答:“你想什么呢?下面当然有人接应我们只需要让他到下面两层楼就好。”
他们所处的地方是狙击死角,没有人看的到这里的情况,就算是偷偷把人运下去也不会被发现,想必偷窥的人注意力都在天台,没人会注意下面的某一层楼的窗户旁边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出没。
“但是苏格兰凭空消失,你我怎么和琴酒交代?还是说你打算干完这票就叛逃?你不要那么冲动,我们再好好想一个对策出来。”
赤井秀一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你听我的,到时候我自有办法,一句话,干不干?”
赤井秀一眼一闭,心一衡,选择相信绘梨熏,“干!”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的方法呢?赤井秀一暂时想不出来。
于是本来消失的三个人影再一次出现在瞄准镜中。
不过现在手里拿着武器指着苏格兰脑袋的人变成了绘梨熏,赤井秀一就像是傻了一样跟在绘梨熏的身后。
安室透到达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一副情形。
绘梨熏素白的手捏着黑色的枪显得那么刺眼,
她回过头看清来人是谁之后,笑了笑,勾动手指。
“不要!”
枪响,两个人的心脏停止跳动,苏格兰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汩汩流出,伴随着满天飞舞的玫瑰花瓣。
绘梨熏打扮的异常漂亮,漂亮到让安室透窒息,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眼前漂亮的人笑意盈盈的开口:“波本,不要那么悲伤,有人在盯着这里呢。
诸伏景光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安室透的声带就像是长年没上融化油生锈的履带一样,只能发出几个音节。
“好……“
血液的腥甜涌上喉咙,安室透强咽下嘴巴里的苦涩,艰难的回答
花瓣最终落地被粘稠的血液包裹,动弹不得。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剩余积分0】
第37章
安室的浑身都在颤抖,他想他再也不可能去花店卖花了,鲜红的玫瑰就像是浓稠的鲜血,是景光的血。
花瓣散落一地包裹住景光逐渐变冷的身体,冷意自脚跟袭来,安室透感觉自己的膝盖变得脆弱,甚至无法支撑他站立。
他也被永远的包裹住了。
“大哥,苏格兰死了……”
在场的人都不说话,伏特加弱弱的提醒,这三十层高的天台上的风吹的人彻骨寒,绕是伏特加这种体格也扛不住。
一开始以为今晚能抓住大鱼的琴酒基安蒂凭着一腔热血完全感觉不到冷,只有伏特加努力的扯着黑色风衣。
基安蒂不满的骂了一句经典脏话,没想到最终只有苏格兰这个该死的卧底挨了枪子,这完全背离了她的预期。
又是女儿红这个讨厌的家伙来搅局,真是不明白组织为什么对她如此宽容。
“这算什么,今晚白跑一趟吗?”
虽然事情已经到了尾声,基安蒂还是没有收起狙击枪,她的瞄准镜一直对准对面的天台。
她一瞬间的情绪不稳定,暴露了她的存在,赤井秀一和安室透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正被瞄准。
绘梨熏虽然没有感觉到,但是这会子琴酒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她大致是能猜到的。
她朝着唯一适合狙击的位置望去,扶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礼帽,让薄纱遮住脸上的表情,只剩红唇意味不明的勾起一抹微笑。
琴酒并未表态,实际上疑心病晚期的他和基安蒂有同样的想法,希望天台上三个多多少少有点问题的家伙们物理消失。
但是偏偏最不讲理的组织在对待卧底叛徒这一方面最讲理,处理内部人员必须要有证据。”再等等。”
他还是不死心,想要找出他们露出的马脚。
安室透直愣愣的站前原地,看着绘梨熏走到诸伏景光的尸体前,将手里花瓣都散落的差不多,大概只有原来三分之一的花瓣勉勉强强挂在花托上的玫瑰花束放在了诸伏景光的胸口,也是他中弹的地方。
“咦?这是什么?”
绘梨熏发现尸体的口袋里有凸起的地方,染了一手的血将那东西掏出来,是一部完整的手机!
“哇哦,大发现哦。”
她就蹲在那里,毫不顾忌身旁的已经没有生气的手机原主人,直接开始破解密码。
那是景光的手机!不管是景光的私人手机还是和公安联络的手机,都不能落在组织的手里!
安室透喉头一哽,呼吸逐渐困难j起来,就算是处于极度悲伤的时候他的大脑还是在积极运转,他只觉得轻飘飘的,已经无法从景光的离去中感受到痛苦了,将哽咽咽下去后他又是伪装完美的三面颜。
“这个手机不如给我?让我带回去用电脑破译才能获得全部的信息吧?反正叛徒已经死了,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安室透一脸不耐烦,留在这个地方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伸手要拿那部手机,却被绘梨熏一巴掌甩开。
“你别添乱,我现在正在紧要关头……等等,这是什么?”
绘梨熏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卡农,诡异的铃声在空荡荡又黑暗的夜晚让人毛骨悚然。
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的将手里的手机扔掉然后拉着旁边的安室透就往刚才她安装轮滑的地方跑。
被遗忘的角落里的赤井秀一虽然不在状态,但紧跟其后。
“怎么了?”
两人同时发问,绘梨熏不回答只是急急忙忙的将绳子往自己身上套,还不忘招呼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一起。
“来不及解释了,把自己绑结实。”
这个时候赤井秀一才发现刚才并不长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一眼望不到头,是那个接应的人又延长了吗?
确认绳子结实无误之后,绘梨熏就直接往下跳,甚至没有给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反应的时间。
由于大家都绑着一根绳子,绘梨熏跳下去了,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就像是咬钩的鱼被鱼竿吊起一样,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绘梨熏坠了下去。
夜风哗哗的刮过吹的绘梨熏脸生疼,她的帽子早就不知道被吹去哪里了。
只能努力控制自己在空中的姿势,免得一不小心撞上墙壁。
卡农的声音渐远,绘梨熏这才给出解释。
她努力的在风中大喊:“那个手机是炸弹开关,狡猾的苏格兰给我们摆了一道!穷途末路他小子肯定下手极黑,说不定他想把整栋楼都炸掉呢!”
说完在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看不到的角度,没忍住笑出了声。
炸弹可不止是在这栋楼,对面那栋更高的废弃楼安装的炸弹更多,希望琴酒他们能跑快点。
这和她们有什么关系呢?一切都是可恶的苏格兰干的,她和另外两瓶威士忌也是受害者呢。
“琴酒,他们不见了!”
基安蒂眼睁睁看着三个人飞快的跑到死角消失,懊悔自己怎么不早一点开枪。
“什么声音!”
除了卡农的声音,伏特加隐约还听到了滴答滴答的声音。
“跑!”
生死关头琴酒敏锐察觉到了危险,老道的经验让他立马选择撤退。
下一秒火光冲天。
松田萩原,爆破双子星出品,必属精品。
二十几层楼虽然高,但是绘梨熏他们以两点之间线段最短垂直自由落体的运动方式,没过几秒就安全落地。
“怎么还不炸啊?”
赤井秀一一边拆腰间的绳子,一边向上望去。
“不要急嘛,马上就炸了。”
两个人倒是有点期待炸弹爆炸是怎么回事?
绘梨熏话刚没说完多久,一声巨响就从上面传来,紧接着是一连串的雷鸣。
果真如绘梨熏所言,整栋楼都要被炸塌了。
三人虽然已经落地,但还是在被炸弹波及的范围内,必须远离这里。
绘梨熏利落的蹬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坑坑洼洼满是石子和水泥灰的路上,为逃命做好准备。
安室透跑的很快,现在他的一切行为都依赖着本能行驶,大脑控制身体,心脏处理乱七八糟的感情。
在第三次听到绘梨熏倒吸凉*气的声音后,他咬咬牙飞快的调转方向。
绘梨熏发誓她再也不要美丽而放弃考虑实际因素了。
当然,这样的毒誓她一个月能发十次,第十一次还是会忘了之前遭的罪选择美美的出去。
她可怜的脚跟着她这个主人可遭了大罪。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面上疼的龇牙咧嘴,但是绘梨熏逃命的速度可是一点都没减。
她可不想自己被炸上天,继续留着原地,凭她稳定发挥的运气就算是不被炸上天也会被飞溅的水泥石块砸到颅内出血。
绘梨熏目前还是怕死的,毕竟她还有事情没有做完。
赤井秀一早跑的没影了,连望其项背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跑在她前面的家伙是个不怕死的好汉,掉转方向往反方向跑。
看到安室透沉着一张小黑脸往自己的方向跑来,绘梨熏瞪大了眼睛。
糟糕,不会玩脱了吧?
安室透不会被刺激疯了之后打算去抢诸伏景光的尸体吧?
或者……要来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准备干死我?
就他那沙包大的拳头,挨三拳立马到头七。
绘梨熏擦擦自己脸上的汗,考虑现在跪地求饶安室透放过她的可能性有多大?
结果那人就像是一头勤劳耕地,会自己给自己上牛轭的老黄牛一样,半蹲在绘梨熏的前面一把将她抗在肩上就跑。
动作行云流水,观赏性极强。
安室透硬邦邦的肌肉膈着绘梨熏肚子上的软肉生疼,脑袋在他的背后一颠一颠的,安室透还不忘收紧胳膊,防止衣物往上窜。
绘梨熏没有想到都到这种地步了,安室透居然没有选择一拳锤死她,而是带着她一起跑?
明明那么生气,眼神也很可怕,但还是克制自己没有伤害我,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安室透沉默的扛着绘梨熏,他的心中无比痛恨这样的自己,明明目睹了景光的死亡,但情感上居然忍不住替绘梨熏开脱,觉得事情肯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但是他百分百确定死在他面前的人那个人就是景光。
绘梨熏,他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喜欢的滋味,之前还一遍遍幻想过未来,结果她却狠狠给了他一耳光,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并肩作战的伙伴。
可就是这样,看到绘梨熏因为跑不快陷入危险的时候,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在那一瞬间,安室透放下了心中的愤怒和失望,尽管他现在心中已经胀满了冰水,再无一丝温暖。
感受着肩上绘梨熏的重量,安室透心中一遍遍说服自己。
等绘梨熏安全就一定要亲手逮捕她,让她受到法律的审判,让她受到……
就这样安室透心中一遍遍重复这段话,每加深一遍心脏就收缩一次,酸楚自心扉蔓延,让安室透的眼眶发红,眼前模糊一片几乎看不清前路。
一滴眼泪随着他前进的步伐滑落在风里,落在泥土上摔成了八瓣。
安室透哭了,只是背过去的绘梨熏看不见。
绘梨熏的脸颊上感受到了一点凉意,要下雨了吗?
此时离废气楼八百米开外的一辆低调的黑色小车缓缓行驶。
诸伏景光揉着自己的脑袋但并没有乱动,他的记忆消失在见到绘梨熏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手底柔软的触感让他立马睁开眼睛,他在一辆车里!
他是被俘虏了吗?不,他宁愿死都不要被组织捉住!
只是为什么不控住他?是料定跑不了吗?
诸伏景光心中有了疑惑,但他一动不动,避免前面的人发现他已经醒了。
是两个从来没有在组织见过的背影,但是感觉有点熟悉。
到底是谁!
第38章
“既然已经醒了,就起来吧。”
副驾驶上的男人淡淡开口,诸伏景光被绘梨熏好一通电,虽然苏醒过来但是感觉脑子一时半会还是转不过弯,四肢也用不出来多大力气,里电击最近的小腿处现在还有酥麻的感觉。
跑,可能是跑不了多快,但还是可以跳车一试。
诸伏景光继续躺着装死,一只手悄悄地靠近车门,lucky!车门并没有上锁。
“嘛,景光如果累可以继续休息一会,估计这些天他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吧。”
诸伏景光脸上挂的黑眼圈比他的猫眼还大,旁人一看就感觉他的命很苦。
开车的男人开口,声音很爽朗。
似乎……不是敌人?
诸伏景光这才磨磨蹭蹭的爬起来坐正,透过前面的镜子可以看到两人的半张脸。
好熟悉?不确定,再看看。
诸伏景光猫猫探头,打量着前面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看个明白,副驾驶上的人转过身来,“好久不见,景光。”
那是一张和诸伏景光很像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两人如出一辙。
是……哥哥。
人生就是充满着大起大落,前半夜诸伏景光已经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后半夜他安然无恙,还见到了这个世界上自己唯一的至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反应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结果只认出来了高明哥吗?这样我会很伤心啊。”
开车的男人转过脸来,是一张从未见过的脸。
他们以前认识吗?
“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山村家的小操,小时候和你一起抓过虫子,我们还有一个秘密基地,约定好了要一起当正义的伙伴,你都忘记了吗?”
男人并没有因为诸伏景光没有记起他而感到沮丧,声音还是如同刚才一样欢快,想必是一个很积极高能量的人。
山村家的小操,被他的话提醒,诸伏景光翻开了泛黄的卷轴,过去的记忆就像是抽条的柳枝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生长。
他小时候确实有这样一个好朋友……只是因为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完全没有机会联系他。
到现在,就算是有机会再续前缘诸伏景光也选择放弃,和他有联系就意味着会被组织盯上,所以就连自己的亲哥,诸伏景光也没有联系。
山村小操抽空转过头来,心里默默感叹,虽然当初两个人约好的要当正义的伙伴,他也成功实现了这个约定,只是没有想到的是,景光更厉害啊,现在居然在做这么危险又伟大的工作。
“真好,我们都成为正义的伙伴了,小时候你想要的那张假面超人的卡片被我抽到了,一直没机会给你,但是我有好好保存,就像是新的一样。”
眼前的小伙伴一如幼年一般赤诚,诸伏景光就是挨了子弹也不喊一声疼,被围追堵截决定一个人孤独死去的时候也不觉得苦。
现在看小操和哥哥目光中隐藏的关切,却觉得鼻子酸酸的。
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这样没出息,诸伏景光揉揉眼睛,借此掩盖自己失态。
“是阿熏做了些什么吗?”
诸伏景光又不是傻子,绘梨熏和他出现在这辆车里有直接的关系,这种出乎意料的鬼点子也就只有她能想出来。
“那位女士半个月前找到了我们,只让我们到时候等通知,来接人,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起初他对绘梨熏的话将信将疑,一个组织的成员,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帮助景光呢?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他们设下的圈套,想用他们的性命威胁景光。
面对他的怀疑绘梨熏并没有解释,只是留下了她的计划就离开了。
像是吃定了诸伏高明和山村小操一定会过来。
诸伏高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被绘梨熏拿捏了。
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闯一闯。
诸伏高明在解释的同时,也在回忆着当时和绘梨熏的谈话,企图找到他疏漏的信息,但是很遗憾,除了可以捕捉到绘梨熏那个时候表现出来的疲惫之外,饶是诸伏高明智商近妖也找不出她的破绽。
“不,停车,我要回去。”
听诸伏高明这么一说,诸伏景光拍了拍驾驶座的椅背,挣扎着要下车。
他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掉,他的失踪只会让组织将怀疑放在绘梨熏,赤井秀一还有zero身上。
哪怕是继续逃亡也好,绝对不能莫名其妙的失踪。
“冷静点,景光。”
诸伏高明让小操继续开车,自己转过去和诸伏景光面对对峙。
即使多年未见,诸伏高明的长兄之力依然稳定发挥作用,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又平静的湖水,抚慰着诸伏景光焦躁的心情。
“我不能……把你们牵扯进来的。”
诸伏景光闷闷的回答。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也请你理解我们,我是不会放任自己的弟弟默默地在角落里死去,甚至连死讯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无法接受!”
“我也是哦,绝对不会放弃我的朋友的!”
后面的动静小操听得一清二楚,顺势接上了诸伏高明的话。
“可是……”
诸伏景光张张嘴想继续说什么,但是被诸伏高明打断,“放心吧,那个人已经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就在我们离开不久,那栋楼被炸成了废墟,我想你扮演的角色已经在组织的见证下死亡了。”
诸伏景光想起了自己手机里那个暴躁的小程序,想必也是出自绘梨熏的手笔吧,不然她是怎么准确的把位置给哥哥他们的?
凭心而论,他和绘梨熏并没有特别深的交集,能让她伸出援手,自从上一次敏锐的察觉到绘梨熏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之后,诸伏景光就和她可以保持了一个不是很亲近,但也算不上疏远的距离。
虽然知道zero在大事上是不会犯错误的,但是他还是决定加一层保险,防止zero陷得越来越深。
话说……他活下来的事情,zero知道吗?
应该是知道的吧,绘梨熏和他的关系那么好,说不定她愿意帮助他也是看在zero的面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诸伏景光心里越想越没底,但是他现在是绝对不能联系zero的,就让苏格兰这个人从此消失吧。
“诸伏家欠了那位女士一个很大的人情啊。”
诸伏高明说完,又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她托我给你带个话。”
她有话要说?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诸伏景光不禁坐正,洗耳恭听。
“她说,让你别留胡子了,真的很显老。”
这一点诸伏高明也不得不认同,真的很显老,他俩现在站在一起都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的哥。
“啊?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没想到居然是这件事,也笑了,同时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苏格兰完美杀青。
她到底对我的胡子又多么不满啊,明明有胡子才会显得更加威严吧。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诸伏景光放下心来,这才想起接下来的事情,他终于有勇气去想未来的事情,不过这并不代表着他会放过组织。
“绘梨小姐给我了我一个地址,说是去哪里有人可以帮助你易容改变身份。”
虽然她的原话是他要是拒不配合,你就拿鱼吓他,包同意的。
虽然听起来很不靠谱,但是他还是准备了几条冻得梆硬的鱼塞在了后背箱里。
此时躺在自家大床上呼呼睡觉的初中生黑羽快斗,也就是未来的怪盗基德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麻烦缠上身了。
“已经安全了,放我下来吧。”
绘梨熏拍拍安室透的后背,主要是她怕安室透直接扛着她一路狂奔,夜袭警察局,给她来个无期猪扒饭大套餐。
安室透停了下来,荒郊野岭的地方夜风呼啸而过,吹起绘梨熏一身鸡皮疙瘩,安室透似乎感觉不到冷一样,刚下飞机,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还穿着在芝加哥的那一身白衬衣。
他并没有放下绘梨熏,反而揽着她的手越来越紧,直到绘梨熏痛呼出声,安室透如梦初醒。
“抱歉……”
他说着,将绘梨熏放在了一处较为干净,没有石子的空地上。
绘梨熏一屁股坐下来揉搓自己的脚,早就不复之前的优雅,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上也全是土。
她并没有对诸伏景光的事情加以解释,尽管她刚刚花费了这段时间挣的所有积分兑换了一个假的诸伏景光,在赤井秀一的面前表演了一波充气娃娃大变活人,重组了他的三观。
安室透就静静的看着绘梨熏,她还是那么的漂亮,瞥到她脚上的伤口时安室透本能的想替她擦去雪白的皮肤上沾染的泥土和鲜血。
他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为绘梨熏跳动,安室透快要疯了。
他的眼睛红的似乎要滴血,漂亮的蓝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本来一点就炸的性格这次难得没有急躁的质问些什么,他蹲下来,用手抚平了绘梨熏乱糟糟的发丝。
“下次见面,我会杀掉你……”
他的话落得轻飘飘的,令绘梨熏的心颤了颤。
说完,他就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了,绘梨熏知道这一次,安室透不会折返回来了。
挺好的,走了挺好的,就这样离她远远的,到最后才不会受伤。
“咳咳,别哭了,擦擦,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之前跑的没影的赤井秀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递过来一包纸巾。
绘梨熏恍惚的摸摸自己的脸,湿漉漉的,原来她哭了啊。
有什么可哭的?她的计划大获成功,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绘梨熏接过纸巾,扯出一张胡乱将脸擦了擦,也不在乎妆会不会花,反正她已经够狼狈的了。
“你不是走了吗?”
赤井秀一就地盘腿坐下,从口袋里递了一根烟过来,“来一根?心情不好抽这个会管用。”
他又不是什么没眼力见的白痴,明显绘梨熏和波本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这不是给他们留一点私人空间嘛。
“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有风度吗?我是去找车了,不然怎么回去?”
绘梨熏看着他递过来的香烟,犹豫了一下,“有火吗?”
她学着赤井秀一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被呛的撕心裂肺,涕泗横流。
这烟实在是太辣了……
第39章
安室先生沉默的走着,他的车不知道被炸到那个犄角旮旯去了,他也没有心情去寻找。
他只是茫然地走着,就像是一只飞行在汹涌的暴风雨中失去方向,磁受体受损再也感觉不到指引的鸽子,漫无目的地扑棱自己渺小的翅膀不知道自己将要飞去何方。
一向坚定的安室透难得出现了迷茫的时候。
他的大脑开启了自动防御的模式,将他此时的负面能量统统屏蔽,避免这具一直负重的身体因为巨大的痛苦而崩溃。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逐渐飘起毛毛雨,将因为爆炸而四处飞扬的尘土按捺在大地上。
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告一段落。
景光不在了……他喜欢的女孩亲手杀了他。
安室透并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人,但这一次他忍不住想,为什么命运这么苛待他?
雨越下越大,这场秋雨就像是冰刀一样一下一下的扎进他的心脏,安室透缓慢的蹲下来,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手上全是浑浊不堪的泥水,他终于忍不住,踉跄的半跪在地上,呛出一口鲜血,那鲜红马上就被雨水冲刷殆尽。
“安室先生,你没事吧!!”
风见裕也已经跟了一路,只是安室透一直陷入自己的情绪,没有发现他。
雨水早就就将安室透浸透,一向有光泽的金发此时软趴趴的无力的贴在安室透的脸上,风间裕也打着伞犹豫了片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一瞬间他感觉安室先生变得莫名的可怜,他一定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风间欲也这样想着。
他就安静的站着,举起伞为安室透遮挡雨水。
风见裕也并没有等多久,安室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站起身来恢复了风见裕也最熟悉的状态。
“走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他没有等风见裕也跟上来,率先走出雨伞遮挡的范围,雨势并没有减小的意思,但他身姿挺拔,就像是在风中招展的小白杨一样,义无反顾的消失在雨幕中。
安室透就是安室透,他只给予自己一点时间可以暂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等这场雨过去,他又是那个铁面无私,公事公办的日本公安。
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对风见裕也只字未提,风见裕也也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没有看见安室透的狼狈。
【宿主,别难过了。】
虽然他只是个系统但是可以明显感受到她在难过。
绘梨熏绘梨回来之后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的发呆,她租的小破屋因为下雨,电路又开始不稳定,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或许是它对人类的理解还不够吧,为什么一定要做让自己很难过的事情呢?
它这样想着,也这样问出了口。
或许是激素在作用,又或者是她心中早就打消了对系统的警惕,绘梨熏难得对系统敞开心扉。
“人类就是这样矛盾的存在,知道事情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应该高兴的,但是看到他难过的样子,自己也会变得不开心。”
系统识趣的没有询问那个他是谁。
【那宿主为什么要将他蒙在鼓里呢?】
绘梨熏沉默了很久,才喃喃说道:“我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趁着现在的联系还没有那么深厚,还是早点断掉为妙。”
绘梨熏又想起了自己大把大把掉的头发,她早就知道像她这样的倒霉蛋是没有好下场的,但还是控住不住的产生绝望。
绝望就像是黑洞,吞噬掉她心中所有积极的东西,虽然她也尝试着抗争,装出一副乐观豁达的样子,但是事到如今她已经生不起一点继续斗争下去的欲望了,再怎么精密的仪器也会有转不动的一天,她好累啊。
一瞬间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手臂上汗毛直立,绘梨熏突然间觉得好冷,将搭在椅子上的毛毯披在了身上。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不是还有计划要继续吗?到时候全仰仗系统你带我逃离这可怕的地方了。”
【包在我身上!!!】
诸伏景光一行人停在一座早已经陷入梦乡的房子门口,手落在门铃上又收了回来,“这样闯进去,不太好吧?”
贸然打扰又夜闯民宅,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自己很过分。
“但是你的事情不能拖啊!”
山村小操看诸伏景光这犹犹豫豫的样子,心中越发着急,从诸伏景光身旁挤过,想要按向门铃。
但是有一只手比他更快一步,是诸伏高明。
“只能和他说一声抱歉了。”
门铃响后他们耐心的等着主人开门。
此时的黑羽快斗正悄摸的躲在门后,手里拿着他刚找出来的棒球棒,这算是他家中最顺手的武器。
,虽然这个年代的孩子还没有经历电子产品的荼毒,像一张未经污染的白纸。
但是这个年纪的青少年总是在课堂以外的地方精力旺盛,凌晨正是黑羽快斗对魔术技巧研究最有灵感的时候。
他摆弄着手里的恶作剧小道具,正想着明天怎么变出毛毛虫吓青子一跳,等她最生气的时候再变一朵蓝玫瑰出来哄哄她。
青子很好哄,不过能让黑羽快斗有耐心哄一哄的也只有青子。
但他又想到青子更有可能会将毛毛虫拍扁然后再打他就像是打毛毛虫一样,把他揍进土里。
就在他为自己的计划破产长叹一口气的时候,听到了发动机和门口说话的声音,于是他第一时间将房间的灯熄灭。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个凌晨来的不速之客居然意外的有礼貌?
不,就算是按门铃也无法改变他们凌晨打扰人睡觉的事实。
黑羽快斗思想斗争了一番后,慢慢转动了门锁,如果情况不对劲他会第一时间拨通中森警官的电话。
一开门就看见三个可以的成年男子齐刷刷举起双手,尽力的展示自己的无害。
但是再怎么遮掩,中间那个络腮胡的家伙一身流畅的腱子肉,怎么看都不像纯良无害。
三对一,,强对弱,优势在他们。
黑羽快斗有点后悔自己莽撞开门的行为,不禁捏紧了手里的棒球棒。
“那个,我们没有恶意,请问你家大人在哪?我们想请他帮个忙。”
诸伏景光也没有想到开门的会是一个初中生,只能尽最大努力将声音放柔和,免得惊扰到祖国的花朵。
而为了让少年相信,诸伏高明和山村小操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虽然现在日本警察的公信力并不怎么样,黑羽快斗心中还是送了一口气,彻底打开了房门。
“进来吧。”
他说着将人往客厅引。
三个人这才脱掉鞋子进入。
黑羽快斗从冰箱里取出四瓶可乐放在茶几上,常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生活的房子被没有准备待客的茶水,一是他自己不喜欢喝,再者他家也没有什么值得招待的人来拜访。
“我家没有大人,我就是主事人,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就好了。”
黑羽快斗并没有解释他的家长去哪里了。
山村小操已经在怀疑绘梨熏说的话了,眼前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能行吗?
诸伏高明却觉得眼前的少年或许正如绘梨熏所言,他不会因为外表而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个初中生。
“我们希望你帮他改变容貌。”
诸伏高明将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黑羽快斗没想到居然只是这样一件小事,不过他更在意的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会易容的?
“这个事情很简单,但是我需要你们告诉我是谁把我的位置告诉你们的。”
总不能是老妈吧,想起自家不靠谱的老妈,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实在是抱歉,但是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
诸伏景光都要为自己的厚颜无耻产生愧疚了,不仅打扰人家的生活,找他帮忙还一点消息都不透露,简直就像是一昧压榨劳工的资本家一样。
诸伏景光的眼睛里没有恶意,但是黑羽快斗也能从中读出他此时的意思,他会坚定的守护那个泄露秘密的人。
他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想也问不出什么东西,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感觉按他们要求办事,然后大家桥归路路归路,今晚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三人。
鬼知道拒绝会是什么下场,这可是两个男人和一个壮汉啊,尽管是三个人都释放我很无害的信息,但是鬼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行吧,我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知道,完事之后你们马上离开。”
黑羽快斗打着哈欠让另外两个人继续在客厅等,自己带诸伏景光到了他的工作室。
诸伏景光感觉少年在自己的脸上涂涂抹抹,没过多久镜子里自己就变成了一张普通的脸,就是眼睛还是很好看,和这张平凡的脸有点违和。
“你要是不想戴美瞳的话我建议你当个咪咪眼,这样不容易暴露。”
黑羽快斗好心的提醒。
大功告成后黑羽快斗带着诸伏景光闪亮登场,三个人感谢的话还没说完,诸伏高明的手机有了信息提示,奇怪,他明明清楚的记得之前设置的是静音模式,怎么还会响?
他疑惑的看看手机,然后沉默了一会,“你过来看。”
为了避免麻烦,他并没有叫诸伏景光的名字。
诸伏景光看到手机上的消息,也沉默了。
[想办法赖在这个少年家里,他可以替你保养易容的面具,隐藏身份。
顺便帮忙看着他,这小子以后会干很危险的事情,留着帮帮他,未来他总是会受伤。]
良心又痛了,虽然带着人皮面具,但他的脸皮真的很薄啊!!!
“少年,看你一个人独居,你需要一个会做饭的田螺小哥。”
诸伏景光挤出一丝微笑,努力的开始推销自己。
黑羽快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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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自从上一次分别,或者用决裂来形容更为贴切之后,绘梨熏再也没有见到过安室透,双方都在可以的避免相遇。
依旧是哪个熟悉的酒吧和熟悉的酒保,看见是绘梨熏来,他熟练地到了一杯凉白开给她,还有情调的在杯口用两颗车厘子做装饰,尽管这只是一杯白水。
绘梨熏看都不看这杯寡淡的水,上一次要是因为她需要保持一个;冷静的头脑,现在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了。
“不要这个,来杯莫吉托,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绘梨熏趴在柜台上点了一杯度数并不高的鸡尾酒,自己的酒量心中还是有点数的。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来,就像是马上要陷入冬眠的熊一样,哪怕是健壮肥美的兔子从它的面前跑过也生不起一点想要追捕的动力。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软体动物,侧着脸趴在柜台上,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桌面,静静的看着调酒师工作。
自从上次一别,调酒师特意打听了女儿红到底是谁,虽然得到的信息不多,但绝对是一个他得罪不起的大人物。
只是不知道这位大人物今天到底怎么了,一直用深沉的眼神盯着我,还怪不自在的,莫非这是她对我的考察?说不定将她哄高兴,我就可以被她推荐获得代号呢!
虽然干劲满满,但在巨大的压力下调酒师手一抖,多加了两片青柠角进去。
“您点的莫吉托好了,请慢用。”
他说完就自觉地到角落整理吧台,干他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少听少问,免得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薄荷的清香直冲天灵盖,随即而来的是青柠汁的酸甜,苏打水的小气泡在咽喉处炸裂开来,让白朗姆的味道充分的席卷口腔,调酒师将比例把控的非常好,让品酒无数的绘梨熏眼前一亮。
唯一让她有些不解的就是为什么多加了青柠角?使整体的口感更偏酸调,绘梨熏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她心中的酸涩,所以才导致喝这杯酒也觉得酸?
绘梨熏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酒,酒保是一个华国迷,90年代正是华语乐坛最鼎盛的时候,店里的CD机正大声怒吼着:“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①
歌到高潮的时候,酒保还随着节奏哼唱着几句蹩脚的日式粤语。
鬼知道他从那里淘来的唱片,滋滋啦啦的时不时还会有卡壳,绘梨熏里离得近,还得顺手拍拍CD机,它才能继续工作。
“喂,你听得懂吗?”
绘梨熏晃着杯子,好奇的询问躲的远远的酒保。
酒保并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听不懂啊,但是好听。”
果然,听不懂的才是最好的。
“一生彷徨的挣扎,自信可改变未来~”②
歌曲进入尾声,大概是喝了一点酒的原因,绘梨熏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哼唱,只是她实在是没有音乐天赋,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即使有一口标准的粤语,酒保愣是没有听出她是在唱这首歌。
改变未来吗?真正做起来可一点也不轻松啊。
一曲终了,重金属音乐喷涌而出,好吵啊……
绘梨熏揉揉自己的耳朵,离CD机远了一点。
今天琴酒他一大早通知大家到这里进行会议,大概率是要说苏格兰的事情,绘梨熏对这种会议没有兴趣,就像是每学期必开的年及表彰大会一样,只有校领导对此乐此不疲,学生反而觉得毫无意义。
但是琴酒发来了boss的直属命令,所以她不得不来。
酒吧里陆陆续续的来人,有的友好的向绘梨熏打招呼,也有不屑一顾将她当空气的人。
“来杯波本。”
赤井秀一同样收到了邀请,一进门他就看到了趴在那里的绘梨熏。
“你是故意的?”
绘梨熏严重赤井秀一是在给她找不痛快。
“抱歉,我只是喜欢波本酒的口感,并没有别的意思。”
赤井秀一没想到,波本居然对绘梨熏能产生这么大的影响,真是难以置信。
从明白过来天台围堵是针对他们威士忌组的计谋后,赤井秀一就猜测安室透的身份,再加上绘梨熏的态度,他觉得很有可能安室透也是卧底。
赤井秀一由衷的佩服组织,居然把他们三个凑到了一起,外加绘梨熏这个立场比较模糊的混子
“知道你现在不想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但是今天他绝对会*来的。”
赤井秀一好心提醒绘梨熏。
绘梨熏烦躁的摇晃杯子,酒液已经被她喝的差不多了,只有还未融化的冰块碰撞杯壁的“叮当”声,“我知道,不用你特意提醒。”
就在这时,安室透走进了酒吧,尽管他自己也早有准备,但是绘梨熏和黑麦在一起谈笑风生的样子还是异常的扎眼。
接收到安室透的眼刀,赤井秀一耸耸肩,拿着酒杯离开了吧台。
没过多久,琴酒一行人到达酒吧,只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的左手上打着极其显眼的白色石膏,伏特加倒是没有受伤,在后面拿着拐,扶着腿部打着石膏的基安蒂。
虽然琴酒是一个不怕苦不怕累,还接受了组织小改造的铁人,但是再面对骨折这一类的伤时,还是不得不采用常规治疗,顶多以他的身体素质回复的比一般人要快一点。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音,酒吧顿时陷入了混乱。
在一片哄笑中,绘梨熏,赤井秀一,以及安室透三个人同时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该死的那天的炸弹怎么就没有把他们炸成沫沫呢!
轻蔑,奚落,从四面八方而来,谁都没有想到几天不见,琴酒居然变得这么拉。
但是琴酒并不在意这些,唯一让他在乎的就是boss的命令。
他走到上次的会议桌前,说是会议桌,其实只是临时用台球桌改良的一个可以落坐的地方。
琴酒淡定落座,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爱枪,利落的将子弹赏给了笑的最欢的那个家伙,宾加顿时痛苦的抱腿,血就像水龙头一样流了一地,但碍于面子,他只能强忍着不发出哀嚎。
有前车之鉴后,酒吧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继续啊?没人说话吗?哼哼……那我就开始了。”
琴酒没有管其他人的反应,自顾自的展开了今天的主题,“苏格兰已经确认死亡,死的连渣都不剩,这就是背叛组织的下场。
就是那个线人,明明是个软骨头出卖了苏格兰,但是最后却宁愿死都不愿意透露和苏格兰有关系的信息,自我了断,蠢货一个。
不过这都不要紧,我想你们都知道背叛组织是什么下场了吧?”
琴酒的嘲弄的话就像是一根针不断刺激安室透的神经,但是他不得不隐藏自己的情绪,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
瞧着众人神色各异,琴酒又继续道:“黑麦,你得解释一下为什么见到苏格兰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赤井秀一身上,他淡定的开口,“以前老和他搭伙执行任务,吃过他做的几顿饭,有点遗憾再也吃不到那么好的手艺罢了。”
赤井秀一断定琴酒绝对没有证据,所以借口张嘴就来。
琴酒嗤笑一声,黑麦最近在组织里风头正盛,大有将他取而代之的势头,毕竟黑麦和他太像了。
就连boss也多问了几句关于黑麦的事情,本来他还想着可以将苏格兰和黑麦一起解决掉,但是半路杀出绘梨熏这个搅局的家伙。
这样一比,能干,低调的安室透在琴酒眼里变得格外顺眼。
“老鼠可一定要藏好了……”
琴酒又总结了几句,就结束了这场完全是基于服从性测试的会议,只是单独留下了绘梨熏。
安室透走到门口,回头看只有绘梨熏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琴酒高大蛮横,显得她更加弱小无助,不过他知道这都是表象,绘梨熏可不是软绵绵的小白兔。
只是……她似乎太瘦了,距离上次分别之后她至少瘦了十斤,这太不正常了。
但这和他又什么关系?安室透自嘲的笑笑,离开了酒吧。
“怎么,你被波本甩了?”
上次和动物园对峙的时候琴酒就嗅到了他们直接关系不一般,但是今天两人之间的气氛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滚,没事我走了。”
绘梨熏做出一副被戳肺管子的激动模样,毫不掩饰难看的脸色,不客气的对琴酒恶语相向,她这会正烦着呢。
看这反应,琴酒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波本情绪不对劲到底是因为苏格兰的死亡,还是因为和女儿红之间关系的转变呢?
现在琴酒更偏向于后者。
“boss找你,走吧。”
搞清楚心里的疑惑,琴酒起身要走,伏特加早就在车里候着了。
“改天不行吗?我待会还要回实验室,实验进度你是知道的,我今天得回去看着。”
“这不是在和你商量。”
绘梨熏压根没有拒绝的余地,不得不跟着琴酒离开。
安室透在马自达里坐着,目送保时捷的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我是景光,是阿熏给了我一条生路,现在很安全,不要担心。]
景光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