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玦还记得当年爱妻怀上谢麟初那阵, 他们正打到童鹿关。
战事吃紧,前线生活十分艰苦。白环秋好几次被折腾的见了红,他们都以为孩子留不下, 可拖着拖着又在担惊受怕的挺了过来。
谢麟初出生那日更是没挑好时候,那天是一年中最极寒的冬至。
队伍在风雪中找了处山坳安营扎寨,将士们折腾了好久才熬了口粥进嘴里。
可雪天路滑, 白环秋一个不当心滑了脚。一发动起来, 简直就是雷霆之势。
人手不足, 缺医少药, 不想还事事不顺。稳婆刚烧好的热水端出来, 没走两步打翻了, 地上立时起了一层冰。
听到营帐里一声声哀嚎, 谢玦心急如焚,可没法亲自守着, 多看了两眼便披挂上阵。
等他回来时, 孩子还没落地。一盆盆血水端出来,颜色刺眼的厉害。
谢玦在外头急得直打转, 真恨毒了这孩子如此折腾发妻。
漫天飘着鹅毛大雪,硬是将他逼得来一身大汗。
山坳旁有棵很大的银杏树, 叶子早已落光。树下有一尊小小的神龛。
夜黑风雪大, 谢玦看不清是什么菩萨,只以为是个土地公。他也顾不得灵不灵,规规矩矩的跪下, 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菩萨,菩萨,我眼下没法许诺你什么好的,但只要我有, 都给你!我愿折寿十年,请你一定要保佑我妻母子平安!”
说来也怪,话音落下没多少久,风雪居然停了。产房那边声音急促,还没一刻钟孩子也出来了。更诡异的是久攻不下童鹿关也被他们找到机会,在几天之后的夜里终于攻下!
回程时,谢玦特意路过原处。他才这发现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土地公,而是一尊乡民自己刻的神兽石像。样式简陋,模样也是不甚清楚,但的的确确是金阴赤渊的造型。
原来是神兽护佑了他……?
不,或许该说谢麟初是在神兽庇佑下出生的孩子,带来了希望的种子,是上天赐给他的福报!
得来不易才更加珍惜。
少年时候的谢麟初浑身上下总是透着一股孤傲清高,在同辈间并不合群。
可站在人堆里,你一眼就能看到他,模样真的一顶一的俊俏。
眉眼间肖像白环秋的英姿飒爽,身上又有谢玦的坚韧不屈。
爱慕他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憎恶他的人也比比皆是。
因为他的父亲是当今天子,是大周最尊贵无比的存在。
谢麟初小小年纪便肩负起了延续王朝盛世的责任,他的童年从来没有轻松二字。
谢麟初很小时候养过一只狗,毛色不大好看,最普通的野狗生在路边,看着体弱便不要了。
谢麟初拾了回来,拿羊奶一口口亲手喂大,睡觉时候都要抱着,被外人笑话躺了狗窝也不改。
那时,谢玦已经打出了大周的旗号,以天子之尊开始统一中原。
是势力中最为壮大的一支,拥趸也越来越多。
收编的好些人本就是世家子弟,行事做派乖张跋扈。
小辈自然有样学样,而谢麟初则成了他们暗自攀比的活靶子。
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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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雷雨夜被淹死后,丢到了谢麟初的床榻上。
小辈们在用一只狗试探谢麟初的底线,而依附者也在试探谢玦的忍耐度。
但孩子间的打闹,谢玦能说什么?他只能一言不发,由着谢麟初自己去处理。
谢麟初什么也没说,只挖了个坑将狗埋了。
只是夜半时分,偷摸进了那群公子哥的房间,悄无声息的将他们的头发剃光,衣衫抱到外头的火堆里全烧了!
浓浓的焦臭味把周围的人熏醒了,那些小辈一个个赤身露体的跑出来,脸上还被拿猪血涂成了花猫,好似被厉鬼索命!
不少人吓得屁滚尿流,缩在角落只知道哇哇的哭。
有长辈觉得太过,站出来找谢玦讨说法,表示一定要他治谢麟初的罪。
谢麟初站在那里,眼眸微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知没抱任何期望,还是压根不带怕的。
谢玦哈哈一笑,照样把之前这些人的话丢还回去。都是小孩的小打小闹,怎么落你们这些人身上就急了?
他清楚的看见谢麟初眼睛顿时亮了许多,望向自己的目光透着一抹难以置信。
呵,天底下哪有不偏爱自个儿孩子的家长?谢玦也不意外。
那些人似乎害怕了谢麟初的手段,毕竟能悄默干出这些事,想要取人首级也是轻而易举。
谢玦原以为一切就此截止。可每每雨夜电闪雷鸣,谢麟初都不安枕。唯有自己抱着,哄着,眼角的泪才稍好一些。
谢麟初也会害怕也会伤心,可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他把痛自己扛,把苦往肚里咽。可他就是一个字也没往外头说!
谢玦是开拓者,谢麟初则是守成者。
不但要抵御外敌,还得将国家治理的更好,繁荣昌盛,百业兴旺,稍有不慎就被人各种诟病。
谢玦不是严厉的父亲。相反,他爱这个儿子胜过一切。他咬着牙,一点点看着谢麟初成长起来。
谢麟初是他与最心爱之人的骨血,他怎舍得苛待对方?他甚至想把全天下最好的都给对方。
不然百年后到了地下,都无颜面对爱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