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八章 父子(2 / 2)

这些年身体越发不济,不少老臣蠢蠢欲动,谢玦碍于情面,总多有不忍将事做绝。

可为了江山稳固,很多时候这个恶人只能谢麟初去当。

他希望儿子别这么累,如果有谢擎这个叔叔帮衬一把也是好的,也能制衡老臣转移视线。

不成想反而养大了对方的野心,谢麟初处境唯艰,却总是笑着对他说自己能够应对自如。

虽说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但谢家一门皆是长情。这些年谢玦再未立后,白环秋是他唯一的妻。

谢玦原问过太子的意思,谢麟初无意与杨向薇的婚事,可最后因为诸多因素,还是同意了。

那时的谢玦还不知杨家在北临只手遮天已生二心,在幽夜的鼓动下,隐隐有了染指中原之意。

谢麟初顾全天子颜面,怕人非议谢玦卸磨杀驴薄情寡义,他试图用这种方式留下杨家的一丝血脉。

等谢玦知道太子搜集多年证据,全面掌握杨家通敌卖国之事,已是大婚前夕了。

那时谢玦真的很难过。太子妃要和一个抄家灭门的杀父仇人在一块儿,二人别说举案齐眉,谢麟初夜里能不能安枕都是两说。

他不想他的儿子这般对待自己。

当皇帝够苦了,若是连枕边人都不爱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谢麟初却道,“有些事,不是这么算的。”

谢氏皇族已享有全天下最尊贵的权利,不可能事事都能如己所愿。

他没有爱的人,缘分上天早已注定。既然已经有那么多人死了,多活一个总是好的。

说这话的时候,谢麟初在笑。

温暖,纯粹。

他的儿子真的秉性纯良,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储君。

可这么好的人却不得善终!!!

看着帝君执意下轿,两侧的人赶紧扶着。

薛宝一把托着谢玦的手臂,自己已然哭成了泪人。展阔将手穿过谢玦腋下,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架起来才扶住。

到处尸横遍地堆积如山,地上很滑,根本寸步难行。

可两人托着架着,这般搀扶着谢玦跌跌撞撞往中庭的雩台而去。

人群纷纷给帝君让路,似乎此时才想起来下跪。

他们好似血水里泡过,一个个全看不出人形,匍匐在地的模样真和恶鬼没什么区别。

可真正的恶鬼此时正站在高高的雩台上。对比旁人的狼狈,她一身干净太多。

只站在那里发号施令,就有人前仆后继的为她生死。

一步步靠近的谢玦明明连路都走不稳,可落在杨向薇眼里远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当她心底里认同眼前的人真是陛下,真是天子,她同时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败是不争的事实。

杨向薇浑身都在抖,急急拿出三龙云纹玉佩。

她有虎符,这些人必须听她的。就算来人真是天子,也得给她拦在下面。

“东西衙,拦住他!不准他上来!苏寻、靳持云,你们给本宫杀了他啊!”

杨向薇一张脸煞白,拽过身旁的二位将军,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她根本不知。从一开始,这块虎符对他们就是无用的。

两人终于动了,带着人朝着石台下走。

坚硬的堡垒似乎终于在此刻瓦解,迎来真正属于他们的君主。

谢玦往上,二人向下。在只比太子妃略低一级台阶的地方,停住了。

东西衙分列两侧,苏寻、靳持云二位将军在台阶前抱拳跪下,恭敬的朝谢玦请安。

“臣,东衙屯卫苏寻见过陛下,万岁万万岁!”

“臣,西衙屯卫靳持云见过陛下,万岁万万岁!”

谢玦仿佛没听见似的,目标只有最顶上的谢麟初。

眼见对方越来越近,杨向薇完全慌了。她赶紧捡起地上的【暮雨寒天】,将剑锋对准了谢玦。

展阔那不是一般的虎人。

杨向薇刚把剑竖起来,老将军腰间的长刀立时出鞘。

还未看清是怎么舞的,一道弧线在半空划出,【暮雨寒天】已然落在了一旁血水里。

手中没了利器,好比一只没有牙的狗。杨向薇哪肯心甘?居然朝着谢玦迎头撞了上去,似乎想要用这种方式将他从台子上推下去。

展阔凝眉就要抬脚上前,谁知一旁的谢玦居然松开了他的手。

还以为帝君站不稳要摔倒了,岂料对方只是为了腾出手。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犹豫甩了上去!

杨向薇连躲都没机会躲,完全被打懵了。

难以置信的偏回脑袋望向对方,不敢相信自己刚被帝君给掌掴了。

下一刻,又是一记耳光甩到了脸颊上。

染满腥红与泥污的皮肤立马高高肿起,水汪汪的大眼睛从茫然到怨恨不过一瞬,再次望向谢玦时候,已经阴森可怖了。

“谢玦!你怎么还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