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见到杨向薇的第一眼, 谢玦就对这个姑娘青眼有加。
北方的女儿家总是活泼洒脱、无拘无束。太子闷糟糟的,特别无趣。要是能和这样的姑娘在一起,日子应该会快乐不少。
白环秋就是来自北方的大族。
谢玦隐约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先皇后的影子。
谢玦还在想, 一个人怎么能这么善于伪装,还是当时就满布心机自己没看出来?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真是他和太子都被蒙蔽了双眼吗?
不, 不同的。
白环秋也是美貌的, 但与这个恶毒女人根本不一样!
杨向薇被扇得来瘫坐在地上, 奋起反抗却被侍卫的刀架开。
谢玦也终于来到谢麟初身边。
刚从远处看去, 他只知道太子身死。
可亲眼见到这一身伤痕, 对方脸上满布的遗憾落入眼底, 谢玦从未有过如此的心疼。
明明就在面前, 可谢玦就是够不到。
还是薛宝搭把手将太子扶起,谢玦这才将谢麟初抱进了怀里。
从皇宫到雩坛的距离不算远, 其实这些人厮杀也没用到多少时间, 只是拼得太过血腥,人麻木了, 根本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罢了。
谢麟初的尸身还是温的,抱起来是软的, 仿佛只是刚刚咽气。
他往前一倒便靠在了谢玦肩头, 仿佛小时候被雷声吓哭,让对方哄睡的脆弱模样。
谢玦已经很久没有被他这般依赖,可再等到这天却是阴阳两隔。
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凡顾念点亲情的人都会受不了,何况两父子关系还很好。
谢玦喉咙滚了滚,唇齿动了半天没能发出声音。
他只是颤抖的将谢麟初抱得更紧,试图用自己心口的温度再次将他捂热, 听他再喊一句“父皇”……
瞧着两人在那父子情深,杨向薇扫了眼雩台下满身伤痕已经奄奄一息的父亲,只觉这一幕当真好笑。
你看,人和人之间是有区别的,从出生那刻就已然注定。
有的人高高在上,享尽万千荣华。而有的人只能在边远疾苦之地,辛辛苦苦为他人做嫁……
“哼,虚伪……”
杨向薇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满眼不屑。
谢玦抚摸着儿子后背上那几道狠厉的伤口,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望向女人的目光满是杀意。
“毒妇!”
仅仅两个字,便将杨向薇的怨气重新唤了回来。
她捂着脸恶狠狠的望着眼前风都能吹倒的帝王,眼中尽是不甘与嘲讽。
“毒妇?父皇怎么能这样说儿臣!儿臣乃您亲自挑选的储妃。宝册上御笔亲书:杨氏嫡女质禀贤和,柔顺表质。丕昭淑惠,敬慎持躬。儿臣担不起这等骂名!”
杨向薇冷笑着掸了掸衣衫,还将凌乱的发丝理顺,尽量让自己仪态看着好些。
她再次起身,又恢复了当初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
“呵呵,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谢玦,你和你这儿子一样。都是虚情假意、忘恩负义的东西!都该死!!!”
杨向薇面上不显,可眼中全是疯狂。
没有临死反扑,只有对生不逢时的厌恶。
若她一开始也生在皇族,若她拥有谢麟初一般尊贵的身份,今时今日定是另一番情景。
可输就是输,她走上这条路就已然想到如今的结果。
她并不后悔!
看到眼前满眼仇恨的女人,谢玦瞠目欲裂。
只恨自己当初太宠谢麟初,不该由着他的想法娶了这个女人,还累的赔上了自己一条命。
被对方如此目光注视,杨向薇一把推开脖子上的刀,戚戚然捂着嘴的失笑。
身上抖得厉害却不是因为害怕。缓过了那股劲儿,眼里全是计谋得逞的畅快。
“父皇要杀了儿臣吗?要杀了儿臣这个毒妇?可惜妾腹中怀有殿下仅存的骨血。您别这样看着儿臣啊,好怕怕哦!要是本宫一个不小心,摔倒了怎么办?要是被这些打打杀杀,搞得惊惧落胎又怎么办?您忍心看着殿下断子绝孙吗?”
杨向薇有恃无恐,根本不怕谢玦去验。
她早做了准备,到处被她安排的妥帖,绝不会露出马脚。
再说她也不信谢玦敢赌。这两父子关系有多要好,宫里时候日日看在眼里。
难道对方就不希望儿子能留个后?怕是巴不得自己肚子里能一胎揣俩呢!
/更多内/容,请]搜索,QQ[频道:西图.澜娅
谢玦的表情却与杨向薇想象的不一样。
晦涩莫辨间,遗憾、释然,甚至还有种不知从哪泛起的歉意。
杨向薇不懂对方为何可怜她?
被这样的目光打在眼底,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太子他…此生都不会有自己的血脉。”
杨向薇一怔不懂这话,还以为谢玦真狠心连她腹中的孩子也要赶尽杀绝。
可随即顿了顿,一种更加可怕的念头浸入了脑海。
难道说……!
“当年麟初在与幽夜对战时,被国师恒奴下了药,此生……都不能让女子有孕。麟初原不想耽搁你,可……”
后半句谢玦没说。
杨家请旨了三次,他不得不考虑权重,才去试问太子的意思。
可什么?可怜我?
可怜我此生都不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还是这两父子早就有了计划,打算抱养一个硬塞给我?
所以…大婚当日要叮嘱自己善待幼子,而非开枝散叶绵延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