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谢擎死前嚷道她生不出孩子,也是早就知晓?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她一直沦为满宫的笑柄。
因为一切全都早已注定!
杨向薇原以为自己够阴毒了,没想到自己也不过是这些人棋盘上的一子!
她一双眼睛血红,恨不能将谢麟初再杀一遍。
“你!还有他!心可真狠啊!”
他狠心?谢玦承认。帝王心计,本就如此。
可他不能让这等骂名落在太子身上。
“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能这么说太子!”
在场旁人或许不知,但谢玦作为帝王,简直一清二楚。
他唇齿翕动,哽咽了半晌才转头望下台阶下的东西衙二位统领。
“太子的旨意?”
陛下问起,二人自然据实以告。
苏寻:“殿下吩咐,东衙誓死护佑太子妃娘娘!”
靳持云:“无论发生何事,哪怕西衙只剩一人,太子妃须安!”
果真……
谢玦点点头,忿恨的眼神转为了一抹悲凉。
他的孩子继承了阿秋的善良,自始至终,始终如一!
苏寻说完这话,还上头的杨向薇望了一眼,内心痛苦万分。
他与杨向薇的母亲打小青梅竹马,后来甚至还差点议亲。可惜造化弄人,两人最终没能结为连理,但两家私下的关系依旧挺好。
他看着杨向薇长大,几乎将对方当半个女儿待着。
东西衙在盛京是极为特殊的存在。职责所在,有些话苏寻不能交底。可事情越发离谱,他真的既心痛又愤怒。
太子只给东西衙下了唯一一道旨意。
即使苏寻与靳持云恨不得立马为殿下报仇,可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继续执行。
苏寻望向杨向薇,目光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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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之姿,故人之子。明明相似的容貌,什么时候开始变如此面目可憎?
上方的女人依旧一脸杀意,还用睥睨的眼神怨怼的望着他。
苏寻怒,却不忍。
“娘娘,东西衙实则为龙甲卫隐卫。我等从不受虎符差遣,只听皇恩君令。殿下一早便知杨家野心,他将您送来衙口只是想保护您。即使最后整个杨家覆灭,您都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没人可以伤你!”
怪不得东西衙不从她的吩咐,只在其他人想要她的命时候,这些家伙才奋力抵抗。
原来……如此啊!
这一瞬,有什么东西快速滑落杨向薇的脸庞。
心尖像是被蚂蚁咬了一下,痛过之后隐隐发麻,越来越大,传遍身体的每一处。
胸口空落落的,整个人五味杂糅。
杨向薇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恨还是该怨!
她原以为谢麟初对她是没有心的,可受到如此偏袒的保护,她又几乎承受不住。
曾经的点滴如走马灯一般快速略过脑海。有两人轻牵的手指,有对方亲手满上的姜茶,有朱唇上致命的毒,也有惜别时远去的背影……
谢麟初对她很好,真的很好,把她所有谋算都猜到,但还是愿给她一条生路。
可他是爱自己的吗?还是觉得亏欠?
杨向薇又迷惘了。
至少这些爱里的绝大部分已给了那只消失的妖怪。
这家伙用命来守护的人,不是她!
“哈哈…哈哈哈……”
杨向薇哭着哭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是惶然无措的。
她试图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身上寻找答案,可什么也得不到,最后目光又落回了谢麟初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呵,你们谢氏一族…心真冷啊……”
如果可以,她愿自己此生从未见过谢麟初。
如果有来世,别叫她再体会什么叫爱而不得了……
“啊啊啊——”
侍卫还以为杨向薇要反扑,赶紧护卫在天子身前。
谁知对方大叫一声,竟朝着石台一头撞了上去。鲜血立时从碎裂的额角涌了出来,甚至还能看见里面白色的脑浆。
周围的人满布惊愕,没人想到女人居然用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可杨向薇的眼睛一直盯在谢麟初。
她奋力抬起手臂,在半空中虚虚的抓了抓,不知是想握住什么。
喉咙哽了哽,只低低的呢喃了一句。
“北临…太远太冷也太苦了……殿下……妾不想再…再过那样的生活……”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谢玦一时不知该怪谁。
享有了富贵就不能被爱了吗?有些事也不是这么算的!
紧紧抱着谢麟初不断变凉的身体,他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神兽大人,求您把吾儿还给我……”
“求求你……这条命都给你……”
“求求你……我愿用我能给予的一切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