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周围的风变暖了许多,风也小了不少。
谢麟初从兜帽里探出半个脑袋,四周好像竖起了一层屏障。那些萤火全飞到了利爪周围,他还被举到离巨兽心口更近的位置。
谢麟初嘴角控制不住扬了扬,继续扮演一个被妖兽掳走的好人质。
他慢吞吞把脑袋缩回去,左右敲敲,扯着嗓子又嚎了两句。
“澜溯!你快放开孤!听到没有!”
当然,无人回应。
不多时高度降下来了,周围似有火光。
山里到处白雪皑皑,到处竹林遍布,不过却多了几间屋子。屋檐下挂满了灯笼,四周经幡飘飘,看一应陈设还不是普通规制。
“唔……疼!”谢麟初被粗鲁的放下,可惜屁股先着地。
空地上有一层薄薄的落雪,愣是没半点缓冲作用。
谢麟初摸了摸屁股,雪下铺着的好像还是凌碧青石砖。
他看到里面烧制时候掺进的贝母纹样了。
一层琉光真是好看,一丁点烛火照上去,都反射出如此光华。
谢麟初瞧着周围莫名有些熟悉。
这里是……天玺山?
这才多久,他就被澜溯带来神庙了?太厉害了!
明明是数九寒天的日子,神庙到处依旧装点着鲜花,还焚了贡香。美酒,瓜果,同皇城的雩坛布置差不多。只是周围没被金阴赤渊的气运影响,景色看起来正常许多。
妖兽落地再次化出人形。婚服依旧是婚服,可那张脸,那表情……
像是化身厉鬼的新郎,来找负心娘子索命了!
谢麟初拔腿就跑,冲进神庙中赶紧关上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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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家伙站在之前祭祀的石台前,动也不动。
谢麟初喘着粗气,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原计划是把人先弄出来,气上一气,好好哄一哄,讲道理定规矩。
等盛京肃清干净,再为人寻几位德行兼备的老师,剩下的一点点慢慢教。
但临了了,他还是有点怂。
万一这家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不是全玩完了?
该怎么讲道理这家伙才听,才能安静下来好好听他说话呢?谢麟初还在想。
“嗯?”
他不过稍一走神,外头的人不见了!
糟糕!
谢麟初拔腿又跑,一只有力的胳膊猛然按在了门扉上。
赶紧换一边,又是“砰”的一声,他被对方困在了身前。
谢麟初咬着嘴唇,目光弱弱往上。
血红的眸子里寒光铮铮,似乎下一瞬不把谢麟初大卸八块很难息怒。
“嗬唔……!”
谢麟初正试图说两句软话,比冰还凉的唇立时封住了他的口。
窜进来的灵舌没有半点属于人类的体温,捕捉,啃咬,舔过他每一颗牙齿。
野兽仿佛在巡梭自己的领地,粗暴的衔回自己的口中,攫取他舌尖的温度,一点点直至全部夺走。
谢麟初两个腮帮子都快冻麻了,呜咽着捶打着环住他的手臂,却被更用力的抵在门后。
玉冠凌乱,后脑的头发被野蛮拽起,不断加深着这个重逢之吻。
肺叶里的空气都快没了,谢麟初的反抗已然无用。
将心一横,朝着那条放肆的舌头,他重重咬了下去!
伴随着满嘴浸入齿间令人犯呕的血腥味,空气再度回到了谢麟初身体里。
他大口大口喘气,眼泪根本止不住。
若说之前谢麟初还为选在今日心生有愧,如今是彻底的生气了。
毫不迟疑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男人脸上。
谢麟初手掌都麻了,而对方的嘴角也破了。
上一回打这家伙还是刚醒来时候,他气急了,怪对方吓唬自己。
可这回不同,谢麟初是恨!
恨这人总是这般对他肆意妄为,总将他的话当耳旁风,总是不管不顾,从未将自己当伴侣来尊重过。
“呜呜呜——逃婚是我不对,可我说过不愿!孤说过多少次不行、不准、不可以,你哪一回做到了!我不想当着旁人的面干那事,我不想被你压在外头让人瞧笑话,我不想被你搞得一身那些不知廉耻的东西,我跟你说不要不要不要!可你几时听进去过!”
谢麟初哭了,嚎啕大哭。
父皇病重垂死,澜溯沉睡不醒,谢麟初在床榻上缩成一团小声啜泣。
被杨向薇杀死,谢麟初只觉得遗憾,弥留前也不过落了一滴清泪。
受了再多伤,吃了再多苦,谢麟初都忍过去了。
可他活过来后已经无数次被这家伙欺负哭到崩溃,每一次是那么无助又难过,可这人从未当回事过。
“你总在逼我!总在一次次逼我做不愿的事!你还因那些人的话逼我成婚!你懂成婚吗?你懂伴侣是什么意思吗?
你怎么不先来问问我的意见?一次,哪怕一次?你什么都听那些人的,什么都照自己的想法胡来。我答应你的三件事全做了,可你呢?你有尊重过我,将我放在和你同样的位置了吗?
我若也是只神兽,你敢薅着我的头发,将我按在地上欺负吗?我若是只神兽,你能压着我做三天三夜,不带让我喘口气的吗?你……你有一次认认真真听过我的话吗!你到现在都还对我动粗,我都说让你放手了!!!”
说起来,其实这些控诉都是床笫间一些无谓的小事。
可再小的细微在心里越积越多、越积越厚,牵扯到的东西就越来越深,最终成了一堆无休止的失望。
“你答应过我‘将心比心’的!你明明答应了,可你从未做到。澜溯,你就是个骗子!不对,只怪我傻,为什么要信你……呜呜呜——”
谢麟初举起的手再次无力落下。
只是这回没有打在男人身上,却落在了谢麟初自己的脸上。
他真不想在这种时候翻旧账。堂堂太子,搞得好像泼妇似的,真是糟糕透了,还感觉更加丢脸了。
可他真忍不了。
但凡换个人,他可以说无所谓。偏偏是眼前这个,他一刻都忍不了!
“想和我睡觉?来啊,随便来。你是高高在上的神兽,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我反抗不了你。几十年的寿命,死了随时可以再换一个。反正我哭了笑了,对你来说也不重要。来啊!现在就来!”
谢麟初一把拉开上衣,露出里面白皙的胸膛。
一对樱果间的金链到现在还系着。
谢麟初下唇都咬出了血,依旧努力挺直背脊,不让自己低头半分。
扭开的脸颊上,热泪滚滚而下。
他想抬手擦了,想想又放弃了。
反正都止不住,无所谓了。
“澜溯,你记着。哪怕与我拜过堂,哪怕与天地盟誓,你此生都不会是我谢麟初的夫君。我不要一个不懂爱我的家伙当我夫君!”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情绪,将满腹怨念通通咽下。
只看着眼前这对茫然又无措的眸子,一字一句。
“澜溯,我不要你了。我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