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我不爱你了(2 / 2)

养恶为欢 温九三 3208 字 5个月前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姜满不甘又恐惧,啜泣声越来越大,“刀不扎在自己身上不会疼,安诩哥因为你研制的药丧命,难道你一点责任没有吗?你怎么不让顾卓诚抽你几鞭子!”

被莫名叫到名字的顾卓诚眉心一跳,不动声色瞥姜满一眼,看那小瞎子的惨样,不禁给他捏一把汗。

“死到临头还牙尖嘴利。”下颌线骤然绷紧,袁亭书的咬肌鼓动,“好,我就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姜满还真说了:“你造下多少孽,你不清楚你仇家清楚!安诩哥是去处理韩一啸的,伤他的人就是被你和韩一啸当傻子耍的走私贩。袁家要是规规矩矩做生意,谁没事算计你偷袭你?你——”

——啪!

鞭梢撕裂空气,客厅爆出一声炸响。在场的几个人同时被噤声一般,屋里落针可闻。

地上的“鹅黄布袋”一动不动,连呼吸的微弱起伏都捕捉不到了。

牛皮鞭梢蜿蜒盘落在白色的羊绒毯上,那里被压出一道深凹的鞭痕,细密的绒毛被撕裂一般向外翻卷,久久无法复原。

极尽暴戾的一鞭,狠狠抽在姜满身下的羊毛毯上。

扔了鞭子,袁亭书重新坐回沙发上,依旧是那副要笑不笑的面孔。喉结一下一下地滚,到底是被自己混乱的鼻息出卖了。

见小瞎子保住了命,顾卓诚脑袋一低:“袁总,我去把抓来的喽啰关进冷库,等您亲自审。”

“嗯。”袁亭书从鼻腔里溢出一声。

顾卓诚一行人离开后,偌大别墅只剩姜满和袁亭书。鹅黄布袋平摊在地上薄薄的一片,面料是那样软,姜满本人却吓得连睫毛都僵化了。

不知趴了多久,姜满猛然张开嘴,第一口空气冲进胸腔时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他一咳,后背疼得仿佛又挨了一鞭子。

他突然活过来了,会呼吸,也会哭了。

眼泪砸在面前的羊毛毯上,白色绒毛湿水变成灰白色。姜满悄声抽噎了许久,蓦地发出一声小猫崽似的、带着血沫味儿的哭嚎。

袁亭书左腿叠着右腿,就坐在沙发上看他。

看他涕泗横流的脸,看他激烈颤抖的身体,看他黏在脸上的发丝……袁亭书突然想冲过去,亲吻那张肮脏的脸。

拍了拍大腿,袁亭书命令道:“满满,爬过来。”

姜满刚捡回一条命,眼下对袁亭书言听计从,生怕袁亭书改了主意,还要拿他给安诩陪葬。

伤在后背,牵一发动全身。从趴着的姿态到起身跪坐,姜满疼出了一身汗,他咬紧牙膝行过去,跪在袁亭书腿边。

“满满。”袁亭书扳起他的脸,话音中带着诡谲的笑意,“你痛苦濒死的样子实在太漂亮太可爱了。可爱到……我想每天都看上一遍呢。”

手一松,姜满失去了支撑。

上身瘫软,他用最后的力气抬手,将自己挂在袁亭书腿上。颈椎好像无力似的,脑袋毫无生气搭在袁亭书膝头,再也不动了。

袁亭书顺手抚上他的小卷毛,力道轻柔,比他撸姜撞奶的时候爱意更浓。

“安诩哥、咳,他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没人应他,他执拗重复道:“安诩哥想告诉我什么?”

“唉。”袁亭书轻轻叹口气,拎过外套,抖开了,念道,“袁胜让我刺杀你爸妈,我心软留他们一命,对不起。”

安诩以血为墨,在外套上留下短短几个字的绝笔。

“我害错了人……”姜满脑袋动了动,垂落的手虚虚攥起拳,“到底是谁害了他们?”

“安诩下不去手,但我不心软。”袁亭书直截了当地承认。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安诩的枪,上好膛塞进姜满手中,将枪口对准自己左胸,“仇人就在你眼前,来,杀了我,给他们报仇。”

手指被摆在正确的位置,食指扣到扳机上,只需指尖发力,他就能取了袁亭书的命,就能给他爸妈报仇。

但食指无论如何都摁不下去。

“啊!”一连用力五六次,姜满崩溃地喊出来。

他没有结束一个生命的勇气。

“认清现实了?仇人在你面前,你都伤不到他分毫。”袁亭书从他手中收走枪,专挑恶毒的话扎人耳朵,“姜满,你就是个废物。你这样的人,就该被关在家里供我赏玩。你只能在我身下,张开大腿求着我讨生活。”

袁亭书毫无怜惜地一推,站起来,拎着安诩的外套离开了。

晚些时候,肖霁川来了袁家。

水榭那边平时都亮着灯,院子里也设有多盏地灯,今天一点光亮没有,里里外外黑透了。

肖霁川摁下开关,打开了全屋的灯。家里应该是没人,温度比以往低了三、四度。

姜满就趴在客厅地毯上,不知是睡了还是晕了。

肖霁川吓一跳,赶紧跑了过去。姜满后背的睡衣裂开一条口,他跟袁亭书很多年,一眼分辨出这是鞭痕,仔细一看,只有一条,没有破皮。

他稍稍松口气,把姜满抱到沙发上趴着,从冰箱找了冰袋出来,包着毛巾敷在姜满后背上。

“疼……”姜满醒了,摸了摸四周,认出是客厅的沙发。身上冰冰凉,他不舒服动了动,“袁亭书?”

“我是肖霁川。”肖霁川给姜满试了体温,没发烧,就问他,“袁亭书呢?他怎么能把你扔地上?”

“他下午出门了。”姜满揉了揉眼,声音困倦得很,“他没有扔我,是我想上楼去,走到一半没有力气了……”

应该是体力不支晕过去,然后就在原地睡了——肖霁川登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姜满是闭合性软组织挫伤,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使用活血化瘀类的药物,四十八小时内需要多次冰敷。

肖霁川不可能一直留在别墅里陪着,就把姜满扶上楼,告诉他冰敷的频率和时长,确定姜满没有其他的伤之后,离开了别墅。

姜满自己在床上趴着冰敷,脑子里一会儿是安诩,一会儿又是他爸妈。姜撞奶跳上床,挨着他脑袋坐下。他习惯性把脸埋过去,搂着姜撞奶哭了起来。

姜满哭哭睡睡,脑子里混混沌沌,没有一点时间观念。许久之后,听到楼下大门响了,然后是管家的说话声。

管家回来了,袁亭书肯定也回来了。

那三个字在脑海中成型的瞬间,姜满害怕得直发抖。

很快卧室门开了,像是被踹开的,门板撞击墙面发出很大一声响。姜满拉高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袁亭书居然径直走向他,掀开被子坐在他身边。床垫边缘下陷,姜满受重力影响,往边上滚了几寸,旋即往反方向挪。

“你也要走吗。”袁亭书尾音压得极低,像被抛弃的幼兽。

姜满一下不敢动了,嗅到浓浓的酒气,小声问:“你喝醉了?”

“不可以吗。”袁亭书俯身撑在他身体两侧,“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我没有管你……”姜满皱了皱眉,推开袁亭书,“我要睡了。”

“哈……”袁亭书发出一声介于笑和哭之间的音节,含混不清,听起来又悲伤,又落寞。

“满满,其实我今天有个礼物要送给你。”袁亭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宝石蓝的丝绒小盒,“订做的时候我就在想,你戴起来是什么样。”

姜满被动地把手交到袁亭书手里,感觉出一枚圆环正经过他的无名指,他瞬间缩回了手:“戒指只能和最爱的人一起戴,我不爱你。”

袁亭书呼吸一滞:“你再说一遍。”

“我不爱你了。”姜满把手藏在身后,久久“注视”着袁亭书,“有一天中午我睡醒了,姜撞奶腻在我怀里,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好暖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不爱你了。可能我从来没爱过你,我爱的是那个傻乎乎的好看的哑巴。他叫袁亭。”

“哈。”这次袁亭书发出清晰明朗的笑声。他拽出姜满的胳膊,强行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对着光亮欣赏,“果然很漂亮。”

“我说了我不爱你!”姜满立刻撸下来,随手扔了出去,“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你就是给我套一千个一万个戒指,我也不爱你!”

姜撞奶应声而动,追着宝石戒指跑出卧室,在走廊玩出很大的动静。

“我不允许再失去任何人了。”袁亭书一把拉开姜满的睡库,押在他身上沉声慢语,“满满,没有爱,就做出来。”

“你别碰我!”姜满把小臂挡在两人中间,胃里不住反酸,崩溃大叫,“我想吐……是真的,袁亭书你别碰我!”

袁亭书笑了笑:“想吐就吐吧,我不嫌你。”

两人所有的衣服都被扔到了床下,姜满从晚上十点钟被折腾到凌晨四点。

天快亮了,袁亭书从走廊捡回戒指,稳稳当当戴在姜满左手无名指。姜满睡得不省人事,对此一无所觉。

戒指由“YUANMAN”几个字母组成镂空戒环,中间嵌一颗姜撞奶同款的极净绿宝石。

送配饰是一件暧昧的事,属于袁亭书的印记闯进姜满的私人空间,是醒目的占有,是另一种形式的标记,是向外界宣告他和姜满不一般的联系。

姜满手脚生的冰雕玉琢,但过于娇气了。戒环的几个字母丝丝入扣,将指节线条勾勒得愈发清晰,手背上的淡青血管都透着矜贵之气。

袁亭书托着那只手瞧了许久。

戒环禁锢在指尖,怎么会产生不出“爱”呢。

作者有话说:

再次提醒哦,排雷请见首章作话。

若引起不适,温温给你们道歉啦。

看文图一乐,请吃合胃口的饭呀。